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辞低声咒骂，而蒋昭昭已经出了门，他烦躁地拨弄额前的发，起身看着床上的印记，收拾干净，扔进洗衣机，晾在阳台。

    整理好这一切，仿佛所有归于平静。

    离开蒋盼盼家的时候，周书辞再次觉得自已，就是贱，借着酒劲告白，可人家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刚下地铁路过一家药店，蒋昭昭走了两步，又倒回来。

    店员问道，“请问要买什么？”

    “避孕药，要效果好的。”

    店员并无惊诧，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似乎上床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也无需对谁负责。

    蒋昭昭到了办公室，在饮水机接了半杯水，按着说明书抠下两颗。

    白色药丸摊在手心，忽然就想到……狗血电视剧里，女主不吃避孕药，然后怀孕带球跑。

    她忽然讽刺一笑，仰头把药丸塞进嘴里，滑入喉咙口，苦涩口感蔓延开来。

    蒋昭昭极其厌恶自已，更不会生下孩子，让孩子也厌恶自已的出生。

    悲剧，就结束在她这好了。

    忽然梁蓓敲响她的房门，蒋昭昭赶紧把盒子塞进抽屉里，“进来。”

    “昭昭姐，万时那边要我们过去拿资料。”

    蒋昭昭经过昨天晚上，想要减少和周书辞的交集，“你们去吧。”

    可梁蓓却犹犹豫豫，没离开办公室。

    “怎么了？”

    “那边说……”

    蒋昭昭看着梁蓓犹豫的眼神，斩钉截铁地说，“要我亲自去？”

    梁蓓使劲点点头，“昭昭姐，你真是料事如神。”

    也没必要为难手下打工的人，蒋昭昭让她带着小组的人，准备等会去万时集团。

    [我们要去万时，又可以见到周董了！]

    [不过真的好奇怪啊，昨天周董和昭昭姐，之间的氛围，简直是剑拔弩张，真怕他们酒桌上干起来。]

    [到底周董是喜欢昭昭姐，还是祁妙啊！]

    [当然是祁妙了！谁不喜欢女朋友是大明星！]

    [切~那也不一定，但昭昭姐肯定是得罪过周董！]

    [我就磕不起来，打工人和甲方爸爸，是没有爱情的可能性的！]

    [现实点吧！恋爱脑们！门当户对啊！]

    蒋昭昭收拾东西，便准备出门，看着梁蓓还在看手机，打字飞快，不小心瞥见一眼。

    最后那句一览无余。

    蒋昭昭默不作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梁蓓，我们走吧。”

    去万时集团的路上，蒋昭昭一个人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微微失神。

    门当户对。

    刚到万时集团，就有专人负责接待他们，但周书辞并未和他们接触。

    坐在会议室整理资料，有人叹了口气，“哎，周董竟然不和我们对接。”

    蒋昭昭默默翻着资料，强力把那股绞痛压了下去。

    若是周书辞不见她，也是她活该，这样挺好的。

    楚河汉界，永不相见。

    第21章 让雷劈死我算了！

    整理好资料，似乎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蒋昭昭和他们带着资料离开。

    上车之前，蒋昭昭回望一眼高楼大厦，透明的玻璃被阳光照得刺眼。

    冬天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却一点温暖都感受不到。

    周书辞站在落地窗前，知道他们要走了，只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却并未作何反应。

    不像书中写的，霸总站在楼上能一眼看见女主离去的背影。

    周书辞根本分不清，哪个是蒋昭昭，但却能感觉那种她离开自已生命，逐渐流失的感觉。

    “以后，蒋小姐工作上的事，你来对接。”

    “以后不必事事汇报给我了。”

    袁炳清什么都没说，只是应了下来，他总有种感觉，周董似乎放弃蒋小姐了。

    其实他也是不看好的，两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怎么可能真的走到一起。

    也许是周董一时兴起，但蒋小姐是绝不可能被周家接受的，现在这样，也是最好的开始，也是最好的结束。

    蒋昭昭便忙着工作，全身心投入资料，一页页看，绝不停下。

    只是越发睡不着觉，原本打算这天中午去白景明那，却接到了蒋盼盼的电话。

    似乎是她无意识按到了电话，蒋昭昭听见那边传来的争吵声，赶紧打车过去。

    两家公司离得并不远，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蒋盼盼站在公司大厅，而面前是怒斥她的宋君英和姜春爱。

    姜春爱指着蒋盼盼的鼻子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养你这么多年竟然赡养费都不给你妈！”

