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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阴郁权臣弟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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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阴郁权臣弟弟后: 055

    他不放心把崔瑶交给别人,所以事事由他自已来做,他才能安心。

    每当休沐的时候。

    他会带着崔瑶去各个地方玩。

    崔瑶爱玩闹,有阵子看话本,对那些秦楼楚馆十分感兴趣,还想进去看看。

    这要是换成别人,恐怕都得指责崔瑶不守妇道了。

    可她那位大伯哥知道后竟然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带着崔瑶去看了,他完全不怕别人议论什么,亲自带着她去满足她的好奇心。

    只因为她感兴趣。

    他就可以舍弃一切的声名和规矩。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当时陈氏听完之后只觉得愕然。

    即便出门打仗,她那位大伯哥也是每三日就会有一封信送回来,给崔瑶报平安。

    满府的人都知道裴行时有多爱崔瑶。

    这世间的女子恐怕无一不羡慕这样的爱情,陈氏也一样。

    他们的相处让陈氏嫉妒。

    可更让她嫉妒的是崔瑶面对这些的理所当然。

    她从来不会因为得到一点好就诚惶诚恐,觉得别人另有所图,就像是天生就习惯了别人的疼爱,无论别人怎么对她,她都只是弯着眼睛朝对方甜甜一笑,然后心安理得地去接受去享受。

    还喜欢撒娇。

    陈氏从未见过像崔瑶那样那么会撒娇的女子。

    她总是对任何人都不设防。

    对她也一样。

    别人家的妯娌即便不天生对立,也肯定各有心思,可崔瑶却对她没有一点设防,每次见到她都会亲切地喊她陈姐姐。

    还总会把她以为的那些好东西给她。

    她也实在大方。

    对什么都无所谓,就连她一直不肯交出去的中馈大权,她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看出她在意,便由着她继续管着。

    对于那些首饰珠宝,她就更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了,有时候她只是随口问上一句,等她回去的时候,崔瑶就会派人把东西送到她那边了。

    可崔瑶的这些大方落于她的眼中,却让她更为嫉妒。

    凭什么她汲汲营营都得不到的一切,她都不需要费一点心思,就有的是人送到她的面前。

    凭什么崔瑶可以活得那么天真那么轻松!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别人的喜欢、丈夫的宠爱……

    她一直苦苦守着不肯伸手交出去的东西,她却连看都看不上,想给就给了。

    崔瑶的存在让她所有的努力和表现就像一个笑话一样。

    崔瑶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值得让人夸赞的。

    而她无论做多少事,也不会有人来多夸她一句,顶多落得一句“辛苦了”。

    就连崔瑶进府两年未曾有孕也无人说她。

    当时子玉已经三岁了,可跟裴行昭同岁的裴行时却连个孩子都没有,甚至一点动静都听不到,可没有人敢去说崔瑶,也没人敢给裴行时塞女人,就连她那位一向严苛的公公对崔瑶也是百般好。

    她起初一度以为是因为崔瑶的家世,他们才会那样。

    可直到后来崔贵妃仙逝、崔家倒台,他们对崔瑶的疼爱也没有发生一丝变化,甚至变得更加疼爱崔瑶。

    似乎生怕她难过想不开。

    陈氏怎么可能不嫉妒?所以她才会在崔瑶有孕的时候,想出那样的法子。

    她不甘心!

    她已经处处被崔瑶压一头了。

    她绝不容许崔瑶的孩子日后也压子玉一头!

    ……

    陈氏眼中的阴郁浓厚得化也化不开。

    她眼睁睁看着裴郁被人簇拥着从远处走来,他们结伴相交,一路说着话。

    记忆中那个瘦弱不堪阴郁沉闷的少年如今已化作俊美的少年郎,耀眼得竟可与此刻天上的太阳争辉。

    他似乎并未看到她,依旧与身边一众好友笑说着话。

    陈氏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直到他快越过她们的时候,他身边一个少年正好看到了她。

    陈氏认出那是义勇伯府家的二公子,跟徐家那个小畜生是好朋友。

    在看到她的时候,他的脸上闪过片刻的惊讶,惊讶过后,他便面朝那个小畜生低声说了一句。

    没一会功夫,那个小畜生就抬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隔着一条街。

    他看向她的时候,脸上刚才还挂着的那点笑意就彻底消失了,就连那双眼睛也变得和从前一样,一片漆黑,一样不带一点情绪。

    可他也没做什么。

    只是遥遥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他便事不关已地收回了目光。

    他这样的轻视让陈氏简直是怒火中烧!

    如果今日陈氏没有遇见那几个妇人,或许陈氏看到裴郁的时候不会那么生气。

    可正是因为她这些时日受够了冷落和轻蔑,于是在看到裴郁也敢这样对她的时候,陈氏就彻底绷不住了。

    别人敢轻视她也就算了。

    可这个从小就在她手底下讨生活,生死皆握在她手中的小畜生如今竟然也敢这样忽略她了,这让她如何不生气?

    都无需那几个妇人煽风点火。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本就不爽了许多日的陈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了!

    “裴郁!”

    她忽然大声朝裴郁喊道。

    原本要走的一众少年冷不丁听到这一声,自是纷纷停下步子。

    他们循着声音回头看,见是一个脸色不好看但衣着十分富贵的妇人,并不知晓她是谁,只是见她这样喊,他们便下意识问起面前的裴郁:“裴兄,这位是?”

    此刻在场唯一知晓陈氏身份的,除了裴郁便只有徐琅和赵长幸。

    可惜如今两人一个醉了,一个也不愿多提陈氏的身份。

    只能无言。

    还是裴郁看着沉着一张脸朝他走来的陈氏,语气淡淡说了一句:“裴家二夫人。”

    “裴家二夫人?”

    有人愣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紧跟着在嘴里品悟了一番这个称呼之后,那人忽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那不是你、你的……”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身边其余学子纷纷拉住胳膊。

    他们虽然不知道裴兄跟家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相识几个月,裴兄不是在书院,就是回徐家,就连如今秋闱结束都还在徐家住着……可见他与家里的关系并不好。

    再见这位妇人拉着一张脸,神情难看,看着倒像是来问责的。

    他们虽不明就里,但亲疏远别还是知道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裴兄找不痛快。

    一群人索性噤声不言。

    赵长幸扶着醉得早就睡过去的徐琅,看着陈氏越走越近,脸色也不由变得难看起来。

    偏她这个身份——

    他们也不好随意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近。

    “小心些,我看她现在不太对劲。”他压着声音跟身边的裴郁说道,总觉得陈氏是来找麻烦的。

    裴郁自然也看出来了,却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没事。”

    陈氏一路沉着脸气势汹汹过来,近前后看见这么多人,怒气倒是稍敛了一些,只不过面朝裴郁的时候还是冷着一张脸,冲着他没好气道:“见到婶娘,也不知道过来请安,谁教你的规矩?”

