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阴郁权臣弟弟后: 078
云葭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阿郁。”
“嗯?”
李长遗听名字而知云葭的心情。
知道她这会心情又好了,便继续一面替她按着酸软的腰肢,一面问:“怎么了?”
“你……昨日怎么这么厉害?”云葭也觉得这个话题不好意思,她说着还轻咳了一声:“还知道这么多,你做什么了?”
李长遗一听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
过了一会,他悄悄看了一眼云葭:“我说实话的话,姐姐可以不生气吗?”
云葭挑眉。
这都牵扯到她会不会生气了?
他难道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云葭还是觉得不可能,便看着他说:“你先说说看。”
李长遗听到这话不由又犹豫了片刻,方才小声跟云葭说道:“我之前跟长幸讨教了下。”
“什么?”
他说得太轻,云葭一时没听清。
李长遗便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这下云葭听清了,她像是不敢相信一般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因为不敢置信,就连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
外面惊云等人其实早已候着了,此刻听到这一声,不由纷纷问道:“王爷、王妃,怎么了?”
李长遗不敢接话,怯生生地看着云葭。
云葭倒是被这一声喊得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放缓自已的呼吸:“没事,先不用进来。”
话落,却抓住李长遗的胳膊,压着嗓音没好气道:“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还以为他是问了宫里有经验的太监和宫人。
没想到她竟然是问了长幸……
这让她以后还有何脸面见他们?
李长遗见她生气,忙道:“你先别气。”
云葭能不生气吗?
她依旧直勾勾瞪着他,等着他老实交代。
李长遗自是不敢隐瞒,小声把全部事情同人说了出来:“我们这里边,不是只有他先成亲了吗?我原本就是想问他要注意什么,他就跟我说了……”
至于说了什么,他悄悄看着云葭,没敢说。
可云葭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想说他,又不知道能说什么;不说他,她又觉得憋屈。
怪不得她说他昨夜怎么这么厉害呢。
原来是早早地就去跟别人请教了,长幸那小子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她又臊又赧。
脸都红了,还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李长遗。
“你放心,他不敢说的,而且这种事很正常,以后徐琅成亲了,我肯定……”
“你敢!”
云葭快被他气死了。
说着还直接上手揪住了他的耳朵:“你敢乱说,我就……我就和你分房睡!”
这话实在严重。
李长遗立时不敢乱说了。
但他还是努力为自已小声辩解了一下:“我是说我肯定让他去问长幸去。”说着还上前抱住云葭的腰肢,小声咕哝道:“我怎么可能会和别人说我们的事?”
而且长幸也没跟他说什么。
他就是说男人第一次比较快,为了不丢脸的话还是多准备些,别的都是他看书学来的。
他小声把这些事跟云葭说了。
云葭听完之后也总算是消了一些气。
见他还一脸知错地看着她,怕她生气,云葭到底没再说什么,只轻轻推了他一下:“把衣服给我拿过来。”
她现在可不想让惊云她们进来,若不然这一身的红痕准得被她们瞧见。
李长遗还不放心。
看着云葭小声问:“那你还生气吗?”
云葭瞥他:“你觉得呢?”
李长遗觉得她应该是不生气了。
她其实最是纵容他,从来也没怎么与他生过气。
刚才与其说生气,其实不如说是臊得慌。
他在云葭这边最会顺着竿子往上爬,此刻见云葭这样,笑着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唇角,然后便笑着起来了:“我来给你穿。”
李长遗说着拿过衣裳,见云葭看过来,他还连忙保证道:“我这次肯定给你好好穿衣服,不捣乱。”
云葭勉强信他了。
其实她的确跟他想的一样,没怎么生气,就是有点小小的臊,觉得不好意思。
这会见他忙活也就懒得去说他了。
她安安静静任由李长遗替她穿着衣裳。
这次他倒是真的说到做到了。
安安分分给她穿衣裳,一点捣乱都没有。
其实李长遗也是怕继续折腾下去,回头得耽误时间,他倒是没什么,却不想让她被旁人说道。
等穿完。
他的手指穿过云葭黑亮的头发,不由道:“待会我给姐姐梳头吧。”
他想到那次马车给云葭梳头的场景了。
云葭显然也想起来了。
没想到过去也已经快一年多了。
那会他们刚在一起不久,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的,怕旁人瞧见。
没想到现在他们真的已经成婚了。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世人皆知他们是何关系。
看着他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一脸殷切期盼的模样,云葭自是也舍不得拒绝他,便跟他点了头。
李长遗一见她答应,自是高兴不已。
他牵着云葭到梳妆镜前,也不管自已还只是穿着一身中衣。
中衣松松垮垮的,能够清晰地瞧见胸口处的几道抓痕。
云葭冷不丁瞧见之后,脸色自是红得不行,手却忍不住往那处伸:“疼吗?”
“嗯?”
李长遗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垂眸瞧见云葭所指之处,方才知晓她说的是什么。
“不疼。”
他抓着她的手指笑道。
如果她不说,他都没注意到,只不过此刻察觉到她的指尖轻点伤处,他不由觉得心下悸动,一股酥麻也从脊背穿过,蔓延于四肢百骸。
他垂眸看着云葭。
昨日她情动时的模样便又不由自主地浮现于他的眼前。
不受控制地握紧了云葭的手。
力道不大。
也不会让云葭感觉到疼。
但足以让云葭察觉。
“怎么了?”
