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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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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366

    989 秀恩爱(信阳VS萧戟番)

    却说萧铭服下了解药之后,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苏醒了。

    然而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偌大的军营居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就离谱。

    难道东夷人已经把边关给占领了?将军营的士兵全都杀光了?

    总不会是将士们倾巢出动了。

    古往今来不曾有过此等先例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道健硕的黑影咻的闪入他营帐,将他连人带褥子扛了起来,脚底抹油,健步如飞,啾啾啾地出了军营!

    是龙一。

    他们也是走远了才记起来把中毒的萧铭忘在军营了。

    他又回来带走萧铭。

    龙萌萌不是会偷听的坏龙影卫,他的耳朵里塞了棉花的哟!

    ……

    军营的士兵们在外游荡了整整三日才被允许回到营地,这三日里,他们回不了营地,又不能真在外头瞎转悠,于是去打劫东夷。

    常璟与东夷大王子的兵力激战正酣,一股可怕的盔甲洪流势不可挡地涌来了。

    常璟刚举起长剑要刺向东夷二王子,被人把剑撞掉了。

    他一转身,发现是自己人。

    不能发作。

    常璟黑下脸来。

    萧铭的毒解了,萧恩与萧泽也成功脱险,东夷人手中再也没了任何牵制昭国的手段,将士们一连多日的憋屈以及半夜被叫醒撵出军营的起床气,一股脑儿地发泄给了东夷。

    东夷被打得落花流水,不日便投了降。

    东夷人看着压根儿不“班师回朝”的昭国大军,心道我们都降了,该签的压榨条约也签了,咋还不走?

    将士们心里苦,将士们不说。

    ……

    萧戟受着伤,虽说吃了圣女殿的药,恢复得非常不错,可纵那什么过度,也还是有影响的。

    伤口裂成啥样不说了,还感染了风寒。

    信阳公主没比他好到哪里去,风寒就是她传染给萧戟的。

    “阿嚏!”

    萧铭的营帐内,萧戟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萧铭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哥哥:“大哥,不是我说你,你也不是没开荤的小子了,怎的如此不知节制?瞧你伤的伤,病的病,不知情的还当你怎么了。”

    萧戟鼻子堵了,带着重重的鼻音,显摆地说:“新婚的快乐,你不懂。”

    萧铭:二十多年的新婚,呵呵!

    “阿嚏!阿嚏!阿嚏!”

    另一座营帐内,信阳公主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一个劲儿地打喷嚏。

    玉瑾心疼死她了,忙端过桌上的姜汤递给她:“赶紧趁热喝,发一身汗出来。”

    信阳公主抬起手来,打算去接过姜汤,却发现自己连动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玉瑾扶额,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摇摇头,拿起勺子,开始一勺一勺地喂自家公主,一边喂,一边幽怨地说:“侯爷也真是的,明知公主鲜少……经人事,就该懂得节制才是。”

    信阳公主垂眸喝着药,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应得有点儿心虚。

    毕竟不懂节制的不是只有他。

    ……

    边关大捷。

    萧戟将东夷王放了回去,不过他自己不扛造,没几日便重病一场,尚未来得及立下传位的旨意便驾鹤西去。

    东夷在继外患之后开始了内讧。

    几位王子争得面红耳赤,可最后上位的结果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新王居然是东夷的圣女。

    而她的王夫是来自昭国的一位权贵之子。

    “好计谋啊,秦风晚。”回京城的马车上,萧戟双手抱怀,好整以暇地看着信阳公主。

    谁说女子不如男的?

    秦风晚是对朝政不感兴趣,不然也能做个摄政公主。

    那日所有人都以为秦风晚给圣女喂下了迷药,实则不然,秦风晚明确给了圣女两个选择,一是被下药,被迫臣服于她;二是她们谈一笔交易,双方各取所需。

    当听到秦风晚用一个东夷王的王位去换取与萧戟成亲的机会时,圣女觉得秦风晚疯了。

    秦风晚没疯,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值得。

    而她会提出这个条件,也是基于多方面的考量,圣女有野心、有能力,不论将来哪位王子继位,她都能轻松造反。

    与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将圣女扶上王位,另外还有一个附加的条件——圣女需得与昭国联姻。

    人选她来定。

    ……

    萧铭苏醒后认回了自己的女儿,自此世上再无东夷小公主,只有萧家千金萧珍儿。

    萧珍是要上族谱的,她与萧戟、秦风晚一道回往京城。

    在临出发的前一日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萧铭抓着长剑,撵着龙一跑了十几圈军营。

    “你、你、你给老子站住!”

    他打又打不过,撵也撵不到,龙一脸不红气不喘,他却已经快要喘到晕倒。

    事情还得从龙一与萧珍儿去圣女殿找萧戟、秦风晚说起。

    萧戟中了药,对龙一产生药效,为防止药效加重,秦风晚让珍儿带着龙一去别的屋子住几晚。

    谁能料到找遍了圣女殿,又要离内殿近、又要无人经过的屋子只有一间?