    “还是——”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他身边早已醉过去的徐琅身上。

    仗着徐琅这会醉着,做不了什么,陈氏果断嗤声道:“还是跟不三不四的人混久了,你如今也变得越来越没规矩了?”

    这话一出。

    在场一众人纷纷都变了脸。

    时下最重孝道和规矩,尤其是对他们这样有功名的学子而言,若是传出什么不孝的名声,以后即便春闱高中,恐怕也会被人弹劾从金榜中除名。

    先帝时期就曾有过这样的先例。

    当时有一位会稽县的学子,成绩斐然,于春闱之中位于三甲,正是前途无量之际,却被人曝出此子十分不孝。

    他爹娘含辛茹苦供他上学。

    可他学有所成之后却觉得自已的爹娘丢人,不仅不肯回家,有次他爹娘来京城找他,还直接被他赶出去了。

    先帝知晓之后暴怒,当场就摘除了他的功名,还不准此子再参加科考。

    更不准他为官入仕。

    当时这位学子本已被一位官员看中,就等着金榜之后让人娶自家的宝贝女儿,这事一出,这桩亲事自是作罢了,听说还被那官员着人直接打出了京城去,好让圣上知晓他并不知悉此事。

    这之后科举看得便不止是一个人的学识,还要看他的品性。

    任何高中之人都需得经得住这些考验,若不然日后被查出来不仅没了功名,恐怕还会论罪处置。

    这么一想。

    在场一众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赵长幸的脸色也跟着一变。

    他有想过这个女人是来找裴郁麻烦的,可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恶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裴郁不孝。

    既让裴郁处于风口浪尖,也让旁人日后不敢与他往来。

    “裴二夫人……”

    他扶着徐琅沉声怒言。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裴郁按住了胳膊,止了他后续未完的话。

    赵长幸皱眉。

    但不知道裴郁要怎么做,也只能先暂时按捺隐忍下来。

    可陈氏已然听到他开口。

    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跟裴郁这个小畜生如今走得也很近,不愧是徐家那个小混账的朋友,这两人果然是一丘之貉!

    既如此,便也不能怪她了。

    陈氏看着赵长幸当即冷笑一声:“怎么?我有哪里说的不对吗?看到自已的婶娘,招呼不打一声就走。”

    转而又面朝裴郁说起话来:“我也就算了,可你祖父、你爹回家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你回家,你兄长更是几次三番下帖子给你,让你回来吃饭,你也是爱答不理,从未理会过,这就是你作为一个读书人的孝道?”

    “还是说是有人故意这样挑唆你,让你不准回家的?”

    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

    但左右已经和徐家撕破脸了,她也不在意让徐家继续处于风口浪尖之中。

    她此刻浑然不怕。

    裴行时对这个小畜生是什么态度,家里人有目共睹。

    原本还以为这次裴郁这个小畜生参加秋闱,裴行时会改变对他的看法,没想到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就连昨日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老爷子让他去徐家接这个小畜生回来,他也是一口回绝了,并未因为他如今和以前不一样了就对他另眼相看。

    既如此,她又何必担心?

    何况她现在也不是故意为难这个小畜生,他自已不尊孝道,能怪别人说什么?这话就算传至家里,老头子也不能说她什么,毕竟他这几日也十分不满这个小畜生。

    陈氏心里得意洋洋想着。

    尤其是在看到裴郁变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时,心里这股子爽利就变得更为明显了。

    她憋屈了这么久。хľ

    今日终于可以一洗前耻,好好发泄一通了!

    裴郁的脸的确沉得厉害。

    他没想到陈氏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敢攀扯徐家。

    他目光发沉,看着陈氏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心中阴郁非常。

    偏偏陈氏瞧见之后,还一副嫌事情闹得不够大的模样,高声说了起来:“你这是什么眼神?!就算我们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你爹你祖父都老了,你就算再怨再恨,也不该这样冷血啊!”

    “裴二夫人!”

    赵长幸最终还是没忍住喊了出来。

    孙氏也怕她闹得太过,急急过来握住她的胳膊,压着嗓音劝道:“双歌,别闹了,我们先回去。”

    可陈氏哪肯就这样回去?

    她现在过得这么凄惨不就是拜这个小畜生所赐?

    如果不是当日他跟老头子说了什么,老头子又岂会卸她的权?又岂会把她赶到庄子里去?她如今跟子玉母子情分淡薄,失去管家权,裴行昭还敢纳梓兰那个贱人抹她的脸面,不全是拜这个小畜生所赐?!

    凭什么他们母子如今过得这般落魄,这个小畜生如今倒是轻轻松松的,还开始结伴交友了?

    她就是要搞臭他的名声!

    让他即便高中也没人敢用!

    她就是要让他重新变成以前那样,一个没爹没娘的小畜生凭什么跟她的子玉相提并论?他就应该活在阴暗处,永远都见不得光!

    孙氏见陈氏打定主意要闹起来了,心里急得不行,却拿她没办法。

    犹豫半天,她最后只能转头劝说起裴郁:“阿郁,我是你堂兄的舅母,你听我一句劝,就跟你婶娘请个安服个软吧。”

    最后一句话,孙氏说得格外轻。

    说罢又看了一眼四周看着他们这边议论纷纷的人,语重心长道:“这事闹大了对你也不好。”

    她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想着息事宁人。

    毕竟现在四周围观的人已经变得越来越多了,要真闹大,谁也讨不到好。

    裴郁没说话。

    他那双点漆黑眸依旧沉沉地看着陈氏。

    在场除了赵长幸以外,其余一众学子并不知情裴郁从前的过往,此刻即便有心想站在裴郁这边,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孝道两字实在太重了。

    陈氏并未理会她的嫂子,而是继续面朝赵长幸说道:“赵公子是觉得我这话说得有什么不对吗?”

    她这会处于上风,自然心平气和,还同赵长幸十分温和地笑了下:“我记得义勇伯和义勇伯夫人都是极重规矩之人,你兄长也十分孝顺,按理说赵公子家教森严,不至于觉得我说的话不对。”

    “莫不是如今被人带坏了?”

    “……还是说有些东西眼见并不一定为实?”

    赵长幸见她竟然还敢攀扯他的家人,顿时勃然大怒,他怒睁着一双眼睛神色难看,张口欲言,却再一次被裴郁按住胳膊。

    裴郁扭头,朝他摇了摇头。

    赵长幸岂会不知道他的意思?这种时候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会被人误解,流言蜚语向来最是害人,若不然怎么会有人言可畏四个字?

    即便是天子都害怕不能服众。

    何况是他们?