云葭抬眸看他,便正好看进了他那双漆黑的眼。
四目相对。
似乎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悸动,犹如电光火石一般,一触即发。
最后还是云葭先行反应过来。
她轻咳一声,收回视线,咽了咽干渴的嗓子:“快梳头吧。”
“……嗯。”
李长遗也轻轻应了一声。
他闭了闭眼睛,把心中浮现的那股子躁动重新按压了下去,而后便拿着玉篦开始给云葭梳头。
他梳得十分认真。
最后的成果倒是也不差。
知晓云葭不爱太多装饰,便只在髻上簪了两支发钗。
云葭瞧得倒是挺满意的。
等梳完头。
李长遗也穿好了衣裳。
云葭就让惊云等人进来伺候了。
梳完妆,又去隔壁跟着阿爹他们一道吃了早膳,二人便准备进宫拜见帝后了。
马车一路至内宫才停下。
今日李崇也难得光顾未央宫,更是难得受他儿子的礼。
等礼数结束,王皇后十分善解人意地带着云葭去了内间说话,把这处地方留给了李崇和李长遗父子俩。
李长遗看着云葭离去的方向,到底不好跟进去,见瞧不见她的踪影了方才舍得收回视线。
把这一切都落入眼中的李崇,嗤声道:“出息。”
李长遗懒得理他,连吭都没吭一声。
李崇也已经习惯了。
他们父子注定无法与寻常父子一样。
可李崇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他这一生原本就没经历过寻常父母疼爱孩子的模样,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疼爱自已的孩子。
他在先帝那边学到最多的就是想谋事就要学会利用。
什么人摆在什么位置上,重要的时候,连所爱之人也都可以舍弃。
从小就是这样的经历。
他又如何能好好教导自已的儿子呢?
有时候李崇也挺庆幸的,庆幸他一开始并不知道他的存在,若不然,他实在不知道会把他教成什么样。
如今看着他这样,倒是挺好的。
至少比他要好。
“过几日你亲自去贡院监考。”李崇忽然发话。
李长遗听到这话微怔。
贡院?
倒是想起来去年因为各种事宜,春闱并未如期举行,而是延迟了一年。
没想到曾经努力读书准备科考的他,如今竟然成为了监考的人,有时候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特别爱开人的玩笑。
“嗯。”
他轻声答应了。
“后悔吗?”
再一次听到李崇的询问。
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李长遗淡声道:“我从不后悔,有舍有得,往前看就好,反正我要的人永远都在我身边。”
他说着又往里面看了一眼。
并不瞧见,却能听到她的笑声,听着听着,李长遗也不禁笑了起来。
李崇坐在上首处,看着他眼中未曾掩饰的柔软,心里也难得变得有些软和起来。
只不过这一份柔软,他并未让任何人瞧见。
他表现出来的还是从前那副模样。
“等春闱结束,你去外面走走。”李崇忽然再次开口。
李长遗不解看向他。
什么叫做去外面走走?
“趁着朕还活着,你跟你妻子到处去看看,好好把你日后要管的江山烙于自已的心中,纸上得来终觉浅,别人说再多都不如你自已亲眼去看,只有你自已亲眼看到了,知道他们需要什么,你才知道以后你坐上这个位置要做什么。”
这是李崇第一次跟李长遗说这么多的话,也是李长遗第一次为他的话而心生动容。
他第一次看着李崇,迟迟不曾移开视线。
其实他也想过。
与其待在这个燕京城中,日日看底下人送来的那些奏折邸报,还不如自已去外面看看。
语言和文字都会骗人。
只有自已亲眼看到的才不会欺骗自已。
除此之外——
他也想带云葭四处去看看。
日后真的进了皇宫,这样的机会就少了,她为他付出了许多,他也希望能带她到处走走。
没想到他居然跟他想到一处去了。
他沉默地看着李崇,许久之后方才轻轻嗯了一声:“好。”
他答应了。
这事。
裴郁自然没有隐瞒云葭。
当天出宫的时候,他就跟云葭说了。
云葭自然也十分惊讶。
她还以为自已这一辈子都得被困在这燕京城中了,没想到还能出去。
她当然是高兴的。
两辈子,第一次可以出远门,还可以去许多地方。
她岂会不高兴?
徐冲和霍七秀虽然担心他们,但也没说什么,孩子长大了,总是要离开自已身边的。
他们能嘱咐的也只不过是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多给家里寄信的话。
云葭和李长遗自然是答应了。
徐琅显然是最不高兴的。
长幸成亲了,如今还有了差事,已经不再去书院了,他们兄弟平时见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阿姐也嫁人了。
他本来还以为住得这么近,他们还能跟以前那样,没想到阿姐现在竟然要和殿下去外面游历了。
齐竣、充守他们也各有各的事情。
他倒是想说把他带上,但也不现实。
何况家里还有个小长乐呢,他也舍不得一走这么久。
所以这就是长大的感觉吗?长大后,从前总是在自已身边的那些人就会一个个离开自已?
如果长大会面临这些,那他宁可一辈子都不要长大。
可这俨然是不可能的事。
云葭看着弟弟一脸失落的样子,也有些难过。
他们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的确没怎么分开过,只是她这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能够安抚他。
最后还是李长遗安抚了他。
他拍了拍徐琅的肩膀,叫他出去,没过多久,再进来的时候,徐琅一扫先前颓败的模样,变得兴致盎然起来。
对此。
云葭一家人都表示十分惊讶。
“你跟他说什么了?”云葭拉着李长遗的袖子轻声问道。
李长遗笑着跟她说:“我今日在宫里的时候跟他提议重新开办武举,他答应了。”
“武举?”
徐冲也听到了。
他有些怔愕,早在成祖年间,因为武将势大,而废除了武举制度,自此之后,武将的地位便要低于文臣,没想到郁儿竟然会重新提议开办武举。
“小长乐,哥哥给你考个武状元!以后你就有个状元哥哥了!”那边徐琅抱着徐长乐笑着喊道,完全不见先前的颓靡。
徐长乐哪里听得懂他说什么,但看他一脸高兴的模样,也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笑眼,啊啊叫着。
像是在捧场。
武举在今年十月,徐琅有事情做了,自然也就不会不高兴和他们分开了。
还跟云葭保证道,一定会给她考个状元,以后她就有个状元弟弟了。
云葭不在乎状元不状元,但见他这样高兴,自然也笑着应好。
她一直都知道读书不是他喜欢的东西。
只是之前他那个年纪除了读书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如今既然有适合他也是他喜欢的东西,自是可以放手一搏,不管成与败,总比虚度日子要好。
何况她相信他的弟弟必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第389章 婚后二三事
新婚后三日。
春闱正式开始。
还是前年高中秋闱的那一批人。
云葭亲自送李长遗去贡院,去的路上,看着外面的那些学子,她还颇有些恍惚,这条路,加上这一次,她一共来过三趟了,过往时候皆是送他来赴考,万万没想到今次竟是来送他监考的。
其实云葭心中还是挺为他遗憾的。
如果没有这次的事,恐怕今次这一群学子里也肯定有他一个。
以他的学识和心性,必定能高中。
“不要为我遗憾。”
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云葭回头就能看见他俊美面上温柔的神情,他始终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有清朗的笑意。
“我并不感到遗憾。”
他此生所求不过是想拥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
如今他既然已经有这个能力了,又何必可惜这些事情呢?
