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阴郁权臣弟弟后: 050
仗着这会黑,前后的人离得又远,他试探着想伸手牵住她的手。
手都伸过去了,前面忽然传来徐琅的声音:“姐,裴郁,你们干嘛呢?快点啊!”
裴郁才伸出去的手立刻又缩了回去。
把一切都收于眼中的云葭看到这个画面实在没忍住低笑一声,成功收获了身边人看过来的委屈眼神,似乎是在无声的控诉她。
云葭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来了!”
她先回应了徐琅一声,等原本回头看向他们的少年又重新回过头,她悄悄从袖子底下牵住了裴郁的手。
看到少年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但也就一会的光景,他便重新看着她笑了起来。
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睛里面也全是璀璨的光亮,哪还瞧得见刚才那点委屈样?甚至还化被动为主动,反握住了云葭的手。
即便知晓不可能握太长时间,但他还是十分珍惜这点来之不易的机会。
甚至心情都因此愉悦了不少。
……
云葭早先派人去沈家传话的时候,就已经与沈杳说过,回头她吃完晚膳亲自来接她们。
今夜外面人肯定多。
分坐两辆马车,未免会被人分开,还不如坐在一道,正好也能一起说说话。
马车便由诚国公府出发,一路往沈家去。
沈家早前就得了消息,知道他们到了,就差倒履相迎了。
沈母是最高兴的。
她家还是第一次来这样尊贵的客人,不仅明成县主来了,就连徐家、赵家还有裴家的少爷们也都来了,她恨不得让左邻右舍都看看才好!
“县主,你们大老远过来,不如先进家里喝盏茶再走。”沈母招呼着他们进去坐。
沈杳哪里不知道她娘的那点心思?
知道她是那点炫耀的毛病又犯了,她心里烦得不行,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好拉着阮裳压着嗓音跟沈母说道:“我们还得去玩,您再耽误我们时间,我们还去不去了!”
阮裳一听这个语调,就知道表姐这是又生气了,当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帮腔道:“是啊是啊,舅母,听说今天长安大街人很多,我们再不去,连马车也不好停了。”
沈母自然还是盼着他们能一道出去玩的。
听到这话立刻就歇了心思。
但还是冲云葭说了一句:“那之后再请县主来家里喝茶。”
云葭笑着答应了。
沈母还想再说几句,沈杳便立刻头也不回地牵着阮裳走进马车,让人可以启程了,半点没让沈母继续说话的意思。
沈母一句话噎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的,脸色自然有些不大好看。
这么多晚辈,云葭也不想让沈夫人下不来台,便又柔声同沈夫人说了一句:“那沈夫人,我们就先走了,您放心,我肯定安安全全把她们送回来。”
沈母听到这话,脸色方才好看一些。
她忙迭声应好,又往后退,与其余沈家人站在一道,让马车好行一些。
云葭与沈夫人告辞。
马车正式启程。
沈杳总算松了口气,但看见对面的云葭又觉得有些难堪起来,她轻抿着红唇,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跟云葭说道:“……又让县主看笑话了。”
云葭问:“什么笑话?”
还能是什么,但沈杳实在说不出口。
她的确觉得母亲的性子和做法时常让她难堪,可她也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
这让她如何诉说她的不妥?她只能跟云葭说:“县主不必把母亲的话当回事,您也不必特地过来。”
她是怕云葭感到为难。
云葭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与沈杳说道:“可我还挺想来的。”
话落瞧见沈杳看向她时略显怔忡的眼睛,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云葭依旧靠着马车笑盈盈地看向她:“我从前的那些朋友如今或是有了孩子或是嫁到了别处,我也许久未曾去朋友家做客了,沈夫人的邀约,我还挺心动的。”
“还是说阿杳并不欢迎我去你家做客?”
“怎么会!”
沈杳忙反驳了:“我是……”
话还没说完就先扫见了云葭看向她的那双眼波流转的笑眼,方才知晓她是故意的,沈杳一时有些哑然。
她轻叹一口气:“我就是怕你为难,朋友之间不该这样……”
“朋友之间也没必要这么客气。”云葭说着握住沈杳的手轻轻拍了拍,“还有,你怎么还唤我县主?你若再这样,我就只能喊你沈姑娘了。”
见沈杳面露犹豫看向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比较好。
云葭便笑道:“我年长你几岁,你若不介意就跟长幸一样唤我徐姐姐吧。”说罢看向坐在一旁的阮裳,同样温声笑道:“阮姑娘也可以这么称呼我。”
沈杳自然不会介意,当即看着云葭喊了一声“徐姐姐”。
阮裳也跟着脆生生喊了一声:“徐姐姐!”喊完还看着云葭说道,“徐姐姐也别喊我阮姑娘了,你和表姐一样喊我裳儿吧。”
沈杳这会情绪已经恢复如常,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别扭了。
听到阮裳的话,她还挑眉斜睨了她一眼:“我可没喊你裳儿过,我向来是直呼你姓名的,你可别乱说。”
被揭穿的阮裳红了脸,低声喊道:“表姐!”
云葭看着眼前这对表姐妹,只觉得鲜活可爱,她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却也如了阮裳的意,笑着喊了她一声“裳儿”。
得偿所愿的阮裳又高兴又红了脸。
忍不住偷偷往云葭那边看,被云葭抓包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想收回视线,却又大着胆子跟云葭说:“徐姐姐果然跟表姐说的一样,又温柔又漂亮。”
“阮裳!”
沈杳怎么也没想到她们私下说的话,这个死丫头竟然就这么说了出来!虽然不是什么不好的话,但沈杳就是觉得尴尬,很尴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又没说错,徐姐姐就是又温柔又漂亮啊。”被喊了全名的阮裳还挺委屈。
云葭倒是没想到两人私下竟是这样议论她的。
她有些惊讶,又觉得很有趣,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这样夸赞她呢,看着对面两姐妹还在闹,她笑道:“谢谢,我很喜欢。”
“你也很可爱。”她夸起阮裳。
怪不得长幸会这么喜欢她,的确是个惹人喜欢的女孩子。
云葭很高兴。
高兴长幸这辈子脱离了上辈子的惨剧,高兴他能娶这样一个可人的女孩子。
看着阮裳红了脸埋到沈杳的怀里,不好意思地看向她。
云葭笑看着眼前的两人,两姐妹仿佛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性子软总爱笑,一个则倔强又傲然,虽然不爱笑,性子却又很软。
她忍不住夸赞她们:“你们都很可爱。”
沈杳正在让阮裳离她远些,别这么黏黏糊糊的,忽然听到这话,她不由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向云葭,就差指着自已的鼻尖问了:“我……可爱?”
从未有人这么夸过她。
沈杳下意识以为云葭夸错了。
却见云葭十分认真地与她点了点头:“是。”
在沈杳的注视下,云葭笑着同她说道:“可爱本来就有许多意思,并不是非要如裳儿一样生得这样软萌才能算是可爱,在我心里,阿杳同样很可爱,很珍贵。”
沈杳长这么大,何曾被人这样夸赞过?
