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你缓缓归: 024
大家都是在这边呆了几年了,可是感情并没有多少,他们私底下都是不说话的。
见没人搭理自已,保镖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天:“不知道外边的世界啥样了。”
之前那两句话没产生多大的效果,可是这一句一下子就点燃了大家的共鸣点。
他们在这里几年,已经出不去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那保镖又低头看着自已的脚尖:“我还没结婚,还没女朋友,就这么老死在这里,想想都觉得悲哀。”
什么老死在这里,雷鸣的年纪比他们都大,要走肯定也是他先走,但是依着雷鸣那脾气,他走之前肯定也会把他们这些人都解决的。
这些人,也都没结婚,有没有女朋友就不晓得了,反正大家听了他的话,都露出同病相怜的神情。
保镖四处瞅了瞅大家的表情,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雷鸣进了别墅,很是谨慎的把别墅设置成勿扰的模式,开门进了楼上的一个房间,房间的柜门后面有个小门,被柜子遮挡的严严实实,雷鸣把柜子挪开,打开小门,才能发现,与隔壁相邻的地方,利用视线的盲点,还留有一个小房间来。
房间里面黑黢黢,雷鸣开了灯,就看见一个人被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说实话,那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只能说是一副骨架。
雷鸣走到那副骨架前面,脸上笑容满满:“你看看,当年你没弄死我,我现在已经走到这么一步了。”
那副骨架当然不能回答他,雷鸣走上前去,骨架被处理过,上面皮包骨,并没有腐烂,仔细的看,这个死人的眼睛已经被挖掉了,眼眶里空无一物,黑洞洞。
雷鸣一点也不害怕,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起酒杯,倒了红酒,细细的品尝,“你们条子不仅傻还无能,你看看你,就为了什么正义道德把命都搭进来了,你再瞅瞅你那些同事朋友,到现在都找不到你,简直是窝囊致死。”
定在墙上的那副骸骨整体还很完整,只是肢体上的一些器官已经不见了。
小房间不大,旁边有个架子,上边有玻璃瓶,里面泡着很多东西,有眼睛,有舌头,还有一些内脏。
雷鸣似乎很喜欢这里的东西,拿着酒杯沿着那些瓶子来回的走。
过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雷鸣从这个房间出去,不过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头去了别的房间。
另一个房间拉着窗帘,里面并没有什么家具,不过屋子里却并不空旷。
一进门雷鸣还是开了灯,就看见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姿态的尸体,同样都会经过了处理,尸体并没有腐烂,不过上面的尸斑不少。
尸体是清一水的女人,都是雷鸣这些年别墅里豢养过的女人,很多是因为被他们玩腻了,还有一些是因为说错了话做错了事。
那些女人统统被一根钢筋从头上插下,钉在地上支撑着,女人就像是还活着一般的站在那里。
任谁一下子看了这样的场景都接受不了,可是雷鸣却不一样,他很是喜欢这样的场景,就好像自已权利之大,能轻易操纵任何人的生死。
女人们都没穿衣服,赤、、裸的定在那里,有些人的脸上还有表情,或者惊恐或是绝望。
雷鸣以前过来都没怎么到这个房间,现在过来看,好像一下子就觉得这里的这些东西都很新鲜。
雷鸣挨个的看了一遍,不住的点头:“这就是惹怒我的下场,你们只配有这样的下场。”
楼房外边的保镖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好似方才并没有任何人说出任何的话露出任何的表情。
雷鸣一个小时之后离开。
他一走这里的保镖明显放松了下来。
等到晚上,换班的保镖过来,这一批回去休息。
……
叶轻尘查了一下公司股份的分配,大头还在叶淮那边,其余的人加起来都没有他的多,叶轻尘有些阴郁。
公司星期一的例会上,叶轻尘的表情并不好,其余的股东也看出来了。
叶家的二公子没有叶轻舟的气场,却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之前被他摔伤的股东现在已经拄着拐又来了,叶轻尘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下,表情依旧轻蔑。
例会上不过是总结之前的投资情况,又分配了一下这个星期的任务和目标。
叶轻尘把钢笔在手指上转来转去,眼睛也在在座的股东身上转来转去,看的那些人心里毛毛的。
等例会完事,叶轻尘第一个站起来,却并没有马上离开:“封老,有时间的话我们聊聊。”
其余的股东都看向这个比他们都牛逼的封老,老封同志跟着叶淮的时间比所有人都长,所以在叶氏说话的分量也比别人都重。
叶轻尘根本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说完就离开了。
他脸上的表情始终不好,封家并非那么容易被拿捏的,他要尽快动手。
叶轻舟在第二天知道叶轻尘和封家老先生私下谈话的事情,他本想给叶轻尘打个电话,可是想想又算了,这些事情他自已能处理。
封家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是他不能什么事情都替叶轻尘出头,总要给他机会。
电影节在后天举行,本来叶家最近的事情多,他不太想参加了,可是之前已经同意,那边也确定了出席的名单,想了想,还是去吧。
毕竟,季成渊也是要去的。
小鱼这几天特别的注重保养,虽然她小月子还没过,但是也没多少天了,她想着和叶轻舟一起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就有些兴奋。
阿霞把补汤端上来,“小姐,喝点汤吧,您最近都不怎么吃东西。”
小鱼不吃:“轻舟送过来的礼服我穿着有些紧,我必须再瘦一瘦。”
阿霞有些埋怨:“叶少爷也是,怎么能不清楚小姐的尺寸,送来那么瘦的礼服,害的小姐这个月子都没做好。”
小鱼眼神顿了一下,心里稍稍的有些不舒服,叶轻舟确实是对自已不太了解,那件衣服,自已穿着并不舒服,想必他选的时候不太用心。
可是她如今也没了办法,不依赖叶轻舟,她就没了去处了,叶淮那边肯定不会再用自已,不弄死她已经算是好了。
阿霞没办法把补汤端了下去,在楼梯口的时候看了看走廊尽头的一处房间,那里并没有人居住,不过里面却放着一件类似尸体的东西。
阿霞心里难受,那个孩子如果还在,现在小鱼和她的日子都会不一样。
叶轻舟已经很久都没过来了,就算小鱼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他把小鱼救下来,都没有过来一趟,阿霞心里隐约的有些不好的猜测。
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最是无情,不知道是不是厌倦了,从此再也不过来了。
不过既然能安排小鱼和他一起走秀,想必还能有翻盘的机会。
傍晚的时候,倒是雷鸣又过来了,阿霞看见雷鸣来,心里一哆嗦,趁着雷鸣没看见自已,赶紧冲上了楼:“小姐,小姐,雷爷又来了。”
小鱼吓得面色都变了:“他怎么来了,不是说被轻舟警告过了?”
阿霞也拿不准:“不清楚,不知道他有没有事先问过叶先生。”
还在说话的空档,佣人就过来通知说雷鸣来了,还没定佣人说完,就听见雷鸣的声音一点点的接近:“小鱼啊,雷爷刚刚得空,过来看看你。”
听声音还在楼梯上。
佣人赶紧退下了,阿霞不放心,还是留在房间里。
雷鸣进来,也不避讳人家还在坐月子,直接把门关上了,也没在意阿霞在场。
“小鱼,之前听说叶淮把你抓走了,我听见的时候,轻舟已经把你带回来了,不会怪我没及时救你吧。”
小鱼声音清浅:“小鱼不敢。”
雷鸣看了看她:“我已经让人把消息锁住了,这叶淮是如何知道的?”
小鱼垂着头:“不清楚,直接就过来了,然后这边的佣人说漏嘴了。”
雷鸣看了看她:“叶淮问了你什么问题没有?”
小鱼心里冷笑:“问我为什么那么大胆子,他已经警告过我了,我怎么还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雷鸣眼神死盯着她:“那你怎么说。”
阿霞在一旁接话:“还能怎么说,当然说是意外,还有我们都觉得是叶先生默许的,叶先生自已不做措施,我们肯定会误会的,以为叶先生想要啊,谁知道,”
阿霞替小鱼委屈:“谁知道竟然会这样。”
小鱼听了这话,适时的掉了两滴眼泪。
142、我不亏欠你
雷鸣听完阿霞的解释,仔细的看了小鱼一下。
从小鱼的脸上并不能看出任何别的表情,只剩难过。
雷鸣不语,他在私下里背着叶淮做了一些下动作,也不知道是自已心虚还是什么,总觉得他和叶淮最近的关系有些不对劲,以前,就算是两个人没什么正经事情做,叶淮也会去他的别墅转转。
可是现在,叶淮已经很久都没有给他任何讯息了。
他和叶淮这么多年的交情,自然能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气味。
雷鸣在沙发上坐下来,眼睛在小鱼的卧室里瞄,心里盘算。
莫非是因为给叶淮塞了女人过去,他没时间过来了?
也不会啊,叶淮那种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女人能栓得住他的脚。
或者是因为最近出了这么一系列的事情?