    这个时候也只有揭露陈氏的真面目才能挽回局面,可这些事由他们说必然是不能让人信服的,他们只会觉得他们是被阿郁蒙蔽了。

    何况他们这边这么多人。

    若真闹起来,他们只会觉得陈氏一个妇道人家可怜。

    然后更加觉得阿郁不孝。

    而阿郁……

    以他的性格,也不可能主动说起自已曾经经历的那一切。

    赵长幸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却有些庆幸,幸好阿琅现在醉晕过去了,要不然以他的脾气若是看见陈氏这样颠倒黑白,必定会气得直接跟陈氏动手……到那时,不仅坐实了陈氏的话,还会害得徐家跟着倒霉。

    这个毒妇!

    赵长幸冷着脸看着陈氏。

    今日怕是他们得吃这个哑巴亏了,赵长幸想到这就躁意暗生。

    他们也就罢了,主要还是阿郁和清风斋的那群兄弟,他们如今都有功名在身,要真因为这个出什么事,那真是倒了血霉了!

    何况陈氏这么一闹,以后谁还敢跟阿郁交好?

    这个歹毒妇人!

    真是歹毒之际!

    赵长幸脸色几经变幻。

    听裴郁已然和身边其余学子说道:“诸位先回去吧。”

    “这……”

    众人面露犹豫,却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反驳。

    “无妨。”

    裴郁温声。

    也没有说来日再聚的事。

    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除了在云葭那件事情上偏执了一些,在其余事情和其余人上,他从来都不会挽留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

    “抱歉,裴兄。”

    七、八个学子最终面面相觑犹豫一番之后,还是一脸抱歉地与裴郁拱了拱手。

    他们的确害怕自已的名声因此受损。

    裴郁也回了礼说了句“无事”。

    目送他们离开,裴郁又转头面向赵长幸等人。

    话还未出口,赵长幸就率先说道:“我可不走。”他说罢转头看向自已跟徐琅带来的几个弟兄,“你们先回去吧。”

    “回个屁!”

    “老子又没功名,怕什么流言蜚语?”说话的是充守,也是个将门子弟,他生得十分高壮,看着有些凶,跟徐琅和他可谓是不打不相识。

    而他身边的那个瘦高个便是齐竣,也正是那位后娘换了一位又一位的仁兄。

    他这会双手环胸,同样冷着脸看着陈氏撇嘴道:“别看我,我可不怕孝不孝的,我家死老头子天天都说我忘恩负义,我用得着别人说我不孝?”

    “再说我就是不孝,那又怎么样?”

    其余两人也都是一样的想法。

    赵长幸看到这个场景不由一笑,也没劝说他们,只是扶着徐琅冲他们一笑,然后继续转头面对起裴郁:“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邪不压正,黑的也不可能变成白的。”

    “凭她舌灿莲花也没用。”

    “但你要是不想说也没事,大不了兄弟们陪着你,至于你的功名……我相信圣上自有决断。”这句话赵长幸说得很轻。

    说着又朝裴郁走近一些。

    其余人也全都跟了过来。

    裴郁看着身边的一众人,心下不禁一暖。

    在场这么多人,除了徐琅和长幸,他与其余人并不算熟稔,只不过吃过几餐饭,互相知晓名姓罢了。

    可他没想到这种时候他们居然会出面维护他。

    其实今日之事,若是只有他一人也就罢了,凭陈氏吠言吠语,他也懒得理会,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牵扯徐家,更不该妄图把他身边人也都拉下水。

    他重新转过头面向陈氏。

    陈氏这时并未注意到裴郁的眼神,她已然被面前的情况震住了。

    她本以为她今日这么一闹,这些人肯定会远离这个小畜生,没想到他们不仅没走,还一副要跟他同进退的样子。

    这让陈氏心生妒意,也让她越发厌恶起裴郁。

    果然是母子俩!

    天生就知道怎么拉拢人!

    陈氏张口还想说,可孙氏已然受不住被这么多人的围观,即便她们如今处于上风,她也不想再继续处于这样的风口浪尖了。

    陈氏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心里恼陈氏恼得不行,孙氏压着嗓音沉着脸又沉声同她说了一句:“双歌,你要再不走,我就先走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陈氏发脾气。

    陈氏听完之后不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孙氏会这么对她,她那原本要脱口而出的那些话也被惊讶所取代:“嫂子……”

    “你要还认我这个嫂子,就现在立刻跟我走!”

    孙氏说完之后又压着嗓音跟陈氏说了一句:“你要做的已经够了,别再惹事了,他毕竟是裴家的孩子,你真闹大了,对子玉难道是什么好事?”

    孙氏还是知道陈氏的命脉在何处,现如今唯一能让陈氏改变的也就只有子玉了。

    果然。

    她这么一说。

    陈氏眸光便微微一动,显然是把这话给听进去了。

    她挣扎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听孙氏的话,左右今日给这个小畜生的教训也已经够多了。

    那些人回头必定会去打听这个小畜生的身份。

    只要他们知道他的身份,她就不信这事闹不起来!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小畜生以后怎么办?还有那间什么所谓的隐市坊,什么受人追捧、什么风雅之地,要是让他们知道这间隐市坊的主人是这么一个不尊孝道的小畜生,她就不信他们还会继续追捧。

    最好连带徐云葭那个贱人的名声也跟着受损!

    谁让她好死不死要帮这个小畜生的!

    陈氏想到这些就觉得心头快意至极,倒也没再坚持要继续留在这了。

    “走吧。”

    虽然嫂子今天的态度让她不喜欢。

    但她毕竟现在还有求于嫂子,也不想跟她把关系闹得太僵。

    孙氏见她答应,总算松了口气,她刚要拉着陈氏离开,身后就传来少年低沉如金玉之音的嗓音:“裴二夫人红口白牙说了这么久,现在想走就走了?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第335章 陈氏当众受辱

    孙氏听到这话,心里便是一个咯噔。

    完了……

    今日这事怕是不能轻易了之了。

    果然,少年这话一出,她身边的双歌就立刻被他给重新激怒了。

    陈氏原本要往前走的步子重新顿住。

    脸色难看地转回身,面向裴郁那张俊美的脸,她心中气愤不已。

    这该死的小畜生,她都已经准备放过他了,他竟还敢来挑衅她!下意识一句“小畜生”就要脱口而出,还好,陈氏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深吸一口气后。

    陈氏冷眼看着裴郁。

    既然他不怕死,她也不介意继续跟他闹一场。

    她算准了裴郁和裴行时是一样的性子,以为即便闹得再怎么过,这小畜生也不可能把家里那些事说出来。

    可她忘了——

    裴郁只是裴郁,从来不会与别人一样。

    以前不说是不在意,如今不愿放过她是因为他已经有要维护的人了。

    为了他要维护的那些人,他怎么可能任她泼这些脏水?

    不等陈氏再言,裴郁便看着她淡淡说道:“我不回家是因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赵长幸没想到裴郁会出声。

    他以为以他的性子肯定会自已吃下这个闷亏,没想到……

    短暂地惊讶之后,他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重新面向陈氏的时候,他果断接话道:“对啊,裴郁放着好好的家不回,是因为什么,裴二夫人作为裴郁的婶娘难道不知道吗?”