他与李崇说过。
有得有失,只要她一直在他身边,那无论他失去再多也无妨。
倘若她不在了。
那他即便拥有整个天下,又有什么意思呢?
何况如今能看着这些学子科考,参与进其中,其实何尝不是另一种圆满呢?
李长遗想得很开。
他也的确不觉得遗憾。
马车已经停于贡院门前了,李长遗握着她的手,低头于她手背上轻轻烙下一吻,然后轻声与她说道:“回去吧,我等监考完就回来。”
想到一别得有十几日不能看见了,他倒又变得委屈起来了。
仗着这会两边车帘都已经落下了。
他又缠着云葭轻声说道:“姐姐再亲我一口。”
云葭原本还有些伤感,一听这话,脸霎时又是一红,她瞪着他,轻声提醒:“贡院门口。”
李长遗才不管,嘴里委屈说道:“又没人看见。”
两人原本就没有多少距离,身子贴着身子,胳膊贴着胳膊,这会李长遗见云葭面露犹豫,更是胆大地直接伸手把云葭带到了自已的怀里,脸对着脸跟云葭说道:“姐姐都不会想我吗?”
“我现在还没分开就已经想姐姐了。”
他边说边又对着云葭露出那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
云葭最怕他这样。
她实在没想到当初那个少言寡语的害羞少年如今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几天夜里,他也没少拿这事来闹她,尤其是昨夜,眼睛红红的说这次一走就要十几天见不到了,埋在她的肩膀上一个劲说舍不得。
新婚才不久,云葭自是也是不舍的。
见他这般自是他说什么都同意了,却没想到这厮如今是越发混账了。
想到昨儿夜里他的那些行为,云葭至今只是回想都觉得脸热心躁,他从前读书认真也就算了,怎么连这样的事都爱钻研,偏还喜欢拉着她一道钻研。
美名其曰是多尝试,让她舒服。
虽然云葭是觉得不错,但……她还是有些经不住。
外面叶七华等人并未催促,但云葭一听外头那些越来越多的学子声音,皆在议论今次监考的大人会是谁,再一看面前委屈巴巴的少年……
知晓自已若是不答应,这个家伙肯定得一直缠着她,等别人过来喊他。
她可不想让旁人瞧见这些事。
手扶着额头。
云葭最后还是如了他的意,凑过去,在他嘴角飞速烙下一吻。
她想着反正李长遗没说,她怎么亲都是亲。
可李长遗惯是狡诈,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样错过?不等云葭抽身回去,他就已经双手撑着她的腰,轻轻一带,就在云葭不自觉放大的瞳孔下吻住了她的红唇,半咬半啄地加深了这个吻。
“李长遗……”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云葭的唇齿之间传出来。
李长遗一听她喊全名就知道她这会肯定是羞恼万分,他佯装没听到,先亲了个够本。
一回生,两回熟。
何况他们已经亲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李长遗如今的技术不知道要比从前磕磕巴巴时不时还会碰个牙齿的时候好多少,此刻抱着云葭亲了一会又是一会。
而云葭也从最开始的挣扎、羞恼,不自觉变得沉浸进去。
直到车外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是殿下来了吗?微臣是礼部的陈近远。”
云葭霎时回神。
她原本已经瘫软在李长遗的怀中,此刻却立刻睁大眼睛,不敢出声,却连忙伸手推了李长遗一把。
李长遗眼里有些不高兴,显然是在责怪陈近远过来打扰。
但也知晓他是职责所在,便松手放开了云葭。
他一面替云葭整理着衣裳,一面拿帕子替他擦拭红唇,嘴里则轻轻嗯了一声:“请陈大人稍候。”
陈近远哪里知道马车里发生了什么?一听清河王竟然回应他了,立刻高兴地在外应了一声。
云葭还在瞪李长遗。
显然是在用眼神责怪他言而无信,说了亲一会,他都不知道亲了有多久了。
也亏得无人瞧见。
要不然她当真是没脸见人了。
“姐姐,我错了。”李长遗知道是真的把她惹恼了,连忙抱着云葭小声讨扰。
云葭懒得理他,压着声音说他:“还不下去?”
“那姐姐还生我的气吗?”李长遗依旧抱着云葭,非要让她消气才肯走。
云葭原本就没怎么生气,就是觉得他太黏人、太放肆,有心想冷他一会,可看着他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好似她若说还生气,他就得一直坐立不安了。
实在拿他没办法。
却又不想这么轻松放过他。
云葭最后没忍住,伸手掐他的脸:“李长遗,你真是烦死了。”
也是无奈又拿他没办法。
说完又收回手跟李长遗说:“不生气了,快跟陈大人进去。”
人还在外等着呢。
她可不想继续留在这了。
李长遗知道见好就收,刚才怎么说都不听,这会倒是乖得不行,云葭说完之后,他就连忙应了一声:“那姐姐回去好好歇息。”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回家住吧。”
是怕她一个人在家无聊,虽说也就这么一段路。
云葭自是不需要他操心的,点头颔首之后,又催促了一声,让他快点下去。
李长遗一听这话,不免有些委屈。
恶人告状般委屈说了句:“姐姐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说着又似惩罚一般偷亲了一口云葭,然后不等云葭说什么,他便立刻掀起车帘下了马车。
云葭嘴里那一句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车帘很快就落下了,甚至无需云葭遮挡什么。
李长遗知道她所有的心思,也知道她不愿被人瞧见如今的模样,所以他只是掀起了一角车帘,何况他也根本不想旁人看见,姐姐每次亲吻过后的脸犹如柳夭桃艳,美艳不可方物。
他只想自已一个人偷偷藏起来珍藏,怎会被旁人瞧见?