他再次摇头。
当年他差点栽倒在那个死条子手里,当时可比现在闹心多了,可是叶淮呢,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一点不耽误。
雷鸣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次叶淮对他态度上微妙的变化是为何。
难道是发现了自已的小动作?
小鱼在一旁观察着雷鸣的表情,心里冷笑。
她能有今天,一大半要拜雷鸣所赐。
雷鸣到小鱼住处的事情,从他一走进小鱼的别墅里消息就传到了叶淮的耳朵里。
当时叶淮怀抱美人,正就着女孩子的手喝红酒,听见长青过来汇报,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女孩子靠在叶淮的怀里,长青汇报的时候并没有避着谁,所以她听的很清楚,她把酒杯放下,脸上是一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笑容:“雷爷又去了小鱼姐那里了啊。”
叶淮脸色并不太好看,“他过去都说什么了?”
长青汇报:“问了小鱼小姐关于怀孕的事情。”
叶淮的脸色又黑了一分。
“怀孕?”女孩子明显一愣,似乎根本不知道一般,“原来雷爷对小鱼姐还有这样的交代啊,真是,雷爷这胃口……”
后面的话她没说,不过多疑的叶淮自然猜到了后面的话。
长青想了想又说:“老板,下面有人报,说雷爷身边出现个女人,好像,好像……”
叶淮不喜欢身边有人说话吞吞吐吐,眼睛一瞪,长青马上把剩下的话说完:“好像是之前在仓库里,和周凯在一起的女人。”
叶淮对这个消息还是有些意外的,当时在仓库里面,看叶轻舟的那个态度,是不会轻易的放过周凯,虽然周凯知道他们那么多的事情,不过既然有叶轻舟,他也就不担心,所以当时并没有很仔细的看周凯和那个半躺在地上的女人。
怎么,雷鸣和那女人混在一起了?
叶淮想了想,也就明白了,雷鸣那样的人,什么女人不沾,只要有点姿色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不是还打了小鱼的主意么,所以能和那样的女人混到一起也不是什么让人想不通的事情。
叶淮没再多想这件事,摆摆手:“继续看着,有任何情况都赶紧告诉我。”
长青退下,女孩子笑嘻嘻的往叶淮怀里拱:“叶叔叔,你和雷爷是不是认识很多年了,彼此一定很了解吧?”
叶淮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女孩子笑嘻嘻的躲:“没啊,就是问问。”
叶淮视线定在女孩子的侧脸上,眼睛里却有另一番考究。
雷鸣没在小鱼那里呆多久,问了小鱼一些问题,发现结果并没有什么用,他也就没了继续待在那里的心思。
出了门,雷鸣想了想,给叶淮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被接起来,不过并不是叶淮,而是个女孩子的声音:“雷爷。”
雷鸣一愣:“怎么是你接电话,老叶呢。”
女孩子笑:“叶叔叔睡着了。”🞫ᒝ
雷鸣转了转眼睛,这么早的时间就睡了,可见之前都做了些什么。
雷鸣跟着也笑的放荡不羁:“老叶一直在你那里?”
女孩子不知所以:“是啊,叶叔叔这几天都陪我呢。”
雷鸣似乎很满意她的答案:“行,你把老叶伺候好了,以后的日子能甜死你。”
……
宁为玉一直注意着叶家的新闻,因为被叶清溪私下里透了话,她知道这次是胡林的表哥故意咬着叶家不放,她呵呵的笑。
叶淮看不上家世不高的人,可是看看杨絮,并非什么名门望族,照样能让叶淮喝一壶,噎的他半天喘不过气。
宁为玉晚上躺在被窝里,瞪着眼睛把最近的新闻都看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的睡意,她索性直接坐起来,并没有开灯。
别墅里面的路灯隐隐的从窗帘的缝隙穿进来,让宁为玉不知为何突然心动。
她起来穿了衣服,悄悄地开门出去。
天气已经转凉了,开了门就能感觉到风嗖嗖的刮在脸上,宁为玉抬起头,居然看见了点点星光。
宁为玉伸出手,掌心凉凉的。
下雪了。
居然下雪了。
宁为玉站在门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缩了缩脖子,她把衣服紧了紧,抬脚朝着外边走。
铁门在夜半的时候吱吱呀呀的打开,声音很是清脆。
宁为玉顺着上山的路慢慢悠悠的往外边走。
本来就不是很困的脑子,被夜晚的冷风吹得更是清醒。
雪花被风吹得不停的拍打在脸上,冰凉凉。
她已经在宁家住了好一段的时间,和叶轻舟再也没联系过,这段时间,她似乎是回到了结婚之前的状态,甚至比那个时候更充实,可是也似乎比那个时候更空虚。
宁为玉低着头,走了一段路就停了下来,盯着自已的脚尖。
她捉摸不透叶轻舟现在是什么意思,其实也想不明白自已心里是什么感觉。
本以为会解脱,可是好像并没有,她的胸口堵得很难受。
刚刚重生,打算和叶轻舟划清界限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难受过。
宁为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让胸腔的那个地方舒服一些,可是当哈气从眼前一点点消散之后,她看见了一双鞋。
就停在自已的前面。
宁为玉抬头。
面前的这个人,好久没见了,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改变,可是好像又瘦了许多。
宁为玉有些愣怔,不明白叶轻舟怎么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叶轻舟站在她对面,好半天都没有动作,他双手插在兜里,看不出究竟在这里多久了,他的车停在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在月夜中若隐若现。
宁为玉瞪着眼睛,视线在叶轻舟的脸上走了一圈。
嘴角刚要习惯性的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叶轻舟就先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在她肩膀上轻轻地扫了扫。
一路走来,头上和肩上,已经积雪一层。
他帮她把肩上的雪弄掉,声音在冷夜中很是温和的:“这么晚了出来做什么,赶紧回去,别感冒了。”
说的就好像之前的争吵之前的矛盾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
宁为玉表情复杂了一下后,动了嘴唇,“叶少爷莫不是玩深情的戏码上瘾了,怎么,蹲守在别墅外边的感觉很好?”
叶轻舟看了看她,还停留在她肩膀上的手作势想要抚上她的脸。
宁为玉一个偏头。
叶轻舟顿住了动作。
宁为玉退后了一步:“叶轻舟,你这样反反复复的不觉得很搞笑?”
叶轻舟似乎是叹了一口气:“阿玉,很多事情,我没办法的,我只希望你能相信我。”
“相信?”她哼笑,哼的自已先红了眼眶。
“我信过你一次的,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叶轻舟,”她抬眼直视他,心里惊涛骇浪一般的闪过那些不愿意想起的片段,而后在心里积攒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找个时间,我们把手续办了吧,我想好好过以后的日子了,只要你们不逼我,我保证和叶家再没有任何的牵扯。”
她从来没想过,她能如此轻松的就把这件事说出来。
叶轻舟不语。
宁为玉只当做他在衡量利弊,虽然心酸,但是还想把话都说清楚,“其实你看看,娶了我,一点好处都没捞到,你要不停的贴补宁家,宁家也不争气,隔三差五的出事,根本不省心,以前我不说,也是我自私,我怕你打击报复我,不过现在,就如你所想,我姐回来了,宁家不管最后能不能守得住,我们都有能力尝试一次了,我觉得,也是时候了。”
叶轻舟还是不说话。
宁为玉等了等,没办法只能继续说:“你叶家少爷的身份,就算是个二婚,也会是个抢手的香饽饽,不必怕自已的行情不好,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也不错啊,没人管着你了岂不是更好,管他小鱼大鱼的,想要几条钓几条,多好。”
说着说着又止不住心里冒上来的酸水。
叶轻舟的脸一半隐藏在夜中,看的并不真切。
雪越下越大,似乎积攒了一段时日,想在今夜爆发。
宁为玉等了等,叶轻舟还是不语,她叹了口气:“叶轻舟……”
“刚结婚的那段时间,我对你不够好么,为什么那个时候就不想生孩子?”他突然开口问。
宁为玉一愣,心里恍惚了一下。
叶轻舟盯着她看:“那时候你就在给自已留退路,你埋怨我不把事情跟你讲清楚,可是你呢,你这么做就没替我想一想?”
宁为玉心里有些苦,“叶轻舟,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说了,对你,我从来不觉得亏欠,相反,你伤害了我两次,我能原谅一次,已经是我的极限了,真的,我也是个人,我也知道痛的。”
143、她不是宁小姐
宁为玉知道叶轻舟未必能明白她的话,可是过多的她已经没心情去解释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叶轻舟才长长的叹了口气:“阿玉,回去吧,外边太冷了。”
宁为玉扯了一下嘴角,连自已都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有些事情,现在不面对,以后也要拿出来解决的,她不明白叶轻舟这么拖着是什么意思。
叶轻舟最后还是摸了摸她凉凉的脸,语气温柔而轻缓:“回吧,早点休息,我最近可能会比较忙,你在宁家好好的。”
宁为玉默着眉眼看了看他,而后默不作声的转身朝回走。
叶轻舟依旧站在那里没离开。
雪慢慢的大了起来,宁为玉回到别墅里面,头上和身上已经铺了一层未化开的雪,她轻声的抖掉拍打,整理好自已,一抬头就看见站在楼梯上的宁为颖。
客厅进门处的灯被宁为玉打开了,楼上走廊并没有开灯,所以站在楼梯上的宁为颖,一半的身体被灯光照出来,一半还在黑暗中隐藏,冷不丁的看上去,吓了宁为玉一跳。
宁为玉皱着眉头:“姐。”
宁为颖嗯了一下:“刚刚出去了?”