她怔怔看着云葭,心里感动不已,眼睛也变得酸胀起来。
“哈哈哈,表姐感动得要哭了呢!”
忽然听到怀里传来这么一声,沈杳气得半点感动都没有了,不过那股子难耐的哽咽也被她压回去了,她冲着阮裳喊道:“死丫头,你今天死定了!”
云葭就笑盈盈地看着两姐妹玩闹着。
马车内的话语声传到外面三个人的耳中,三个人彼此对视一眼,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马车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继续朝长安大街的方向过去。
第319章 分开行动和所谓姐姐
他们过去这会,长安大街已经堵得不行了。
马车自然是没法过去的,便于一处酒楼先停了下来,留了人在这看守。
而后云葭一面让惊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帷帽分给沈杳和阮裳,一面又同他们交待道:“今夜人太多,恐怕去了里面不一定能一起走,若是走散了也别慌,以这间酒楼为终点,真的走散了,大家就到这边来,回头再一道回家去。”
对于云葭这番话,众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纷纷应好。
云葭却还是有些不放心。
今夜出门,沈杳和阮裳都没带贴身的丫鬟,怕她们两个小姑娘回头走丢出事,她索性又转头交待起赵长幸和徐琅。
“长幸,你跟着裳儿,阿琅,你跟着阿杳,务必护她们周全。”
赵长幸一听这话,简直喜上眉梢。
徐姐姐简直就是他亲姐啊!
这都不用他想法子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惊喜!
怕高兴的太明显,他轻咳一声,压抑着自已激动的心情痛痛快快地应了下来:“徐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护好裳儿的!”
心里太高兴。
赵长幸一时未察,竟把刚才听到的称呼也给喊了出来,自已则还没反应过来。
阮裳却听到了。
她原本正乖乖听着话。
忽然听到这个称呼,似是受惊一般,她猛地瞪圆眼睛扭头朝赵长幸看去,四目相对,看着赵长幸的那双笑眼,她又立刻收了回来。
心脏砰砰直跳。
脸也红的不行,心里却忍不住想,这人果然最会花言巧语!
她可不能被他随意哄骗了!
她默默给自已攥拳鼓气加油。
另一边徐琅和沈杳听到这个安排却各自皱了眉,显然并不满意这个安排。
但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沈杳是下意识觉得那位裴公子应该与徐姐姐在一起。
而徐琅则是想着自已今天好歹也是半个主人家,既然把他们带出来了总得好好照顾,裴郁那个闷葫芦,让他陪人还是算了……
大不了回头他牢牢跟在阿姐身边,不让他们分开就好了。
“有问题吗?”
云葭问他们。
沈杳本想说自已一个人也没事,但又怕徐姐姐担心,便摇了摇头:“没问题。”
徐琅低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没说什么,便也什么都没说,点头应道:“没问题。”
事情就这样安排下来了。
云葭三人头戴帷帽走在中间,裴郁等人便分走在他们身旁,按着刚才云葭说的,赵长幸站在最右边,护在阮裳的身边。
阮裳旁边则是沈杳,然后就是徐琅,再往旁边则是云葭和裴郁。
其余丫鬟、护卫则跟在他们身后。
才往前走的时候,人还不算多,但已经能窥见前方的热闹了,硕大的各式各样的花灯映入众人眼帘。
再往前。
高楼鳞次栉比地排列在一起,隔得老远就能看见上面飘着的彩带,以及文人墨客们,以及妇人、姑娘们说话的情形。
人群络绎不绝。
两边小贩高声吆喝叫卖。
起初众人还都想着要一道走一道走,可汇入人群里面,即便还未被人群隔开,他们就已经被各式摊贩吸引了目光。
最吸引阮裳的当然是吃的以及各式各样闪烁着光亮的物件。
几乎是一看见那些闪着光亮的发钗夹子还有手链耳环,她就被吸引得移不开眼睛了,嘴里喊着“表姐、徐姐姐,我去那边看看!”
她就高高兴兴地蹦跶着过去了。
赵长幸简直被她吓了一跳,生怕她出事,连忙跟了过去,嘴里还喊着“等等我”。
沈杳显然是早就习惯自已这个表妹这副模样了,看着赵长幸跟过去,她也没非要跟过去。
她是不喜欢赵长幸。
以前那个曹丽娘还有她那些跟班可没少在她们跟前说赵长幸的事。
当初知道阮裳要跟赵长幸定亲的时候,她也担心,怕她受欺负,更怕赵长幸不着四六,不过这阵时日看下来,赵长幸这人还是不错的。
两家又都已经定下来了。
她也就懒得去掺和他们的事了。
“徐姐姐,我们往前面看看去?”沈杳跟云葭说。
云葭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沈杳与阮裳说了一声便跟云葭往前走。
可越往前,人就越多,还突然来了一波踩高跷的技人,一行人被迫分开。
云葭在分开的时候就想去找沈杳和徐琅。
但还没有出声,手就被人先牵住了。
牵过这么多次手,即便不用去看也能知道此刻握着她手的人是谁。
转头。
果然瞧见裴郁那张俊美的面容。
也是这个时候,云葭方才发现自已今晚的确是有些忽略他了,刚才大家都在,他们一来不好做什么,二来,她也得分心去照顾别人,却把他给忽略了。
可裴郁什么都没说,只是护着她往后退,生怕她被前面的人流挤到。
等到这一波拥挤的人群快过去了,裴郁方才出声与她说:“走吧,他们在对面。”
说着,他便想松开手,带云葭过去,却被云葭反握住还未彻底松开的手。
裴郁疑惑低头,还以为她怎么了,忙问道:“怎么了?”
云葭看着他说:“要不要单独去逛逛?”
裴郁睁大眼睛,呼吸都不受控制收了,显然不敢相信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云葭看他这个反应就忍不住扯唇笑了,她没再等裴郁的回答,也没再说什么,在前面的技人们还未彻底走掉,而对面徐琅和沈杳也还没过来的时候,就偷偷牵着裴郁的手顺着人群往前走了。
惊云和叶七华就守在两人不远处。
冷不丁瞧见他们忽然往人多的地方走,惊云自然是愣住了,嘴里喊着“姑娘”,她正要过去,却被叶七华握住胳膊。
这种时候肢体接触已经不会引起惊云的注意了,她还急着去找姑娘呢,此刻被叶七华制止,也只是以为有什么事,着急道:“怎么了?”
叶七华见她停下,便收回手,与她说道:“不用去追了。”
“什么?”