    “真是不孝的东西！”

    “早知道！就不应该生你俩！”

    奶奶说的不应该生她俩，不是蒋子成，而是她和姐姐。

    不喜欢女孩，为什么要生呢？

    这个答案她知道……是为了男孩的到来。

    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蒋盼盼，如今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谁希望你们生了。“

    平淡的一句话，却激得宋君英发抖，一巴掌扇过去，蒋盼盼被打得头都晕了，但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中午的时候，公司大厅满是下班吃饭的人，人来人往，蒋盼盼就这样，任由所有人看她的笑话，无处可躲。

    甚至还有人举起相机，蒋盼盼并未阻止，她已经很清楚了，网上的人，会如何骂她狼心狗肺，她不在乎。

    蒋昭昭上前去，把蒋盼盼护在身后，“你们怎么来了。”

    宋君英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又不是我们家人了，现在装什么！别管！”

    蒋昭昭已经对宋君英的话麻木了，但还是心口隐隐刺痛。

    “盼盼还要上班，有什么事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宋君英一听这话，呼天抢地，“你们没良心，我还不能来找她了！这是什么道理！”

    “你们这些孩子，翅膀硬了，就是好！”

    “她躲着不见我，是不是你这个姐姐教的？！”

    “蒋昭昭，你真是贱！教你妹妹认不认我们！”

    蒋盼盼一听就火了，红着眼，怼她们，“什么她教的！你们胡搅蛮缠，我惹不起还不能躲吗！”

    宋君英开始打感情牌了，“我辛辛苦苦把你们生下来，供你们吃喝，还让你们读书，盼着你们成才，现在竟然这么对我们！”

    周围的正义者开始帮她们说话，“你们可不能不认家里人啊！怎么说都是你们妈妈把你们带来世界上的！”

    “就是，忘恩负义是要天打雷劈的！”

    蒋盼盼忽然情绪失控，哭喊着，“那就让雷劈死我算了！”

    第一次，蒋盼盼如此失控，她从小就自认为，自已比姐姐冷漠绝情，从不在乎母亲的爱。

    可她现在才发现，自已无处可逃。

    蒋盼盼忍着泪，声音有点颤抖。

    蒋昭昭冷声道，“我打给你两万，别在盼盼这闹了。”

    听见这话，姜春爱情绪冷静下来，“我们也不是想要你们钱，只是家里实在是困难，不管怎么，我们都是你们家人啊！”

    说着她要去握住盼盼的手，却被甩开，“盼盼，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希望你有个好归宿，等你有空了，我们再来见你。”

    姜春爱的威胁，只有两姐妹自已能听懂，只要蒋盼盼不去参加相亲，见那个老男人，她就还会来闹。

    等到人都散去，看着蒋盼盼失神落魄的样子，蒋昭昭努力扯出笑容，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在。”

    蒋昭昭带着她去吃饭，还安抚道，“姐带你吃好的。”

    到了餐厅，暖气袭来，蒋盼盼才缓过神，“姐，你给了两万还有钱吗？我还给你。”

    说着蒋盼盼就要拿手机，掏钱给她，却被蒋昭昭制止了，“不用。”

    无论说什么，蒋昭昭就是说自已不要。

    其实她存着钱也没什么用，而蒋盼盼不一样，她还有美好的人生可以追寻。

    而蒋昭昭呢，早已死在五年前，那场婚礼，如今不过是想还完恩情，干干净净地走。

    “你先别透露你要离职搬家的消息。”

    “盼盼，要不……你出国吧。”

    蒋盼盼怔愣片刻，抬起头，“出国工作？”

    “你攒了多少钱……够移民吗？”

    移民？！

    蒋盼盼愣住了，这个确实没有考虑过，想到曾经圈子里有人说，移民需要四五百万，还需要排期。

    ……

    蒋盼盼忽然觉得，生命又燃起希望了，离开这里她们就彻底找不到自已了，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我可能有两百万左右。”

    若不是这些年，还钱给蒋家，还有酗酒、治病，她自然是也能存下这么多钱，只是现在……

    “我有钱，但还需要一段时间，盼盼，你先打听一下移民手续。”

    蒋盼盼隐约觉得不对劲，姐姐之前还问自已借钱来着，哪来的钱。

    “你不是没钱了吗？”

    蒋昭昭笑着说，“之前是被别人借走了，而且我和周书辞，可能会和好。”