宁为玉继续抖落身上的雪:“是,下雪了。”
宁为颖往门外看了看,“下雪了啊。”
她表情出现一丝恍惚:“去年初雪也是在晚上下的,比现在的时间要早,那时候我们都在家,还和管家一起出去看了。”
宁为玉点头:“是啊,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宁为颖的视线在外边久久没有收回来,好像陷入了沉思。
宁为玉打理好自已,就直接上楼,天色很晚了,她想休息,刚刚出去吹了风,此刻只想进入被窝。
经过宁为颖身边的时候,陷入深思的她一下子回神:“轻舟在外边吧。”
她说的很是自然,不过还是让宁为玉生生的停住了脚步。
宁为玉转头看她:“在,估计还没走,你若想见他,就趁早去。”
宁为颖点点头,也不觉得尴尬。
宁为玉没再继续说什么,直接上楼钻进被窝里。
外边一直没有声音响起来,想必宁为颖是真的出门了。
宁为玉第二天起来就接到了庄园老人的电话,那边声音听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孩子,你有时间的话,过来我们把合同签了吧。”
宁为玉却关心另外一件事,“爷爷,庄园卖给我,你去哪里住啊?”
老人笑呵呵:“没事,不用担心我,阿超给我准备了去处,放心吧。”
这么一说,宁为玉就没什么负担了,爽快的和老人约定了签合同的时间。
签合同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让宁为颖在场的,早上吃饭的时候,可是宁为颖居然不在,宁为玉没办法,只能告诉宁成风。
宁成风没想到宁为玉居然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除了高兴就只剩下惊讶:“阿玉,我可听说那庄园的主人很是古怪,好多人去都被骂出来了,你怎么说服他的?”
宁为玉笑:“我也被骂出来了,不过是厚着脸皮又进去了。”
宁成风根本不信,好多人厚着脸皮进去好几次,但是被骂出来好几次,听说老头子脾气特别的不好,要不是体格不给力,估计都能对那些人动手。
宁为玉并不想解释其中的来龙去脉,把牛奶杯放下:“好了,我吃好了,一会我们直接去签合同吧。”
宁成风也想把这件事早点落地,合同不签,他始终放心不下。
宁为玉和宁成风离开后,宁为颖才从房间里出来,她眼圈有些黑,站在宁为玉房间门口一会,然后推门进去,房间里很是整洁,宁为玉的东西不多,看起来和她不在这里住差不多。
宁为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而后视线定在墙上的那张照片上,上面的两个人笑得很是幸福甜蜜,刺的她眼睛生疼。
可是更疼的是她的心,昨晚她确实是出去了,也看见了叶轻舟。
叶轻舟变了很多,和最初她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不过不饶人的态度倒是没怎么改变,说出口的话仍然把她伤的血肉模糊。
她从叶轻舟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出任何的绅土风度,甚至一点点的容忍都没有了,只剩下厌恶,对她满满的厌恶。
她就不明白了,她和宁为玉比起来,她怎么就能输的这么惨呢。
宁为玉和宁成风去签约,还是去了那个庄园,在那件破败的屋子里,老人已经收拾妥当,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宁为玉看出来他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老人拿过宁为玉的合同书,连看都没看里面的内容,直接就翻到最后一页,颤颤巍巍的把自已的名字签上。
宁为玉看见他枯瘦的手,上面青筋和血管十分的明显,只有一层皮包裹着。
她一下子想到了叶家那个被当作老祖宗一样供着的人,那人年纪还要大一些,可是生活上的优越让她看起来比面前的这位老人年轻许多。
她从前隐约的知道叶超并非老太太所生,要不然怎么能差距这么大,那时候还有些可怜老太太,不知道当年忍受了多少苦楚,可是如今,那些怜悯全都不见了。
不管她曾经遭受过什么,都不能如此的草菅人命。
合同刚一签完,门就被人从外边推开。
宁成风看见率先进来的叶超一愣,看见随后进来的季成渊又是一愣。
宁为玉倒是表现平淡:“三叔。”
叶超点头:“一会我把舅舅安排到别处,你若想过去看,我把钥匙给你一份。”
宁为玉笑:“那正好,我也有这个意思。”
宁成风看了看叶超,又四处看了看这个早就被他打量过的房间,脸上换了另一副表情,不过他也识趣,并没有问这些他看不懂的情况。
宁成风拿着合同是要回宁氏的,不过叶超在这里,宁为玉要留下,也有足够的理由。
宁成风没阻拦,叮嘱了两句,和叶超季成渊客套几下就走了。
叶超一走,季成渊就不装了,抖着腿嘚瑟:“明天早点起来,我带你去做发型,哎,你说你们女人怎么那么麻烦,我们男人就省事多了……”
宁为玉不搭理他,看着进来的保镖帮老人收拾东西,那些破破烂烂,其实根本没有带走的必要,不过是上面承载了太多的岁月,已经放不下了。
宁为玉过去帮忙,叮嘱保镖轻拿轻放,季成渊跟在宁为玉身边磨叽:“这个东西你帮着拿什么,还有那个,一看就多少年了,用力捏一下都能碎,拿着有什么用……”
阿斯跟了过来,看着自已家老板那个德行是真的没脸,他躲得远了一些直叹气。
老人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多,但是能带走的其实也没多少,这屋子里有一半的东西都是垃圾。
叶超走到一旁的窗户前,为了御寒,窗户用塑料布糊着,塑料布上都是灰,根本看不到外边,连外边透进来的光都很暗。
宁为玉走过去,站在叶超旁边:“三叔。”
叶超一愣,刚刚似乎是走神了。
“阿玉,这次的事情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三叔一直都还活的不明不白。”
宁为玉实话实说:“这件事我也是误打误撞,三叔不必谢我,只是叶家那边如果知道爷爷的存在,不光是爷爷,三叔你那边估计也不好过。”
叶超点头:“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二哥与我一路,我不怕他们的。”
宁为玉放心下来:“这样就好,我不想看见清溪的事情再次发生。”
提到叶清溪的事情,叶超牙关咬的紧紧地,“阿玉,我们要逼叶淮动手,你自已也小心一些,叶淮那人,自负的很,关键时候很可能做出让大家都想不到的事情。”
宁为玉知道叶超话里的厉害:“三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不能拖他们的后腿,不过其实,她也拖不了谁的后腿,她没那么重要。
……
叶轻舟傍晚的时候去了小鱼的别墅,不过他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院子里,申一垂手站在他身边。
阿霞当时正端着汤要上楼给小鱼送过去,看见叶轻舟来了,差点把汤洒在地上,急急忙忙的往楼上跑。
“小姐,小姐,叶先生来了。”
小鱼还是坐在床上,她的小月子快完事了,不过自已其实也知道,这段时间根本没养好身体,她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怎么可能对身体没有影响。
本来整个人还恹恹的,听见阿霞的叫声,小鱼在自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翻身下床了。
“你说,轻舟来了?”
阿霞不停的点头:“是是是,叶先生过来了,就在院子里。”
小鱼赶紧摸了摸自已的头发,又摸了摸脸,“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太邋遢了,等等,我收拾一下。”
阿霞站在一旁,看着小鱼赶紧擦脸梳头,心里稍稍有些舒畅,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小鱼总是不死不活的样子,弄得她也没了希望。
如今叶轻舟愿意再次踏足这里,应该证明,小鱼还是有机会翻身的。
她也就还有机会。
小鱼也没敢用太长的时间梳洗打扮,毕竟这时候盛装不合时宜,她只把自已弄得清爽一些。
叶轻舟一直没进来,她只能迎出去。
叶轻舟连院子里的椅子都没坐,就一直站在一边,眼睛看着墙角一盆花愣神。
小鱼跑到门口就看见了叶轻舟的身影,她心里有些萧瑟,这么久了,上一次看见他还是在那件密室里面,他冷着脸对着自已,说的都是诛心的话。
她做小月子,他一直都没有过来看过,听阿霞说,他也没让申一过来过,她那时候真的以为,他已经弃了她。
小鱼慢慢的走过去,站在叶轻舟旁边:“轻舟。”
叶轻舟慢悠悠的回头看她:“嗯。”
其余再也没说什么。
小鱼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一旁的申一也不开口,三个人就这么站着,不过好似除了小鱼,那两个人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阿霞在门口张望着,都替小鱼着急,没办法,她只能过去:“叶先生,要不要喝杯茶,刚泡好的,温度也正好。”
叶轻舟看都没看她:“不用。”
阿霞瞄了一眼小鱼,小鱼深呼吸了几下:“轻舟,进去坐一会吧,这么站着多累啊。”
叶轻舟还是那句:“不用。”
阿霞没办法又退了回来。
叶轻舟这才开口:“明天的事情,你自已做好准备,我到时候让人来接你。”
小鱼低垂着头,露出洁白的颈项,加上最近节食消瘦了很多,整个人看上出楚楚可怜又楚楚动人。
不过叶轻舟似乎一点也没在意。
小鱼声音很小:“只是我过去的话,万一宁小姐知道了,会不会不太好。”
叶轻舟哼笑了一下,“你现在才想到这个问题?给你衣服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
小鱼一噎,脸上刚刚爬上去的红晕一下子就没了。
叶轻舟语气不变:“明天老叶也会过去,该怎么做该说什么,你自已心里清楚,不用我教你了吧。”
小鱼声音更小了:“知道。”
叶轻舟对她如今的态度很是满意:“你能扮演好自已的角色,才能活的长久,否则,我都护不住你。”
小鱼哆嗦一下,又想起了那一段时间在密室里面的日子,心里的恐惧瞬间扩大无数倍。
叶轻舟似乎是站够了,也似乎来这边一趟,只是想说这么几句话,他抬脚往外边走,不过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不是宁小姐,她是叶太太。”
小鱼“啊?”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叶轻舟也没打算让她理解,说完那句话抬脚就走了。
小鱼站在院子里,本就单薄的身体晃了晃,面如菜色。
阿霞见叶轻舟走了,赶忙过来:“小姐,怎么了?”