惊云还以为自已听错了。
叶七华解释:“我瞧见是县主带少爷离开的,他们应该想单独逛逛。”
惊云醒悟。
可她还是不放心,皱着一双眉道:“可是……”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叶七华笑着安慰道:“放心,少爷在,县主不会有事的。”
惊云听他这样手,也就歇了去找姑娘的心思。
可她自小就习惯了跟在姑娘身边,此刻姑娘忽然不需要她跟了,她自然变得有些迷茫起来。
叶七华像是看出了她的迷茫,便笑着提议道:“今日是佳节,惊云姑娘不如也给自已放个假?”
“放假?”
惊云听到这话,更加茫然了。
她仰头看着叶七华。
叶七华正要说话,忽然扫见不远处徐小少爷准备过来,怕回头被人问起县主和少爷的踪迹,他们回答不出或是漏了口风,忙拉着惊云也汇入到了人群里。
“怎么了?”
惊云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叶七华说道:“徐小少爷过来了。”
往回看,果然,小少爷正朝他们刚才所在的方向走去,顿时不敢再回头,任由叶七华带着她往前走。
人群在两旁快速移动,惊云走得心跳加速,不由仰头问叶七华:“那我们要去哪?”
“惊云姑娘若是没有好去处,那便随我来吧。”叶七华边快速往前走,边低下眼眸笑着看了惊云一眼。
“我带姑娘走。”
不知是今夜的人太多,熙熙攘攘挤得她难受,还是她实在被迫走得太快了,在看到叶七华低眸朝她看过来的时候,看着他眼中的柔和笑意,惊云竟发觉自已的心脏于胸腔之中重重敲击了一下。
咚的一声,余音不绝。
“咦?我姐呢?”
等徐琅走到刚才他们分散的地方时,别说云葭和裴郁了,就连惊云和叶七华也都已经不见踪影了。
徐琅皱着眉,左看看右看看,也没找到他姐的踪影,顿时变得着急起来。
沈杳也一样着急。
但她到底还有些理智,看着满面焦灼的徐琅,今夜第一次与他说话:“别急,裴公子应该在徐姐姐身边。”
徐琅岂能不着急?
他姐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是出事了,别说他爹想打断她的腿,他也想狠狠抽自已一顿!
“不行!”
“我得去找我姐去!”
他说着就要往前去找人,余光往后一瞥,发现沈杳还在后面,又只能咬牙回来:“你先回酒楼去!”
他是怕带着沈杳不好找。
可他这会心里正着急,说出来的话硬邦邦的,带着命令的口吻,自然不好听。
沈杳听着他冷冰冰的声音,又看着他硬邦邦的脸,刚刚还有些缓和的脸也逐渐变得阴沉起来了:“你找你的,我找我的,用不着徐少爷特地陪我。”
她说着便径直往前去找人了。
沈杳从小被她爹带着操练惯了,自然不怕外面人多,甚至十分灵活的穿梭在里面,边走边往两边看,看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可徐琅看得却头疼不已。
他也不知道自已是不是真的跟沈杳天生犯冲,每次碰到都不得安生。
可沈杳是他们带出来的人,别说有他姐的吩咐,就算没有,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姑娘家四处乱走。
徐琅咬牙切齿看着沈杳离开的方向,脚步却已下意识朝人那边走过去。
看着她跟个泥鳅似的,徐琅一边低声骂道:“跑得真快!”一边加快步子冲过去,然后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在沈杳皱眉看过来的那一刻,他生怕两人又要吵一个不欢而散,学聪明了,先她一步快速说道:“一起走!”
沈杳:“……”
第一次话还没出口就被徐琅打断,沈杳难得憋闷了一下,但也没继续跟他争执。
现在找到徐姐姐他们最重要。
只不过看着自已被人抓着的胳膊,沈杳皱眉,甩了下自已的胳膊:“松手。”
徐琅也是这会才后知后觉自已竟然握着沈杳的胳膊……
刚才大脑没反应过来,现在看见,他直接瞪大了眼睛,虽然是胳膊不是手,但他怎么就手贱伸手了!跟个烫手山芋似的,他立马甩开手收了回来,嘴里还结结巴巴看着沈杳说道:“你、你别误会,我就是怕你、怕你走丢!”
他这么大的反应让沈杳不得不皱眉看他。
不就握个胳膊,他干嘛这么大反应?以前他在阿爹的军营还跟人摔过跤呢。
懒得搭理徐琅。
沈杳甩了甩自已被握得有些疼的胳膊便收回视线,打算继续去前面找人。
不过这次她没再故意走得很快,控制着步子等徐琅过来。
徐琅见她转身方才松了口气,心里庆幸刚才的事没人瞧见,尤其是没被赵长幸那厮瞧见,要不然那厮肯定又得狗嘴吐不出象牙了!
看沈杳已经往前。
他也不敢离沈杳太远,怕她走丢,两人就这样沉默地找着人。
谁也没搭理谁。
云葭和裴郁不知道他们的走丢会引发徐琅二人过来找他们,想着之前说好了,找不到就去酒楼等,大家各逛各的也行。
却忘了这两人天生不对付,怎么可能乖乖去逛?
这会云葭二人正站在一起摊贩前。
——是一家卖面具的摊贩。
戴着帷帽还是不太方便,人多,帷帽太大,容易被撞,也容易被旁人瞧见。
云葭便打算买两张面具,她一张,裴郁一张。
面具的种类有许多,除了一些鬼神、祭祀类的面具之外,其余还有半面的动物面具,还有全面的白面具等等。
云葭拿着几张面具比划着裴郁的脸,笑道:“还是这张狐狸的好看,你觉得怎么样?”
裴郁自然是她选什么都好,连看都没看,就点了头:“好。”
云葭看他这样,十分无奈。
嘴里说着“你看都没看”,但也知晓他一向对这些东西不在意,恐怕就算她给他挑一张猪头面具,他也无所谓。
“那就这张吧。”
她先拿走了那张狐狸面具,而后又往摊上看,“那我挑哪个?”
她自言自语,倒也没想着要让裴郁替她挑,却听他说:“这张。”
云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是一张半面的金色面具,底下还缀着流苏,看着有些繁琐,但模样也是其中最好看的。
裴郁显然觉得这张面具十分衬她。
当即就拿过来,然后伸手于两片纱帘之中替她小心戴好了。
戴好之后,他还仔细端详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好看。”
“这位官人好眼光,这张面具是我相公做得最满意的一张了,光耗时就用了十来日呢。”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子,打扮干练、说话爽利。
云葭一早就注意到这对夫妻了。
其余摊贩,差不多都是男的揽客,女的收钱,可这家摊子却是女主外男主内。这会那位丈夫还在后面做着面具呢,两人的小孩就乖乖待在男人身边。
云葭笑着收回视线:“那就要这两张吧。”
她说罢。
裴郁就掏钱了。
趁着女子找钱的时候,云葭踮起脚尖给裴郁也把面具戴上了。
欣赏了一会,也很好看。
她很满意,正想带裴郁离开,忽见原本一直坐在那的男子拿着一碗菊花茶过来:“姐姐,喝口茶。”
这一声称呼,吸引了云葭和裴郁的注意。
两人不由循声看去。
那年轻妇人正接过茶,瞧见两人看过来,知道他们在疑惑什么,便握着茶盏同他们笑道:“我是他家童养媳,从小叫惯了,到现在也没改口。”
她言笑晏晏,并不介意说起这些事。
她身边的男子也不介意被他们知晓,只在他们看过来的时候跟他们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云葭了悟,与二人点了点头,这才牵着裴郁的手离开。
帷帽已经到裴郁的手里了,两人戴着面具牵着手大大方方走在人群之中,回想刚才那对恩爱的夫妻,云葭忽然看向身边的裴郁。
“嗯?”