    明明姐姐是笑着的，为什么觉得有些苦涩。

    蒋盼盼松了口气，真心为她开心，“真好，你们和好，你就不用这么幸苦了，你和姐夫肯定可以幸福的。”

    “我们会的。”

    第22章 别把蒋昭昭想得太好

    蒋昭昭并未说要怎么弄这笔钱，她只是希望，自已和盼盼，总要有一个人幸福吧。

    回到公司，把手里的项目再次捋了一下，打开了手机，找到了之前那个酒吧老板的电话。

    那个人，凭借出色的能力，现在已经成为最大的江南醉的老板了。

    高来顺记得蒋昭昭，业务能力很出色，但就是还有些放不下。

    高来顺：当然可以。

    高来顺：你不是搞金融吗，怎么现在不赚钱？

    蒋昭昭：没你们赚钱快。

    当然了，江南醉这边，基本上都京州市的大客户，来的都是有钱人。

    只要你自已放得下身段，一晚上的酒钱，自然是不少的。

    一瓶酒有可能当普通人四五个月工资，拿到的提成也不少。

    蒋昭昭只有一个念头，想让蒋盼盼逃。

    与白景明约好的心理治疗，也放了鸽子。хᒝ

    蒋昭昭处理好工作，一下班就去了江南醉，还是如同之前一样，统一的制服，只是裙子膝盖之上，还要短五公分左右。

    高来顺见她换好制服，便露出笑容，打趣道，“打算钓金龟婿吗？给你介绍个，比卖酒提成还多。”

    “只是跟着他们，又没有约束。”

    简而言之，有钱人的小三，没有法律婚姻。

    蒋昭昭整理好领结，淡淡地说了声，“按说好的提成给我就行了，我对那些，没有兴趣。”

    高来顺没说什么，但来这的人，哪个不是开始说，绝对不会为了钱去做人的小三。

    最后呢？豪门世家的公子哥，实在是太耀眼，他们的钱也太勾人，前赴后继，不知道有多少人。

    他默不作声，只是淡淡笑了。

    蒋昭昭负责的包房客人是邓威，京州邓家，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每次出手十分阔绰。

    一进去刚倒酒，就看见邓威盯着她，目不转睛，“新来的？”

    “嗯。”

    蒋昭昭一般不会说话，免得勾起别人的坏心思。

    邓威挑眉看向沈典，就听见张友鹤笑着说，“妹妹，你还在读书吧？怎么来这？”

    张友鹤自然是懂邓威的意思，便主动开口问，“妹妹看上去年纪不大。”

    “我27了。”

    邓威轻轻笑了一声，搭着她的手接过杯子，挑逗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姐姐看起来，也不大啊，像十八岁似的。”

    蒋昭昭没说话，只是默默倒酒，见他们已经喝了一瓶，便问他们需不需要开新的酒。

    邓威挑眉看向蒋昭昭，拉住她的手，被轻轻拂开，站起身来。

    还挺有意思，是个犟种。

    “你今天愿不愿意，当我一天女友，我开一瓶，你们这最贵的。”

    “我觉得最贵的太贵了，您开个价位一般的就行了。”

    女孩回答的话很明显，邓威也没有继续威逼利诱，“那你拿一瓶中等偏上价格的酒吧。”

    若是对人家有意思，便还是要尝点甜头，邓威并不着急，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为钱而来，就不信她不会动心。

    沈典笑着打趣，“邓公子，今天倒是很委婉，看上了？打算说来做女朋友？”

    张友鹤却笑着反驳，“做什么女朋友？人邓威长期饭票，小姑娘图财，他图色罢了。”

    邓威笑了笑，并未反驳，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女孩？不还是装装样子？

    蒋昭昭去取酒，却不小心瞥见一个人影，赶紧躲进一个空荡的包间，直到那个脚步声从门口路过。

    在这遇见周书辞，总有种心虚，给他戴绿帽子的感觉……

    明明都已经分手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有一瞬间想要放弃，但一想到蒋盼盼，今天崩溃大哭的样子，她就又狠下了心。

    希望蒋盼盼能逃离……

    自已小心点就是了。

    蒋昭昭拿着酒回来，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张友鹤却起酒杯，对她说，“喝点？”

    这的客人，难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于蒋昭昭而言，这并不算什么，一杯酒下肚脸色未变。

