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第 670 章: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客栈,房间内。
客栈客房之中。
君傲与梅映雪相对而坐。
二人挨得极近,近到彼此能够清清楚楚数清对方虚拟身躯上每一颗痦子、每一块横肉,还有捏脸下手过重挤压出来的深深法令纹。
他们别离已久,难得这般独处。
万千心绪积攒在心底,无需言语,自有一腔深情流转。
二人缓缓彼此凑近。
君傲望着梅映雪这具虚拟躯体,一双眼睛被捏得大小失衡,左眼肿泡鼓起,右眼向下耷拉。
梅映雪同样望着君傲,视线死死钉在他脸颊那颗拳头大小的黑......
那把枪通体乌黑,沉甸甸的,枪管微凉,握柄上蚀刻着一道极淡的银纹——形如衔尾之蛇,首尾相咬,循环不息。君傲指尖抚过纹路,心头一震,这纹样他见过,在娘亲洛惊鸿书房那幅《万界星图》右下角,用朱砂小楷标注着一行字:“虚宙初胎,械道遗脉,非灵非器,自成因果。”
他呼吸微滞,手指顿住。
不是法器,不是灵兵,更非天材地宝所炼——这是一把“实界造物”,是真正来自现实诸天、被天道强行拓印进虚拟宇宙的……违禁品。
虚宙法则之下,一切力量皆归于神禁与禁忌,所有威能皆须经由境界、法则、心性三重认证,方可显化。而此枪无灵根、无气机、无道韵,却偏偏能开火、能击穿、能夺命——它不讲道理,只讲物理。
君傲悄悄将枪收入袖中,袖口一垂,遮得严丝合缝。
小石头趴在磨盘石上,屁股红肿,眼泪汪汪,抽抽搭搭:“你……你打我四下!任务提示说‘完成’就停了,你多打了两下,按规矩要扣奖励!”
君傲蹲下来,笑眯眯掏出一枚虚宙币,往他鼻尖上一弹:“喏,精神损失费,别哭,乖。”
小石头愣住,伸手摸了摸鼻尖,又看看那枚泛着淡金微光的币,迟疑片刻,一把抓过去攥进手心,嘟囔:“……算你还有点良心。”
媚在旁看得直摇头:“你连NPC都贿赂?”
君傲站起身,掸了掸衣袖:“这不是贿赂,是投资。你看他眼珠子滴溜乱转,说话带坑,嘴欠但不傻——这种角色,八成是新手区唯一一个‘活态支线触发器’。”
妖月不知何时已立在车辕旁,指尖捏着一片槐叶,叶脉上竟浮起细密金线,缓缓勾勒出半幅星轨图。她抬眸扫来,声音轻得像风掠过竹梢:“你娘当年留下三枚‘锚钉’,一枚嵌在虚宙底层规则里,一枚封在你血脉深处,最后一枚……就在他身上。”
君傲脊背一僵,喉头微动:“……小石头?”
妖月颔首,指尖一捻,槐叶碎作流萤,散入风中:“他不是NPC。他是‘人形锚点’,是虚宙与现实之间的……活体接驳口。”
空气骤然凝滞。
媚倒退半步,脸色刷白:“那他刚才……挨打是真疼?还是演的?”
“疼是真的。”妖月垂眸,望向远处山坳,“可疼过之后,他记得的不是巴掌,而是你出手时,袖口翻起那一瞬露出的手腕内侧——那里有道暗金疤痕,形如剑痕,尚未愈合。”
君傲下意识捂住左腕。
那道疤,是他十二岁那年,娘亲亲手划下的。说是“锁魂契”,锁他三魂七魄不散,也锁他此生必踏虚宙之路。
他一直以为那是幻痛,是心魔烙印。
原来是真的。
小石头这时慢吞吞爬起来,揉着屁股,忽而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仙女姐姐说得对。不过嘛……”他朝君傲眨眨眼,“我掉的东西,你捡了,就得替我做件事。”
君傲挑眉:“什么事?”
“护我到‘青梧驿’。”小石头拍拍裤子上的灰,语气忽然沉静下来,再无半分顽劣,“路上会有人来抢我。不是劫道的,是……抹除者。”
媚皱眉:“抹除者?新手区还有这玩意儿?”
小石头没答,只伸手指向镇外官道尽头——那里雾气渐浓,原本晴朗的天色竟无声裂开一道灰痕,如纸被撕开,边缘微微卷曲,露出后面蠕动的、混沌的空白。
君傲瞳孔一缩。
那是“虚宙溃痕”。
寻常溃痕,是数据崩坏、法则失效所致;而眼前这一道,边缘整齐,裂口笔直,分明是人为切割——以高维权限,硬生生从新手保护区内剜出一块“不可存在”的区域。
抹除者,专司清理“不该存在之人”。
小石头仰起脸,笑容依旧稚气,眼神却冷得像冰封的井:“你们刚进虚宙,还不懂。有些名字,不能被系统登记;有些脸,不能被天道识别;有些人……连出生记录,都是伪造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钉在君傲脸上:“比如你。君傲。这个名字,在所有试炼日志、任务档案、新人名录里,都查不到。”
君傲没说话。
妖月却忽然开口:“因为他娘改了‘登籍簿’。”
小石头哈哈大笑,笑声清亮,却让人心头发毛:“对喽!洛惊鸿前辈当年一手撕了虚宙总账本,把‘君傲’二字从生死簿、气运册、因果链上全给抠了下去——现在整个虚拟宇宙,只有三个人知道你真名:我,她,还有……那位坐在槐树下的老村长。”
媚听得头皮发麻:“所以老村长认出你,不是因为摘星术,是因为……他本来就不该认识你?”