裴郁低头看向她。
“说起来阿郁都没这样称呼过我呢。”云葭也是这会才想起来,他们相识至今,即便在几位长辈的面前,他都没这样喊过她。
裴郁自然知晓她说的是什么。
他一早就对她有了旁的心思,最不喜欢她把他当弟弟看待,又岂会上赶着这样喊她?不过……回想刚才那对夫妇,他眸光微动,忽然道:“你想听?”
云葭本意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非要他这样叫。
也知道他不喜欢被她当成弟弟那样对待,未想他竟会这样说,一时不由愣住了。
“你若想听,我便叫给你听。”耳边传来裴郁压低的声音。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可云葭也不知怎得,愣是觉得自已的脊背都变得酥麻了起来,仿佛有什么电流在脊背轻轻窜过一般。
“想听吗?”
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再次响在他的耳边。
云葭仰头看他。
他离她这么近,她能清晰地看到藏于面具里的那双眼睛闪烁着动人的光彩,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只勾人心魄的狐狸,勾着她的神魂和心脏让她只能遵从他的话。
云葭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志怪小说里,为何总设定狐狸乱人心神。
的确是无法抵挡。
她就这么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喑哑着嗓子,失神一般轻声应道:“……想。”
这一刻。
云葭脸上的神情还未彻底恢复过来,看着有些怔怔的。
也是出声的时候她方才发觉自已的声音竟然都有些喑哑了,这让她有些脸红,可还不等她脸热羞赧,就忽然被裴郁牵着快步往前走了起来。
“我们去哪?”
云葭回过神,却依旧看着身旁的裴郁愣愣问道,不明白他忽然这样走这么快是要去做什么。
风在她的耳旁划过。
周遭的环境就如车水马龙一般快速在她眼前滑过。
走马观花,一步一景。
这处的人不似他们来时那条路那么多,他们身前也无人阻挡他们的路,她被裴郁尽情牵着往前小跑着。
风扬起他们的衣袍和墨发。
云葭素来都是循规蹈矩的,此刻在这无人认识的地方却失去了所有的分寸和规矩。
她看到裴郁回头看她,他那张俊美无双的脸被昳丽的狐狸面具轻轻遮盖着,漂亮的唇角却没有遮掩地往上轻扬,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姐姐跟我来就是。”
他忽然俯身在她耳畔轻声这样说了一句。
姐姐……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她,却让云葭听得脸红心热,被面具遮盖下的两颊也明显变得滚烫起来。
她仿佛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心脏犹如战场的擂鼓一般,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好几次都让云葭误以为自已的心脏就要这样脱口而出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只能把自已交给裴郁。
街上有人在看他们,可云葭却没有回顾也没有退缩,而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把自已全身心的交给了身边的少年,由着他带她去往任何地方。
裴郁感觉到了她的纵容。
原本就扬起的唇角更是肆意地扬起。
他亦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带着云葭往前跑。
第320章 绿茶小狗和姐姐
沈杳和徐琅沿路找了半天也没找见人,自是心急如焚。
虽说先前云葭就有所交代,但找了这么久也没看见人,他们自然担心他们出事,尤其是徐琅……他心里都已经开始在责怪自已刚才没拉着他姐了。
现在就希望裴郁跟在他姐身边。
要不然……
他一时脸色难看起来。
沈杳就站在徐琅的身边。
看到身边徐琅难看得不行的脸,这要放在平时,她指定是不会搭理徐琅这张臭脸的,恐怕远远看见,她就要转身离开了。
可知晓他此刻是为何如此。
沈杳沉默片刻,还是出声宽慰道:“别担心,徐姐姐向来聪慧,肯定不会有事,何况我看那个丫鬟和护卫也不在,或许他们在一起也不一定。”
她并不擅长安慰人,此刻也算是绞尽脑汁了。
但对徐琅而言,效果却不大。
他还沉浸在自已的世界中,手攥着拳头低着头,哑声自责道:“……是我没看好她。”
“阿姐很少这样出来,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我怎么能没看好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脸上的自责也越来越浓郁。
沈杳其实没想到徐琅还有这样的一面。
在她的印象中,徐琅一直是桀骜不驯,甚至是有些霸道的,好像在他的眼中,男人就该天生威猛,而女子生来就该是弱小,只能依附于别人。
所以打从和徐琅第一次比赛起,她就不喜欢徐琅。
她讨厌徐琅的目中无人,也讨厌他跟她比赛时无所谓的样子。
可此刻看着徐琅。
看着他因为找不见徐姐姐而担忧自责的样子,倒让沈杳逐渐对他有些改观了。
“对不起。”她忽然道。
“什么?”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记道歉,徐琅明显呆愣住了,抬头,他一脸疑惑地看向沈杳,不明白她突然道歉是做什么。
“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
沈杳看着他说:“如果刚不是为了照看我,你也不会跟徐姐姐分开。”
“啊?”
徐琅听到这话,更加怔愣了。
他显然没想到沈杳会这么想,虽然担心阿姐,也着急她现在的处境,但从事发到现在,他并没有责怪过沈杳,也没觉得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他只觉得是他自已的问题。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话刚出口,他就忽然想到自已几次跟沈杳争吵都是因为他这张嘴、他的语气,两人好不容易才缓和一点关系,他可不想再跟她吵起来!
于是忙又跟她解释一句:“我的意思是,这不是你的问题。”
“你是我们带出来的,就算没有阿姐的吩咐,我也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那边啊。”
这要是传出去,他徐小爷成什么人了?
就像今夜如果是沈杳丢了,他肯定也会这样去找她,一样的道理。
说罢忽然瞧见沈杳正盯着他看。
那眼神看得他怪是有些发毛,徐琅嗓子都被她看得有些干了,他看着沈杳结结巴巴问道:“干、干嘛这样看我?”