    张友鹤挺吃惊的，这酒精可是高度数的，这姑娘下肚一点没皱眉，还挺能喝。xᒑ

    以往他们看上那个了，总会哄着喝几杯，若是真醉了，姑娘也同意，顺理成章去酒店。

    但今天，碰见个硬茬了。

    蒋昭昭从江南醉离开，都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还好她睡眠不多，回去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蒋盼盼欢欢喜喜的给她打了电话，“那边说可以帮忙办手续，然后大概需要三百多万。”

    她不在乎选择的国家是否发达，现在蒋盼盼只想尽快逃离。

    “到时候姐你借我五十万，我这个月多签些单子。”

    “等我到了那边，我就想办法还你。”

    蒋昭昭答应了，但实际上，也许她移民了，这边万时集团的项目结束，她们就再也不见面了。

    但是她并未说什么，而是默默聆听她的喜悦。

    在她不算长人生里，也曾经祈祷过，希望能够有人救赎。

    现在真好，之前她救赎了妹妹。

    也算是救赎了曾经的自已。

    蒋昭昭就这样干了很久，都没有再碰见过周书辞，终于放下心来。

    只是，她却……不小心被沈闻撞见。

    沈闻去周书辞办公室，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周书辞下意识反驳，可沈闻竟然还拿出了照片。✘ʟ

    周书辞看着穿着江南醉制服的蒋昭昭，心痛到无以言喻，而他第一反应，并不是怀疑蒋昭昭有勾搭金龟婿想法。

    而是觉得……她遇到什么困难了。

    “你和高来顺那边说说，给她安排些安全点的工作，钱就从我这出。”

    周书辞继续敲打键盘，却被沈闻吼了句，“周书辞，你是不是疯了？”

    “蒋昭昭现在都干这种事，你竟然还能忍，还要为她做些什么！”

    周书辞攥紧拳头，抬眸冰冷看着他，“我知道你对蒋昭昭不满，但她有权利做出自已的选择。”

    “还有她也没做什么，别随便污蔑人。”

    沈闻真的觉得，周书辞他妈的就是个恋爱脑，去江南醉的客人，他还不清楚什么德行吗？

    “行，你自已心里清楚，江南醉里的服务生，是多干净吗？哪个不是来勾搭富二代的！”

    “蒋昭昭是在你心里不同！难道就一定不会被别人占便宜吗？”

    “不就是想捞快钱，我劝你不要把蒋昭昭想的太好！”

    第23章 周书辞是他们感情的外人

    两人不欢而散。

    周书辞的钢笔猛地磕在桌上，冰冷的金属和实木桌面传来的碰撞声让人心惊。

    他觉得烦躁不安，仿佛胸腔内有一把火熊熊燃烧，要烧掉他所有的理智。

    明明已经分手，她也另有男友，可他妈的，竟然还想着蒋昭昭会不会受委屈。

    她那个男朋友，到底是什么货色，需要蒋昭昭赚钱养他，难不成是pua？

    袁炳清接到周书辞的指示，要他去找蒋昭昭他们小组，一个叫祝子恒的人。

    这件事充斥着一种诡异感，袁炳清先是让殷通找到祝子恒，约在了一家私密性极强的茶楼。

    祝子恒其实被约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应该是周书辞找他。

    到了才发现，果然是。

    “周先生，有什么事？”

    祝子恒坐在周书辞面前，企图表现出临危不惧，不怯场的状态，但还是忍不住被他眸中阴冷震慑。

    周书辞慢条斯理，先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他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

    “分手，价你随便开。”

    祝子恒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什么人，没想到商人就是商人，连感情都要用金钱来衡量。”

    怪不得昭昭姐要和他分手，原来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周书辞手心微微使劲，手指骨节泛白，竭力控制胸腔中的怒意，差点把杯子捏碎了。

    “你想好了，不怕丢了工作？”

    祝子恒冷哼一声，十分不屑地看着他。

    “怕啊，但你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昭昭姐会原谅你？而且你认为这样做了，昭昭姐就会回到你身边？”

    是啊，蒋昭昭向来不爱给人添麻烦，更别说是她的小男朋友了。

    周书辞安慰自已一定要冷静，不能顺着祝子恒的思维走。

    “你有什么不良嗜好吗？”

    祝子恒心下觉得有点好笑，前任关心现任是否有不良嗜好？

    “没，怎么了？”

    周书辞冷静理智看着他，缓缓开口，“如果你缺钱，现在可以说，你最好是不要花蒋昭昭的钱。”

    祝子恒是觉得有什么奇怪，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也不知道昭昭姐和她前任说了什么，于是只能帮忙打掩护。

    “就是用了又能怎么？”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