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你缓缓归: 016
“这一大团的头发没看见?”
阿霞动了动嘴角,没说话。
怎么没看见,当时收拾的时候不过想着反正是给个佣人准备的,哪用得着那么上心,就没怎么收拾。
阿婆摇了摇头:“听说你是叶老先生安排在外的佣人,虽说比不上本家的佣人,但好歹隔三差五还要伺候少爷,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阿霞用眼睛瞄了一下卿简的方向,结果见她一脸不高兴的看着自已,心里一虚,马上就向小鱼的方向看去,带着求助的意味。
小鱼其实也是怕的,但是阿霞不管怎么说都算得上是她的心腹了,她的每件事都有阿霞的参与,她目前只有她。
小鱼于是站了出来:“不好意思阿婆,这房间之前是我在住,头发也是我的,我没注意掉到那里去了。”
阿婆眯着眼看了看小鱼:“你是?”
卿简不等小鱼自我介绍,直接开口:“这个啊,这是老叶给轻舟找的暖被窝的。”
小鱼面带微笑,不过有些僵。
阿婆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随后自言自语:“叶老先生这眼光可不怎么好。”
卿简招手叫过来另外的佣人:“把这屋子重新打扫一遍,阿婆是看着我从小长到大的,相当于我的长辈,千万别认为她和你们一样都是佣人,在叶家,她是半个主子。”
113、今晚不回家
阿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卿简对着佣人们没有好脸色,可是一转头就笑呵呵的对着阿婆:“阿婆,轻舟有没有说想吃什么,明天我做好了给送过去。”
在阿婆面前,她哪里是叶家主母,就像个女儿在撒娇一样。
阿婆脸上也带笑容了:“轻舟喜欢的东西我来做就行了,阿简,你这双手可不是用来做饭的。”
两人主仆情深的出去了。
本地找来的佣人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赶忙手脚麻利的打扫屋子。
小鱼原地深呼吸了几下才转身出去,阿霞在她身后跟着。
小鱼重新被安排的房间也并没有多差,不过是和之前的没法比,视野没那么宽广,下午的时候照不到阳光。
小鱼回去就坐在床上,脸色明显阴沉。
阿霞赶紧劝慰:“小姐,别生气,生气对小少爷不好。”
小鱼隔了一会才白了她一眼:“你就这么确定我怀上了。”
语气倒是好了很多。
阿霞见小鱼情绪平稳了,心里也跟着高兴:“当然了,小姐本来身子就干净,这样的女人受孕很容易,再说了,我们不是还有准备么,我敢保证小姐的肚子里肯定已经有了和叶先生爱情的结晶。”
爱情的结晶啊。
小鱼咀嚼这句话。
可是叶轻舟究竟爱不爱她呢。
如果说不爱,可是他似乎对自已真的很好,叶轻舟这样的身份好像也没必要做一些违心之事,他甚至为了自已,把那个男人给杀了,自已一家人的性命也是他救得,他付出这么多,总该有个什么原因。
可是如果说爱,小鱼又有些纠结,她似乎感觉的不是很明显。
和叶轻舟在一起的所有时间,好似都是冷冰冰,若即若离,即便温言细语也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唯有两次带着缱绻的温柔,却都是在床上。
阿霞看小鱼目光闪烁,明显陷入了深思,她马上上前安抚:“小姐,我们不能灰心,现在叶家夫人虽然对你不太友好,但是以后总会看在金孙的份上重视你的,叶家这样的家族,最在乎的就是子嗣,别担心,啊。”
小鱼慢慢的躺在床上,“会么,真的会么。”
阿霞不住的点头:“会的会的,阿霞还想跟着小姐过好日子呢。”
小鱼终于挑着嘴角笑了一下:“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放心,我会让你把今天受的屈辱都还回去。”
小鱼晚饭没吃,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着。
阿霞在楼下一副担心的样子:“夫人,小鱼小姐还在睡着,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卿简坐在沙发上,申一特意叫了人过来给她泡了茶,她小口的抿着,听了阿霞的话,只斜着眼睛看了她一下,可即便是很随意的一眼,也让阿霞察觉里面森森的冷气。
“一个暖床的工具,还矫情上了。”
开口的是阿婆,她被佣人搀着从楼上下来,那模样好似她根本就是女主人一般。
阿霞对卿简不敢顶撞,可是对同样都是佣人的阿婆就没那么恭敬。
“小姐才不是暖床的工具,叶先生对小鱼小姐是真心的,而且小鱼小姐已经怀了叶先生的孩子。”
“哦?”卿简开口,声音不咸不淡,“怀了?”
阿霞十分笃定:“是的,小鱼小姐已经怀了叶先生的儿子,也就是叶家的长重孙。”
卿简笑:“就那么肯定是轻舟的。”
阿霞脸上一红:“当然是叶先生的,小鱼小姐身子清白,是叶先生给她……给她……”
毕竟是个女孩子家家,太露骨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给她?”卿简倒是没什么介意的。
阿霞脸红的似乎叶轻舟给她了一样。
卿简站起身,舒活筋骨,不过语气却已经转好了:“行吧,如果轻舟说是他的,叶家也可以认下。”
阿霞面上一喜,她就说,不管卿简多么的看不起小鱼,只要她肚子里有货,叶家肯定会接纳她。
阿婆已经走过来,经过阿霞的身旁,十分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阿霞因着小鱼马上要得势,自已也跟着牛气起来,梗着脖子看阿婆。
阿婆走到卿简身旁:“既然是有身子的人了,身边的佣人肯定要重新选了,虽然是个丫鬟的命,但是谁让人家长了个金贵的肚子。”
阿霞一听马上着急了,忙解释:“不用重新找,小姐习惯我伺候了。”
阿婆瞪着她:“我在和你家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
阿霞憋屈,这个死老太太,什么思想,一口一个主子的,难道佣人就不是人,不过是为了讨生计,怎么让她说的好像低人一等一般。
阿霞转头又看卿简:“夫人,小鱼小姐孕早期,胎相可能还不太稳,只有我熟悉她的喜好,我在她身边,对她比较好。”
卿简看都没看她,直接摆了摆手:“你愿意留在她身边就留着,我也没那个闲工夫管她。”
卿简也没了喝茶的兴趣,和阿婆一道上了楼说是欣赏夜晚的海景去了。
两个人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已经怀有身孕的小鱼没吃晚饭对身体有没有影响。
第二天卿简和阿婆给叶轻舟煲了汤,又做了几个清爽的小菜送去医院。
出门前小鱼也要跟着,她似是有些疲惫的样子充分的把孕态显了出来,“夫人,我很久没看见轻舟了,能不能麻烦你们带我一路,我想去看看他。”
卿简对小鱼直呼叶轻舟的名字很是不喜欢,“注意你的称呼。”
小鱼哆嗦着嘴唇:“是。”
卿简最后还是带了小鱼和阿霞出门,不过是吩咐他们坐的另一辆车。
阿婆坐在车里,从倒车镜看后面跟着的车,十分的不满意:“也不知道叶淮是什么品位,找了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随后她又看了看靠着窗出神的卿简,卿简面无表情,在小鱼面前的嚣张全都不见了,甚至还带着一丝茫然和落寞。
“阿简,叶淮这辈子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情就是娶了你,可是嫁给他,是你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卿简面色染上了一些疲惫,声音悠远:“我也已经后悔了,只可惜。”
车子到了医院,卿简和阿婆都没管后面那辆车,径自去了叶轻舟的病房。
叶轻舟伤的是胳膊,并不影响他平日的活动,他穿着自已的衣服站在窗口往外看,显然是知道卿简和阿婆来了。
阿婆笑着把饭盒放下:“怎么起来了,快躺下躺下,阿婆今天给你炖的汤补血效果特别好,赶紧把你失的营养都补回来。”
小鱼和阿霞最后进的病房。
叶轻舟只是在她脸上扫了一下就再也不看她。
小鱼咬着嘴唇,面上有些苍白,“轻……叶先生。”
叶轻舟嗯了一下,还是没看她,伸手去接阿婆递过来的筷子,语气平平:“你不在别墅好好休息,来这里干什么。”
小鱼小心翼翼的看了卿简一眼,用细如蚊子的声音回答:“我很担心你。”
叶轻舟似乎是笑了一下,可是仔细看又没有,“行了,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回去好好养身子吧。”
……
宁为玉约了公司的股东陈董,老陈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头顶的头发都掉光了。
陈宏早就不管宁氏公司的事情,每年就是拿着一些红利过日子。
宁为玉约在一家小小的茶社,陈宏早几分钟到。
等宁为玉火急火燎的赶到的时候,面前早就已经摆上了温度正好的龙井茶。
宁为玉有些抱歉:“不好意思陈伯,路上堵车。”
陈宏脸上皱纹很多,让人看不明白他具体的表情,“没事,我到了没多久。”
宁为玉把包放下,坐在他对面:“早前听闻陈伯日子过得随心随性,便想着约在一个典雅一些的地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里了。”
陈宏呵呵的笑:“地点很好,宁二小姐费心了。”
宁为玉笑的恰到好处:“哪里哪里。”
陈宏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似乎对茶水很是满意,“这次宁二小姐约我出来,不应该是光喝茶水吧。”
宁为玉也喝了一口,没表现出任何满意或不满,比较起来,她还是喜欢玫瑰花茶,“要说没事,相信也瞒不了陈伯,我就不玩虚的了,最近宁氏动荡的严重,听闻陈伯手中捏着一些宁氏的股份,有意要出手。”
陈宏也不装:“我确实是有这个意思,我年纪大了,对商业上的事没那么多心思了,就想攥着点钱安安分分的过剩下的日子。”
宁为玉点头:“我理解,陈伯一向不爱争名逐利,我听我们家老宁说过。”
陈宏看着宁为玉,倒是笑了出来:“你这个样子和你姐姐可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宁为颖那气场上来就能逼的你恨不得自已交出股份并且分文不收,她没那个能耐。
宁为玉点头:“我没有我姐姐的那个能力,只能尽量帮宁氏出分力。”
陈宏摇头:“宁大小姐确实杀伐果断,是个商业奇才,但并不是能对所有人的胃口,如果是她约我,可能我连出面应付都不会,但是你,今天你的姿态我很是喜欢,其实说句实话,我手里的股份,说多也不多,我并不想整出多大的动静,现在股份也都是我侄子帮着打理,前段时间宁氏负面问题太多,我就授意让他找机会出手了,问的人自然也有,不过是价钱没谈妥。”
宁为玉觉得和陈宏谈判很是轻松,年纪大的人,不喜欢花时间绕圈子,做事直奔目的,她伸出四根手指:“这个数,陈伯满意么?”