“没什么。”
沈杳收回视线:“……就是觉得你也不是我以为的那么讨厌。”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
徐琅没听清,不由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
沈杳自然不会说第二遍。
现在紧要关头还是快点找到徐姐姐他们,她便主动跟徐琅说道:“刚才我已经让人去酒楼那边看着了,如果徐姐姐他们回去,就会有人来联系我们。”
“再说前面还有一段路呢,我们继续往前看看,保不准就找到了。”
徐琅听她这样说,也没意见,他也没纠结刚才那句没听到的话,就是要走的时候,他忽然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你的脚能行吗?不行,我还是先陪你回酒楼。”
说罢没听到沈杳的声音。
他疑惑抬头,便瞧见沈杳又在盯着他看了。
一连两次被她这样盯着看了,徐琅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声音也更为莫名其妙起来:“干嘛又这样看我?”
沈杳这次倒是没说“没什么”,而是神色认真地看着徐琅说道:“友情提醒下,如果不想跟我再次发生争吵,请你不要把我当做普通的大家小姐。”
看着徐琅惊讶的神情,沈杳表示:“徐琅,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关心人的方式真的让人很讨厌。”
如果没有今夜这一场交涉,如果没有了解到徐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讨厌,恐怕打死沈杳也不可能跟徐琅说这些话。
望着徐琅看向她时的震惊面貌,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
沈杳索性把话补充完:“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比赛的情形?”
徐琅这会满脑子还是沈杳刚说的那句“讨厌”。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直截了当的说讨厌,徐琅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心里就起了一把无名火,觉得自已真是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
他关心她还关心错了?!
可心里那团火还没发出来就听沈杳忽然旧事重提。
小少爷这会还有些生气,声音听起来又有些硬邦邦的了:“记得。”
说罢还不肯看沈杳。
怕看多了自已又要被她气得肝疼!
沈杳这会倒是没有因为徐琅的语气而跟他生气,反而继续问他:“当初你为什么要故意输给我?”
徐琅一怔。
他原本扭头看着前方,不肯看沈杳。
这会却垂下眼睛看着沈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
“因为你觉得我要是输了就会丢人,所以你就故意输给我,让我赢是吗?”沈杳替徐琅说了。
“对啊。”
徐琅终于找回自已的声音了,他皱着眉,不是很明白沈杳为何看起来那么不高兴,他让她赢也不对吗?
“我看你是真的喜欢骑射,让你赢,这不好吗?”
最开始他是真觉得她一个女儿家跟他们一样骑射打猎危险,这林中什么都有,弓箭无眼的,回头要是不小心射中她……
可跟沈杳比赛的时候。
他就发现沈杳并不是觉得好玩来玩玩的,她很认真,比谁都认真。
身手也的确不错。
他那会其实就有些后悔了,怕沈杳输得太难看,抹了她的面子,回头她出去被人嘲笑,所以就故意输给了她。
他并不觉得自已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要换作别人,他才不会这样费尽心思呢!可徐琅没想到,自已这么费心为了她,竟还为错了!
“不好。”
“你怕我输,怕我丢脸被人嘲笑,那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你的对手,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在别人咬牙认真比赛的时候,你却故意输的样子,真的让人很讨厌。”这一番话,沈杳从未跟别人说过。
甚至那次比赛之后,她都没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徐琅不会知道。
在她那日满心欢喜拿着自已的战利品出去的时候,看到徐琅只丢下几只战利品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松松说自已“输了”,跟他那些兄弟们勾肩搭背离开的样子让她有多生气。
她当然知道他是为了她的脸面。
可就像她爹娘有时候那些所谓的关心,却总是逼着她去做不喜欢的事一样,徐琅这种所谓的关心也同样让她讨厌。
她不需要这样的关心。
她要的是公平,是从心底承认她这个对手。
她从不怕输。
她只怕她耗尽努力在别人眼中还跟个笑话一样。
沈杳依旧看着徐琅,徐徐问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之前那么讨厌你了?”
周遭人来人往。
他们两人站在这说着话,犹如沧海一粟,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可徐琅还是觉得耳旁嗡嗡,大脑空白。
他是真没想到沈杳会这么想,或者说,他没想到沈杳竟然会想这么多。
“我……”
等回过神,徐琅立刻道:“我没这么想过,我没看不起你,我就是……”
就是什么呢?
就是觉得她是一个女子,所以输给她给她留点脸面也无所谓。
可为什么女子就一定会输,为什么女子就一定要接受别人这样的输?
徐琅忽然明白自已为什么会遭沈杳讨厌的原因了,于是那满腹的话和辩解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目光定定看着沈杳。
不知过去多久,他忽然看着她哑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虽然他当日之举想要做的并非是沈杳想的那样,但他的确在一定程度上伤害了她。
徐琅低声与人道起歉。
这倒是沈杳没想到的,她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与她道歉,但也只是一瞬,她便点头应道:“行,我原谅你了。”
“不过以防你我二人下次再起矛盾和争执,请徐少爷以后不要再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来关心我了。”
说罢看着徐琅两片嘴唇嗫嚅,似乎是想为自已辩解。
沈杳又道:“我要是累,我会自已说。”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脾气不好,我知道。”
徐琅所有原本想说出口的话全都被沈杳给噎住了。
他半张着嘴,看了沈杳半晌,最后还是无言地闭上嘴巴,瓮声瓮气哦了一声。
看他一脸憋屈的样子,沈杳倒是不由地翘起了唇角。
“徐少爷。”
她忽然又喊了徐琅一声。
徐琅一言不发,恹恹抬头看她,以为她又有什么指教了。
没想到却听沈杳说道:“其实你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讨厌。”她说完,忽然径直往前走,没有理会徐琅会是什么反应。
滞后的徐琅眸光呆怔,似是愣住了一般,等反应过来,他连忙快步追了过去。
走在沈杳身边。
他低头看着她,嘴巴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一言不发。
“想说什么?”沈杳忽然看他。
忽然被她询问,徐琅吓了一跳,平静下来之后方才看着她小声憋屈道:“在想怎么说话,沈大小姐才会不生气。”
这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打小就没跟别的女孩子这样相处过,除了他姐以外,沈杳是第一个。
又被她有言在先,他自然无比纠结了。
怕又说错什么让她生气。
徐琅觉得自已这辈子还没这样憋屈过!
沈杳听到这话,看他纠结的眉毛都揪起来了,没忍住,嘴角又向上扬了一下。
这还是徐琅第一次看见沈杳笑呢。
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的人忽然笑,这种震撼对徐琅而言不可谓不深。
“你……”
“嗯?”沈杳挑眉仰头。
迎着沈杳的注视,徐琅倒是回过神来了,立刻把差点要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重新咽回肚子,他轻咳一声,别过头,不看沈杳,而是看着前方被憧憧灯火照亮的道路,另说道:“你还挺特别的。”
“多谢。”
沈杳并不觉得特别有什么不好的。
她从小就特立独行惯了。
凭什么女子活在世上就一定要柔软要听话要乖顺?
古来这么多厉害的女子,有改朝换代的则天皇帝,有笔定千秋、博涉经史的上官婉儿,还有战功卓著的忠贞侯,凭什么到了现在,女子就只能只有出嫁这条道路?