    齐竣、充守等人也纷纷喊道:“就是就是,要是在裴家过得好,谁会放着自已的家不回在别人家住啊?”

    “裴二夫人可别是自已贼喊捉贼啊!”

    他们差不多都是将门子弟出身,又正值年少,嗓音清脆嘹亮,拔高一喊就能让所有人都听到动静。

    一时间。

    围观的那些人也都纷纷朝着陈氏议论起来。

    在场这么多人,自然不乏有知晓两人身份的,前阵子城中议论纷纷那么久裴家的事,如今终于要揭晓谜底了,他们兴奋不已,纷纷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想知道这豪门之间的秘辛。

    甚至还与旁边不知道这件事的人解答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裴郁和陈氏,只是较起先前议论裴郁颇多,如今大部分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陈氏的身上,想看看她会怎么回答。

    陈氏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裴郁会不按照她的步调走,见惯了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她以为他会跟他的父亲一样,即便被人冤枉也会选择自已承受,没想到……

    她心里忽然变得慌乱不已。

    尤其四周还有这么多人在看她,她甚至都开始听到他们在议论她了。

    她先前的那些气焰此刻早被旁人的言论和目光击垮,却还是不肯认输地冲着裴郁说道:“就算长辈们对不起你,可你一个做晚辈的难道就能这样对待长辈了吗?”

    她这会大脑早已变得混沌。

    满脑子都是不能让裴郁占到先机,话都不过脑似的张口就从嘴里吐出来:“这么多年,我供你吃供你穿,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已说得在理。

    即便她真有对不起裴郁的地方,可他这么多年,要不是因为她,他早跟他那个短命的娘一样死了!

    哪还轮得到他现在跑来跟她来对峙!

    这样想,陈氏气焰倒是又回来了一些,冲着裴郁说道:“你爹不管你,你娘又没了,如果不是我这个当婶婶的照顾你,你早已经死了!”

    孙氏一听这话就下意识皱了眉。

    她这小姑子真是疯了,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就算这位裴二公子再不得信国公的喜欢,那也是他们自家人关上门的事,这样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说,她是真不怕她家那位老太爷跟她算账啊!

    孙氏心里又烦又焦灼,甚至开始后悔自已今日带陈氏出来了。

    只是如今说这些也没用。

    她重新去握陈氏的手,想让她清醒下,别继续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了。

    可还不等她伸手握住陈氏的手,出言劝阻她,对面的裴郁便开口了:“照顾我?”

    裴郁也不知怎得,竟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

    他本就生得俊美,这样脸上挂着笑的模样更是引得众人忍不住朝他看来,偏他眼中依旧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看着陈氏嗤声道:“把我丢在偏角让我自生自灭,纵容下人们欺负我,断我的月银让我只能自已想法子去外面讨生活,还在我的饭菜里面下药让我没办法参加三年前的秋闱……这就是裴二夫人所谓的照顾?”

    一石激起千层浪,满场哗然。

    就连赵长幸等人也都不敢置信地看向裴郁,明显是被他最后一句话给震惊到了。

    他们知道裴郁跟家里关系不好。

    但他们从来没想到陈氏竟然还给裴郁下过药!

    竟然还是三年前参加秋闱的时候……

    赵长幸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住裴郁的胳膊。

    裴郁偏过脸看他,示意自已没事。

    孙氏也没想到自已的小姑子竟然还给人下过药,她睁大眼睛,震惊地扭头朝陈氏看去:“双歌,你……”

    她不敢置信地出声。

    可陈氏此刻哪里还听得到孙氏的话?

    她耳边嗡嗡的,全是嘈杂的声音,她没想到裴郁这个小畜生竟然会把这事公之于众!

    周边全是议论这件事的声音。

    她心脏一时鼓噪如擂,敲得她心神俱乱。

    这一刻,陈氏已经听不到别人的声音了,她只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刚才拦住她的那几个妇人也惊讶地睁大眼睛,满脸的惊疑。

    陈氏知道自已完了。

    这下别说裴家人不会放过她,恐怕她连在燕京城立足的余地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一个给侄儿下药阻止他考试的人。

    “你、你胡说!”

    她不受控制地冲裴郁喊道,试图挽回自已的清白。

    可裴郁依旧冷脸看着她,听她反驳也只是淡淡说道:“我胡说吗?既然我是胡说的话,那裴二夫人不如好好解释下之前你为什么会被人卸了管家大权,再解释下自已为什么会被送到庄子里去?”

    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

    虽说事先拿了养病的理由来解释她的离开,可但凡知情的人都知道这理由做不得真。

    以至于陈氏如今根本百口莫辩,解释不出。

    她几次张口,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这样的反应,也就更加坐实裴郁先前所言之真,一时间,议论之声更加大了。

    “这么说,裴郁要是三年前没被下药的话,三年前就能参加秋闱了?”

    “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恶毒!你不会是为了你的儿子故意害裴郁,让他不能高中吧!”

    ……

    一听到涉及子玉的话。

    陈氏再也无法控制,生怕影响子玉,她难以控制地冲说话的人尖锐喊道:“你胡说什么?”

    “他能高中?”

    “他一个不祥人怎么可能高中!”

    她声嘶力竭,满脸狰狞。

    裴郁身边那个先前说话的人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顿喊,实在没忍住,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他手捂住胸口,看着陈氏依旧狰狞的脸,无语道:“我要是胡说,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我看你就是被我们说中了才这么着急。”

    陈氏一听这话更是气得不行。

    要放在从前,她早就喊人把他们拿下了,可今非昔比,她现在身边早无可用之人。

    嫂子倒是带了人来。

    但没有嫂子的吩咐,他们都远远站着,没有过来。

    陈氏第一次感觉到了众矢之的。

    就连之前在裴家被人卸权,被送去庄子,她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受。

    因为她知道,就算闹得再大,裴家为了自已的脸面都不会往外说什么。

    可此时此刻,被这么百来双眼睛看着,她只觉得头昏脑涨,心脏突突直跳,气血都在这一刻直冲脑门。

    她头晕目眩。

    被身边的孙氏扶住才不至于当众摔倒。

    “都是你!”

    陈氏站稳之后再一次把矛头对准了裴郁。

    如果不是裴郁,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发生这样的事,之后会面临什么,陈氏已经想不到也不敢想了,只是这一刻,她恨不得拉着裴郁去死!

    都是这个小畜生!

    她当初就该把他也一起弄死,而不是妇人之仁,把他给留了下来!

    这样想着。

    陈氏竟直接朝裴郁扑了过去。

    众人都吓了一跳,就连孙氏脸色也跟着惊变了一下。

    “双歌!”