陈宏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不过随后就缓和了:“这个,我还要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晚一些我给宁二小姐答复,可以么?”
宁为玉也不逼他,表现的十分随意:“可以,那我就静候佳音。”
谈判完宁为玉也没马上走,依旧坐在那里和陈宏谈笑风生,陈宏因着年岁的原因,看待问题很是透彻。
“今天见了宁二小姐觉得很是有缘,那我就多说一句,宁二小姐随意听听就好。”
宁为玉十分谦虚:“还请陈伯赐教。”
陈宏满意的点点头,“前段时间宁氏的问题,我虽然没有参与解决,但也能看得出来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错,这些年,宁氏在商场上确实树敌不少,但是能弄出这么大声响的并没有,企业之间利益所驱,能有碰撞的都是实力差不多的,所以,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次遇见的敌人,绝对和我们不在同一个层面。”
宁为玉深思:“可是比我们厉害的,我们根本也没机会和人家交手,怎么得罪的。”
陈宏也不敢确定:“如果宁氏真的能树立这样的敌人,早年间就已经死了,可是我回想了一下最近,尤其是靠上了叶家之后,我们根本没得罪过任何的人或者企业。”
宁为玉小声:“陈伯的意思是,叶家连累的?”
陈宏:“我不敢确定。”
宁为玉默,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推测下去。
和陈宏告别,她还是回了宁家,北岸那边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叶家没有卿简,她根本去都不愿意去。
宁成风和安青正坐在沙发上聊天,两人面色很好,有些退休后才有的休闲状态。
宁为玉坐在安青旁边,抱着她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安青笑:“怎么了,这么大还撒娇。”
宁为玉声音有些闷:“就是在想,如果当初我没嫁给叶轻舟会怎么样。”
宁成风和安青皆是一愣,安青马上问:“怎么了,在叶家过的不好?”
宁为玉嘻嘻的笑:“不是啊,就是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如果我没嫁给叶轻舟,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谁都说不好。
宁成风过了好半天才开口:“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让你开始胡思乱想了。”
宁为玉打了个呵欠:“可能吧。”
安青有些心疼:“你瞅瞅,就是累了,赶紧的,快上去睡觉吧,明天也不用着急来公司,还是身体要紧。”
宁为玉一步一步的上楼,脸上困顿的神色一点一点的消失,思绪从来没有过的清明。
叶家,她就说之前公司的事情出现的突然,解决的也神速,现在想想,估计真的和叶家挂了边。
……
叶轻舟出门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准时的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卿简和阿婆。
当时是夜晚,宁为玉还在宁家的别墅,已经躺在了床上要睡着了。
叶轻舟的电话嗡嗡的打过来,宁为玉闭着眼睛接。
那边叶轻舟声音干净:“今天不回家?”
宁为玉脑子迷迷糊糊:“嗯,在床上。”
叶轻舟等了一会,居然听见宁为玉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睡着了?
接着他的电话,睡着了?
叶轻舟心里像是有只手抓来抓去,让他有些疼又有些痒。
他挂了电话,走出去,申一还没离开,叶轻舟直接上了卡宴,“去宁家。”
卿简和阿婆同时从北岸的别墅出来,卿简疑惑:“轻舟,你才回来,这是要去哪里啊?”
叶轻舟摇下车窗:“我去把阿玉接回来。”
卿简笑笑:“就这么想见你媳妇。”
夜晚的车辆不多,尤其是上山的,卡宴没一会就到了宁家的别墅外边,停放的地方是上次过来找宁为玉那次停的位置。
叶轻舟轻车熟路的走到墙角下。
申一有些担心,他胳膊上的伤虽然并不严重,但毕竟是受了伤流了血,这爬墙的动作如此的粗鲁,肯定会把伤口撕裂。
叶轻舟根本就不在乎这么多,和上次一样,卯足了劲,一个上纵,踩着墙面借力,叶轻舟直接翻进了宁家的别墅。
别墅和之前那次一样的静谧,叶轻舟散步一样走到宁为玉的楼下,有了一次经验,这次也没费力,十分的顺利就进入了宁为玉的房间。
宁为玉缩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一会梦见叶家把宁家弄垮了,一会又梦见叶轻舟带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站在自已面前秀恩爱。
梦里的她歇斯底里的叫喊,把自已喊得都缺氧了,她用力的吸气,可是吸了半天还是堵得慌,宁为玉不受控制的挣扎,然后突然就醒了过来。
身上压着个人,嘴唇被他堵住。
宁为玉一瞬间觉得血液冰凉,手脚并用的挣扎。
身上的人用力的按着她,小声的提醒:“是我。”
宁为玉一顿之后更是挣扎,想要把叶轻舟从自已的身上掀下去,而叶轻舟本来没什么想法,却经过她这么一折腾,身体一厮磨,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出门一个星期,有时候想她想的都疼了,却无法舒缓,现在她就在自已面前,他怎么可能放过她。
叶轻舟困住她的手脚,急切的把她的睡衣扯掉。
宁为玉挣扎的满身汗,却还是挡不住最终两个人赤身相对的局面。
她反手去推他,结果一下子按上了他的胳膊上。
叶轻舟嘶的一声,宁为玉马上停了手,屋子里很黑,看不清楚究竟怎么了,宁为玉摸索他的胳膊:“你受伤了?”
叶轻舟却趁着这个空档直接挺身,宁为玉闷哼,还是咬牙问之前的问题:“你是不是受伤了?”