徐琅没想到她会应承,不由再次瞪圆了眼睛。
可他又觉得,这才是她的性格。
在认识沈杳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跟旁人不一样,跟阿姐也不一样。
脾气有些傲,说话做事都不是那么讨人喜欢,但会为了赢而咬紧牙关,不怕在男人面前流汗流血,也不会跟别的女孩子一样娇滴滴说自已累了走不动,而是即便走不动,她也会咬着牙撑着,不让自已成为别人的累赘和负担。
不知道为什么。
徐琅觉得这样的沈杳还挺有意思的。
他忍不住扬唇笑了。
“你笑什么?”
沈杳余光瞥见,不由挑了眉。
徐琅闻言忙道:“我可没笑话你。”
他觉得自已都快有后遗症了,忍不住就想给自已解释一句:“我就是觉得你这样挺有意思的。”
沈杳听他这样说倒是也没说什么。
经过这一晚的相处,她也算是知道徐琅是个什么性格了,勉强就当他是在夸她吧。
“继续找徐姐姐他们吧。”
她说罢便继续环顾起四周。
未想还真让她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两个身影背对着他们,并不能看到他们的面貌,但他们身上穿的衣裳,沈杳还是认出来了,正是徐姐姐和裴公子今晚穿的那两身。
找了这么久,终于找见了。
沈杳自然高兴,她正想高声喊“徐姐姐”,却忽然瞧见二人牵着的手。
这一幕的发现让沈杳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不是眼花了吧?!
沈杳揉了揉眼睛,继而又努力睁大眼睛往前看。
那两个熟悉的身影还在前方,依旧牵着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在跑。
“怎么了?”
徐琅忽然发觉沈杳停下步子,不由跟着一道停下步子。
又见她往前看着,正想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可就在他扭头的那一刻,胳膊忽然被人用力握住了!
徐琅当即整个人都僵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握着他胳膊的那只手。
不同于男子的手,此刻握着他胳膊的那只手白皙柔软。
徐琅目瞪口呆。
不明白好端端的,她握他的胳膊做什么啊?
“你……你干嘛啊?”
徐琅莫名有些惊慌失措。
沈杳这会哪里还注意得到徐琅的表情?
满脑子都是她刚才看到的画面,徐姐姐怎么会和那位裴公子手牵着手,那样的动作,就算是亲姐弟也做不出来吧?
何况他们还不是亲姐弟。
难道——
像是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沈杳那双明媚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屏息住了。
绝不能让徐琅发现!
这是沈杳此刻脑中唯一残留的想法。
她不知道徐姐姐和那位裴公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也能看出徐琅并不知道这件事,要是让他知道的话……
沈杳想到徐琅的脾气,就觉得肯定会出事。
沈杳轻咳一声,也是想恢复自已的嗓子:“我看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没找到徐姐姐他们,他们会不会在附近什么脚店休息?不如我们去那看看?”
她说着指向附近那一排脚店、酒楼。
“啊?”
徐琅愣愣抬头,看沈杳指着前面那排歇脚的吃食店,觉得沈杳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他跟沈杳走到现在都觉得累了。
阿姐平日很少走这么远的路,怎么可能受得住?
“噢。”
他点点头:“那、那去吧。”
他边说边看向沈杳握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心里咕哝着,怎么还不松开啊?他不是都已经答应了吗?
有必要还这样握着吗?
可沈杳哪知道他的想法?
她生怕被徐琅瞧见徐姐姐和裴公子,只想快点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见徐琅同意,自然是当即就拽着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前走。
徐琅一路被拽着往前走。
心跳也越来越快,每次低头看到那只白皙的手时,他满脑子都是她为什么还不松手啊?几次想开口说这事,又怕沈杳觉得他娘们唧唧的,被牵个胳膊都那么多事。
只能闭嘴。
心里又一次衷心地期望赵长幸那厮千万别出现。
这要是回头被他看到,那他可真的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可天公这次却没有作美。
徐琅一边被沈杳拽着往前走,一边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阿琅?”
靠。
徐琅在心里暗骂一声,还真碰见这厮了!
他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啊?
这会再想抽回自已的胳膊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看到赵长幸那厮已经朝他们走来了,也看到他走近之后瞧见他们之后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们这是……”
赵长幸看着二人这个姿势,颇有些目瞪口呆。
沈杳也是瞧见赵长幸才稍稍清醒过来一些,又见赵长幸一直盯着他们,她下意识低头,方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松开手。
她倒是没觉得什么。
又不是牵手,隔着衣服握个胳膊而已。
“哦。”
她一边松手一边说:“刚人太多,怎么了?”
她这样神色如常倒让赵长幸不好说什么了,而且他也没法说什么了。
阮裳已经兴高采烈蹦跶过去跟沈杳分享起自已这一路买的东西:“表姐表姐,你看你看这只兔子花灯,还有这些小玩意!”
她跟赵长幸走了这一路,虽然被一路的小物件吸引,但还是挺想沈杳的。
这会碰见自然高兴地与她分享起来。
说完见沈杳两手空空,她不由道:“表姐,你怎么什么都没买啊?”
沈杳本就不喜欢这些女儿家玩的东西,何况她这一晚上就在找徐姐姐他们了,自然顾不上去买什么:“没看上的。”
阮裳听到这话也没多想,仍是笑盈盈道:“没事,我买了不少,回头你喜欢什么就自已挑!”
她说到这方才发现人数不对。
环顾四周,还真是……徐姐姐和裴公子不知道去哪了。
“咦?”
她问:“徐姐姐和裴公子呢?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沈杳现在就怕他们问起徐姐姐他们的行踪,当即心神紧收,语气倒是如常,没露出一点端倪:“刚才走散了,我们打算去附近的脚店看看,顺便也休息下。”
阮裳这会也逛累了,当即挽住沈杳的胳膊,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她都这样说了。
赵长幸自然不可能抛下她一个人去玩。
四个人便结伴去附近找人了。
……
而此时。
靠近长安大街的一条临河的巷子里。
远处灯火如昼、声音喧闹,不时就会传来一些喝彩和叫卖声。
而这处就像是被天地隔绝开来,与那边的熙来攘往不同,这里只有云葭和裴郁两人。
巷子有些暗。
这个地方就像是被人特意忽略了一般,并无灯笼点缀,只有头顶的圆月照落下来,让远处的河流仿佛披上了一层浅浅的银光一般。
而靠近河边的一株梧桐树下,云葭背靠着树干,面前就是裴郁。
两人一路跑来。
裴郁脸不红气不粗,云葭却呼吸急促,脸颊滚烫。
被河边的风吹着稍才好些。
只是方才平复下来,看到黑夜中身前少年那双耀眼明亮的眼睛,又不自觉心跳加速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她下意识找起话题。
“从前摆摊的时候路过。”裴郁一面拿手指轻轻摩挲着云葭的手,一面同她说道:“这会夜深了,白天其实这边人还是挺多的,河流上还会有载人的船只,有时候还能在上面看到渔鸥。”
“平常天气热的时候,这里还会有老人下棋,还有卖莲蓬的老人。”
“之前我给你带的莲蓬就是这边买的。”
若是往常,云葭必定能与他说上几句,可这会,云葭被他闹得心脏砰砰乱跳,就连呼吸都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哪还有从前的清明理智?