    珍儿几番欲言又止,可看着大伯两口子如胶似漆,她又不忍心拆散他们俩,就和龙一在屋子里住下了。

    但是她对天发誓,她与大个子真的没什么!

    龙一在陌生的地方是不轻易入睡的,他一直待在房梁上,整晚整晚警惕着圣女殿的动静。

    龙一心思单纯,根本就没多想,珍儿也觉得不值一提,这件事最好就烂在彼此的肚子里。

    哪知她那晚多喝几口马奶酒,然后一不小心说漏嘴,让她爹给听去了。

    萧铭坚决认为龙一毁了亲闺女的名节,要砍了龙一这个混球。

    龙一一边跑,一边回头略略略,把萧铭气得半死。

    萧恩与萧泽痊愈后去给秦风晚请了安。

    “公主。”二人拱手行礼。

    印象中,信阳公主不接受他们父亲,自然也不接受父亲的孩子。

    秦风晚并不强迫他们改口叫母亲,她给二人做了两身衣裳。

    这是二人长这么大,头一次收到她的礼物,二人有些懵。

    秦风晚温声道:“你们大了,按理该成亲了,你们心中可有喜欢的姑娘?若是有,我去上门提亲。”

    二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秦风晚接着道:“若是没有,我替你们挑选一二,自然,得合你们心意,我再去下聘。”

    公主这是……接受他们了吗?

    秦风晚看着他们道:“听你们二叔说,你们今年年底就能回京了,正好,庆儿和依依还没见过两个哥哥。”

    二人的喉头涌上一股哽咽,抱着她亲手缝制的衣裳,深深地行了一礼。

    ……

    四月底,萧戟与秦风晚的马车抵达了京城。

    “走最热闹的街。”

    “窗子都打开。”

    “帘子也掀开。”

    萧戟大刀阔斧地吩咐。

    常璟赶着车,不解地问:“干嘛要这样?”

    萧戟掸了掸宽袖,无比欠抽地说:“本侯这么帅,让百姓多看看。”

    常璟:“……”

    萧戟让百姓围观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他与秦风晚的恩爱。

    天下百姓不是都说他与秦风晚夫妻不睦吗?

    他就让他们睁大眼看看。

    “再绕一圈。”他吩咐常璟。

    常璟无力吐槽:“已经绕了三圈了。全京城百姓都看见你坐在信阳公主的马车上了!”

    “那个人没看见。”萧戟指着路边的一个乞丐说。

    常璟面无表情地道:“因为他是瞎子。”

    萧戟:“那你去和他说。”

    常璟:“……”

    又绕了三圈,天都黑了,萧戟才心满意足地让常璟结束今日份的游行。

    “回府吗?”常璟绕得没脾气了。

    萧戟挑眉:“不,入宫。”

    二人刚到宫门口,便分别被皇帝身边的魏公公以及萧皇后身边的苏公公接走了。

    御书房,皇帝几次欲语还休。

    秦风晚冷静地瞥了他一眼,问道:“陛下有什么事?”

    被皇姐支配的恐惧来了。

    皇帝默默擦了把额头的汗,明明是自己妹妹,怎么严肃起来总让他感觉是自己皇姐呢?

    皇帝最终还是说了,他叹道:“信阳,朕听闻你找了个新的面首。”

    秦风晚古怪地问道:“这话从何说起?”

    皇帝抬了抬手:“别瞒着朕了,皇宫都传遍了,说你去了一趟边关,撞破了萧戟的风流韵事,恼羞成怒之下,找了一位酷似萧戟的面首,还在京城游行了一整日,以此来羞辱萧戟。”

    秦风晚嘴角一抽,她这一整日是游了个寂寞吗?

    怎么萧戟就成了她面首了???

    坤宁宫,萧戟也遭到了萧皇后的灵魂拷问:“哥,你与我说实话,外头的传言是不是真的?你当真把一个陌生女子带回京城了?还让全京城百姓看见了!你是不是终于受不了那个女人了?决定奋起反抗了!”

    萧戟眉头一皱,这都什么跟什么?

    萧皇后是萧戟亲妹妹,当然向着萧戟了,她痛快地说道:“也是,她这些年对你那么差,你早该再纳一房小妾气气她了!身份怎么样?不够的话我替你抬,保你的心上人做个贵妾!”

    萧戟很是担忧地看着自家妹妹一眼。

    你让秦风晚做贵妾,就不怕她给皇帝塞一百个小妾。

    处心积虑秀恩爱,结果秀出了一地鸡毛,两口子也是很憋屈了。

    990 信阳VS萧戟(本番完)

    萧戟与秦风晚各自带着小妾、面首游街一事轰动了整个京城,认出了萧戟的就说是萧戟带着小妾,认出了秦风晚的便说是秦风晚带着面首,两个都认出来的……反正也不信!