叶轻舟把头埋在她的胸前:“不碍事。”
并不给她发问的机会,他直接有些,把这一个星期所有的思念都付诸于行动。
宁为玉本来就在沉睡中被他弄醒,现在又这么疯狂的对待她,她哪里还有思考的余地。
根本就不知道过了多久,宁为玉被放在了浴缸里,她睁开眼,用手臂遮挡刺眼的灯光,看着叶轻舟胳膊上已经渗出血丝的绷带,声音带了些急切:“你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
叶轻舟俯身亲了亲她:“没事的,别担心。”
宁为玉坐起来,就要拆开他的绷带看伤口。
叶轻舟按住她的手:“别,拆开了没有新的包起来,会感染的。”
宁为玉顿住动作,眼睛在他受伤的胳膊上看了好久,才开口问:“你这一个星期去哪了,和谁一起。”
叶轻舟看着她,沉默。
宁为玉不看他的脸,只是等着他的回答。
可惜他什么都没说。
宁为玉半响后,开始仔细的清洗身体,似乎刚刚问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答案有没有,于她来说并没有所谓。
叶轻舟并不能沾水,只是坐在浴缸里,上身还保持干爽。
宁为玉快速的把自已洗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尽量不带起来水花,跨出去,拿着浴巾擦干身体,穿上浴衣,手脚麻利的拿出吹风机吹头发。
所有的动作都很连贯,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生气了。
叶轻舟跟着出来,也不顾着擦身体,站在她身后,用手撩起来她的头发方便她吹干。
宁为玉也不挣扎,他愿意摆出这样的姿态,就随了他的意。
头发吹干后,宁为玉也没看他,直接出了浴室,去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安安稳稳的睡觉。
叶轻舟站在浴室门口,心里生出懊恼,刚刚她问的问题,他并不是不能回答,只是一下子没想好该说怎么样的话才能把这件事圆过去又不撒谎,结果这么一思考,时间拖得长了,自然就弄出了几分他理亏词穷的意思。
叶轻舟也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已,回到床上,他什么都没穿,从后面抱着她。
宁为玉也不挣扎,呼吸平稳。
她问那样的问题,只是关心他的安全,可是他的沉默似乎带了一些别的东西,立马就让她想起了大学城附近别墅里面的人。
她去看了,别墅里住着一家三口,没有佣人,没有女孩子,和她查到的信息一点也不一样,可是这并不能打消她所有的怀疑。
叶轻舟是个十分聪明的人,谁知道是不是狡兔三窟,他把人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宁为玉睡不着,脑子开始高速的旋转,一些想不到或者没怎么注意的事情突然开始往脑子里窜。
那一天她在大学城附近的别墅外边,时间是上午,他打电话过来,问的第一句话是她在哪里。
刚刚她接到他的电话,虽然意识不清醒,可是现在能想起来,他说的是“今晚不回家”。
114、你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她确定叶轻舟这一次没有问她在哪里。
大脑一瞬间产生了可怕的想法,她原本闭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在黑暗中显得炯炯有神。
叶轻舟在她身后搂着她,貌似已经睡着了,他呼吸均匀,好像很久都没有睡过好觉一般。
宁为玉小心想要把他的手移开,可是叶轻舟箍的非常紧。
她只能叹了一口气,按着不动。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盯着看了看,脑子里又想起那一日小六把手机送过来的始末,心里的那个想法越来越稳固。
车子里都能装定位仪,手机怎么就不可以。
宁为玉面无表情了很久,才惨淡的笑了一下。
当日在小鱼的别墅外边,他是不是早就发现自已的踪迹了,所以出来的那几个人才能口径一致的把她糊弄过去,当时他给自已打电话,那个时间点,通常情况下,她只可能在宁氏的公司里,他开口就问一句在哪,显然是明白,她并非坐在办公室老老实实的办公。
还有之前的那个电话,他问今晚不回家么,而后便找到了这里,看来也是清楚她的位置。
宁为玉觉得心里有些凉,车子上的定位,她已经反感了,现在倒是好,直接把形影不离的手机都给装了定位仪器,他究竟是有多防着自已。
那日小六说开了封的手机是贴了膜和套了壳子,她并未想太多,现在才觉得,自已真的是傻,真的傻。
宁为玉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的,叶轻舟倒是好,搂着她睡得很是舒服。
宁为玉在天放亮的时候,把叶轻舟的手拿走,下了床。
一扭头看见叶轻舟的手机放在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提示灯一直闪,宁为玉过去,小心翼翼的拿起来。
按亮页面,虽然需要输入密码才能用,但是屏幕中还是能看见未接的来电号码和数量,还有一条信息,信息不能显示完整,但足以让宁为玉察觉出问题。
那条信息一看就是和他亲近的人发的:轻舟,我已经到家,这几天……
后面看不见了。
宁为玉指间微凉,心里却十分的淡定,内心的猜想被证实,她只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吧,果然是这样,果然,她,还是输了。
不是不难受,只是,好像已经可以接受了。
叶轻舟没察觉,兀自睡得酣。
宁为玉看着他半天,最后靠过去,抓起他的一只手。
叶轻舟的手机带着双重锁,指纹和密码,用其中任何一个都可以,宁为玉根据每次看叶轻舟用手机的姿势猜测,将他的拇指按在密码感应区上,果然,手机轻轻地震动,已经解锁。
她快速的浏览了一下,联系人被加密,看不见,相册倒是没有,只是里面除了自已的照片再没有别的,她打开了收件箱,叶轻舟平时不发信息,所以对这一块没有多么保密,信息没加锁,宁为玉轻而易举的就看见了那条让自已浮想联翩的短信。
收件箱里信息就这一条,想必之前的都应该被删除了。
只是这一条就足以说明所有的事情。
“轻舟,我已经到家,这几天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海,晒过那么温暖的阳光,经历过那么温馨的夜晚,谢谢你给我的一切。”
署名没有,叶轻舟依旧没有备注这个号码,只是一串数字,可是宁为玉对这十一个数字太熟悉了。
宁为玉捏着电话,把这条信息从头到尾从尾到头看了一遍又一遍,看的自已的心拔凉拔凉。
强按住想要把他叫醒理论的冲动,她又查看了一下别的。
可惜再没有任何的有用线索,很多程序加了密码,她打不开。
把叶轻舟的手机放下,她迈步出了卧室。
宁成风和安青还没醒,倒是佣人醒了。
张嫂看见宁为玉愣了一下:“阿玉,怎么起的这么早,还不到吃早饭的时间,你再去睡一会。”
宁为玉扭头看她,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光亮,她穿着长及脚踝的睡裙,整个人显得小小瘦瘦。
张嫂又叫了她一下,宁为玉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哦,我睡不着,起来走走。”
清晨的风微凉,宁为玉抬头看了看天,貌似是要下雨的节奏。
巧克力在院子里绕圈圈,看见宁为玉赶紧跑了过来,晃着尾巴吐着舌头。
宁为玉摸了摸它的头,觉得胸口闷的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喷出一口血来。
给巧克力加了牵引绳,她打开外边的铁门,想牵着巧克力顺着上山的路往下走。
结果刚出大门,就看见叶轻舟的卡宴停在别墅侧面的围墙外。
宁为玉走过去,看见申一坐在驾驶位置上歪着头在睡觉。
莫非昨晚送叶轻舟过来,申一一直没回去?
叶轻舟不打算走了,也没通知他?
有这样的老大,真不知道他是幸运还是不幸。
宁为玉见申一睡得深沉,也没叫醒他,牵着巧克力继续往外走。
心里的沉重一点也没减轻。
上山就这一条路,此刻路面平坦,并无过往车辆,路边的草堆里有蟋蟀的簌簌声。
当初就是在这条路上,看见清晨伴着露水站在外边的叶轻舟。𝔁ᒐ
那一日在初升的日光中,他说着挽留的话,看着自已的目光执着温柔,让她险些以为他对自已情根深种。
后来的点点滴滴,他做的也都很好,好到自已差点以为上一世的惨死不过是一场噩梦。
宁为玉停住脚步,巧克力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蹲坐在地上,哼哧哼哧的喘气。
好似时光剪影的重叠,叶轻舟踏着清辉,站在自已的面前,说希望未来的那个人是她。
是她啊。
可是为什么是她,难道她看起来就好欺负么。
宁为玉在原地站了许久,腿开始发麻,巧克力似乎也不耐烦了,低声的呜咽。
宁为玉笑一下,闭了闭眼,然后牵着巧克力开始往回走。
还没到宁家别墅的大门处,就看见叶轻舟衬衫西裤的站在门口旁的柱子下,嘴里叼着烟,目光灼灼的看过来。
就是这样,每次他这样专注的看着自已,都让她恍惚的以为他非她不可。
宁为玉走过去,叶轻舟走过来。
他很自然的从她的手里接过巧克力的牵引绳,另一只手牵着她。
宁为玉没挣扎,安静的在一旁走。
叶轻舟先打破沉默:“给你买了礼物,结果来这里匆忙了,回去给你。”
宁为玉开口,声音清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叶轻舟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用脑子想的。”
宁为玉小声的哼笑一下,并不揭穿。
到了宁家的主楼处,宁成风和安青已经起来了,好似也见过了叶轻舟,面容没有一丝的惊讶:“怎么起来的这么早,不会年纪轻轻的就像我们老头老太婆一般没了睡眠吧。”
宁成风穿了一身运动衣,安青在一旁递给他一条毛巾,“我们去跑步,你们随意。”
两个人的生活习惯很好,很健康。
叶轻舟有些羡慕:“我们老了若能这个样子,也就知足了。”
宁为玉看着宁成风和安青离开的背影,眼睛眯起来,遮住了里面破碎的光亮:“那是好远的以后啊。”
那个时候,可能已经不在一起了吧。
叶轻舟不知道她的意思,嘴角带着笑意:“多远的以后我都陪着你。”
宁为玉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带着笑,可是也并不像在笑。
吃早饭的时候,卿简来了电话,询问了叶轻舟昨晚为什么没回去,有没有找到宁为玉,然后说了已经在大家意料之中的事情,“轻舟,上午有时间的话,你们回来一趟,清溪的亲事定下来了。”
吃过早饭宁为玉本来想和宁成风安青一起去公司的,叶轻舟拉着她:“先和我回一趟叶家。”
宁为玉看他:“怎么了。”
“清溪的事情。”
叶清溪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光彩事,宁为玉沉默了,也不好和宁成风他们说的太仔细,只是说老太太想见她,她过去一趟。
等宁成风和安青走后,她坐上叶轻舟的卡宴,“怎么换车了。”
叶轻舟声音平淡:“那辆车脏了。”
宁为玉哦了一下,再没说别的,叶轻舟转头看她,宁为玉从昨晚问了自已问题之后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他只当做她还在生气他的回答迟疑,于是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已的腿上摩挲,“别生气了,我没隐瞒你什么,这次出差确实是去见了合作商,叶家公司那边有很多投资合伙人,大家都是看利益的,当然也要看诚意,我这次去,就是为了拿下一个大的项目。”
宁为玉目光深深地看着他:“自已去的?”