“摆、摆什么摊?”她继续浑浑噩噩找起话题,完全不知道自已在说什么了,话落便听到一道很低的轻笑声响在自已耳边。
不等云葭看过去,就察觉到自已身前的光亮好似变得更加稀薄了。
裴郁靠了过来。
就在她的耳旁,俯身与她说道:“姐姐是不是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所以才会这么紧张?”
他说着伸手滑上云葭的后背:“紧张得脊背都僵硬了。”
这样的氛围,这样的姿势,听他喊那两个字……
云葭只觉得脊背都变得更为僵硬了,她羞赧非常,不由别开脸轻声道:“别这样喊我。”
“可是姐姐不是一直想让我这样喊你吗?为什么我现在喊了,你却不愿意了?”
见过他可怜委屈的模样,也见过他强势的样子,可这还是云葭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面目,她有些羞恼,也有些惊慌无措。
她自觉不能再被他这样牵着鼻子,不由红着脸,扭头喊他:“裴郁!”
可脸才扭过去,红唇就被人咬住了,那日的酥麻感再一次袭上心头,即便靠在树干上,云葭都觉得自已膝盖发软,止不住向下滑落。
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按住腰肢,没让她继续向下滑。
“我早就想这样亲你了。”
他吻得太过激烈,云葭根本扛不住这样的攻势,只能被迫仰着头,趁着间隙哑声喊他:“裴郁……”
可她不知道她此刻的声音有多哑多无力。
轻微的喘息声藏不住她话语之间的情动,也让裴郁看向她的眸光越来越暗,扶在她腰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上面青筋嶙峋,仿佛想把她揉进自已的骨血之中。
“姐姐知不知道这个时候喊我的名字,只会让我更想欺负你?”
她的红唇依旧被他轻轻啃咬着。
并没有多大力,可这样的缠绵,却更加让云葭受不住。
尤其这种时候,他还这样喊她。
她正想出声制止,却听他忽然呓语般说道:“我好羡慕他们。”
云葭大脑浑噩,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由哑声问:“谁?”
“那对夫妇。”裴郁仍旧一边亲吻着云葭的红唇一边说,“他们从小就在一起,这样亲密,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属于彼此,不会有人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分开他们。”
“我要是一开始也是你的童养夫,那有多好,那我就可以日日陪在你身边了。”
云葭无奈:“哪有人想当童养夫的?”
“我就想。”
“只要能陪在你的身边,我怎样都可以。”
“姐姐。”他又一次看着她呓语出声,“等我高中我们就成亲好不好,我想光明正大牵你的手,拥抱你亲吻你。”
“不要抛下我。”
他这会没再像刚刚那样亲她了,而是又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最亲密的手势:“永远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的眼中有着没有隐藏的祈求。
他明明此刻掌控着她,让她无法挣扎,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又是那样的卑微。
看着这样的裴郁,云葭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她任他牵着她的手,另一只未被桎梏的手则轻轻抚到他的头顶,而后在他的注视下,轻声应好。
“不用等你高中。”
她的手又落在了他的脸上,迎着他殷切的注视,她与他说:“等明年开春,我们就成婚。”
第321章 走马灯
最后沈杳等人找遍了所有的脚店也没有找到云葭二人。
倒是让他们在一条街上找到了惊云和叶七华。
远远瞧见惊云和叶七华站在一处,徐琅当即就冲了过去:“惊云,我姐呢?”他说话的时候左看看右看看,可无论他怎么看也没看到云葭的踪影。
小少爷的脸当即就变了。
“我姐呢?”被极度的恐慌和担忧攫取了理智,徐琅扭过头,沉着脸质问道:“你们没跟着她吗?”
看着这样的小少爷,惊云的脸也跟着变了。
她第一次结结巴巴道:“姑娘她……”
就站在徐琅身后的沈杳看到这副情形也有些担心,看样子这位惊云姑娘也是知情的,要不然不可能这种时候她还会安安生生站在这吃东西。
就怕她扛不住压力把实情说了出来。
那就完了。
就在沈杳担心,甚至准备顶替惊云开口的时候,那个叫做叶七华的护卫忽然开口了:“少爷、县主!”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瞧见云葭和裴郁正朝他们走来。
两人都戴着面具。
云葭的帷帽还在裴郁手中。
看着这边这么大的阵仗,云葭不由奇怪道:“怎么都站在这?热闹都看完了?”
话才说完。
徐琅就立刻冲她跑了过来。
担心了一晚上的小少爷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见她好端端的,一点大碍都没有,方才松了口气。
但放松之后,心里那股子委屈就涌上来了。
“姐,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出事了!”
云葭看他急得眼睛都红了。
知道今晚这一跑是真的让他担心了,倒也有些自责起来,她柔声安抚道:“是我的错,刚才被人流分开,我想着先前和你们说好,便跟阿郁继续往前走了。”
说罢看他还是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云葭又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柔声安抚道:“找了一晚上,是不是饿了?”
她说着朝裴郁伸手。
裴郁把刚才买的吃的递给她。
云葭把吃的递给徐琅:“吃吧,刚在前面买的,都是你喜欢的。”
东西还挺多。
徐琅看了眼,有紫苏饮、灌汤包、烤猪皮、还有甘豆糖这些……
他找了一晚上,的确又饿又渴。
刚才顾不上吃,现在阿姐已经回来了,他自然也有胃口吃东西了。
正想开吃,忽然想到沈杳刚刚也陪他找了许久,估计现在跟他差不多情况,他便把手里的紫苏饮分了过去。
他这个举动,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仅赵长幸睁大了眼睛,就连云葭和裴郁也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阮裳更是惊讶地直接握住了沈杳的胳膊。
反倒是沈杳——
虽然也惊讶,但也就一会的功夫,她便朝人点了点头:“多谢。”
说罢。
她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来。
两人这番举动惹得众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云葭开口,扯回了他们的思绪:“刚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赵长幸和阮裳自是摇头说没事。
他们也没找多久。
沈杳也摇了摇头,低声说“没事”。
但云葭敏锐地感觉到沈杳这会有些躲她的目光。
是她感觉错了吗?