“殿下。”
外面陈近远瞧见李长遗下来,连忙躬身作长揖。
其余原本走动的那些学子老早瞧见陈大人在外候着的时候便打听到坐在马车里的是清河王殿下了。
此刻自然也是纷纷不敢走动,在外候着。
眼见李长遗走下马车,他们也如陈近远一般纷纷向李长遗作揖。
“陈大人请起身。”
李长遗说着亲自上前扶起陈近远。
他们曾有一面之缘。
说完又同两旁众人说道:“诸位也都起来吧。”
“多谢殿下。”
众人说完方才敢起身。
在场中人,自是有从有间书院出来的,看着远处这位金尊玉贵的清河王殿下,谁能想到他们曾经曾一起上学一起讨论一起吃饭……想到当年的情景,众人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
陈近远也是如此。
那年秋闱结束,他与老大人和袁大人一道监考为他们加试。
当时他就觉得这个学子非池中之物,未想他这一跃冲天,竟直接化成了龙。
其中震撼自是不必说。
不过大燕有这样一位储君,也是他们大燕之福。
“老大人已经来了,这会已经在里面等着殿下了。”陈近远说完,正欲同清河王一道往贡院走,却见身边清河王正看着身后的马车。
他不由猜测道:“可是王妃也在?”
云葭本不欲开口,但听外面声音,终是无法,隔着帘子与陈近远说道:“陈大人。”
还真是在!
陈近远心下微惊,忙又隔着帘子和云葭行了一礼:“微臣不知王妃娘娘也在,失了礼数,王妃莫怪。”
云葭自是不会责怪,闻言忙道:“大人请起,我偶感风寒,不易见风,不好亲见大人了。”
陈近远岂会说什么?
听里面王妃声音,还真是有些沙哑,他自是请云葭好生歇息。
李长遗听到这话不由失笑,过了一会,他率先与陈近远说道:“走吧,陈大人。”
免得云葭为难。
陈近远自是连忙诶声。
见清河王还有话与王妃说,他倒是十分乖觉,立刻走到了一旁。
李长遗便上前又与云葭说了一句:“姐姐,我走了。”
“嗯。”
云葭隔着帘子与他说道:“注意休息。”
“好。”
李长遗笑着应了。
他让季年等人护着云葭先回去,而后目送马车离开,方才走到陈近远身边,客气道:“陈大人,走吧。”
陈近远连忙诶一声。
他跟在李长遗身后往前走,心里还在想,早听说这位清河王殿下十分宠爱王妃,今日一见,此言还真是非虚。
其余学子见李长遗过来又纷纷低头与他问好。
其中自有李长遗所识之人。
这些人曾经与李长遗的关系并不算差,当初他们还曾经一起吃过饭,但那时陈氏当街指责他时,他们为了自已的功名不得不离开,之后虽多有后悔,却也无法跟他说什么,未想如今再见,他们之间的差距已化作不可跨越的鸿沟。
此刻见李长遗过来,他们低着头,心中亦不知是怕还是悔。
然他们本以为清河王并不会理会他们。
却未想他走过之时竟轻声与他们说了一句:“好好考。”
众人一时心下大惊。
见清河王已然离开,然身边众人皆都听到,一时又是感触万分。
……
十几日的春闱结束,李长遗还得在贡院批阅考卷,这次有他坐镇,自不会有那些魑魅魍魉之辈过来做什么。
春闱结束之后,今次的杏榜也就出来了。
又过了几日,李长遗与李崇亲自接见今次杏榜上的前十名,会以殿试,定出了今次一甲前三和进土。
没了李长遗和裴有卿,今次的状元郎还是南地那边的人。
不过有间书院也占了一个榜眼。
之前和李长遗一道做同窗的那几位这次也都榜上有名。
殿试结束之后便是琼林宴,参加完琼林宴,已是四月下旬了,也到了云葭和李长遗正式离开的日子。
离开前一日。
裴有卿亲至王府。
他回来已有一阵子了,作为李长遗如今身边的长史,本该在王府处理事务,然之前裴老太爷身体有些不好,他便去山上照料了一阵子。
知晓他们二人快走了,方才过来与李长遗交接事务。
清河郡那边的事务已有人接手。
他们的防洪手段做得不错,去年一整年,清河郡那边都没出现洪灾的问题。
而清河郡自改变只许世家经商的政策之后,去年的效益也变得十分明显,现在已有越来越多的人去往清河经商。
李长遗和裴有卿在书房交接完事务正好快到吃晚膳的时间了。
云葭不知道裴有卿来了,差人过来问李长遗何时去吃饭?徐家已经派人过来问了。
李长遗回了句“就来”,便看向裴有卿,用眼神示意裴有卿“没事的话,你就可以走了”。
裴有卿如今与他相处久了,自然知道他的那点心思,却故意道:“都这么晚了,不请我留下来吃个饭?”
“我也有阵子未见伯父了。”
李长遗一听这话就黑了脸:“没饭。”
裴有卿看他这样实在忍不住失笑,他也的确轻笑出声,到底没再继续留下来惹他生气,裴有卿起身与李长遗拱手说道:“明日我就不送殿下和王妃离开了,您和王妃一路平安。”
李长遗这才缓和了一点脸色,轻轻嗯了一声。
在裴有卿拱手要走前,他又与人说了一句:“我已经跟人打过招呼了,之后你孝期结束,还能继续参加科考。”
裴有卿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神色动容,半晌方才沙哑着嗓子轻轻应了一声。
作别李长遗之后,他往外走。
李长遗目送他离开,没过多久,他也就起来去找云葭了。
云葭还在房中等他,一并提醒惊云等人要收拾什么东西,腰肢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虽然明知道能做出这样举动的也就只有李长遗一人,但她还是被吓了一跳。
回头看,果然瞧见他回来了。
“好了?”