叶轻舟笑:“怎么是自已?不是还有申一么。”
宁为玉用鼻子笑了一下:“是么。”
她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好像叶轻舟的这一番解释并没有起了多大的作用。
叶轻舟看着宁为玉转回头,看着她盯着窗外,看着她眼睛里再无波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心生惶恐。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剥离,从他的生命中慢慢的溜走。
他下意识的赶紧抓紧她的手,宁为玉有些吃痛,皱着眉头看了一下叶轻舟。
叶轻舟马上松开:“抱歉。”
宁为玉收回自已的手,双臂环抱自已,与世隔绝的样子。
到了叶家,发现叶家的众人再次聚在了主楼的客厅,不过这次唯独少了女主角叶清溪。
老太太一身的唐装,住着拐杖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精神不错,宁为玉进了客厅就看见老太太对面的一家人。
据说这就是叶清溪未来的夫家人。
男人长得并不出众,稍微有些发福,反倒让他看起来脾气不错,脸上肉多显得很是面善。
男方父母坐在叶家的沙发上有些拘束,眼睛不停的在客厅的物件上来回看。
老太太等着人都到齐了,轻咳了一下:“我家清溪最近身子不爽利,没过来,胡家二老别介意啊。”
胡家的夫妇俩陪着笑脸:“没事没事,叶小姐身体不适就应该好好养着,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
老太太又看向年轻的男人:“胡林是吧,你见过我家清溪了吧。”
胡林笑呵呵:“老夫人,我和清溪小姐没来往过,但是私下里我见过她一面。”
苏培培马上接话:“我家清溪呢,就是有点小孩子脾气,以后还指望胡家多多包容一下。”
这小心翼翼的态度让老太太很是不喜欢,偷偷地瞪了苏培培一眼,而后再次摆出叶家老祖宗的姿态:“清溪呢,是我叶家的小姐,我叶家也就这一个小姐,所以难免宠惯了一些。”
胡家夫人陪着笑:“可不是,现在的姑娘啊,在家都吃香。”
卿简坐在老太太旁边,视线穿过人群放在宁为玉身上。
宁为玉看过去,觉得卿简眼神闪烁。
叶家老太太又和胡家的人说了几句,卿简缓缓地靠在老太太耳边:“妈,我去看看清溪。”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转了一下,略微的点头。
卿简起身走出来,宁为玉觉得她好像有什么要和自已说的,也跟着出来了。
果然到了外边,卿简拉着她的手:“阿玉,跟我一起去看看清溪吧。”
宁为玉一回头,叶轻舟也出来了。
从主楼到叶超的别墅那边,三个人都没说话,只剩有规律的脚步声。
叶家三房的别墅外边站了几个保镖,表情严肃。
宁为玉皱了一下眉头。
那些人看见卿简过来马上让开,宁为玉他们走进去。
二楼走廊尽头是叶清溪的房间。
卿简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声音。
扭了一下门把手,没锁,能打开。
可是开了门,宁为玉才觉得不舒服,大白天的,屋子里黑漆漆的,要不是走廊的亮光照射进去,里面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卿简顿了一下,过去把窗帘拉开一个小缝隙,宁为玉终于看见了叶清溪。
她此刻抱着膝盖就坐在床上,头发凌乱,目光呆滞。
卿简叹了口气,过去,像是一个母亲一般,轻轻地摸着叶清溪的头:“清溪,伯母过来看你了,你好些了没有。”
叶清溪不动也不说话。
卿简过了一会朝着宁为玉看过来,不过话却不是对她说的:“清溪你看,你轻舟哥哥过来了,他过来看你了。”
宁为玉错开身子,让叶轻舟进去。
其实有什么呢,不过是让叶轻舟安抚一下叶清溪,她不会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的,他们何必对自已如此的小心。
叶轻舟慢慢的走进去,并没有靠近床:“清溪。”
叶清溪终于有了反应,她慢慢的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叶轻舟一会,突然眼泪就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嘴里也呜呜的哽咽。
叶轻舟面色不变:“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过来看看。”
叶清溪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
她遭遇了那样的事情,最不想的就是让叶轻舟知道。
卿简慢慢的走出来,站在宁为玉身边,“给他们点时间吧,今天过后,清溪会被送去胡家。”
宁为玉点头:“好。”
她还十分贴心的把门帮着关上了。
里面传来叶清溪呜呜的哭声,宁为玉靠在外边的墙上,眼神有些放空。
叶清溪一直那么骄傲,那么目中无人,这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她要如何自处。
站了不到一分钟,外边就有人过来找卿简,说是叶家和胡家这门亲事说定了,最后板上钉钉,希望两家的长辈都在。
卿简现在好歹是叶家的主母,于情于理是要露脸的。
宁为玉冲着她点点头:“我在这里就好了,别担心。”
卿简比较放心宁为玉:“那我过去看看。”
……
能攀上叶家,胡家夫妻俩简直不敢相信,虽然叶家的小姐出自三房,而三房一直不受宠,在叶家的地位尴尬,公司里也拿不到实权,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即便叶超处境不好,可是人家的名头说出去,就能敌得过整个胡家。
胡家是做家具批发生意,有间小小的公司,生活也算是富足,但是终归比不上叶家。✘ᒝ
胡家夫妻俩听说叶家愿意把叶清溪嫁给胡林,简直都要乐开花了,马上就要求双方长辈详谈细节。
苏培培也希望这件事尽快落实,于是也就顺着往下走,把卿简叫回来,两家人坐下把两个孩子的事情敲定。
叶超全程倒是拉着脸,不过不是对胡家,看起来像是生闷气。
叶淮坐在那里,表现的很是诚恳,叶超在别人注意不到的情况下看了他一眼,眼里淬了毒一般,恨不得马上就把叶淮生吞活剥。
胡家和叶家商量两家的婚事,自然不敢提过多的要求,但是苏培培就这一个女儿,自然是舍不得她吃苦的,承诺的嫁妆简直让胡家的夫妻俩红了眼。
卿简也跟着附和:“我叶家这个小姐出嫁,自是不能委屈了,所以我们要求婚礼尽量的隆重。”
胡家夫妻不住的点头:“当然,这是当然。”
越隆重,叶清溪就越没有回头路了。
叶家又提了几个关于叶清溪婚后的要求,比如说不希望胡家的两代人住在一起,说是叶清溪任性,和长辈住一起,难免会磕磕碰碰,这样对大家都不好,当然了,婚房,叶家自会准备。
胡家夫妻还是那个态度:“好说,一切都没问题。”
胡林倒是有些犯难:“我们这边就这么决定么,难道不问问叶小姐的意思?”