云葭兀自沉思了会。
不过她也没多想,见阿琅当街吃起灌汤包,她一面嘱咐他慢点吃,一面看了眼四周:“走了这么久,我们找家店歇息会?饿得话也正好再吃些。”
她辈分最大。
旁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一伙人便重新转战到了附近一家干净的脚店。
夜已经深了。
街上也不似先前那般热闹了。
摊贩、技人都还在,但游客却已然少了许多,尤其是这些吃食的脚店更是没有多少人。
他们进去的这一家更是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
要了一些不怎么填肚子的小吃,又要了些冷饮,等东西的间隙,云葭正接过裴郁递过来的茶准备喝一口,对面阮裳忽然眨着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看着她奇怪道:“徐姐姐,你的嘴唇怎么那么肿啊?被虫子咬了吗?”
冷不丁听到这话。
裴郁动作微顿,云葭喝茶的动作也跟着微微僵硬了下,察觉到其余人都朝她看了过来,纵使沉稳如云葭此刻也难免有些臊得慌。
她正要寻借口搪塞过去,就听到身边沈杳忽然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
这声音太大,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云葭更是担心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关切问道:“没事吧?”
沈杳摇头:“……没事没事。”
说话间,视线不小心扫到云葭那红肿的嘴唇,她立刻又慌张地把视线移开了。
这个反应——
旁人未曾察觉,云葭却瞧见了。
她心下微忖,不由多看了沈杳一眼,正好店家过来送吃的,云葭便顺势解释了一句:“刚吃了一些辣的,估计有些辣到了。”
徐琅还在吃东西,听到这话倒是皱起眉:“阿姐不会吃辣,怎么还吃?”说罢还看了一眼裴郁,责怪道:“你待在阿姐身边也不知道看着点。”
裴郁看了一眼云葭。
倒是毫不犹豫地承担起了自已的错误:“是我的错。”
他承认的这么痛快,徐琅倒是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把冰镇过的紫苏饮放到云葭的面前:“阿姐,你消消肿。”
“……嗯。”
云葭接了过来,脸还是有些热。
心里也打定主意以后绝不能……再这样纵容裴郁了!
等吃完东西又休息了一会,已是子时时分。
虽说今夜没宵禁,但这时辰也实在是有些太晚了,还得把沈杳和阮裳先送回去,一伙人便决定回去了。
还是来时那条路。
只不过这次得先把阮裳送回家。
等送完阮裳,便先到了赵家,赵长幸也跟他们分开了。
这一通走,又花去小半个时辰,这会街上已经安静地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只有马蹄踢嗒踢嗒的声音以及马车外悬挂的车铃声。
马车里面只剩下云葭主仆和沈杳。
云葭看着回来这一路变得格外沉默的沈杳,甚至至今都不敢抬头看她,一直低着头,每次跟她眼神相对都会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她这个反应让云葭不由无奈叹了口气。
“你看到了?”
云葭忽然出声。
惊云尚不解其意,沈杳却反应极大地抬起头。
待四目相对。
与云葭的眼睛对上,她又变了脸,重新垂下头,双手不知所措地交握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最后她还是小声与云葭说道:“我就看到徐姐姐和裴公子牵着手。”
惊云听到这话,终于明白姑娘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了。
当即眼睛都瞪圆了。
云葭听她这样说反倒松了口气。
还好,没瞧见别的,要不然她这个姐姐当得也就太尴尬了。
“还肯叫我姐姐,看来是没与我生分,我还真怕你以后都不肯与我来往了。”
“怎么会!”
沈杳这下的反应比刚才还要大。
她猛地抬起头,正要继续与云葭说,外面忽然传来徐琅的声音:“怎么了?”
听到徐琅的声音,沈杳立刻回过神,她目光紧张,有些担心地看着云葭,生怕徐琅猜到什么。
云葭安慰地与她摇了摇头,示意无事,而后便与马车外说道:“没事。”
等外面传来徐琅的一声哦。
云葭又跟沈杳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沈杳也没犹豫,跟惊云换了位置。
同坐一处之后,沈杳轻声补充完自已刚才没说完的话:“我没想跟姐姐生分,我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姐姐说。”
说罢。
她又看着云葭问道:“徐姐姐,你怎么会跟裴公子在一起?”
她实在困惑。
也是无意识的询问。
话出口倒是觉得不妥,忙又道:“姐姐不想说就不说。”
云葭的确惊讶这番询问,但听沈杳后语倒是笑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我这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你说,毕竟感情这事原本也不是三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
沈杳对感情一窍不通。
听到云葭这番话也不是很明白,这会便半是懵懂半是关切道:“那姐姐喜欢裴公子吗?”
“自然。”
云葭毫不犹豫承认道:“我若不喜欢他,又岂会与他在一起?”
沈杳听她这样说,便也没再问什么了,只是过了一会才又小声跟云葭说道:“其实我第一次在徐家见到裴公子的时候还以为西街那些人说的是真的。”
“嗯?”
云葭不知道西街上的事,不由好奇道:“他们说什么了?”
沈杳看了一眼外面,听云葭说“没事,听不到的”,她才放下心小声跟云葭说道:“他们不知道裴公子的身份,只知道有一次有一位贵人跟他一道去摆摊,他们都以为裴公子这是入赘到贵人家了。”
“我那会冷不丁在徐家看到他就以为……”
“……啊。”
云葭愕然。
看着沈杳说得脸都红了。
她也情不自禁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倒是不知道外头竟然还有这样的传闻。”
倒也怪不得阿杳那次看到阿郁会是那样的反应了。
沈杳听她这样说,脸一时更红了。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徐琅清朗的声音:“姐,到了。”
已经到沈家了。
云葭扬声答应了一声,又跟沈杳说:“去吧。”
沈杳点点头,走前又跟云葭保证道:“徐姐姐,你放心,这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云葭自然相信她。
就冲今晚上她给她打得那些掩护,她就知道她不会说。
她笑着与人点了点头,便让惊云送她下去了。
目送沈杳走进沈家,马车这才重新启程。
没了旁人。
云葭就让惊云把车帘半卷起来。
外头月亮还很圆,也很亮,两个少年骑着马在马车旁。
看到车帘半卷,裴郁率先察觉到,还以为她有什么需要,当即驱马靠近一些轻声问道:“怎么了?”
徐琅听到声音也跟着看了过来:“姐,怎么了?”
看着面前两张熟悉亲近的脸,云葭的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平和柔软。
她笑着与两人摇了摇头。
“没什么。”
说罢又看向徐琅:“你跟阿杳和好了?”
平常看到都是你不看我、我不看你,也不知道今晚他们不在的时候,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两个小炮仗的关系和煦了许多。
云葭难免心生好奇。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徐琅大脑的反应都跟着慢了一拍,等回过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尴尬道:“……我跟她以前也没啥啊。”
这话谁也不信。
顶着他姐跟裴郁的注视,徐琅败下阵来:“好好好,算……和好了吧。”
“反正今晚我们没吵。”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能看到两人关系缓和,云葭还是很高兴的,看阿琅局促不自在的脸,云葭笑笑,也没再继续发问。
马车继续往前走。
等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