她知道他先前是去书房见人了。
不过云葭从不管他公务上的那些事,也就未过问见的是谁。
李长遗轻轻嗯声。
“走吧,岳父和岳母已经在等我们了。”李长遗跟云葭说。
云葭应好。
任由李长遗牵着她往外走。
走到外面,李长遗犹豫一番,还是故作大度地跟云葭说了:“刚才裴有卿来了。”
“嗯?”
许久未曾听到这个名字了,云葭有些惊讶。
但也知道他曾在清河救了裴有卿,如今裴有卿被他任为长史,替他处理王府事务。
对于这个结果,云葭是感到惊讶的,前世这二人一直不曾怎么往来,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能一起共事。
可她又觉得这样的结果很好。
裴有卿本就是有才干之人,不该背负陈氏和裴行昭所为带来的恶果,他如今能跟着阿郁,替他谋划,她也能安心不少。
“他要留下跟我们一起吃饭,我没答应。”
耳边忽然又传来这么一句。
云葭一听这话,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不由有些失笑。
知道他这是在介意什么,她没忍住,笑着捏了下他的手:“李长遗,你幼稚不幼稚,我们都成亲了。”
“阿琅都不介意了,就你还记着这些事。”
李长遗听她说话,不由撅起嘴巴,他就是介意,反正裴有卿就是不许跟她一起吃饭。
他也不说话就撅着嘴巴牵着云葭的手,被云葭拿手掐了下脸,说了声“小气鬼”。
他轻轻哼了一声。
也不管会被人瞧见,直接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咕哝道:“就小气。”
云葭失笑。
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也不生气,笑道:“小气就小气吧。”
为了所谓的大气而委屈自已。
倒是大可不必。
二人牵着手往隔壁的诚国公府走。
夕阳拉长他们的身影,也一并照出他们携手的身影。
第390章 游历和怀孕
离开燕京城。
云葭和李长遗的第一站便是临安。
日前他们成婚,二老因为身体不适和路途遥远并未过来参加,却也是送了礼过来的。
李长遗知道云葭想念二老,便一路南下,先来到了临安。
顺道也来看看临安这边的风光。
都说南地富庶,而临安更是南地各州的翘楚,不仅生意四通八达,就连学子也颇多,风流名土更是数不胜数。
到了临安,自有人来接待他们,二老也在家中候着他们。
云葭只有很小的时候才来过临安,许久未来,又隔了一辈子,对于这里的风光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二人去姜家的路上,便掀起车帘往外看着风光。
北地路上多吃食店。
南地却是茶楼比较多。
梳的妆容和穿的衣裳和北地那边也有些区别,南地这边的妆扮要更婉约一些。
“小时候我记得外祖母还带我去过西湖,里面风光十分出色,名字也好听,如三潭印月、花港观鱼、断桥残雪……那会来的时候还是冬天,漫天遍地的雪,好像天地都只有一种颜色,湖上几枝枯荷,瞧着虽然落败,却也有独特的风景。”
“如今正值春日,想来风景要更好。”
云葭说着回头看身后少年,与他一笑:“回头我们去看看。”
李长遗回握她的手,自是应好。
二人这次也算是微服出巡,倒是不怕被人瞧见不便。
再往外看。
临安这边的主街道许多都是一面为铺子,铺子外面有摊贩,而另一面则是湖面,上有不少船只,可供游客乘坐。
而湖对面便又是其他的街道。
除了通过乘船过去,也能往前走沿着拱桥去对面。
也因此临安不仅水多,桥也多。
倒也怪不得此处地方自古以来就被人称为鱼米之乡。
前朝还曾把临安定为国都。
一路沿着长街到了姜家,姜家门前早有人候着了,就连姜舍然今日也特地出来了。
马车还未停下。
云葭便先透过车窗瞧见了二老的身影。
“外祖父、外祖母!”她在车里喊二老。
等马车停下,便由李长遗扶着下了马车。
吕氏忙道:“慢点。”
她亲自迎上前,先扶住云葭,仔细看了眼,瞧她一概都好,又去看她身边的少年。
“殿下。”
李长遗这次虽是微服出巡,但吕氏还是不敢怠慢。
只她要上前行礼的时候却被那个金尊玉贵的少年连忙扶住胳膊:“外祖母不必多礼。”
云葭也跟着说道:“这里就您的外孙女婿,您可别折煞了我们。”
“这……”
吕氏回头看自已的丈夫。
姜舍然走过来,接到吕氏的询问,他道:“既是殿下的意思,就按殿下的意思来。”他说着便又看向李长遗,朝他一拱手,而后侧身请他们进去:“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殿下和王妃快请进来吧。”
云葭和李长遗自是点头答应。
姜舍然带着李长遗先走,云葭则扶着吕氏走在后面。
入内发现并未见那个少年。
云葭不由轻声询问:“外祖母,那个孩子呢?”