小鱼摇摇头:“没事,就是明天可能会遇见叶老板。”
阿霞不懂什么电影节的事情,“叶老板去那里干什么啊,他又没演电影。”
小鱼笑一下,叶家最近事情多,当然要靠着一些别的事情转移一下大众的视线了,以往叶家从来不参加这种事情,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叶淮要给自已洗白,肯定要用一个好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要不别人始终会觉得他就是网络上形容的那样。
小鱼叹了口气,该遇见的还是会遇见,她躲不过的。
144、儿女双全?
宁为玉晚上睡得不是很踏实,总是在半梦半醒间游走,她最近经常是这样的状态,会梦到上一世的很多情节,也会梦到和叶轻舟刚结婚的那段时间。
他对自已的百依百顺,还有那些貌似和别人暧昧不明的时间,都在梦里无比的清晰起来。
宁为玉在天刚刚亮的时候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了,她披着衣服站在窗口,外边又在下雪了,宁家别墅很多自然的植物,熬不过冬天的寒冷,都掉光了叶子,泛着黄,看起来很是萧索。
宁为玉把季成渊送来的礼服拿出来放好,然后又去洗了个澡,慢吞吞的收拾完一切,外边也刚好亮了起来。
季成渊的电话差不多在宁为玉吹干了头发的时候打过来。
“我快到宁家的别墅了。”
宁为玉嗯了一下,“我在门口等你。”
等她把礼服装好,头发挽起来,穿了厚实的衣服一出房门,就看见跟个鬼一样站在走廊里的宁为颖。
宁为玉皱着眉头,宁为颖最近越来越反常,哪里还有曾经从容淡定果决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宁为玉问。
宁为颖穿着睡衣,垂手站在楼梯扶手边,“睡不着,想起很多的事情。”
宁为玉从她身边走过,刚要下楼,宁为颖又开口:“那天,他就是站在这里看见你的。”
宁为玉转头看着她,没接话。
宁为颖呵呵的笑起来:“那天你在下面,谢修教你的魔术,你变给妈妈看,我们在这里全都看见了。”
宁为颖伸着脖子,从扶手上方看过去,视线落在宁为玉当初坐的位置,似乎还能看见那个女孩子露出不染杂质的笑容。
就是那个笑容,毁了她快到手的一切。
宁为玉也往下看了一眼,可是并没有什么动容。
她迈着脚步往下走,宁为颖还在说:“那天他看见你后我就觉得不对劲,他的眼神太赤、、裸裸,我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懂呢,不过可惜,太晚了,”
宁为玉就当做没听见,一点也不妨碍她离开的步伐。
宁为颖看着她的背影,语音大了一些,“你说你不亏欠我,可是阿玉,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因为你才失去他的,你就是欠了我的,一辈子都欠我。”
宁为玉推门出去,外边的风有些大,她皱了皱眉,看来宁家也不能安心的住了。
季成渊已经等在了门外,天气太冷,宁为玉赶紧上了他的车子,阿斯开车,看见她的时候笑了一下,“宁小姐。”
宁为玉点头:“阿月最近还好么,很久没看见她了。”
阿斯回复:“挺好的,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玩,又没什么烦心事,日子过得比谁都好。”
季成渊在一旁十分重的冷哼了一下,似乎很是不满两个人集体忽视他。
阿斯不敢顶撞,赶紧闭嘴开车。
不和阿斯说话,宁为玉就真的没什么想说的了,坐在车子里,因为起来的太早,此时车子里又比较暖和,不自主的开始犯困,索性她也就直接靠在车窗上睡过去。
路上一直睡得香沉,车子突然一个转弯的时候,宁为玉忽悠一下睁开眼。
阿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她醒了,十分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宁小姐,刚刚有个人抢路,躲了他一下。”
宁为玉刚想说点什么,才发现如今这姿势好像有点怪异。
宁为玉,慢慢的把头支起来,然后看了看冷着脸的季成渊:“你怎么不叫醒我?”
季大爷脸色瞬间黑了:“你靠在我肩膀上睡了一路还怪我了?”
宁为玉撩了撩头发:“没那意思,就是睡得不太舒服。”
边说她还边揉了揉脖子。
季成渊阴沉着一张脸,似乎随时可能过来咬一口。
这次没再走多久,车子就停了。
车子停在了远郊的位置,一片荒芜中只有这一栋独立的小别墅。
宁为玉率先下车,眯着眼看了看那栋并不出彩的别墅,问同样已经下车的阿斯:“这是哪里啊?”
阿斯解释:“这是老板私人的地方,进去就知道了。”
宁为玉撇嘴:“整的这么神秘就不要带人过来了,一直保持着多好。”
阿斯提醒:“老板以前确实没带任何人过来过。”
宁为玉依旧嫌弃。
季成渊带着宁为玉进去,别墅不大,里面已经有人候着了。
别墅进去只有一栋楼,其余就是院落,进去看了之后也并不觉得比别的地方好到哪里去,房子已经很旧了,看起来应该是十几年的老房子。
季成渊一转头就看到她脸上的疑惑,声音没什么起伏:“这是我爸妈结婚时候的房子,很多年了。”
宁为玉一愣:“那确实是很多年了。”
房子虽然老旧,但是打扫的很干净,里面有人等着,给宁为玉做头发化妆。
宁为玉的瞌睡还没过,在做头发的时候直接又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醒过来才看见身边坐了别的人。
她马上笑一下:“季夫人。”
季夫人也在弄头发:“起来的太早了是吧,没事,再睡一会吧。”
怎么可能接着睡,宁为玉笑:“已经休息好了。”
季成渊不在,季夫人直接问:“听说你最近和轻舟在闹别扭?”
宁为玉脑补了一下季夫人的意思,估计是觉得季成渊最近跟她走得近了,有些危机意识了。
“确实是在闹别扭,不过问题不大。”
季夫人点点头:“我们家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一些,作为一个长辈,说句良心话,轻舟这孩子还是不错的,和他父亲不一样。”
宁为玉很想笑,可是觉得不礼貌,就算了。
只能轻轻地哦了一下。
接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过了很长的时间,季成渊才过来,已经换了衣服,发型和妆容也弄过了。
宁为玉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眼中并看不出对自已的任何男女之情,也不知道季夫人担心个什么劲。
差不多半天的时间她们才收拾妥当,还做了指甲,宁为玉不知道原来走个秀这么麻烦。
等换好了衣服,外边也开始回暖了。
几个人坐车去了电影节的举办场地。
到了才看见此处已经人山人海,寒冷的气温并不能减少人们对这个活动的热情。
阿斯直接把车开到红毯的这一边,宁为玉和季夫人一同下车,季成渊从另一侧绕过来。
三个人站在红毯的一端,季夫人站在中间,宁为玉和季成渊在两边,怎么看怎么和和美美。
宁为玉听见周围有议论的声音。
能不议论么,她都结婚了,还和别的母子搭档出来走秀,怎么都不合适,况且她也非娱乐圈的人,初次就携着娱乐大亨走红毯,肯定不正常。
季成渊似乎很是喜欢这样的效果,手越过季夫人把宁为玉往他的方向拉了拉,三个人靠在一起,对着灯光连笑容都相似,嫣然就是一家子。
宁为玉觉得季成渊这么多年真的是白活了,居然还喜欢玩这一招,俨然智商还停留在三岁的阶段。
几个人从红毯这边开始走,其实宁为玉很奇怪,就这么十几二十米的路,至于弄出这么多的幺蛾子么。
季夫人突然伸手牵住宁为玉,拉近两个人的距离,笑呵呵的冲着媒体挥手。
宁为玉第一次走红毯,根本不得要领,走的步伐很大很快,镜头还没捕捉到她,她已经走到下一个地方去了。
一路被镁光灯闪啊闪,宁为玉觉得眼睛疼。
走到一半,季成渊过来,搂着她的腰,暗自用力拉着她凹了几个造型,对着不停拍他们的媒体笑的很是狂傲的样子。
这样的场合,宁为玉不好意思下狠手,只能笑。
等到红毯走完,宁为玉才推开他:“走开走开。”
季成渊笑的得意:“刚刚看没看见你老公,脸色铁青啊。”
宁为玉一愣:“叶轻舟?”
