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第 671 章:君傲,你可还记得我?
一连十余日,君傲与众位娘子皆在进行神魂交融。
这般体验,言语难以描摹分毫。
并非肉身相拥,亦非口舌交缠,而是神魂本源最纯粹的契合纠缠。
每一缕神念缠绕,都似沉沦于温软无垠的沧海;每一回神魂共振,皆如同叩击万古大道的共鸣。
君傲于她们识海深处,烙印下八重双禁领域的完整法门。
而她们,亦将自身独有的道韵印记,留在君傲的神魂之内。
君傲几乎要乐此不疲,倘若不是妖月叩响房门,还不知要这般缱绻缠绵到几时。
妖月推......
君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盯着那层光雾,眼神里写满了不甘与愤懑——仿佛不是在看一场捉奸现场,而是在目睹天道亲手撕毁了他两世为人的精神食粮。
媚站在他身后,原本还绷着脸准备见机行事,可一瞅这情形,先是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连腰都弯了下去:“哈哈哈……你、你刚才那副表情,跟被抢了丹炉的炼丹宗师似的!”
“闭嘴!”君傲咬牙低吼,却没回头,眼睛仍死死黏在那团光雾上,恨不能用目光烧穿它,“这算什么?新手村禁止未成年观看?可我连她头发丝儿都没看见!”
床上那女子惊惶起身,裹紧被子往墙角缩,脸上马赛克随她动作微微波动,像水纹,又像一层极薄的琉璃,把所有轮廓、肌理、神态全锁在规则之内。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声音刚冒个头就被一道无形屏障截断,只余唇形翕动,无声无息。
林二公子倒是反应极快,一边手忙脚乱抓衣服,一边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在木地板上砰砰作响:“仙长饶命!仙长明鉴!小人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君傲冷笑着踏前半步,靴底碾过门槛木屑,“只是借她身子暖个床?还是借她名节垫你的仕途?”
话音未落,忽听楼下一记清越女声破空而至:“哟,这厢好热闹——捉奸捉到我眼皮底下,倒省得我再跑一趟。”
三人齐齐一怔,转头望去。
楼梯口立着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素白窄袖劲装,腰束玄色革带,发髻高挽,斜插一支青玉簪,簪尾垂下三缕银线流苏,在烛火里泛着冷光。她手里没拿剑,却拎着根乌沉沉的短棍,棍身隐约浮动着淡金符文,每一道都似活物游走。
最扎眼的是她左颊——赫然贴着一块巴掌大的黑纱,边缘绣着细密云雷纹,既遮住了半张脸,又平添三分诡谲杀气。
君傲瞳孔骤然一缩。
这气息……不对。
不是NPC那种单薄如纸的规则投影感,而是实打实的、带着呼吸与脉动的灵压,虽被刻意压制在凡俗境界之下,却如深潭藏蛟,稍一松懈便要掀翻整座山河。
媚更是浑身一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已悄然掐住一枚青鳞状玉符——那是她随身携带的保命禁器,平日连擦灰都不舍得碰一下。
少女缓步上楼,靴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间隙里。
她径直走到林二公子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声音清亮,却无半分温度:“林修远,你爹今日清晨被抬进府衙时,尚能开口指认你盗卖族中田契三十顷,私贩灵矿三百斤。半个时辰后,他就断了气。仵作验尸说,是急火攻心,暴毙。”
林二公子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可我知道不是。”少女缓缓蹲下,指尖在对方颈侧轻轻一划,动作轻柔得像在抚琴,“是‘腐心蛊’,七日发作,无色无味,入血即融。你从西荒黑市买的吧?花了一千五百虚宙币,还搭进去三颗筑基丹当定金。”
林修远猛地抬头,眼中全是骇然:“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少女忽然笑了,右眼弯成月牙,左眼却被黑纱覆着,幽暗得不见底,“因为蛊母,就在我袖子里。”
她手腕一翻,掌心托起一只寸许长的墨色甲虫,背甲上浮着七点猩红斑纹,正随着她呼吸缓缓明灭。
君傲心头狂震。
这不是任务道具,也不是剧情触发器。
这是……真·活物!
而且是连他识海地图都未能标记的异类存在!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短枪,可指尖刚触到冰凉枪柄,耳边便响起妖月的声音,平静如古井投石:
【别动。】
不是传音,不是神念,而是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的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像一座无形大岳镇住了他躁动的灵台。
君傲僵住,手停在衣襟半寸外,连呼吸都屏住了。
少女这时才偏过头,望向君傲,目光掠过他攥紧的手、绷紧的下颌,最后落在他腰间悬挂的那枚青铜小铃上——铃身刻着一行极细小的篆文:太阿旧部·承运。
她眸光微闪,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更软了些:“这位公子,手伸得挺勤快啊。”
君傲干笑一声,慢慢收回手:“姑娘误会,我就是……挠痒。”
少女没拆穿,只将腐心蛊收入袖中,起身走向床边那位蒙雾女子。她并未靠近,只隔三尺站定,右手骈指如剑,朝空中虚画一道符。
嗤——
一声极轻的裂帛之音。
那笼罩女子全身的朦胧光雾,竟如薄纸般被从中剖开,自眉心至小腹,裂开一道笔直缝隙!