    她看着跟疯了似的陈氏,追过去已经来不及,她只能高声冲人喊道,试图可以唤醒陈氏的理智,让她清醒过来。

    可陈氏已经听不到了。

    她满眼都是裴郁,看他事不关已若无其事地站在那边就恼恨不已。

    手往前伸,就快要打到裴郁了。

    可下一刻——

    陈氏的手却连裴郁的衣袖都没碰到,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小畜生在她的注视之下往后倒退,而她一时没站稳,扑通一声往前摔倒在地。

    无人上前扶她。

    裴郁居高临下看着她。

    相比于陈氏此刻的模样,裴郁的表现就显得要沉静多了。

    他依旧和先前一样,神色都没有发生过一丝变化,仍是平静的、淡漠的看着陈氏。

    至于他身边的那些少年在见识到陈氏的真面目之后,自然也是一样的态度。

    赵长幸甚至对着陈氏轻嘲道:“我娘虽然从小就教我尊老爱幼,尊重妇孺,可像裴二夫人这样歹毒的妇人,我可不敢随意尊重。”

    “谁知道会不会被您反咬一口呢?”

    “你、你们……”

    陈氏趴在地上仰着头,她一会看向裴郁,一会又看向他身边的那一众人。

    四周围观的人显然比先前更多了。

    可没有一个人上前扶她,每个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最后还是孙氏精疲力尽地带着下人过来扶起陈氏。

    只是此刻她已经一句话都不想跟陈氏说了。

    陈氏今日这样的做法,别说裴家那边交代不了,他们陈家恐怕也要受她牵连。

    秀儿的亲事才定下。

    要是因为陈氏而闹出什么差错,她就真要跟丈夫闹起来了!

    平时陈氏对她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可以不介意,但要是牵扯到她的儿女们,牵连他们出事,她就真要跟陈氏拼命了!

    “带她回去。”

    扶起陈氏之后,孙氏沉着嗓子跟下人说道,平日温和的脸色已然难看得不行了。

    下人自然不敢不听,扶着陈氏就要离开,可陈氏今日受此大亏,岂能甘心?仍不肯走,眼睁睁看着裴郁哑声问道:“你敢这样对我,难道就不怕你祖父怪你坏了裴家的名声?”

    “裴郁,你难道真想一辈子都待在外面,不想回裴家了?”

    她是真不敢相信裴郁竟然真的敢这样对她……

    也没想到他敢说出那些话。

    老头子即便再不喜欢她,也不敢让这些事闹得众人皆知,为得就是怕影响裴家的名誉。

    所以她刚才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就是仗着裴郁不敢说什么。

    可这个小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陈氏的眼睛都红了。

    鲜红的就跟充了血似的。

    她恶毒的、嫉恨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裴郁,让人冷不丁看着,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赵长幸等人看得皱眉,下意识想站到裴郁面前,替他挡开这个注视。

    裴郁却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他看向陈氏。

    迎着她恶毒的注视,并未沉默太久便说道:“你所贪恋的、向往的、恨不得牢牢握在手中的东西,从来不是我想要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平静。

    这一瞬间。

    陈氏仿佛又看见了崔瑶,看见了那个对什么都不在乎、无所谓的崔瑶。

    “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攀扯我身边的人,我今日不会跟你过不去。”耳边再一次传来裴郁淡漠的声音,陈氏也不知怎得,忽然看着他笑了起来。

    她就跟疯了一样。

    朝着裴郁不可抑制地一直笑、一直笑,笑得眼睛里面都冒出水花了。

    “你居然不恨我?”

    “真可笑,你居然不恨我。”

    “小畜生,”她似乎已经无所畏惧了,对着裴郁直接喊起了这个称呼,说罢也不顾他们的脸色有多难看,只冲着裴郁嗤笑道:“你应该恨我啊。”

    “陈双歌,你还有完没完!”

    孙佩蓉再也受不了她这个小姑子了,看她跟个疯女人似的不住说不住笑,她的头都疼得快要炸开来了。

    有心想再说她几句。

    但大庭广众,这么多人看着,她也只能作罢。

    “带她走。”

    不愿在这继续耽搁下去,孙氏说完便径直让下人带着陈氏走了,她也跟着匆匆离开,再也不想继续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她不会是疯了吧?”

    目送陈氏离开,齐竣等人纷纷呢喃道。

    赵长幸的脸色也不好看,望着陈氏离开的背影,没好气道:“真是个疯女人。”说罢,他回过头去看裴郁,没想到他以前还受过这么多苦,赵长幸一时无言,只能伸手拍了拍裴郁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别往心里去了。”

    裴郁并未往心里去。

    他若往心里去,恐怕早活不到现在了。

    他只是觉得陈氏最后那番话说得有些诡异。

    他不由继续看向陈氏离开的背影。

    赵长幸便以为他心里还记着这事,不由同他说道:“那就是个疯女人。”

    “今天事情闹得那么大,裴家不可能不做什么,再说裴有卿也参加着科考呢,他们家要想裴有卿不被牵连,估计这个女人以后在裴家是肯定待不下去了。”

    “不过她变得也太多了吧。”

    赵长幸以前也见过陈氏。

    记忆中也是个端庄大方的妇人,怎么眨眼几个月的时间,她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赵长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摇头。

    裴郁看着马车离开也未说什么。

    他收回视线,看向身边众人:“我们也走吧。”

    其余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闹了这么一场,他们也累了,何况徐琅还醉着,他们只想着回去好好歇息。

    第336章 云葭的手段

    往前没走一会。

    裴郁等人就跟叶七华迎面碰上了。

    他赶着马车,看到他们就立刻“吁”一声,勒住缰绳,从车辕上面跳了下来。

    “少爷。”

    叶七华走过来跟裴郁行礼问好。

    他刚受裴郁的吩咐去租赁马车了,他们今日都是骑马出来的,可徐琅这会醉得不省人事,自然没法再骑马,裴郁就让叶七华出去租了一辆马车过来。

    他虽然来晚了,但来的路上也有所耳闻。

    这会看到裴郁便先忧心忡忡看了他一眼,而后低声问了一句:“您没事吧?属下刚听别人说您跟裴二夫人起了争执。”

    “没事。”

    裴郁不愿多提,只淡淡说了这么两字,便让人帮着把徐琅先抬上马车去了。

    徐琅果然是醉得不行了。

    动静这么大,他都没能醒过来,依旧酣睡着。

    赵长幸跟叶七华两人把人给安置好。

    扶了一路的赵长幸终于得以解脱,肩膀都快断了,这会他一边晃动着自已的胳膊一边同裴郁说道:“那他就交给你了。”

    今晚他们家里有家宴,他得早些回去。

    要不然倒是可以一起去徐家。

    裴郁颔首道:“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赵长幸对他自是放心的。

    要走的时候,他想到刚才清风斋的那一众人,怕裴郁伤心,赵长幸犹豫了一会还是看着裴郁说了一句:“刚才高嵩他们……”

    他只起了个头。

    裴郁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他摇了摇头:“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他们原本就不该参与进来。”

    话是这么说。

    但刚才还觥筹交错各自称兄道弟,一眨眼的功夫就这样。

    虽说也是情有可原,但到底……

    说到底还是那个毒妇的错,只希望这次裴家那位老太爷可以严惩她,免得她以后再出来发疯!