季成渊过来牵她的手:“来的不只是他,还有你那个变态的公公,一起过来的,哎,那女的不是刚流产过么,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小月子还没完吧。”
宁为玉躲他的手:“他带小鱼来的?”
季成渊捏住她的肩膀,从她的肩膀上滑下去抓住她的手:“别闹,你老公指不定在哪里看着呢,怎么,他都能带别的女人来,你就不想也刺激刺激他?”
宁为玉白了他一眼:“无聊。”
两个人被工作人员指引去了会厅,一会这里有颁奖。
季成渊特意选了个引人注意的地方坐下,因着刚刚他和宁为玉在红毯上的动作,此时也是被媒体抓住拍的焦点。
季成渊扶着宁为玉坐下,样子看起来很是体贴,不明就里的人会以为他才是正主。
季成渊低头,靠近宁为玉,“三点钟方向,你老公带着你的小姐妹在那里。”
宁为玉愣了一下,条件反射的看过去,果然看见叶轻舟寒着一张脸盯着自已,他身边的小女人心惊胆战的样子。
宁为玉咂咂嘴,小声的对季成渊说:“看见他这个样子,你应该挺高兴的吧,目的达到了?”
季成渊斜着眼睛:“庄园你都拿到手了,再说这样的话有意思么。”
宁为玉不语,不过冲着叶轻舟笑了笑,连带着也对小鱼笑了一下。
她如此的大方,简直是世间难找。
季夫人刚刚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这会慢吞吞的过来了,季成渊给她留了位置,她过来坐在季成渊的另一侧。
当然季夫人也是看见了叶轻舟,她同样对着叶轻舟笑了笑,叶轻舟没对她拉着脸,不管心里高兴不高兴,还是对她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季夫人越过季成渊对着宁为玉:“阿玉是第一次过来这里吧,没关系,别紧张,以后有机会让阿渊带你多参加这样的场合就好了。”
宁为玉:“其实我不太喜欢喧闹的场景,我比较喜欢安静。”
季夫人点点头:“我们倒是挺像的。”
季成渊也凑过来:“我爸我妈都喜欢安静,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跟他们俩谁都不像。”
季夫人嗔怒的看了季成渊一眼:“你还有脸说,你那德行也不知道像谁。”
季成渊嘿嘿的笑,退了身上那层阴枭和算计,反而阳光了一些。
叶轻舟坐在并不远的地方,看着那边的三个人有说有笑,宁为玉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脸上没有了以往的冰凉,带着暖暖的笑意,偶尔看向季成渊的眼睛里带着一些狡黠,让他心里很是不痛快。
叶淮和别人寒暄完了过来,坐在叶轻舟另一侧,小鱼赶紧缩了缩身子,躲在叶轻舟的身旁。
叶淮看都没看小鱼,眼睛在季成渊那边扫了一下,有些阴沉的转过来看叶轻舟:“阿玉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诚心让我们叶家难堪么。”
叶轻舟一句话都不说。
叶淮声音压低:“你和阿玉还没和好?”
叶轻舟声音也很低:“怎么和好?让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叶淮不说话了,叶轻舟这句话明显是在说给他听的,他在外边也养了一个,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瞒得住叶轻舟。
卿简估计也知道,但是她装作不知道,这么多年,她装作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叶轻舟抬头再看过去的时候,宁为玉已经不在那里坐着了,叶轻舟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她的影子。
小鱼这时候也起来,“叶先生,我去一下洗手间。”
叶轻舟点头。
小鱼硬撑着头皮对着叶淮笑了一下,然后拿着自已的小手包去了卫生间。
宁为玉正在洗手,一抬头就从镜子里看见站在自已后面的小鱼,她弯着嘴角:“衣服款式不错。”
小鱼笑靥如花:“轻舟送的。”
宁为玉点头:“只是可惜了,尺寸不适合你,你瞅瞅,腰上的赘肉都出来了。”
小鱼有些尴尬,尽量把腹部收回去:“最近吃得好,轻舟送了太多的补品了,没办法。”
宁为玉还是不生气:“也是,月子要好好做,落下病的话说不定还能影响生育呢。”
小鱼脸白了一下,她在那样的环境下拿掉了孩子,以后能不能生育她自已心里都没底了。
她尽量让那个自已笑的开心:“轻舟说了,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的孩子,肯定会儿女双全。”
宁为玉用洗手液仔仔细细的洗着自已的每一根手指,心里并不难过:“他说没用,你要问问叶淮,你怀十个他能给你打掉十一个,你说你怀了有什么用,嗯?”
小鱼咬着嘴角:“那是他的金孙,你怎么就知道他会打掉,叶老板高兴还来不及。”
宁为玉呵呵的笑:“小姑娘,看好给你孩子的那个人,万一认错了就麻烦了。”
小鱼一愣,继而有些恼怒:“你什么意思?”
145、有些高枝不是你能盘的
宁为玉冲洗手上的泡沫,“没什么意思,就是忠告,听不听取决于你。”
小鱼没了在叶轻舟面前的唯唯诺诺,居然也亮起了刺:“宁小姐,愿赌服输,虽然你现在还是叶家的少奶奶,但我们都知道,你那位置形同虚设,轻舟身边的人,是我。”
宁为玉从来没有哪一次洗手像现在这么仔细的,居然还冲洗了一下指甲的缝隙。
“如果你这么想能让心里舒服,那么随意。”宁为玉说的很是轻巧,看她的样子也不生气,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
小鱼本来嘴上功夫站了上风,可是居然一点也得意不起来,“宁小姐,守着一个不爱你的人何必呢,还不如潇洒一些,转身去寻找自已的幸福。”
宁为玉抬头从镜子里看着小鱼,很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所以眼睛里的讥讽才会那么明显,“小鱼是吧,我觉得有些话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做情、、妇就要有情、、妇的样子,别总想着往上爬,有些高枝不是你能盘的,”宁为玉抽出纸巾擦手,样子看起来很是随意,却也慵懒中带着那么一点魅惑,“今天这样的场合,你以为是你能来的?自已什么身份不知道,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的卑贱?是不是自已感觉还挺美的。”
她把纸巾扔在一旁的垃圾桶里,“关于我放不放手的问题,如果叶轻舟对你态度可以的话,你可以去问问他,我们俩,究竟是谁死抓着这段婚姻不放。”
宁为玉转身朝外边走,路过小鱼的时候停下,“再提醒你一句,不合身的衣服就不要穿了,不仅难看还连累的衣服也掉价。”
小鱼咬着嘴唇惨白着一张脸。
出了门一转,就看见叶轻舟站在走廊上,宁为玉深呼吸了一下,摆上了官方笑容。
叶轻舟一看见她出来,马上就走过来:“你怎么和季成渊一起?”
“不行?”宁为玉挑着眉毛看他,像看一个笑话,“你玩你的我玩我的,不是挺好?”
“宁为玉。”他加重语气,“我跟你说过,离他远一些。”
宁为玉哼笑:“得了,叶先生,别装的一副受伤的样子,这里没有别人,我们就实实在在的做自已不好?”
说完宁为玉就要越过他离开,叶轻舟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尽量的放缓:“有些事情我不希望你掺和进来,你能不能信任我一次,安安静静的等等我。”
“不能。”宁为玉甩开他的手,表情冷冷的,“在你做了这些事情之后还让我等你?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叶轻舟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十分微弱的声音:“轻舟。”
叶轻舟转头,皱着眉头看着小鱼,声音又冷又狠:“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她似乎是受到了惊吓。
宁为玉冷笑:“既然你们俩有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
她大步离开,不曾回头。
小鱼垂手站着,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等待教训。
叶轻舟看了看她过来的方向:“你刚才过来见阿玉?”
小鱼马上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过来上厕所,碰巧看见她了。”
叶轻舟冷笑:“我一早就知道你不是没心机的人,所以不必遮掩。”
小鱼楞了一下,“轻舟……”
叶轻舟很是不耐烦,“那边要开始了,赶紧过去。”
小鱼愣怔怔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一下子就变了个样子。
从前那个温润的男人就好像不是他一样。
宁为玉回到位子上,刚坐下,季成渊就笑着问:“和叶轻舟聊得怎么样?”
宁为玉扫了他一眼:“你不是会猜么,那就接着猜啊。”
季成渊撇撇嘴,也不恼。
宁为玉对颁奖其实没什么兴趣,因为整个环节跟她也没关系,她坐在那里很无聊,不过是给别人的窃窃私语填料而已。
季夫人像是看出来她的心情,“阿玉,有时间的话陪我出去转转吧。”
宁为玉一愣:“夫人不留下?”