雾气翻涌,却不再弥合。
缝隙之中,终于露出真容——
一袭藕荷色广袖长裙,腰若扶柳,肤似新雪,鸦鬓如云垂落肩头,耳垂上一对赤金衔珠坠子,随她微颤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摄人心魄的是她的眼睛。
不是惊惶,不是羞愤,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也早已准备好承接所有不堪。
君傲怔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擂了一拳。
这张脸……
他见过。
不止一次。
在娘亲洛惊鸿那本从不示人的紫檀匣子里,夹着一张泛黄画笺,上面只有一幅小像:少女立于雪崖之巅,衣袂翻飞,回眸一笑,眸中有星河倾泻。
画角题着两个蝇头小楷:映雪。
梅映雪。
他魂牵梦萦、骂了八百遍“女土匪”的那个梅映雪!
可眼前这人,比画中更清、更冷、更……真实。
她不是NPC,不是任务模板,不是天道规则凝出的幻影。
她是活的。
她就在这里。
君傲喉头一哽,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媚也傻了,嘴巴张着,连讥讽都忘了,只喃喃道:“这……这不可能……新手区怎么会有真仙下界?还、还被马赛克罩着?”
少女侧身让开一步,示意君傲上前:“喏,人给你揪出来了。接下来,是你这位‘正义使者’亲自审问,还是交由镇上公门处置?”
君傲却像没听见,只死死盯着梅映雪。
她也望着他,目光澄澈,没有认出他的茫然,也没有故作陌生的疏离,只有一种……久别重逢前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君傲忽然迈步,绕过少女,径直走到床边。
他没看林二公子,也没理会跪地发抖的汉子,只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映雪姐姐……你记得我么?”
梅映雪睫毛颤了颤,指尖无意识绞紧被角,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发出声音。
少女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黑纱一角往下扯了半寸。
刹那间,左颊显露。
那不是伤疤,不是胎记,而是一道竖贯整张脸的金色符印——龙纹盘绕,鳞爪飞扬,中央嵌着一枚微缩的日轮,正缓缓旋转,洒下细碎金芒。
君傲呼吸一滞。
这符……他认得。
《太阿经》第三卷末页,有一页残图,记载着诸天禁术“九曜封神印”,专用于镇压失控仙魂,防止其逆溯因果、崩坏时空锚点。
而眼前这印记,与残图上最后一式“曦光镇狱”,分毫不差。
“你是……守印人?”君傲脱口而出。
少女颔首,黑纱重新覆回:“嗯。守她七日。今日,是最后一天。”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君傲腰间青铜铃,又落回他脸上,声音压得极低:“你娘让我转告你——若见映雪,莫唤真名,莫提过往,莫赠信物。她记忆未启,魂契未稳,强行唤醒,会引动天道反噬,届时不只是她,连你也可能被判定为‘异常变量’,抹除。”
君傲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抹除?
不是关禁闭,不是删档重来,而是……彻底从虚拟宇宙的底层代码中,一笔勾销。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原来娘早就算到了。
原来这一路所谓“巧合”,全是布局。
寻狗、挑水、劈柴……那些琐碎任务,根本不是为了攒属性点,而是在一遍遍锤炼他的耐性、驯服他的躁动、教会他——在这片由天道编织的锦绣牢笼里,最锋利的剑,从来不是太阿,也不是短枪,而是沉默。
少女说完,转身欲走。
君傲忽然开口:“等等。”
她脚步一顿。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背影微凝,片刻后,轻声道:“他们都叫我……守夜人。”
话音落,她抬手在虚空中一划,空气如水波荡漾,裂开一道三尺高的幽暗门户。她未回头,迈步而入,身影渐次消散,只余那句余音在楼道里悠悠回荡:
“记住,七日内,她若开口唤你名字,便是魂契初成;若她主动摘下面纱……”
“那便说明,她已不怕死了。”
门户闭合,楼道重归寂静。
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君傲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媚悄悄凑近,碰了碰他胳膊:“喂……你还活着吗?”
他没应声,只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
方才攥得太紧,掌心已被指甲划破,渗出血丝。可那血珠竟未滴落,而是悬在半空,凝成一颗剔透红丸,表面浮现金色细纹,与守夜人左颊符印同源。
识海地图上,那点刺目的金光并未熄灭,反而暴涨三倍,化作一轮微型太阳,灼灼燃烧。
光幕自动弹出提示,字迹金红交织,如血浸染:
【主线任务激活:曦光未落】
【任务描述:护送梅映雪平安度过七日。期间不得使用任何超出凡俗范畴之力,不得暴露其真实身份,不得接受第三方势力庇护。】
【失败惩罚:宿主数据清零,关联人物同步注销】
【额外提示:守夜人所言,皆为天道默许之真相。请谨慎抉择。】
君傲盯着那行“同步注销”,眼底血丝密布。
同步注销……意味着梅映雪也会消失。
不是下线,不是掉线,是和他一起,从这个宇宙里,被彻底删除。
他慢慢握紧手掌,将那颗血珠攥进皮肉深处,仿佛要把某种滚烫的誓言,生生烙进骨髓。
“走。”他哑声道,转身朝楼下走去,背影挺直如剑,“回去找妖月姐姐。”
媚一愣:“现在?饭还没吃——”
“不吃了。”君傲脚步未停,声音沉得像浸过寒潭,“从现在起,每一刻,都是倒计时。”
他走出客栈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卷起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大石镇灯火如豆,温柔地铺满山坳。
可君傲知道,那灯火之下,早已没有寻常人间。
那里埋着未启的魂契,藏着将熄的曦光,蹲着守夜的龙裔,还有一位……正用马赛克,一寸寸遮住自己心跳的姑娘。
他仰起头,望向深邃夜空。
星子稀疏,唯有一颗孤星悬于天心,光芒微弱,却执拗地亮着。
像极了某个人,在漫漫长夜里,独自等待一把,能劈开所有规则的剑。
而他,终于找到了剑鞘。
——就在自己胸口,那颗尚在狂跳的心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