    还好裴郁并未放在心上。

    赵长幸便也未再多说什么,他伸手拍了拍裴郁的肩膀:“我们先走了,过几日再聚。”

    裴郁点头。

    又与齐竣、充守等人一一拱手告辞。

    “今日多谢各位了。”

    “瞎客气啥,你是阿琅和长幸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充守不讲究这套,随意摆手撂话道。

    齐竣也说:“你跟我们客气,那就是还是拿我们当外人,这样的话,以后咱们也就别聚了。”

    齐竣的性子有些阴沉沉的,平时说话也不动听,概因他家里的情况。

    他娘在他死后不久,他爹就又续弦了。

    听说是在他娘重病的时候就已经勾搭上了,甚至都已经珠胎暗结,所以才会进门那么赶。

    不过齐家这个风水也是奇怪。

    不管那位齐大人娶了多少女人,也不管那些女人生下多少孩子,可男丁只有齐竣这么一个。

    齐竣又格外得齐家老夫人的疼爱。

    也因此即便齐竣再怎么不服管教,齐大人也拿这根独苗苗没有办法。

    父子俩闹得厉害的时候,也都是那位齐大人先跟齐竣认错。

    不过裴郁虽然与他们不算熟悉,但也知晓齐竣并无恶意,当下便也未再道谢推辞,只说:“过几日大家得空,我再做东请他们吃一顿。”

    “这话才中听。”

    充守高兴地点了下头。

    齐竣也倨傲地点了下下巴表示可以。

    其余两人自然也都同意了。

    “好了好了,下次再会。”赵长幸发了话,一群人便都骑上马与裴郁告别了。

    裴郁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叶七华同他说:“少爷今日辛苦一日,不如也坐马车回去吧?”

    裴郁点头。

    他今日的确是有些累了。

    何况徐琅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面,他也不放心。

    手扶着马车踩着上去。

    等坐稳之后。

    叶七华也坐上了车辕,重新驾起马车了。

    马车平稳地往诚国公府的方向驶去,毕竟是租赁来的马车,自然不可能与自家的马车相提并论,但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

    裴郁看了徐琅一眼,见他睡得还算安稳,便也没去管他。

    两旁车帘半卷,他靠着马车,指腹轻揉着眉心望着外头,本是想借此放松一会,却忽然扫见一个身影。

    看着那个年轻少年的模样,裴郁不禁微微蹙眉。

    这人的脸怎么与那位袁大人的脸生得这么像?只是等他要细看的时候,那个少年就已经拐进巷子不见了。

    裴郁只能看得到他远去的身影。

    以为自已瞧错了,裴郁沉默注视了那边一会,随着马车移动,他也就收回视线,闭目养神起来。

    马车一路回到家。

    徐琅还是没醒,裴郁便让叶七华帮忙抬着徐琅先回房歇息。

    他自已则落后一步问起下人:“县主回来没?”

    他在外人面前多是用这个来称呼云葭的。

    下人闻言忙答道:“还没回来。”

    裴郁听到这话便不禁蹙了眉。

    他原本想着她若是回来了,叶七华也不是多嘴的人,他待会提醒一句,她也就不会知道今日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她还没回来。

    这事闹得大,恐怕她回来路上也肯定有所耳闻了。

    这样想着。

    裴郁便有些头疼。

    伸手揉了揉额头,他有些累。

    也罢。

    左右也是瞒不住的。

    他便自行先回房去了。

    若不然回头她回来瞧见他这副疲惫的模样恐怕又得难过了。

    就如裴郁所猜测的那样。

    云葭果然已经知晓此事了。

    其实原本她是不知道的。

    她今日中午吃完饭就从东街离开,去了北街的铺子查看情况。

    东北两街隔着这么长一段距离,她自然不可能立刻有所耳闻,是回来路上,正好途径一处香料铺子。

    她想着外祖母不日就要回来了,便想着给她亲自做一个安神的香料包。

    早些时候来的信。

    说外祖母回来途中又闹了一场风寒,一行人只能先行中止赶路,等好了再回来,也因此原本早该到的一行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外祖母身体一直不好,尤其一到天寒下雨的时候就容易头疼。

    云葭早些时候钻研古书倒是做过几次香囊,外祖母用得还算好,她便想着趁着人回来之前先做好。

    未想她刚挑完香料出来,准备回马车的时候,就听到了路上有人在议论着先前东街发生的事。

    云葭起初并未听他们说话,只跟惊云一路说着话。

    直到听到“裴家”、“陈氏”、“裴二公子”这几个词,立刻顿住了步子,细听之下方才知晓东街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云葭没想到陈氏经历了这么多,竟然还死性不改,甚至还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阿郁的身上。

    好似她如今落到这样的结局全赖裴郁的缘故。

    “这个陈氏实在是太过分了!”

    惊云也对陈氏气得不行,甚至连尊称都不想称呼了。

    云葭的脸色也不好看,她当下并未多说什么,只不过坐上马车的时候,并未让人立刻赶车回家,而是沉默片刻后,忽然跟惊云吩咐了一句:“准备纸墨。”

    这个时候准备纸墨?

    惊云有些怔愣,但窥姑娘面色,她也未敢多言,忙点头答应了。

    东西都在柜子里。

    惊云拿出来之后研完磨,等能写了,就与云葭说了一声:“姑娘,可以了。”

    “嗯。”

    云葭轻轻嗯了一声。

    她手扶袖子,用并不用惯的左手持笔,写下一个名字和一个铺子的名字。

    惊云正为姑娘用左手写字而感到惊讶,待瞧见那纸上的内容时便更为惊讶了:“陶平?升亨吉?这是什么?”

    云葭一边继续写一边道:“陈氏放印子钱的地方。”

    惊云听到这个,当即震惊地抬起脸。

    “印、印子钱?”她结结巴巴,“陈氏竟然还敢放印子钱?!”

    她一时没控制住自已的声音。

    等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捂住自已的嘴巴。

    民间不可随意放印子钱。

    ——这是大燕律例。

    虽说私下还是有不少人在放这些东西,可这都是暗地里的东西,抬不到明面上来,倘若被人检举出你在发放印子钱……即便你是王侯宗亲都没用。

    这事。

    云葭也是前世的时候知道的。

    那个时候她同样震惊,没想到陈氏竟然这样大胆!