季夫人摇头:“太吵了,我不喜欢。”
宁为玉起身,像模像样的扶着季夫人出去,季成渊翘着二郎腿看斜对面的叶轻舟,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就没退下去过。
会厅很大,宁为玉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能顺着季夫人的脚步,跟着她。
季夫人很清楚这里的格局,带着宁为玉绕了绕就去了一处偏厅,从这里能看见刚刚他们走过的红毯。
两个人站在窗口一会,就听见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紧接着是叶淮的声音:“二弟没一起过来么。”
宁为玉回头看着叶淮,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反观叶淮,就好像之前两个人之间的水火不容从没发生一样,笑容还是和蔼:“不知道阿玉今天也过来,还以为你没时间,要不然就让你陪着轻舟过来了。”
宁为玉不像叶淮一样善于伪装,脸上嘲讽,“是么,不过小鱼跟着过来也挺好的,省的闷在别墅里憋得慌,出来透透气,还能顺带腻在一起培养感情,一举两得,挺好。”
叶淮摇摇头:“你这孩子,瞎寻思什么呢。”
宁为玉笑出声音:“叶老先生,人是你安排的,谁不知道。”
叶淮终于撕掉了脸上的伪装,眯着眼睛看宁为玉,表情变得阴冷。
季夫人一直没回头,看着外边,此时嘴角带起了笑容,眼睛里也是。
叶淮睡着季夫人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那边的红毯尽头停了一辆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虽然隔着时间与空间,可是叶淮还是认出了那个呈现在瞳孔里的身影。
宁为玉此时也注意到了叶淮的神色,转身朝外边看。
季先生和季成渊长得很像,不愧是父子,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季先生从侧门进来,直奔季夫人的位置,看都没看站在一旁的叶淮。
“怎么样,红毯走的开心吗?”
季夫人一改之前的端庄,居然笑的像个小姑娘,“每次过来都是那个样,没什么意思。”
季先生跟着笑起来:“跟你说了还不信,就那十几米的路,走起来就那么有意思?”
叶淮看了看季先生,不得不开口:“阿聪。”
季先生好似刚发现叶淮的存在,脸上的诧异恰到好处,“原来是叶先生,久仰。”
他伸出手,就像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一般。
叶淮没伸手,看着季先生的脸,露出感慨的神情:“我们好多年没见了。”
季先生诧异不减:“叶先生可是认错人了,我与叶先生并不相识。”
叶淮叹了口气:“妈很想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去看看她。”
季先生并未表现出任何熟稔的神情,看那眼神,就似一个陌生人一样。
叶淮又说:“这些年,妈都念着你,别墅里面有专门给你准备的院落,你小时候玩的东西都在里面,妈每到年节都会过去坐一会。”
季先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或者干脆转移话题,而是安安静静的听着。
叶淮脸上出现了悲伤的神色,因为他过于虚伪,宁为玉实在分别不出这个的表情是他真情流露还是故意给季先生看的。
“爸走的时候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他走的不安详啊。”
叶淮难得的居然流了眼泪出来,吓了宁为玉一跳。
季先生面容温和,没有悲伤,“叶先生节哀,既然叶老先生已去,就愿他天堂安息。”
他说的很是轻巧。
叶淮抬眼看他:“阿聪,你还是不能原谅我们么?”
季先生还是那副无懈可击的样子:“叶先生说笑了,我们之间谈不上原不原谅。”
季夫人走过去,挽着季先生的胳膊,“还没给你介绍这位呢,”说着,季夫人把季先生拉到了宁为玉面前,“这是宁家的二小姐,性格很得我意,我甚是喜欢。”
季先生看了看宁为玉,点头笑笑:“我看着也不错。”
宁为玉心里笑,这么一眼就能看出不错?
季夫人没提她叶家少奶奶的身份,季先生也不问。
随意的又问了宁为玉几个问题,都无关紧要。
叶淮站在一旁,看着叶聪明显不打算与他相认的样子很是着急。
他来之前,老太太就得了消息,叶聪也可能会过来,老太太当时拉着他的手,泪眼婆娑的让他一定要把叶聪带回去,他当时为了安抚老太太,满嘴答应了下来,可是如今,看叶聪这个态度,根本不可能跟他回叶家。
叶淮看着叶聪对宁为玉很是满意的眼神,心里有些不痛快。
宁为玉不管怎么说,都是他叶家的媳妇,怎么反而和季成渊走的更近一些。
他原本并不在意宁为玉和谁来往,只要不给叶家抹黑,随她,可如今,宁为玉如果和季家的人关系密切,那是万万不行的。
上一次在游轮上,季成渊的一番话,明显就是季家和叶家不两立,宁为玉现在和叶轻舟关系破裂,如果宁为玉合着季家一起对付叶轻舟,他是肯定不会答应的,别说叶轻舟会不会让他们得逞,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外边的人会如何评论叶家。
嫂子和小叔子合伙给大哥戴绿帽子?
老太太那么要脸的人,很容易被活活气死。
叶淮的脸忽明忽暗,宁为玉小心的窥视,心里乐的不行。
就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能看他吃瘪,她也是乐意的。
季先生问季夫人可还愿意继续留在这里看热闹,季夫人有些为难的样子:“阿渊还在里面,孩子今天身份特殊,是颁奖嘉宾,不能中途脱身……”
季先生很无奈的样子:“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那我们进去吧。”
季夫人乐了,“还是你懂我。”
季先生一脸的宠溺。
季先生再次看向叶淮:“叶先生可还要进去。”
叶淮点头:“自然。”
季先生也不排斥:“那正好了,一同。”
如果单单从两个人的相处来看,并不会觉得两家有多大的仇恨,季先生这样的反应若是伪装的话,那么他的段位可比叶淮高多了。
路上叶淮还想说什么,不过每次都让季夫人给抢了话题,最后回到大厅,叶淮也没说出那些牵扯出回忆的话来。
到了会厅,宁为玉才看见,叶轻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位置,坐在了季成渊这里,小鱼自然是跟着他的,老老实实的坐在他旁边。
季成渊季大爷居然笑脸对着叶轻舟,两个人似乎还在讨论着什么。
宁为玉奇了怪,果然都是外交官的材料。
看见宁为玉过来,叶轻舟自然的起身,先一步走过来搂着她的腰:“怎么出去那么久。”
他说话的气息就喷在自已脸颊上,因为有媒体不停的抓拍,宁为玉没办法瞪眼睛,只能僵笑:“出去透透气。”
小鱼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叶轻舟的眼神止不住的埋怨。
季成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用手支着下巴,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三个。
146、不想看你被欺负
季成渊这边的桌子坐不了那么多的人,宁为玉他们四个坐下就已经显得挤了。
随后过来的叶淮看见这个样子,马上伸手对着自已那一桌:“阿聪,去我那边坐吧。”
季先生虽然真正的人品不知道如何,但是表现的还是很温和的,闻言并没有排斥,还点点头,揽着季夫人:“也好,这一桌就留给孩子们,我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跟着凑热闹了。”
季夫人当然配合季先生,还对叶淮笑笑:“那就打扰了。”
宁为玉坐在叶轻舟身边,另一手边是季成渊,四个人坐在这边的半张桌,面对着舞台。
小鱼老老实实的坐在叶轻舟的另一侧,双手在桌下揪成一团,心里很是不甘心。
本想着这次跟着叶轻舟出来露脸,虽然不能凭着肚子坐上叶家少奶奶的位置,但是能让叶轻舟昭告天下,她是可以和宁为玉平分他的人,也是不错的。
可是和叶轻舟刚走完红毯,面对媒体只来得及回答几个关于电影节的问题,还没得空让媒体问出她的身份还有和叶轻舟的关系,那边宁为玉就陪着季家母子出现了。
季成渊这个娱乐大亨在娱乐圈里面的身价可是不菲的,加上这次出现的还有季夫人,又是陪同叶家的少奶奶,这话题度明显不低,一下子就把媒体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当然还有叶轻舟的目光。
小鱼心里愤恨,眼光一转,就看见桌子下叶轻舟牢牢地抓着宁为玉的手,看这架势,宁为玉似乎很想抽回去,但是叶轻舟抓的不放。
小鱼心里有些苦,想起之前卫生间里面宁为玉嘲笑她的那些话。
叶轻舟真的还想抓住他的婚姻不放?
那为什么还给她机会,甚至还让她怀了孩子?那一夜,她在他怀里,明显感觉到了温柔和情谊,这又是为什么?
季成渊坐在一边,笑意盈盈的看着宁为玉:“刚刚我妈和你出去都说什么了?”
他目光专注,里面有如水的波纹,一下子就让宁为玉找到了答案。
她笑:“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季夫人只是说和我很投缘。”
季成渊对这个答案相当的满意:“我妈和我也说过很喜欢你的话,那次在她饭店的包间里面,我妈就看你很是称心,不过可惜,你结了婚了,你说,”他故意语气暧昧,“你如果单身的话,是不是也有可能进了我季家的门?”