君傲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刮过青石:“所以他要回乾坤戒,不是为了戒指,是为了确认我还‘在’。”
小石头拍手:“聪明!那戒指里压根没东西,就是个引子——引你动手,引你露破绽,引你……自己跳出来。”
风突然停了。
马车旁的异兽皮毛无风自动,毕方鸟歪着头,赤羽根根竖起;饕餮在君傲怀里睁开一只眼,瞳中幽光流转,映出虚空深处一闪而过的金色符文——正是洛惊鸿独创的“断界咒印”。
妖月抬手,轻轻按在君傲肩上。
掌心温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走。去青梧驿。”
君傲点头,转身欲行,却被小石头拽住衣角。
小孩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哥哥,你运气值多少?”
君傲一怔,下意识报出数字:“十八。”
小石头咧嘴笑了,缺牙的地方透着风:“好巧。我也是十八。”
他松开手,蹦跳着跑向镇口一棵歪脖子老榆树,攀上粗枝,盘腿坐定,晃着两条小短腿,冲他们挥手:“快走快走!再不走,抹除者就该踩着我的影子来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树影忽然扭曲、拉长,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漫过青石路面,朝马车方向蔓延而来。
影子里浮出人形轮廓——无面,无发,身披灰袍,袍角绣着一枚褪色的铜铃。
君傲瞳孔骤缩。
那是“巡铃使”,虚宙最底层的裁决者,专司追猎“非法存档者”。
他猛地回头,却见妖月已跃上车辕,素手轻扬,一缕青光自她指尖泻出,如丝如缕,无声缠向那片阴影。
青光触影即燃,却不生焰,只蒸腾起缕缕灰烟,烟中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叮。
影子倏然收束,退回树干,仿佛从未蔓延。
小石头在树杈上吹了声口哨:“厉害!不过……”他眨眨眼,“他们只会来一次。下次,就该是‘断线钩’了。”
媚已跳上马车,掀帘催促:“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君傲深深看了小石头一眼,转身跃入车厢。
车轮再次滚动。
马车驶离镇口百步,君傲掀起布帘回望——那棵歪脖子榆树下空空如也,小石头不见踪影,唯余树影婆娑,枝头悬着一枚青涩的榆钱,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放下帘子,闭目调息。
识海中,属性光幕静静悬浮。
力量:3.2(凡人平均值为5.0)
速度:2.8(凡人平均值为4.5)
耐力:3.1(凡人平均值为5.3)
运气:18.0(当前上限)
他盯着“运气”那一栏,忽然想起一事——方才揍小石头时,第三下落掌,手腕莫名一偏,力道比前两下轻了三分;第四下,小石头屁股一扭,恰好避开最疼的位置;第五下,他掌风扫过对方耳际,竟带落一根断发,飘在半空,被阳光照得纤毫毕现……
桩桩件件,看似偶然,却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致命伤、永久损、规则红线。
运气,不是撞大运。
是天道在替他“校准”。
他猛地睁眼,望向对面。
妖月正低头逗弄饕餮,侧脸线条柔和,仿佛刚才一指焚影的并非此人。
君傲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姐姐……我娘到底是谁?”
妖月抬眸,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他此刻的困惑与锋芒。
她没答,只将怀中白狐轻轻一托,送至君傲膝上。
饕餮睁眼,吐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珏,通体莹白,内里似有星河旋转。
君傲接过,指尖微颤。
玉珏背面,刻着两个小字——
“归墟”。
他呼吸一窒。
归墟,传说中诸天万界尽头之地,是轮回之始,亦是寂灭之终。连仙帝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娘亲的名号,竟是这个?
妖月终于开口,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钟:“你娘不是‘谁’。她是‘为什么’。”
“为什么虚宙要开新手区?”
“为什么天道会设属性点?”
“为什么抹除者不敢踏足青梧驿?”
“为什么小石头的影子……能被你的运气,提前半息校准?”
她指尖拂过玉珏,星河随之加速流转:“因为你娘,亲手把‘可能性’钉进了虚宙的骨髓里。”
君傲攥紧玉珏,指节发白。
窗外,马车驶过一片桃林。
粉霞漫山,落英如雨。
忽有一瓣桃花,穿过布帘缝隙,悠悠飘入车厢,不偏不倚,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花瓣背面,赫然浮现出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
【运气达标,触发隐藏支线:桃花劫】
君傲一怔,随即失笑。
他抬手,将花瓣拈起,对着窗外斜阳一照。
光透过薄瓣,竟在车厢壁上投下一道极细的影——
那影子不是桃花,而是一柄剑。
剑尖朝下,直指青梧驿方向。
车轮辘辘,碾过落花,驶向雾霭深处。
君傲合掌,将花瓣与玉珏一同收进袖中。
他靠向软垫,闭目养神,唇角微扬。
亲爱的任务、副本、抹除者、断线钩……
本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