胡林也知道自已什么样子,也怕叶清溪过后反悔。
苏培培笑:“别担心,我家清溪择偶没那么多的要求,只要人好,对她好就行。”
胡林像是表忠心一般:“我以后一定会对她好的,我发誓。”
这边沟通无障碍,可是叶清溪那边就不一样了。
她趴在叶轻舟怀里哭的十分的委屈,叶轻舟一手拍着她的背,眼神里看不出什么色彩。
叶清溪哭的头昏脑涨,最后吸了吸鼻子,声音已经哑了,“我妈说,我明天就要走了,我要嫁人了,嫁给一个我不认识也不爱的人了。”
叶轻舟声音干净清晰:“这样对你也好,以后到了婆家好好过日子。”
叶清溪的眼泪再一次留下来。
她用手遮住眼睛,“那日你和我说,我的灾难就要来了,你是不是,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这句话说的声音发抖。
叶轻舟没有隐瞒:“我能猜到。”
叶清溪肩膀抖动,看的出来,她尽量压着不让自已再次嚎啕大哭。
叶轻舟叹了口气:“你若早点回叶家,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早点回叶家?”叶清溪绝望,“我不过是想争取一下,就算不能嫁给你,留在你身边也好啊。”
叶轻舟已经不愿意提这个事情了,“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叶清溪有些激动,“你在外边连别的女人都能养,为什么我就不行,我已经不指望嫁给你了,我也不要任何的名分,就是留在你身边都不行?别的女人都可以啊。”
她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叶轻舟脸色唰的就变了,回头看了一下门口,门是关着的,只是不清楚叶超这里的房间隔不隔音。
“你胡说什么?”
“我哪里有胡说,你在大学城附近买了房子,安置了一个女大学生,我全都知道,那女人是雷鸣送个你的,之前你去雷鸣那里,就已经睡了她,然后才把她接过来的。”
叶清溪越说越绝望:“是因为那个女孩清纯是不是,我以前呢,我以前也清纯啊,我以前也那么干净。”
可惜,全都没有了,在那间厂房里面,她所有的东西都被毁了。
她被蒙着眼睛,被铁链拴着,任由那些男人对她的身体做出那些变态的事情。
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想死过,可是那些男人不让她死,他们按着她,轮流的侵、、犯她,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她全身的力气在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中慢慢的消失,最后,连死都没了力气。
叶轻舟退后几步,脸色并不好:“你听谁说的。”
叶清溪坐在床上,像是个破碎的布娃娃:“这种事情,只要想知道,就能打听出来,宁为玉她是没想到,等她发现一点点的时候,随随便便一打听,轻舟,你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叶轻舟脸色阴沉的吓人。
115、他才是最心狠手辣的人
不过他也知道,把小鱼安排给他的事情,叶淮根本也没打算瞒着任何人,这件事情,就算他怎么掩人耳目,叶淮总是能把消息散出去。
叶清溪还继续说:“轻舟,你喜欢那个小鱼么?喜欢么?你不是对宁为玉很好么,怎么还能背着她做出这样的事情,你看你,也并不是只有她,既然都可以有别人,怎么就不能是我呢,我爱了你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啊。”
从知道自已并非叶超亲生的那天起,她就开始爱他,从未停止过,从懵懂青涩到亭亭玉立,她整个年少时期,满心满眼都是他,再也容不下别人。
即便被叶家大房那些人察觉,逼着叶超把她送出去,她也从来没有一刻不想他。
可是,可是呢,她等来了什么,等来了他另娶他人,等来了他对自已渐渐地疏远。
叶清溪颓败的坐在床上,慢慢的抱着自已,把自已尽量的缩成一团,她为了他,什么都搭进去了,可是最后还是一无所得。
什么都没有了啊。
叶轻舟揉了揉眉心,觉得脑袋突突的疼。
叶清溪说着说着声音慢慢的降低,到最后只剩嘴唇在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叶轻舟看了看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该说的能说的,这些年都重复无数遍了。
最后他只能深深地看了她一下,就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叶清溪再一次开口:“我会嫁人的,我这次听安排。”
叶轻舟开门的手轻微的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开门出去。
门口并没有人,整个走廊都空荡荡的。
叶轻舟赶紧往外走,在楼下的客厅里看见了宁为玉。
她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外边,手很规矩的放在腿上,连他下楼的声音都没听见。
叶轻舟走到她身边:“怎么就你一个人,妈呢?”
宁为玉似乎被吓了一跳,弹簧一般的站起来:“你和她说完了?”
叶轻舟点头:“清溪情绪不好,稍稍安抚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下楼的,我以为你在门口。”
宁为玉别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关上门就下来了。”
叶轻舟仔细的看她,可是宁为玉的眼神没有投过来,她还是看着门外,目光悠远。
胡家和叶家的亲事说定了,胡家人最后要求看一下叶清溪,苏培培开始的时候找借口拦了一下,不过胡家夫妻打着叶清溪生病,他们于情于理都应该看一眼的借口死活就是不走。
胡林也面露担心之色,想过来瞅瞅。
最后还是卿简开口:“是应该看看,难得你们这么挂念清溪。”
苏培培看向卿简,见她不动声色的点头,心里稍稍的安心一些。
胡家人过来三房这边的时候,叶轻舟和宁为玉刚要回去,在大门口遇见,就只能跟着折回来。
苏培培让佣人沏茶伺候,自已笑呵呵:“我上楼看看这孩子去,要下来见夫家人,我估计她有些害羞。”
宁为玉站在人群外围,眼睛看着楼梯的方向,似乎也很是担心。
叶清溪下来的时间有些久,不过好在是没驳了大家的面子,穿戴整齐的出来见人了。
她穿的比较保守,脖子胳膊腿都捂得严严实实,下楼的时候看了一眼胡家的人,随后低下头去,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还真的会以为这是在害羞。
胡林第一个站了起来,语气里的担心是挡都挡不住:“叶小姐,你身体没事了吧。”
叶清溪过了好一会才小声的回答:“没事了,谢谢。”
胡林表现的如释重负。
从他的眼神中能看的出来,他对叶清溪是有些好感的。
苏培培把叶清溪扶到胡家人对面坐下,语气很是温柔:“我家清溪呢,从小没吃过苦,是我们捧着长大的。”
叶清溪的头更低了。
胡林一直盯着她:“放心,以后我们家也不会亏待她的。”
胡家夫妇忙着附和:“就是就是,不会亏待她的。”
其实胡家夫妻俩也并不是真的关心叶清溪的身体,不过是来都来了,想着过来看一眼安安心,现在人也看见了,就忙说了一些场面话打算退了。
叶清溪跟着苏培培站起来送他们,在门口的时候突然开口:“嫂子,我刚刚下床的时候摔了一下,可能背上擦破了,一会你能去我房间帮我看看么?”