宁为玉歪着头笑,不接话。
小鱼在一旁看了看叶轻舟,他脸色更加的阴沉,似乎从看见宁为玉和季成渊一起出现后,他的表情就没有好过。
季成渊很是不经意的一转头,就看见了一脸复杂的小鱼,他笑容不变:“听说小鱼小姐还是个在校的大学生,你看看,正是青春好年华啊。”
小鱼原本很是规矩的坐在那里,即便内里翻腾着醋浪,嘴上也不敢说酸,没想要居然这样都被季家少爷点名,她忐忑了一下,不过看季成渊的样子,似乎也并未想要为难她。
于是小鱼声音尽量放低,“我已经办了休学,学校那边好久都没去了。”
季成渊点头:“听说小鱼小姐才流产不久,确实该好好的休养,万一落下病就麻烦了,伤了身子不说,还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育。”
小鱼脸色一白,她最不想听的就是关于流产这一说,总是能让她想起那一天冰冷的叶轻舟,想起他看向自已满是厌恶的眼神。
季成渊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叶轻舟:“不过呢,跟了叶先生,上不上学也都没什么用,把叶先生伺候好了,他能给你的,原本比你父母能给你的多多了,找个好男人,是女人第二次的投胎,这句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小鱼不知道该如何的回答了。
她和叶轻舟的关系本身就尴尬,这样子摆上桌面让人品头论足,她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叶轻舟也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视线穿过并不多的人群,看向了叶淮那一边。
不知道叶淮说了什么,季先生虽然面容文雅,但是缓缓摇头,眼神已经没了温度,一旁的季夫人虽然没有拉下来脸,但是面容也变得不好看。
叶淮似乎是有些急了,想抓季先生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过被躲了过去。
叶淮的样子很是懊恼。
叶轻舟眯了眯眼,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小鱼看了看叶轻舟,又看了看一旁的宁为玉,视线被宁为玉抓了个正着,宁为玉嘴角翘起嘲讽的弧度。
小鱼有些尴尬的收回视线。
主持人开始上台,宣布电影评奖环节的正式开始。
宁为玉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坐在那里止不住的开始走神。
突然宁为玉的手包开始震动,手包里放着的是那部二手手机。
她的另一只手被叶轻舟牢牢地抓着,看这样子,他是并不打算放过她了。
宁为玉有些烦躁,该如何脱身?
总不能说又去卫生间吧,她的肾又没有毛病。
正在她苦寻对策的时候,那边的小鱼突然靠近叶轻舟:“轻舟,我肚子好痛啊。”
她的声音不小,宁为玉和季成渊都听的清清楚楚。
相比较明显有些不耐烦的叶轻舟,季成渊就显得比较关心了:“肚子痛啊?那叶先生你可要带她赶紧去医院了,小鱼小姐现在情况特殊,指不定是不是什么并发症呢,可大可小的。”
叶轻舟皱着眉头看了看小鱼,又转头看了一下宁为玉,宁为玉依旧翘着嘴角:“去吧,万一是大事,拖一分钟就多一分钟的危险。”
叶轻舟最后看了看那边的叶淮,正巧叶淮也看过来。
他起身,语气不冷不热:“自已能走吧。”
小鱼捂着肚子忙点头:“可以的。”
叶轻舟率先离开,小鱼跟着出去。
宁为玉这才松了口气,手包里面的震动早就停止了,她坐了一会也起身:“我出去一下。”
季成渊挑着眉头:“你若是不放心,刚刚就跟着一起出去多好。”
宁为玉哼笑,并未过多的解释。
现在外边的人不多,大家都在那边看颁奖,她很轻易的就找到了方圆都没人的角落,把手机拿出来,是宋瑞打过来的。
宁为玉回拨,那边很快就被接起来,宋瑞的声音也是压低的:“阿玉?”
宁为玉嗯了一下:“刚刚不方便,怎么了?”
宋瑞吭哧了一下:“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之前我想帮你查一下叶轻舟身边那女人,结果查到她前段时间家人被绑架了,好像是叶轻舟出面解决的,绑匪据说被叶轻舟弄死了。”
宁为玉声音变冷:“就这件事?”
宋瑞摇头:“不是,关键是,我觉得,这件事好像和叶家的夫人有关系。”
“卿简?”
宋瑞也是揣测,并不是特别肯定:“对,只是一种直觉,我得到的消息说,在那女的家人出事之后,叶淮好像随后调查了一下叶家的夫人,不过并没有任何的消息。”
宁为玉不觉得卿简是能做出指使人绑架这种事情的人,叶家那样的豺狼虎穴中,也就卿简还算得上正常。
宁为玉叹了口气:“算了,不需要为了一些没必要的人浪费时间和精力,不用查了。”
宋瑞一愣:“你不想知道那女人的事情?我看她都快骑到你的头顶上了。”
宁为玉冷笑:“我不在乎,她以后也有摔下来的一天。”
宋瑞隔了好一会才开口:“可是我不想看见你被欺负。”
宁为玉捏着电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宋瑞这话说的,让她很是头痛。
不过宋瑞估计也知道自已为难她了,马上就转移了话题:“你知道么,前两天我看见顾念了。”
宁为玉嗯了一下。
宋瑞接着说:“他带着顾夫人,去了医院。”
宁为玉一下子就想起怀孕的庄晴,顾念去医院做什么,难道是庄晴出事了?
叶淮尚能为了脸面把未出世的金孙打掉,已经有了孙子的顾夫人不一定就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宁为玉急急忙忙的问:“你还看到了什么,看到庄姐了么?”
“庄晴?没有啊,我当时在附近见朋友,看见顾念过一会就和顾夫人出来了,没别人。”
宁为玉不放心:“他们有没有拎着补品什么的?”хĺ
宋瑞好像是在思考,几秒钟后回答:“没看到,两个人都是空着手。”
宁为玉稍稍放心,依着顾念对庄晴的态度,如果庄晴真的流掉了孩子,他不可能空着手过去,顾夫人那么爱脸面的话,也会做足了样子。
又和宋瑞絮叨了两句才挂了电话,宁为玉不想会去看什么颁奖,反正又没有她的份。
兀自顺着长廊走出去,四处看看,不知道转到了什么地方,就看见了长青。
长青是叶淮身边的人,宁为玉虽然没有打过交道,但是还是认得。
长青也认得宁为玉,率先过来打招呼:“少夫人。”
宁为玉笑:“别这么叫,听着怪不舒服的。”
长青四下看了看:“少夫人没带保镖出门么?”
宁为玉不纠结他的称呼了,反正也没用:“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出门带保镖干什么?”
长青语气很是凝重:“夫人最好还是带几个,最近,不同往日。”
宁为玉听出他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长青不敢说太多,点到为止:“总之夫人自已保重。”
说完长青就转头离开,宁为玉在原地站了一会,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已忽略了,之前叶轻舟就强行给她安排了保镖,要不是她和叶轻舟闹了起来,想必他还是会在自已身边安排人手,之前她觉得这是叶轻舟在监视她,不过听长青的意思,还另有事情?
147、你未必想让他留下来
雷鸣这几天有些乐呵,叶淮那边接连出事,而后又去参加了什么电影节,忙里忙外的根本无暇顾及他这边,所以他才能偷偷摸摸的办大事。
卡尔第一批货过来,虽然量不是特别大,但是没了叶淮从中拿大头,雷鸣得到的还是挺多。
上家和下家的桥梁做好了,就算躺着也能赚钱。
雷鸣第一步迈出去就这么顺利,高兴的不行,直接给信得过的一些兄弟放了假。
大家这几天忙里忙外又要避着别人的干活,确实是累了,雷鸣给他们发了红包,扬言花不完别回来。
那些个平时跟着雷鸣胡作非为的人一下子乐开了花,拿着钱屁颠颠的就跑了。
雷鸣则带着柳若回了自已的别墅。
别墅里面和外边看起来阴森的感完全不一样,里面一派歌舞升平,不论外边的天色如何,这里面都像是另一个世界一般,纸醉金迷的美人窟。
柳若也并不是什么没见过大世面的人,看见雷鸣别墅里面养着的那些姿态各异的女眷,眉眼中并未见到任何惊讶之色。
她从前跟周凯厮混的时候就知道,雷鸣这个吃惯了荤腥的人,一日不开荤都会浑身痒痒。
雷鸣能把单干这件事办的这么利索,柳若在其中的作用是非常大的,所以他现在基本上已经把柳若视为自已的人,在别墅里面一举一动也并不避着她。
柳若也是个能玩得开的人,并不介意雷鸣身边还有如此多的女人,反而能和那些人一起给雷鸣找找乐子。
雷鸣这种过惯了放荡生活的人自然是非常乐意享受当下这种待遇的。
柳若几乎用了浑身的解数,才把雷鸣撂倒在床上。
等雷鸣在床上呼呼睡过去之后,柳若才小心翼翼的下床,在门口站了一会,确保雷鸣不会醒过来,她才关门出去。
柳若穿戴整齐,光着脚下楼,在外边穿上鞋子,沿着水泥路往另一个方向走。
雷鸣虽然给保镖放了假,可是此处的守卫仍然有很多,几乎一百多米的距离就能看见一个。
柳若带着一脸从容自如的笑容,遇见盘查的就笑呵呵的扯两句。
这里的人虽然没见过她,但还是听过她的名字,雷鸣身边能用得上的人很多,但是能用得上的女人几乎没有,她是第一个。
没一会,柳若就出现在一栋楼房的附近。
这一处的保镖相对来说要多一些,看见有人靠近,马上过来盘查询问。
柳若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有红酒,她抬起来,脸上的笑容不减:“雷爷最近生意走红,赚了不少,今天特意买了东西犒劳大家,别的地方的兄弟已经放假出去了,你们没办法出去,但是该有的待遇还是会有的。”
围过来的几个保镖看着柳若,他们一直守在这里,是没见过也没听过她这号人物的。
别的地方的守卫还可以信息共享一下,但是他们不一样,因为常年守在这里,雷打不动,他们几乎快要被这里其他的人给忘记了,别墅里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会传到他们这里,他们余生也就只有一件事可以做,就是守着这栋楼,虽然他们都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见保镖都没动,柳若也不急,拿出几瓶红酒递给靠的近的几个人,又递过去两包上好的香烟。
有人开口问了一句:“别的人真的放假出去了?”