    却又碍于身份,不好做什么。

    私下倒是与裴有卿说了。

    她怕陈氏闹得太过,之后影响裴家的名誉和裴有卿的前途。

    虽说后来陈氏为了裴有卿断了这条路,却变本加厉地恨上了她。

    这世她原本并不想揭露,左右他们两家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她也无意对陈氏赶尽杀绝,可陈氏变本加厉,如今竟然敢当众羞辱阿郁了,这让她怎么能忍?

    “找个人送到裴家给他们家老太爷。”云葭交待惊云。

    这几日裴伯父回来。

    老太爷也从青山寺上下来了。

    这东西若是交到别人的手中恐怕都会压下来,也就只有交给老太爷,才能严惩陈氏。

    惊云拿着这轻飘飘的一张纸,却觉得重若泰山。

    她似乎已经能够预感到陈氏将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了,可对于这个人,她也实在没法可怜她,倘若不是她,二公子从前也不会活成那样。

    本以为经此前面的事,她能够改过自新,没想到却是更加变本加厉。

    甚至还差点想害了二公子的功名!

    这样的毒妇还是得趁早解决了,要不然谁知道以后还会闹出什么事!

    当下惊云便没再犹豫,拿着纸条就准备下去了。

    想了想又拿过马车里的帷帽,仔细戴好,这是担心裴家后续私下追责起来,查到他们这边。

    燕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小乞丐了。

    每条街上都有,尤其是这类繁华的街道,小乞丐便更多了。

    惊云随便找了一个,给了钱,交待一句,小乞丐就立刻拿着字条跑了。

    惊云目送他离开,又过了一会方才摘下帷帽绕了路回到马车。

    “姑娘,好了。”

    惊云与云葭说。

    她回来的时候,云葭正看着窗外,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她收回视线,没再多说什么,眼见天色渐黑,便与惊云说:“走吧。”

    第337章 陈氏被休弃

    孙氏送陈氏回去。

    两人同坐于一辆马车,一路上陈氏一直靠着马车沉默着,一言不发。

    这若是放在从前,看到陈氏这样,孙氏自然是要好好与她说几句话的,可今日……只要想到陈氏折腾出来的那些事,孙氏就实在没办法不跟她生气。

    好端端的,非要闹出这么多事!

    本来以为她在庄子里休养几个月也该知道收敛了,没想到竟是越发过分了!

    现在好了。

    闹得满城皆知。

    恐怕都不用几日,明日所有人都得知道她给自已的亲侄儿下药害他不能科考的事了!这事传出去,别说裴家不会放过她,恐怕就连他们家也得受她牵连!

    老爷今年好不容易才有晋升的机会,眼看着就要青云直上了,若是因为陈氏害得老爷不能晋升,那她真得被她气得活活怄死!

    还有秀儿——

    她好不容易才给秀儿觅得一门好亲事,无论是男方还是她这个亲家,她都十分满意。

    若是对方因为她这个姑姑的所作所为想退了这门亲事,那她真是杀了陈双歌的心都有了!

    越想。

    孙氏的脸就越发难看。

    她也真是倒了血霉了,偏偏今日带陈氏出来,偏偏又正好碰上那几个妇人……

    要不是那几个妇人一直拉扯那些事,双歌被她们激怒,又正好碰到那位裴二公子,今日这事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心口跟窝着火似的,还在咚咚直跳,快得就跟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似的。

    手放在胸口处,孙氏努力平复着自已紊乱烦躁的气息,一双眉也揪得跟能夹死苍蝇一般。

    头疼欲裂。

    她是在想陈双歌以后该怎么办?

    依照如今这样的情况,恐怕裴家真有可能休了她。

    要不然她做的那些事传出去,不仅影响裴家的声誉,也会影响子玉的前途。

    可陈氏若是被休,岂不是只能回到娘家去?

    她跟陈氏是要好。

    年少时也是因为陈氏才能跟她哥哥相识。

    她跟丈夫恩爱多年。

    在这一点上,她一直都十分感激陈氏,感激因为陈氏的缘故能跟丈夫结成连理,所以这么多年,她才会对她这么纵容。

    可到他们这把年纪了,朋友再重要,也重要不过自已那个家去。

    要让陈氏回来——

    孙氏想到这就觉得头疼不已。

    何况陈氏如今这个性子是越发不稳了,被人随随便便一激怒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哪还有一点世家大妇的样子?

    谁知道她日后住在家里又会闹出什么事!

    想到这,孙氏就不是很想接她这个烫手山芋。

    “嫂子不用担心,我不会回家去的。”耳边忽然传来陈氏的声音,冷不丁的,孙氏不禁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

    她忙朝陈氏看去。

    显然没想到陈氏会说这样的话,就跟猜中了她的心思似的。

    孙氏一时无言。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想害得哥哥和秀儿他们因为我出事,毕竟以后我还得靠哥哥呢。”陈氏嘴角轻扯着,露出一抹讥笑。

    她这样说。

    孙氏刚才心里的那些埋怨忽然就又消下去不少了。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好友,满打满算,她们都快认识三十多年了。

    孙氏虽然埋怨陈氏做事不过脑子,埋怨她把局面弄成如今这副模样,但也没法真的不管她,此刻见陈氏这样,她不由轻叹一口气,伸手去握陈氏的手。

    “你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今日你要不过去闹这么一场,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

    “现在好了,你说,你现在怎么办?裴老太爷和信国公知道后能放过你吗?”

    “嫂子又当他们是什么好东西?”

    陈氏听着这一字一句,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发生变化,甚至还变得更为嘲讽起来:“他们一个给人当爹,一个给人当祖父,但凡这些年伸手管过那个小畜生,我敢那么做吗?”

    “什么都不管,现在倒是知道怪我了?他们哪来的这个脸!”

    “还有那个小畜生——”

    “要不是我,他能活这么大?”

    “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作对了,要是早知道他这么不听话,早在——”

    她话还没说完。

    就被孙氏厉声打断道:“双歌,你够了!”

    孙氏听她一口一个小畜生,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她心里才浮现的那些关切和担忧便又消减了不少,孙氏看着陈氏,呼吸急促,极力平复着自已的呼吸,几次张口欲言,看着陈氏那张冷漠不知悔改的脸又只得作罢。

    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她沉默许久,也只是同人说:“不管裴老太爷和信国公对那位二公子怎么样,你也不能这样害人,现在别人知道你做得这些事,裴家声誉跟着受损,你当你家那位老太爷能放过你?还有裴行昭,他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现在惹出这样的事,恐怕你回去,他就要给你写休书了!”

    说到最后一句——

    孙氏的语气里面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一直都知道双歌比她聪明,也更明白自已要什么,从小到大,她都活得清醒理智,她们几个姐妹圈里,谁不羡慕双歌的好福气?