这是她第一次叫宁为玉嫂子,吓了宁为玉一跳。
叶轻舟瞬间转头盯着叶清溪,眼睛里暗沉中带着冷光。
叶清溪就像是没看见一样,有些可怜的小眼神落在宁为玉身上。
苏培培忙出来打圆场:“清溪啊,一会妈给你看看,就不麻烦你嫂子了,她还要工作。”
叶清溪好似有些失落,看着宁为玉:“这样啊,那就算了。”
宁为玉翘着嘴角:“不麻烦,没事。”
叶轻舟拉着她的手:“你不要回公司么,我送你回去,清溪的伤让三婶看看就行了,想来也不是大问题。”
宁为玉缩回自已的手:“什么不是大问题啊,女孩子最是娇贵,我就是帮她看看,又不麻烦,虽然伤的不重,但是万一留了疤就不好了。”
叶清溪笑的十分开心:“谢谢嫂子。”
苏培培看看叶清溪又看看宁为玉,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好。
叶清溪对叶轻舟的执念她太明白了,这个时候把宁为玉单独叫到房间里,谁知道她又想说什么有悖人伦的话。
叶轻舟双手插兜,目光略过含笑的叶清溪,看向宁为玉,眼里是散不去的墨黑。
胡家人离开后,宁为玉就扶着叶清溪上楼回她的房间,叶清溪穿着长袖,宁为玉握着她的胳膊的时候一愣,随后心里有些叹息,仅仅几天的时间,叶清溪急速的消瘦,她的胳膊似乎只要宁为玉稍稍一用力就能折断一般。
叶清溪估计这几天也没吃好,上楼的几个台阶都走的很是吃力,宁为玉托着她的胳膊,视线落在她的衣领处。
叶清溪瘦的太多,以至于穿着从前的衣服十分的空旷,从衣领处看进去,就能看见蓬松的衣服遮不住的那些痕迹。
那日看见她的时候就知道她遭受了非人的对待,这几天过去了,再看她的皮肤,上面还存有一大片紫青的痕迹,破皮出血结痂的地方也有。
当时肯定很是绝望吧,不知道这几天她有没有后悔当时自已动那种歪脑筋。
苏培培和叶轻舟留在楼下。
明明是很短的一段路,叶清溪就是走了很长时间。
回到她那间不见阳光的屋子,宁为玉先把灯打开了,叶清溪挣脱她的搀扶,自已慢慢的挪到床边,手伸到背后,慢慢的拉开衣服的拉链。
她确实没撒谎,她的背上确实有一块新添的伤,能看的出是磕碰造成的,稍稍有些破皮,见了血丝。
只是叠加在一些旧伤上,看起来没那么明显。
宁为玉走过去,“有没有药膏。”
叶清溪指了指床边柜子的抽屉。
宁为玉过去翻出来,这几天叶清溪都在擦这种药膏,她身上的伤那么重,想快点嫁人,肯定要把这些痕迹处理掉。
宁为玉去浴室打了水,用毛巾给她擦了擦,然后抹药。
叶清溪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宁为玉,你以为你赢了么,其实没有,我输了,其实你也输了。”
她背对着宁为玉,肩胛骨十分的凸出。
宁为玉动作不变:“我知道啊。”
叶清溪以为她只是敷衍自已,刚要开口继续,只听见宁为玉清冷的声音:“你是不是想说叶轻舟在外边包养女大学生的事情。”
叶清溪彻底的愣住,隔了几秒钟猛地回身,声音控制不住的大了起来:“你知道?你都知道?”
宁为玉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折回原来的姿势:“我当然知道。”
“那你……”
“是不是想问那我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宁为玉嗤笑,“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哭?闹?还是挽留?”
她一边说一边给她擦药,磕破的地方不大,宁为玉几下就擦好了,不过是顺带把她身上别的带着痕迹的地方也擦了一遍。
“宁为玉,你心里难道就不难受?”叶清溪根本不信她能如此的淡定。
宁为玉终于停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不过就只是一下,随后又继续:“我说不难受你也不会信,难受当然会有的,不过没办法,事情已经这样了,除了难受,我总要有别的打算。”
叶清溪又要回头看她,被宁为玉按着脖颈的位置阻止了:“别动。”
叶清溪深吸几口气缓了缓,语气中渐渐地带了一些鄙夷:“宁为玉,看来你也是个肤浅的人,还不是舍不得叶家少奶奶的身份,叶轻舟即便做了那样的事情,你也舍不得放手。”
宁为玉呵呵的笑了:“叶家少奶奶?你还真看得起这个位置。”
叶清溪有些生气,“我看得起这个位置?呵,说的你多清高一般。”
“你不就是觉得我不离婚就不正常么。”宁为玉一针见血,“可是离婚也要选时候的,你懂不懂。”
叶清溪还真的不懂。
宁为玉给她擦好了身体,帮着她把衣服的拉链拉起来,去浴室洗了手。
叶清溪追到浴室:“你什么意思?”
宁为玉甩着手:“意思很简单,我现在没资本和叶轻舟谈离婚,也许他不会怎么为难我,但是我要防着叶淮。”
连名带姓的叫了,看来是真的不想好好过了。
叶清溪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苍凉:“是啊,叶家最心狠手辣的人就是他。”
当初她被找到,一身是伤的带回来,在浴室里面,苏培培帮着她清洗已经肮脏的身体,她稍稍缓过来,涕泪横流咬牙切齿的指天发誓,一定要让宁为玉付出代价,要让她生不如死,要是没有她,她叶清溪不会遭受这样的事情。
苏培培跟着哭,可是最后却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一耳光之后苏培培哭的比她还伤心,她叫她不要恨错了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宁为玉没有关系,更不是她愚蠢的弄出乌龙把自已打进去了。
是叶淮,是叶淮的报复或者可以说是惩罚。
叶清溪嘴角上翘,看起来就是在笑,可是却比哭还难看。
她怎么忘记了,当初自已那般的顶撞和指责的叶家老祖宗,叶家老太太可是被她气的好几天没起来床,叶淮那个大孝子,怎么会不想方设法的对付她呢。
她并非叶家之人,叶淮对她也没有亲情可言,怎么折磨她,就只凭他的喜好。
叶清溪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眨了眨眼,把马上要泛上来的眼泪给压了下去,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了,怪只怪当初没听劝,被赶出了叶家。
叶清溪扶着墙,又回到床上,“你和我说这些,难道不怕我说给叶轻舟听?”
宁为玉笑的比她开心:“你不会。”
叶清溪挑着眼睛看她。
“我以为,你比任何人都希望我们离婚,我以为,你应该是可以帮着我的。”
叶清溪收回目光,有些不自在:“我帮你?你看看我,我现在是什么德行了,我哪有能力帮你,我要嫁的胡家,也根本上不得台面,我连个靠山都没有,宁为玉,你说,你说说。”
宁为玉想的倒不是这些:“你能查到叶轻舟的事情,难道不是能力,你怎么没有靠山,叶家三老爷就是你的靠山,你母亲很爱你,她不会不管你。”
叶清溪表情怔怔:“叶家三老爷?我爸他估计恨死我了,我给他丢人了。”
她的声音很小,情绪开始低落,目光无处安放,最后落在了窗帘上。
宁为玉摇头:“那一晚,我们带你回来,三叔他,他很自责,他虽然不说,但是我们都能看得出来,他很担心你。”
叶清溪目光盯着厚重的窗帘,像是没听见宁为玉的话,隔了半天,她用一只手捂着慢慢低下去的脸,另一只手挥了挥:“你走吧,我想静一静。”
估计是之前的事情,刺激还在,宁为玉觉得自已不能逼她,叶清溪终归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已想要的是什么。
从楼上下来,叶轻舟身体笔直的站在楼下的客厅里,听见脚步声马上看过来,神情倒是看不出紧张。
“怎么这么久,清溪和你说什么了没有。”
紧张的是苏培培。
宁为玉眼波流转:“清溪受了刺激,她说的话我不会当真的,再说,轻舟是她哥哥,亲近一些也没大问题。”
她如果说叶清溪并没有私下里和她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估计楼下这两个人都不会相信,倒不如把话题引到另一个问题上去。
果然苏培培脸色差了,“清溪确实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说的话不作数,小女孩家的懂个屁,再说她都要嫁人了,你们不用理她。”
叶轻舟盯着宁为玉看,只是从她的表情上并看不出任何的不妥,一时之间,他也猜不透宁为玉这番话是真是假。
申一开车先送宁为玉去了宁氏的公司,小甲壳虫会派人去给她开回来。
宁为玉没什么异议,很是听话。
到了公司,叶轻舟伸手拉住她:“清溪真的没和你说什么?”
果然还是问出口了。
宁为玉露出娇嗔的表情:“说了说了,说她爱你,早晚要拆散我们,让我等着那一天。”
一番话,全是水分。
叶轻舟叹了口气:“你要相信我。”
“我信我信。”宁为玉敷衍,“行了,我去公司了。”
等到一转头,背对着卡宴,宁为玉脸上故意摆放的温和笑意才瞬间撤掉,带着一些说不出的孤傲。
在宁氏的公司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宁为玉给宋瑞打了电话过去。
宋家败家的二公子在电话里难得说话很小声也很小心,“怎么了?”
宁为玉狐疑:“你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呢?”
宋瑞刚“哎”了一下,电话里就传出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就学你哥,去国外锻炼锻炼。”
显然是被他家父亲大人训话呢。
不过这样的场合还能接自已电话,她委实有些感动,暗暗地下定决心,以后尽量少怼他。
宋瑞声音有些蔫:“我不去国外,我在祖国的怀抱很是温暖,出门怕冻着。”
那边传来宋斌的声音:“阿瑞还小,多玩几年也不是不可以。”
得了老哥的庇护,宋瑞明显又开始浪了,“你看看,我哥都这么说了,我就再玩几年,就几年,然后我就好好工作好好赚钱,好好给你们养老送终。”
不知道宋家老先生会不会被气的直蹬腿。
不过宋瑞已经握着电话跑了出去,能听见他呼哧带喘的声音,隔了一会,他开口:“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拜托我。”
宁为玉点头:“还真的有事。”
宋瑞在二十分钟后来了宁氏,宁为玉简直把他当做上宾,请到了自已的办公室,然后拿出手机摆在桌子上。
宋瑞不明所以,摸着她的手机:“挺好看的,款式新颖,颜色潮流,外观工艺精致,手感……”
宁为玉打断他:“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帮我看看这里面是不是被安装了追踪器。”
“追踪器?”宋瑞瞪着眼睛。
宁为玉点头:“我猜的,还不确定。”
宋瑞摸着下巴:“你家叶先生?”