吕氏自是知晓她说的是谁,便同她笑道:“在书院呢,他休沐的时候会回来,平时都待在书院。”见云葭眼中还有询问,又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放心,他待我和你外祖父都挺尊敬的。”
云葭听到这话便也放了心。
两人在临安待了快有一月之久,既是微服出巡,自然不可能只顾着风花雪月、游山玩水,李长遗自有他的事情要做。
不过临安有外祖父。
他如今虽然不在朝堂了,但威名犹在,只要他还在临安一天,临安就乱不了。
因此,一个月后。
两人便决定继续启程去往别处了。
离开临安的时候,正值夏至,天气逐渐变得炎热了,两人从临安府离开去往苏州府又走了应天府、扬州府,最后在七月下旬的时候到了凤阳府。
凤阳府下辖五州十三县,也是个大府。
两人到凤阳府的第三天就碰上了一桩案子。
一个男子来衙门鸣鼓报案,说自已的妻子不见了,猜测是城中一位林姓富商带走了自已的妻子,那林姓富商自是喊冤。
男子没有证据。
凤阳府的知府大人便以诬告为理由打了他三十大板。
云葭和李长遗到的时候,这男子刚被打完,却还是不肯罢休要继续鸣冤。
云葭二人便私下先查了这事。
经叶七华查证,发现这个林姓富商之前果然看上了男子的妻子,之后没几日妻子就失踪了,李长遗又让叶七华进林府查看,在林府的一口枯井里面发现了这个妻子的尸体。
既然已经有了证据,云葭和李长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富商。
连带着这个知府也被李长遗罢免了。
罢免知府之后,李长遗又在凤阳府的官府里面选拔了人才,任用其为新知府,再亲写奏折让人送去燕京城,告知此事。
他此前微服出巡,并无人知晓。
然这事在凤阳府传得很广,一时间,周边各个州府也都知道了清河王夫妇微服出巡的消息。
之后二人离开凤阳府,去往淮安、徐州、归德、开封的时候,倒是一派清肃。
未再有什么案子发生。
至河南府的时候,夏季已经过去了,时节也已经步入初秋了。
二人换上了秋装。
在河南府过了一个中秋节。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外面过中秋,顺道还给云葭过了生辰。
云葭生在八月十五,正是中秋节,人月两团圆的日子。
两人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采买东西托人送去京城,这次自然也是如此,未想在河南府,两人竟碰到了熟人。
当时正是一个白天。
云葭和李长遗在街上闲逛,一并采买特产,打算送去京城。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县主,是县主吗?”
这声音怪熟悉的,何况县主这个称呼在大燕可不多,云葭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梓兰?”
云葭定定看了女子有一会,方才喊出这个名字。
神情却还有些吃惊。
显然没想到会在这看到梓兰。
梓兰原先只是看了一个背影和侧脸,并不敢确定,但此刻见云葭回过头,还喊出了她的名字,她自是立刻高兴地迎了过来。
看到她身边男子的时候,想到二人如今的身份,梓兰脸色微变,刚要下跪给两人行礼。
云葭忙伸手拦了一把:“不必多礼。”
李长遗没说话,依旧提着东西待在云葭身边。
梓兰也知道两人如今是微服出巡,不好大肆声张,便未行礼,却还是恭恭敬敬喊了一声:“王爷、王妃。”
而后又满面激动地看着云葭:“先前听贾延说您和殿下出来了,我还一直想着会不会来我们这,没想到您和殿下真的来了!”
如今是鸿元十七年。
自当年一别,也过去有两年的时间了。
云葭之前还在想他们去了哪,如今过得好不好,没想到竟然在这碰见了。
又见梓兰眉梢眼角全是安稳的笑意,比当年相见的时候明显要丰腴了不少,也更有风韵了,便知晓她这两年过得应该不算差。
“你们如今在河南府?”
她问梓兰。
梓兰点头应是。
大街上站着也不像样子,何况云葭和李长遗本就容貌出众,这一会功夫就有不少人在打量了,梓兰忙道:“王爷、王妃,我们的铺子就在前面,您二位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去前面小坐一会。”
云葭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在这开了铺子,一时吃惊,却也高兴。
故人相逢。
她自是不会反对的,便看着李长遗说:“我们去坐会?”
李长遗更加不会反对了。
他点了点头。
两人便跟着梓兰往前走。
跟梓兰过去的这一路,云葭听她说起这两年的经历。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不敢停下来,就一直走一直走,怕被裴家的人追上,后来听说裴行昭死了,我和贾延稍才放心一些,却也还是不敢停,直到孩子生了,我们俩也厌倦一直在路上奔波的日子了。”
“我们是去年来的河南府的,最开始到这的时候,贾延去镖局做事,我则在家里一边带孩子,一边做一些绣活卖给一些绣坊。”
“日子一日日过得越来越好,我们俩省吃俭用也赚了点钱,今年年初的时候,我们便买了一间铺子,开了家吃食店。”
她说到这的时候,铺子也到了。
外面挂着旗幡,上面写着一个硕大的面。
他们主要经营的就是面馆,也卖包子、馄饨,偶尔空的时候还会炒些菜,因为价格公道,风味又好,生意倒是也不错。
这里既是他们做生意的地方,也是他们睡觉的地方。
前面用来营业,后院便用来歇息。
“王爷、王妃,就是这了。”
梓兰说着又往里头喊了一声:“贾延,你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出来了,在瞧见梓兰身后站着的人时,这个向来沉默的男人也显然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他连忙变了脸,匆匆把怀中的小女孩放下,他就想上前给两人行礼。
云葭还是之前的话:“不必多礼。”
“这……”
贾延看了一眼李长遗,这位曾经的二公子。
李长遗看他一眼,只道:“进去吧。”
贾延这才站直身子。
梓兰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抱起小女孩,跟云葭说:“王爷王妃快进来坐。”又跟贾延说,“你把东家有喜的牌子挂出去,今日咱们不做生意了。”
贾延惯是听她的话,此刻听她这样说,自是连连应是。
等三人进去,他便去外面挂了牌子。
进来的时候看见梓兰要倒茶,他连忙上前接过她的活,说了句:“我来。”
梓兰看得一笑,倒也由着他,跟云葭介绍道:“王妃,这就是我们的女儿。”
云葭早就注意到那个小女孩了。
小女孩生得十分可爱,这会还在梓兰身后探出个小脑袋一脸好奇地看她。
云葭看着她,就忍不住想到她的小妹妹长乐,云葭不由朝她伸手,又问梓兰:“她叫什么?”