柳若正在低头拿纸杯,闻言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一下,笑着:“是啊,都出去了,我和雷爷刚刚在那边的房子里,”她用手指了一下方向,“不过雷爷累了,已经睡了,所以只能我过来送东西。”
这些保镖里面还是有人知道别墅的那个方向是什么地方。
那人听见柳若的话又跟了一句:“他们都出去了,真好啊。”
柳若还是那副样子,“你们没办法,责任重大,不过雷爷会一直养着你们的,放心。”
她这个态度,像是已经知道了这里有什么秘密一样。
而她说的这句话原本是类似一句安抚,可是却一点作用都没起。
柳若听见有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可是我不想让他养着,我想要自由。”
所有的人都当做没听见那句话,当然柳若也一样,她把纸杯递给保镖:“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杯子,大家凑合一下,先用纸杯吧,酒也不是很多,大家将就着,等雷爷醒了,应该还有你们的好处。”
那些保镖还是将信将疑的看着柳若,这地方其实也进不来什么外人,别的不说,就是大门口那边都随时有狙击手备着,想要摸混到这里还,并不那么容易,何况还是个女人。
他们并非是怀疑柳若的身份,而是怀疑她的话。
雷鸣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太清楚了,这里面的保镖都跟着他很多年了,就是因为可靠才被他流放在这里。
说什么不会亏待,那简直是屁话,如果真的不会亏待他们,就不会让把他们定死在这个地方。
远处站着的保镖也期期艾艾的过来,接过杯子,倒了红酒,各自找了个位置喝去了。
柳若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笑意盈盈的看着那些人。
果然不多一会,就有个人凑了过来……
……
宁为玉坐在颁奖厅外边的花坛边上,这个季节,已经没有怒放的鲜花了,这里摆着的不是假花,就是空运过来,此时已经被冻的要死的花束。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叶轻舟要给她种的玫瑰,好长时间没回北岸,不知道那些花是否还活着。
可是有些东西即便是能熬得过严冬,也不一定度的过温度刚好的季节。
叶轻舟带着小鱼到车边,这一路他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申一正等在那里,叶轻舟快步的走过去,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带她回去。”
申一一愣,不过还是点头:“是。”
小鱼有些错愕,“轻舟,你不送我回去么?”
叶轻舟转头看他,他本就冷硬的面庞更是结了一层的冰,还没等他开口,小鱼已经带了哭腔:“轻舟,我痛啊,你能不能陪我回去,我不想呆在这里。”
她伸手要去抓叶轻舟的衣服,叶轻舟轻轻地一个闪身过躲开了,语气强压着,“上车。”
小鱼站在原地,眼泪刷刷的流出来。
叶轻舟本就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看见她这个样子,心里更是厌烦,一句话不说,转头就往回走。
小鱼有些急了:“轻舟。”
她刚要追上去就被申一拉住,小鱼挣扎,“你放开我,放开。”
申一看着叶轻舟走的不见人影了才松开手。
小鱼抬脚还要去追,申一的声音很是冰凉:“劝你老实一点,若想活的长久一些,就不要什么事情都自作主张。”
小鱼已经跑出去几步,又生生的停下,瞪着泪眼汪汪的眼睛回头看申一:“你什么意思。”
申一居然还有心情哼笑一下:“什么意思自已回去想,现在你要不要上车,我只问这一次,不上的话,再就没机会了。”
小鱼咬着嘴角站在原地,眼睛盯着申一,还有眼泪在里面打转,她今天是特意打扮过的,现在虽然眼泪晕了一些妆容,但是看起来还是有些我见犹怜。
可惜,申一和叶轻舟一个样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女人扮柔弱的样子。
申一先开了车门坐进去,转头看着小鱼,那样子似乎并不会等她多久。
小鱼回头看了看叶轻舟离开的方向,最后还是过去开了车门上去。
没等她这一边的车门关上,申一就一脚油门踩下去。
小鱼坐在车里,眼泪还是有,她小声的抽泣。
申一一声不吭,车速一直很高。
小鱼终于有些怕了,提醒:“申一大哥,可以慢一些么,我有些晕车。”
申一看了她一眼,慢慢把车速降了下来。
小鱼很小声的道了谢,而后问:“申一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为什么我觉得轻舟现在对我很不一样了,是不是因为,”她缓了口气,“是不是因为我没了孩子。”
申一无声的笑一下,没回答。
没听见回答,小鱼就自动理解成申一在默认她的猜测。
她刚刚压下去的眼泪又上来了:“可是孩子是他让人拿掉的,是他不要的,根本不是我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对我呢,我本来那么期待,那么高兴,可是他做了什么。”
申一皱着眉头,终于有些理解叶轻舟每次要应付小鱼时候为何那么烦躁,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聒噪了,真的太烦了。
小鱼一点也不知道申一此时的心情,兀自在发现心中的不快:“轻舟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没了那个孩子,那是我和他第一个孩子,是以后的孩子都没有办法比的,当时他那样子对我,我当时恨不得死过去……”
可能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小鱼再次哭出声音。
申一适时的打断她:“那个孩子没了也好,以后你若什么都了解了,也未必想让他留下来。”
小鱼一顿,抬起头看申一:“什么?”
申一脸上根本没有怜悯,有的只是嘲笑:“等你什么都知道的时候,就能明白我说的话的意思了。”
148、她从火中走来
小鱼怔怔的看着申一,似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自已想要的答案,可惜,除了冰冷,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小鱼糯糯的开口:“申一大哥……”
申一再次一脚油门,车子飚的特别快,小鱼吓得抓住身上的安全带,眼泪还在眼圈,可是已经收了悲伤的表情。
“申一大哥,你们,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申一嘴角翘起来,能看得出对于小鱼的这个问题,他的态度还是有所保留。
小鱼得不到答案,自顾自的低头开口:“我第一次遇见轻舟,是在雷爷的别墅里面,那时候他温文尔雅,我很庆幸雷爷把我送给他,而不是那些经常去雷爷别墅的其他男人,那天申一大哥也是在的,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当时有多高兴。”
她叹了口气:“本来那天是做了把自已给他的准备的,可是不知道为何,还是弄砸了,轻舟半路离开,我为此懊恼了很久,后来,叶老板把我接出来,安放在学校附近,我那时候真的是满怀欣喜啊,即便不能嫁给他,能留在他身边也好,我也知足,可是,”
小鱼看向窗外,眼神有些恍惚,好像随着自已的话,那些模糊的记忆又一次来到眼前。
“可是他对我不冷不热,有时候甚至说的话还暗含着嘲讽,我从前只知道读书,未曾涉及过这些事情,什么都不懂,面对他这样的态度,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我很慌张,我知道他有妻子,我也知道我上不了台面,可是我没办法,我根本没有退路,如果不留在他身边,雷爷那里也不可能放过我的,我只有这一条前进的路可以走。”
“不过后来,他对我突然好了起来,我简直不敢相信,那天被迷晕自后,我厚着脸皮贴上去,他没有推开我,虽然当时我思绪不清醒,可内心里还是快乐的。”
申一不愿意听这些话,开口打断:“你是如何认识雷爷的?”
小鱼一下子停住,脸上出现了一些复杂的神色。
申一语气很轻:“也是想要通过别的途径过上好日子吧,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知道自已会面对的情况,不管什么样子,你都没办法埋怨任何人。”
小鱼紧抓着自已的裙摆:“我想要过好日子,所以就应该任人羞辱?”
申一斜看她一下,“那别人凭什么给你好日子过?”
小鱼胸口起伏,却再也没说出话来。
车子径直开到大学城附近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