宁为玉不语。
宋瑞只当做她是默认了,“你家叶先生也是不放心你,你瞅瞅那天在宾馆,我刚拿着衣服回去,就被他那个手下锁喉了,要不是我体质好生命力顽强,真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乱子。”
宁为玉不愿意听他磨叽:“你到底有没有认识的人?”
宋瑞扭捏了半天:“有倒是有,不过我和人家不太熟。”
宁为玉满脸期待:“能帮我问问么?”
宋瑞看着她那个样子,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事实证明,宋瑞和人家确实不熟,他还是辗转了好几个人才要到人家的电话。
宁为玉撇着嘴:“这叫认识?”
宋瑞瞪她:“你还要不要我帮忙了?”
宁为玉收起了接下来要讽刺他的话。
宋瑞打了电话出去,把这边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后又问了几个专业性的问题,最后点点头:“行,我这就过去。”
求人家帮忙,肯定不能让人家上赶子跑过来,宋瑞带着宁为玉打车去了指定的地方。
在一家娱乐公司的门口遇见了约好的人。
宁为玉看着对方有着咋舌,怎么是个保镖呢,现在干保镖都要发展第二职业了?
对方还带着墨镜,很是神秘,他接过宋瑞递过去的手机,“这是一体机,我要拆看看。”
宁为玉点头:“只要能装回去就行。”
说话的空档一辆劳斯莱斯开过来,停在保镖身旁。
宁为玉缩了缩脖子,对着宋瑞:“人家老板来了,上班时间接私活,会不会被扣工资啊?”
宋瑞也摸不准。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男人看起来似乎不是很高兴,盯着拿着手机的保安:“阿斯,怎么在这里?”
那个被叫做阿斯的人十分恭敬,对着车主:“老板。”
那男人随意的看了过来,视线在宁为玉脸上一过就走,微微的不耐烦:“明经理一会带着可儿过来,你帮我应付一下。”
阿斯马上应答:“好的,老板放心。”
车窗又摇起来,箭一般的离去。
阿斯低头看了看手机:“我现在没有工具,你们跟着我过来吧。”
宁为玉和宋瑞走在后面,宁为玉声音很小:“你和人家什么交情啊,看起来你们好像也没有很熟悉。”
宋瑞声音更小:“我救过他妹妹。”
宁为玉点头,表示了然。
本来以为会去个什么保安室,结果没有,阿斯领着他们去了娱乐公司后面的大楼,宁为玉抬头看了看,怎么还来这里了,这栋楼里明显是管理机构的人办公用的。
阿斯坐着直达电梯到了十六层,出了电梯进了一间办公室。
宁为玉有些摸不准,不过这时候再以为人家是保安,她就是头猪了。
办公室比较简洁,阿斯去了办公桌那里,办公桌上面的工具盒里摆放了许多叫不上名字但是看起来十分精细的工具。
阿斯把手机放下开始拆卸,他动作很是流利,没一会,原本一体的手机就变成了各种部件。
他最后取出一个像是手表电池那么大的芯片:“只是外置了一个追踪芯片,没有窃听,应该问题不大。”
宋瑞也是一脸懵逼:“啊,这样啊。”
宁为玉把芯片接过来,在手里把玩了一下,而后又交给阿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装回去。”
阿斯应该是受过严格的训练,并没有问原因,手速很快的直接又把手机还原成之前的样子。
宋瑞想不明白:“都取出来了,装回去干嘛?”
宁为玉笑:“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有没有,既然有,又是为了保障我的安全,我取出来干嘛。”
等手机还原,宁为玉拿着手机,像是观赏一件十分有趣的东西一般,看了好久,最后对着阿斯:“谢谢,麻烦你了。”
阿斯面无表情:“宋公子救过我妹妹,没什么好谢的。”
阿斯的手机响起,说是明经理已经带着可儿小姐过来了,阿斯站起来:“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你们出门坐直达电梯下去就好了。”
宁为玉和宋瑞最后点头示意一下,转身离开,出了门,宋瑞有些疑惑:“阿玉,你说你要是像上次一样把手机砸了,叶轻舟还能找到你么?”
宁为玉鼻子哼气:“我上次没有定位,他不是照样找到了。”
“那你说他装这个东西干嘛,反正都能找到,这不是多此一举。”
宁为玉不在说话。
身后不远处有脚步声,尾随着自已。
宁为玉回身,是劳斯莱斯上的男人,他目光毫不避讳的射过来,重重的落在宁为玉的身上,眼睛里带着一些戏谑。
宁为玉不喜欢这样的眼神,拉着宋瑞快步走开,两步过后听见后面阿斯的声音:“老板,明经理已经在楼下了,您要不要躲一下。”
男人不悦的声音响起:“躲,我躲他?”
阿斯马上改口:“不是,我是怕您看了他们后胃口不好,您怎么可能躲他。”
刚刚还冷漠深沉的男人,这一秒怎么就这么狗腿了。
宁为玉的嘴角止不住的直抽抽。
116、事做绝了会有反作用
在娱乐公司门口和宋瑞分道扬镳,宁为玉打车回了公司。
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陈宏的电话,陈宏貌似对她的印象不错,电话里口气很是温和:“宁二小姐,有时间的话我们把股权转让书签一下吧。”
心里隐隐约约的知道陈宏最终还是会答应她的要求,宁为玉也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惊喜,为了尽快解决这些事情,时间就约在了下午,地点是陈宏的家里。
挂了电话后,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养神。
在叶家三房处,叶清溪的房门外,听见的那些话在她沉静下来之后一点点的从心底漫出来。
因着之前已经发现了猫腻,所以当时听见屋子里叶清溪带着哭腔说的那些话,心里除了酸涩,再也没有别的,似乎上一世临终前的那些感受又重新出现,心里凉凉的,再没什么想说的。
想想之前毫无出路的时候,破釜沉舟的想要再赌一把,那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毕竟之前的那一次,她并未抓住叶轻舟实质性的把柄。
她还可笑的安抚自已,也许这一世并非只有那一个结局。
宁为玉闭上眼睛,嘴角牵出一些嘲讽的弧度,现实打脸太特么疼了。
不过好在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若换在上一世,可能只是咬着牙忍下去,不问不说不挑明。
宁为玉睁开眼看了看日期,宁为颖没几个月就要回来了,一切等她回来的时候,就能结束了。
宁家的公司现在问题连天,她必须撑到有能力的人回来掌控这里,才能放心的和叶轻舟撕破脸。
婚姻她守不住,她没办法,爱情这个东西特么的过于玄妙,是真的没招,但是宁成风的心血,她守不住总要拼到能守得住的人回来。
宁为玉按着太阳穴,上面突突的跳,可能是内心过于疲惫,也可能是昨晚并没有休息好,她就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将睡未睡。
大脑突然有一瞬间的一片空白,她恍若时空扭转,再一次的回到了上一世的那两年间。
灵魂轻盈的飘在空中,目睹着自已曾经经历的一切,很多当时并不曾在意的事情好像突然就放慢了播放的速度,一点点的在心底清明。
宁为玉突然睁开眼,视线几秒钟的不聚焦。
上一世的时候,她记得叶家还有个二老爷,这一世重来,居然只顾着儿女情长,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是了,叶淮老大,叶超老三,中间的叶家二爷一直未曾出现,她记得还有个早夭的叶家大小姐。
她再次闭眼捏着眉骨。
叶家二老爷,究竟是怎么回事来着?
想了半天,才隐约的记起,上一世叶家老太太在她新婚第一年的生日,接到了一份海外空运过来的礼物,礼物直接被人抬到了老太太办寿的宴会大厅,不过却并没有当着前来贺寿的宾客面前打开,而是直接被管家搬了下去。
宁为玉那时候眼里心里都是叶轻舟,没怎么细想那天的情境,现在努力回忆,也只记得老太太看到礼物盒子上的标签时,脸色瞬间的阴沉。
似乎后来,这件事并无人提及,叶家的人都自动的忽略了那一份礼物,甚至二老爷这个人也不曾听任何人说起过。
宁为玉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总觉得这是一条值得查下去的线索。
瞟了一眼时间,宁为玉起身去了孟余的办公室,孟小姐今天穿了一件翠绿色的小西装,看起来带了点活力,终于像是个人了。
她正在和谁通电话,看见宁为玉进来赶忙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宁为玉看着她:“在忙?”