梓兰笑道:“叫念月。”
她看见云葭看过来的视线,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跟她点了点头。
而后轻轻拍了拍小孩的头,鼓励她过去。
念月其实并不怕生,也对眼前这个漂亮的像仙女一样的人感到好奇,此刻被自已亲娘鼓励,便抬着小短腿走了过去。
云葭笑着抱起她。
小家伙看着不大,抱起来倒是还挺沉的,能感觉出她被养得十分好。
她今日出门未带什么东西,便把随身佩戴的一条珍珠项链给了念月。
梓兰自是不肯收。
但云葭说是给小朋友的见面礼,她也不好推辞,只能谢过了云葭。
这一天。
云葭和李长遗在两人的铺子里吃了晚膳,直到天色都黑了,方才离开。
离开河南府的那天。
梓兰和贾延抱着念月来送他们。
这一次的相逢本就是意外之喜,如今见双方过得都好,他们彼此自然也高兴。
马车远去。
梓兰看着越行越远的马车,不由眼眶通红。
“阿娘,哭、不。”小念月已经会说点话了,虽然还是说不太清楚,有时候语序还会倒乱。
但作为她的父母,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梓兰笑笑,握着念月的手,眼睛红红的笑着说:“好,阿娘不哭。”
说着却又往前看去。
她没想到这一生竟然还能有幸看见县主。
贾延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着梓兰,他虽然还是不太会说话,但却知道用行动宽慰梓兰。
梓兰握住他的手。
与他四目相对,倒也笑了。
离开河南府。
云葭和李长遗又去了怀庆、平阳、延安,最后在平凉府过了年。
平凉府并不比燕京热。
未有天子脚下的繁华,这个古都在冬日更显肃杀。
不过这个冬天也有两桩喜事。
一桩是徐琅武举一路夺魁最后得了武状元,而另一桩则是惊云和叶七华成亲了。
两人一路日久生情,最后在云葭和李长遗的见证下,在平凉府成了亲。
虽然是在外面。
但云葭还是尽力给两人大办了一场。
两人都已经没高堂了。
便拜了云葭和李长遗和天地。
看着两人跪在她面前的时候,云葭不由想起前世的情景。
那时惊云也是这样跪在地上拜她的。
只是当时她并不知道她不喜欢叶七华,还以为给她寻了个好亲事,也因此,这一世她一直未曾参与两人之间的事情。
无论成与不成皆看他们自已。
未想这一世两人竟然彼此都看对了眼。
看着跪在地上满面羞红的惊云,云葭忍不住想,或许前世他们多些时间了解彼此,惊云也能爱上叶七华。
只是这世间从来没有如果。
就像她跟他。
前世他们也是一生遗憾。
还好。
这一世他们都圆满了。
云葭忍不住去握他的手。
李长遗原本正在观礼,忽被云葭握住手,自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却又立刻笑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回握住云葭的手。
他们在平凉府过了年。
因平凉府靠近边境,多老人和孤儿,云葭和李长遗还在这边开了善堂,专门收留没有儿女可以赡养的老人和从小被遗弃的小孩。
这件事。
云葭其实一早就想做了,平凉府也算是开了头。
之后李长遗亲自下了奏折送去京城,让人派了专人过来管理,每年都会着人定期回查,还会把其中的结果定在官员的考成之中。
这是清河王上任后做的第一件大事,自然多的是官员争着想来做。
若做得好。
日后清河王登基,他们也算是在他面前亮了相。
离开平凉府,他们经由兰州、西宁、凉州,还走了昆仑山,从南至边境,一路上的风景也是变得越来越肃杀,不仅能看到大燕不同的大好山河,他们一路还救治了许多人,惩治了不少贪官污吏。
最后从昆仑山出来之后,他们又去了四川道,去了贵阳、广西……
甚至还去了清河。
李长遗虽然久未来清河,但清河的百姓却依然记得他。
他们始终觉得清河王是他们这边的人,对李长遗自是十分亲切,如今世家已经落寞了,反倒是寒门起来不少,不少经商的百姓都得了李长遗的好,那些百姓更是感恩李长遗为他们做了许多事。
因为他的防洪政策,清河郡已经许久未曾遇上洪灾了。
这一年,他们是在清河郡过的年,每日都有百姓过来送吃的。
云葭起初还不肯收,但那些百姓每次都是丢了东西就跑,加之送来的也都是些自家种的菜……云葭也就作罢了。
这一年正是鸿元十八年。
越靠近年关,云葭便总忍不住想起前世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忐忑不安的紧张。
怕出事。
怕跟前世一样死去。
她总觉得这一世是上苍赐予她的,却总怕他随时都会收回。
所以越靠近年关,靠近前世她去世的日子,云葭便总是坐立不安。
她这一番变化。
别说李长遗瞧出来了,就连惊云等人也都察觉了,甚至就连哑叔也觉得她不对劲。
只是云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已的不对。
太荒谬。
也不知该从何开口。
她这些日子总是会半夜惊醒。
李长遗问过她怎么了,见她每次都欲言又止,知她是不知道怎么说,便也没再逼她,只日日陪着她,每当云葭惊醒的时候,他总会跟着一道醒过来,然后把云葭抱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到了前世去世的那一天,云葭心绪越来越难安。
她第一次主动拉着李长遗上了床,甚至连晚膳都没吃,就跟他做,像是害怕,又像是在挽留,这一夜,云葭拉着李长遗做了一次又一次。
李长遗不知道她怎么了,却还是陪着她放纵。
直到云葭终于累得受不了睡过去的时候,李长遗替她擦洗完,却抱着她迟迟不曾入睡。
看着她就连睡觉都不曾松软的眉眼。
手还紧紧拉着李长遗的袖子,嘴里还一个劲地呢喃着:“别走,不要离开我,我不想走……”
前面的话,李长遗还能听明白。
几乎是云葭刚说,他就立刻抱着她轻声安慰起来。
可听到最后一句话,他却变得不解起来。
她要去哪?
到底是什么让她这么害怕?