    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孙氏对她简直又气又无奈,也替她不知道的将来感到伤心。

    听到休书两字,陈氏脸上的神情也终于闪过一丝变化了,但那变化也是稍纵即逝。

    这一路过来。

    她早就想过这个可能了。

    或许在那些人攀扯子玉的时候,她自已就想过这个事了。

    不管怎么样。

    她都不能影响到子玉……

    现在她只有子玉了,绝不能因为她的缘故,害子玉没了功名!子玉是她的命,是她所有的依靠,只有子玉好,她才能安心……

    要不然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孙氏见她脸色几经变化,又变得静默下来,一时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沉默半息,她终是叹了口气与陈氏说道:“等把你送到,我就去找你哥哥,让你哥哥过来一趟,看看能不能挽回什么。”

    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孙氏的心里其实也没底。

    就算裴家真的看在老爷的面子上,可以不在乎那些声誉,可以继续纵容双歌待在家里,可子玉的功名呢?

    要是来日子玉金榜题名,被人弹劾说自已的母亲毒害自已的兄弟,到时子玉该怎么在朝中立足?

    人心终究还是偏的。

    面对如今这样疯疯癫癫的陈氏,孙氏显然更担心子玉的处境,怕他来日被自已的母亲影响。

    在这件事情上——

    她们倒是意外的目标一致,都不希望裴有卿出事。

    “……不用叫哥哥来了。”

    听陈氏垂眸这样说,孙氏就知道陈氏这是已经有所决断了,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握着陈氏的手沉默又无奈地看着她。

    之后却是一路无言。

    只有外面车轮碾过地面传来的声音。

    直到马车停下,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夫人,国公府到了。”

    孙氏方才又抬头看向身边的陈氏。

    “……我陪你进去?”

    她问陈氏。

    陈氏摇了摇头,从孙氏的手中抽回自已的手。

    她这会的神情十分平静,半点没有先前的疯癫和狰狞,倒是又有几分从前的模样了。

    她并没有立刻走下马车。

    而是越过车帘看着车窗外面,看着不远处那座熟悉的府邸。

    时隔二十年。

    她似乎还能想起自已当年乘着大红花轿嫁进国公府时的心情,随着那颠簸的轿子,她的心情也是一会上一会下,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却又带着满心的期待和欢愉。

    她以为那是她余后幸运人生的开始。

    没想到……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陈氏心里也在想,明明今春以前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为什么明明要出事的徐家没有出事,而他们一家却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是徐云葭那个女人给他们下了巫蛊之术?

    还是崔瑶那个愚蠢的女人终于反应过来,在地底下想着要报复她解救她那个可怜的儿子了?

    陈氏不知道。

    她只是忽然扯唇。

    原来这世间还真有因果所在。

    可她还没输。

    只要子玉还好好的,她就没输!

    她做得一切就还是正确的!

    又是一声嗤笑在马车中响起,而后陈氏忽然起身往马车外走去。

    “双歌!”

    看着这样的陈氏。

    孙氏这心里莫名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她不由伸手抓住陈氏的衣袖。

    “嫂子不用担心,我还要看着子玉成才,看着他出人头地娶妻生子呢,我的子玉一定能成才,一定能超过崔瑶生得那个小畜生!”陈氏头也不回地说了这么一句,便自顾自踩着马车下去了。

    衣袖从孙氏的手中匆匆流走。

    孙氏看着陈氏一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紧攥着手,还是有些担心地心乱如麻,眼睁睁看着陈氏走进国公府中,孙氏咬了咬牙,还是沉声吩咐道:“走,去工部找老爷去!”

    双歌毕竟是她的小姑子,也是老爷唯一的胞妹。

    她没办法真的做到不管不顾。

    马车往工部的方向去,而另一边,陈氏已然进了府中,在看到四周奴仆望向她时的目光时,陈氏就知道今日东街上的那件事已经传至府里了。

    或许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此刻面对这些人的注视,她的内心竟然十分平静,不仅没有心生紧张,反而抬头朝他们回看过去。

    那些下人冷不丁被她看着,自是各个惊慌失措。

    哪里还敢再偷瞧打量陈氏?一个个全都埋下头,对着陈氏恭恭敬敬喊道“二夫人”。

    陈氏也没搭理他们。

    自顾自往前走着,未走多久,她就看到迎面过来的常山。

    常山显然就是为她而来。

    此刻两厢碰上,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也未像从前那样跟陈氏行礼,只冷冷看着陈氏不冷不热地吐出一句:“老太爷请二夫人过去。”

    陈氏淡漠地看他一眼。

    也未多问,径直越过他往前走去。

    看着她这副模样,常山的心里不由闪过一抹怪异,但看着陈氏离开的身影,他也连忙跟了过去。

    裴老太爷住在府中东堂的地方。

    院子里种着几株松柏树,松柏郁郁葱葱,可作为这间屋子的主人,裴老太爷却已垂垂老矣。

    他素日鲜少管事,也很少回来。

    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孙儿科考结束,大儿子又回来了,他也不会特地从青山寺上下来。

    回来之后其实也不清净。

    二儿媳和三儿媳向来不对付;次子一大把年纪纳妾也就算了,竟然又折腾出来一个孩子。

    还有他那个小孙子,几封帖子送至徐家也没什么回音。

    这若是搁在从前,以裴老太爷的脾气,早就要好好收拾这个家了,可如今,他实在有心无力,也怕老来多被嫌,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自已当个睁眼瞎。

    实在懒得多管。

    正巧这几日玉仲不在家,孙儿又时常出门应酬。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想着明日还是回山上去算了,可裴长川没想到自已这还没回去呢,陈氏竟然就给他闹出了这样的事!

    陈氏身边如今那几个丫鬟下人,不是子玉派去的,就是常山派去的。

    所以事发之后,就有人先往家里递消息来了。

    裴长川听完之后,差点没直接气晕过去!

    当下他就喊人去东街了,想着把陈氏带回来,省得她再在外面出丑!

    知道孙氏已把她带回来,他便又着人去喊裴行昭回来,让他来好好管管他这个媳妇!

    本以为庄子几个月“静养”,她应该已经改过自新了。

    没想到这之前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

    骨子里她比以前还不如!

    这事要闹得不大,裴长川也懒得管,他也知道自已讨嫌,无意多管孩子们的事,可陈氏今日这事闹得这么大,现在满京城都知道陈氏给那个孩子下药!

    这要不严惩,以后他们裴家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今日裴长川显然是要好好整顿陈氏的。

    早在先前他就让人给家里那几个全都传了信,除了子玉那边,他没喊,就连远在香山的裴行时那边,他也让人快马加鞭过去喊他了。

    三子裴行文和其妻王氏都已经到了,现在正坐在底下,一声也不敢吭。

    裴长川则手握茶盏端坐在上堂的轮椅上。

    看着外面陈氏跟常山进来。

    裴长川的脸色唰得一下就变得阴沉下来,而更为让他难看的是,在三子与王氏向陈氏起身问好之后,她不仅没有反应,也没像从前似的与他行礼问好。

    她依旧沉默地站在那边,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