孟余摇头,难得的居然笑了一下,简直让宁为玉受宠若惊。
孟余把手机放回桌子上:“没有忙,家里打的电话。”
宁为玉点头,“我下午有事情,可能不过来了,你如果有什么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我家老宁那边,听说晚一些要去见合作商,你应该是跟着的吧。”
孟余点头:“是,具体时间还没定,地点倒是说了。”
宁为玉面色一如往常:“去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也过去。”
孟余疑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宁为玉不否认:“确实不喜欢,但是这世界不就是这样么,不喜欢的东西也躲不掉,那就面对呗。”
说完她冲着孟余摇了摇手机,“那我先出去了,等你电话。”
出了门宁为玉脸上的淡笑才褪去,直接下楼开车去了附近的商场,车子停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手机也扔在了车里。
商场附近有一些手机店,店面并不大,宁为玉随意进了一家,在二手手机柜台那边看了一下,就挑中了一款十分老旧的手机。
中间并没有过多的询问任何关于手机的信息,直接付钱走人。
本来是想要去重新办张手机卡,但是实名制要求严格,还是算了,她回到车里,给宋瑞打了个电话。
必须要实话实说,有一个不务正业的并且认识三教九流的朋友,确实是好处多多。
宋瑞没想到一天内能让宁家二小姐叶家少奶奶两次召唤,显得有些激动,“哎呦,才分开一会就想我了?”
宁为玉不想跟他扯皮:“能不能帮我办一张手机卡。”
宋瑞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行,一会就能弄到手,晚上给你?”
“好。”
没有别的事情了,宁为玉仍旧把车子扔在停车场,电话也没带,打车去了陈宏的住处。
陈宏住在偏离闹市区的位置,但不是太偏僻,老人家年纪大了,比较喜欢清静。
宁为玉上门的时候陈宏正在给花浇水,给宁为玉开了门,指了指沙发:“坐一下,我马上过来。”
等了不到十分钟,陈宏洗了手过来,宁为玉把包里的股权转让书拿出来:“陈伯,我就开门见山了,您别嫌我太直接,您看看这份合同,有没有漏掉的地方。”
陈宏拿过来倒是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你本来给的价格已经不低了,我没别的要求。”
陈宏是个爽快人,看完直接签了字,交给宁为玉:“丫头,我看你人心眼不错,有些话还是要和你说一下。”
宁为玉把合同收起来:“陈伯有愿意指导我的地方,我求之不得。”
陈宏思考了一下:“你嫁到叶家,虽说是福分,但也要留心,很多东西,表面看到了也许并不是真的,叶家家底太厚,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众多,你说话行事要谨慎。”
宁为玉笑的开心:“我明白了,谢谢陈伯。”
从陈宏住处出来,宁为玉抬头看了看天空。
不知道陈宏说的是叶轻舟还是叶淮,不过总之,两个人都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从叶淮能帮着叶轻舟安排外室来看,叶淮也不是什么好鸟。
再次打车回了商场,宁为玉去女装楼层快速的选了几件衣服,才开车回了北岸。
把事后的药拿出来吃了一粒,心里有些酸涩,明知道对身体不好,也没办法。
不过好在她的姨妈还算没有紊乱,也不知道是身体强大还是药物的副作用没那么大。
吃了药之后就缩在床上睡了一下,昨晚没怎么休息,现在还有些头昏脑涨。
也不知道睡得多久,一个姿势到再次清醒,身体都麻了。
宁为玉起来,看了看手机,时间还早,她侧躺的脸上都是印子,眯着眼睛出了卧室,脑子还不太灵光,稀里糊涂的就去了画室。
答应给叶轻舟的画像到现在还没完成,甚至连一个细致的轮廓都没出来,搬了椅子坐下,把边边的位置勾勒出来,画笔挪到了脸部那里。
鼻子嘴巴其实都好画,这些死物没什么难度,真正的难处在眼睛,她实在想不出该给他画个什么样的表情。
……
长青站在叶淮的书房,面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大少爷的枪伤并不严重,我看了一下,是远距离射击,医生那边也询问过了,少爷身上没有别的伤痕,所以没有近身的搏斗。”
叶淮站在窗前,转动拇指上的扳指,脸上一点疼惜的表情都没有。
长青思考了一下继续:“我去出事的地方查过了,远处山林里发现了一处狙击位置,看样子也确实有人曾在此做了埋伏,射程这些也吻合。”
叶淮过了很久才回过身:“雷鸣那边什么动静。”
长青:“雷爷送周凯回了老家,一个星期的时间都是在那边过得,我们的人跟过去了,汇报回来的消息没有什么大事,周凯是雷爷很远房的亲戚,本也沾不上了,好像是周凯在老家犯了事,雷爷才收留的,现在周凯被大少爷弄成那个样子,送回去也免了牢狱,不知道算不算应祸得福。”
叶淮拧着眉头想了一会:“会所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样。”
长青摇头:“会所那边很是消停,老虎前几天带了一些人过来,洽谈了一些货物的问题,中间我们也全程监听了,很规矩。”
叶淮总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不过是对宁家的公司用了点手段,叶轻舟就这么配合了,相对于他之前还敢质疑自已和小鱼的关系来讲,现在未免太没有脾气了。
长青想了想又说:“二公子那边有点动静,不过并不大,好似公司股东给他使绊子有点把他惹急眼了,前天直接在会议上对李老动了手。”
李老头年纪比叶淮都大,被叶轻尘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地上,当时会议室里突然静悄悄一片,过了好一会才传来老李的呻吟声,那一身的老骨头,估计要重新拼凑了。
叶淮听闻也只是嗯了一下,“新港口那边,有几个仓库,里面的货物需要运走,放在那边太显眼了。”
长青点头:“明白,我明天就让人着手去做。”
叶淮叹了口气,不知道是自已疑神疑鬼还是第六感,总觉得有些事对不上。
长青从叶淮办公室出去,就看见卿简端着茶水过来,她脸上笑意清浅:“喝了茶再走吧。”
长青站直身体:“不了,夫人,我这边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卿简点头:“那慢走。”
等长青走出去几步,她才像刚想起一样:“对了,我听说轻舟受伤后你去医院看过他,虽然我知道是阿淮让你去的,但还是谢谢你。”
长青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一些不自在:“应该的。”
长青蹬蹬蹬的下楼,刚出了主楼的客厅,就看见叶家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外边,看着叶家三老爷别墅的方向。
她的身边并没有佣人。
看见他出来,老太太笑一下:“事情都交代了?”
长青微微弯腰:“是的,老夫人。”
老太太点头:“那丫头可让你整的够惨的。”
长青不出声,老太太看他一下,笑了:“清溪那个丫头啊,没吃过亏,所以没记性,这样也好,以后她行事就不会那么莽撞了。”
她又看了看三房那边的方向,眼睛眯起来,似是带着回忆:“不过呢,事情做得太绝了,会有反作用的,你看看我,”她叹了口气,“到现在,老二都不曾回来过,我知道,他恨我啊。”
长青忙解释:“叶小姐顶撞了老夫人,老板只是想让她受点苦,替老夫人出出气。”
老太太扫了一下长青:“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又没说怪你,对了,听说轻舟出事后,你去看他了。”
长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太太也不指望他能说什么,径自开口:“阿淮和轻舟两个人的脾气我知道,但毕竟是父子,闹不出什么隔夜仇,所以,以后但凡遇见他们起了争执,你要记得劝劝阿淮,他很信任你的,你懂么。”
“阿淮这样的性格,能信任一个人不容易,所以长青啊,你在叶家的地位也不一般。”
“对了,我听说你还没娶妻吧,老婆子我可是认识很多名门淑女,等哪天得了机会,定给你介绍一个。”
长青赶紧摆出惶恐的表情:“多谢老夫人挂念了。”
老太太依旧那个样子:“你跟在阿淮身边,说的话分量都重,我当然要好好谢你。”
老太太说完,摆出精神不济的样子,摆摆手:“行了,陪我说了这么多,耽误你时间了,你去忙吧。”
长青规规矩矩的离开,走出很远才松开一直紧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