这一夜,李长遗几乎没合眼,他就沉默地看着云葭,就像云葭在害怕消失,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担心合上眼睛,她就会不见。
直到天明。
他才困得没忍住合上了眼。
却在睡前把两人的衣角都系在了一起,一如他们当年成亲时做的吉礼。
衣服系在一起就代表着不离不弃,一辈子在一起。
他还想着。
第二天起来不管如何都要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怀着这样的念头,李长遗困着昏睡过去,可就在闭眼的那一刻,他的脸也依旧看着云葭的方向。
天亮的时候。
云葭率先醒来。
她几乎是惊醒着醒来的。
醒来的时候,看到眼前这熟悉的一幕,她又狠狠掐了下自已的胳膊。
疼!
可她却忍不住想落下泪。
一切都如常,她依然在,并未离开。
想到这。
云葭立刻回过头想去找李长遗。
却忽然感觉到两人系在一起的衣服,伸手一探,果然系起来了,还是个死结。
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
这段时日,他虽然什么都没过问,但云葭知道他其实很担心她。
尤其她昨晚上的模样,恐怕更是让他担心不已,所以夜里睡着,才会把两人的衣裳都系在了一起。
云葭的心里又酸又软,她忍不住俯身去亲吻他。
这一次由她撑着头看着他醒来。
也没等多久。
李长遗也是惊醒起来的。
刚醒,他就立刻去摸两人的衣服,然后回过头去看云葭。
“早。”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长遗看过去,就正好看见云葭的笑脸。
这些日子缠绕在她脸上的乌云已经彻底不见了,李长遗怔怔看着她,还未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又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了,嘴角就又被人亲了一下。
“这阵子让你担心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李长遗终于清醒过来,他握住云葭的手,一眨不眨看着她哑声问道:“现在好了吗?”
“好了。”
云葭看着他温声回答他的话:“都好了。”
她说着反握住李长遗的手。
李长遗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牢牢抱在自已的怀里,他一夜未怎么睡好,声音还很哑,身体也很累,可他那一颗不安的心已经彻底落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问。
即便他很清楚,他若询问,云葭一定会与他说。
可他不想问了。
他只要确保她好好的就好了。
这一天。
为云葭担忧了很长一段时日的人也发现云葭变了。
她又变得和从前一样了,甚至还主动要求要多吃一点,她这阵子一直都没怎么好好吃喝。
惊云自是最高兴的。
抹着红红的眼睛,答应着去厨房张罗。
否极泰来。
但也乐极生悲。
云葭没几日忽然就觉得头晕想吐,被李长遗一诊治,发现竟然怀孕了。
也亏得孩子福大命大,没出事。
要不然就两人之前那个折腾劲,恐怕早就得出事了。
不过这么一来。
云葭的“病”是好了,李长遗的“病”却开始了。
日日为云葭的身体担心不已,每天夜里还怕挤着云葭,要不是被云葭阻拦,估计他就要直接去地上睡了。
原本他们决定在清河巡查完,就沿路准备回京了。
他们出来也有两年了。
可因为云葭怀孕的事,李长遗自是不放心长途跋涉,生怕她跟孩子出事,两人便给京中写了信,先在清河郡养起了胎。
云葭还是第一次怀孕,孕中的感受倒是也颇多。
怀孕初期的时候,她觉得头晕乏力嗜睡,一天总是时睡时醒,之后又过了一阵子食欲不振,李长遗和惊云等人日日想尽法子给她做吃的。
过了前三月倒是好了一些,云葭的胃口也变大了一些。
可她能吃能喝恢复身体了。
李长遗却依旧担心不已,还瘦了许多,甚至到后来,云葭还没开始孕吐,他反而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总是想呕吐,倒让云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等到六个月的时候。
云葭的胎相越来越稳,但肚子也越来越大,专管妇科的大夫说她这一胎恐是双生胎。
双生胎不易,更得好好修养。
李长遗知晓之后更是紧张不已,日日守在云葭身边,每次云葭醒来都能感觉到自已的手被他握着,似乎生怕她出事。
快七个月的时候。
京城却忽然来信了。
此时已是鸿元十九年,六月中了。
信是京城送来的秘信。
李崇写给李长遗的,上面只有几个字——
可以滚回来了。
第391章 后来「正文完结」
李长遗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许久不曾说话。
云葭察觉出他的不对便轻声问他:“怎么了?”
李长遗看着她又沉默了片刻,方才与云葭说道:“应该出事了。”
云葭听到这话不由一愣,她前几日才收到阿爹和阿琅送来的家信,没听说京城那边出什么事啊,裴有卿也隔一段时间会把朝堂的消息送过来,也没听他说过最近朝野之上有什么事的。
难道……
想到什么,云葭神色微变。
不由握住李长遗的手轻声问道:“你是觉得陛下出事了?”
李长遗其实也不确定。
但自从收到这封信开始,他的心里就有些七上八下的。
他忍不住回握云葭的手。
另一只手则依旧紧握着手中那一张字条。
迟疑片刻。
他忽而转头看向云葭:“姐姐……”
云葭不等他开口说完便替他先开了口:“我们立刻就走。”
她说完便立刻喊来惊云等人让他们收拾东西,即刻启程。
惊云等人一听这话,自是纷纷一怔。
他们知道京城来信了,却不知道他们要离开,更没想到走得这般着急。
但见两位主子的脸色,倒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惊云自是不敢多问,连忙跟着叶七华去收拾东西了。
夫妻俩一个带着丫鬟去收拾细软和马车,其余都可以不准备,但马车的舒适度一定得提上来,若不然这长途跋涉的,王妃那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叶七华则去吩咐随从护卫准备马匹和路上的吃食。
就连哑叔、小顺子也一并去忙活了。
李长遗等人走后,从身后抱住云葭。
其实不该这个时候去的,她现在怀着身孕,最不宜操劳。
或者他回去,她留在这也行。
但这种时候,李长遗只有亲眼看着她,把她放在自已的跟前,他才能放心。
他抱着云葭有许多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