    总之全京城没人相信他们俩真心相爱了,充其量就是皇家作秀。

    “这些王公贵族都是要面子的,貌合神离,做给咱们老百姓看的,谁知道私底下什么样!”

    这是一个采买的小太监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二人的话。

    秦风晚的脸都绿了。

    萧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不死心,霸气侧漏地说道:“本侯这两年又与公主得了个女儿,他们又怎么说?”

    小太监硬着头皮道:“都说是公主给您下了药,用……用完您就跑,还把您扔掉!”

    萧戟:“……”

    秦风晚:“……”

    萧珩刚出内阁便听说了大街上的风浪,在回京第一日闹出如此大动静,不愧是他爹娘!

    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回府,问了下人爹娘可回了,下人说没有,好像是入宫了。

    下人是如何得知的,还得从龙一说起。

    龙一回京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龙凤胎,自然,与玉芽儿提了提萧戟与秦风晚的去向。

    萧珍儿并没与他们一道回来,是因为临行前的那件事令萧铭改变了主意,他让女儿年底与萧恩、萧泽两兄弟一道回京,避开龙一这个占了女儿便宜的坏家伙!

    顾娇已收拾完毕,正等着萧珩。

    萧珩亲了亲妻子,去里屋换了衣衫,随后与她一道坐马车进宫。

    马车上,萧珩等了一会儿,不见玉芽儿抱着两孩子过来:“嫣儿和淙儿……”

    顾娇道:“被龙一带走了,没事,一会儿他们会进宫的。”

    至于走不走大门就看龙一的想法了,他若想飞檐走壁,宫廷侍卫拦不住。

    萧珩长呼一口气:“谢天谢地,爹娘终于回来了。”

    龙凤胎可以送走了,依依可以送走了,他又能和娇娇二人世界了,开心。

    “哥哥!嫂嫂!”

    一颗扎着小小花苞头的小脑袋钻进车帘,萌啾啾地看着二人。

    萧珩心情很好,因为等下就能把小家伙物归原主了,顺便附上赠品龙凤胎。

    一行三人入了宫。

    萧戟与秦风晚仍在为谣言之事闷闷不乐,二人坐在凉亭里,御花园的花都不敢开了。

    萧珩牵着小依依的手,望了望前方的凉亭,说道:“看见爹娘了吗?快去和爹娘打招呼。”

    小依依的小脑袋一转,眸子发亮:“常璟哥哥!”

    她果断挥舞着小手哒哒哒去找常璟了。

    二人顾不上小闺女被常璟给拐走了,坐在凉亭里一声声叹气。

    萧珩与顾娇走过去,与二人打了招呼。

    萧戟看了眼儿子、儿媳,问道:“外头的传言你们应该都听说了,你们怎么看?”

    “什么传言?”顾娇问。

    这种话当着孩子们的面还真有点儿难以启齿,就连萧戟都犹豫了一二,方轻咳一声,正色道:“我从边关带了个女人回来,你们娘……养了一个面首。”

    萧珩讷讷道:“呃……是传言吗?”

    萧戟:“……”

    “侯爷!公主!你们回来啦!”

    刘管事抱着一大堆上等的补品快步跟过来,这些是萧珩给庄太后准备的。

    萧戟冲他招招手:“你过来。”

    “是,侯爷。”刘管事作为萧戟心腹,一向对萧戟忠心不二。

    萧戟看了身身旁的秦风晚,当众握住了秦风晚的手,郑重地说道:“我与公主重修旧好,自此举案齐眉、琴瑟和鸣,要做一对恩爱不离的夫妻。”

    秦风晚脸一红。

    亭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萧戟淡道:“怎么?你不信?”

    “信信信!”刘管事一脸欣喜如狂,“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恭喜公主!贺喜公主!我早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世上再没比你们更恩爱的两口子了!”

    萧戟很满意:“这还像句人话。”

    下一秒,刘管事借着为他整理衣摆的动作凑近他,悄声道,“侯爷,您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萧戟:“……”

    晚膳摆在仁寿宫,老祭酒也过来了。

    原因是两岁的秦无忧开蒙了,他是秦无忧的开蒙老师,每日都会入宫为秦无忧授课。

    但秦无忧贵为皇长孙,一个人上课是不成的,还从世家子弟中挑选了不少年纪相仿的伴读,三岁半的顾小宝便是其中一个。

    顾小宝住仁寿宫。

    每次上完课,老祭酒都会亲自送顾小宝过来。

    他照例将顾小宝送到仁寿宫门口,恰巧与来这儿用膳的皇帝碰了个正着。

    顾小宝作为秦无忧的伴读,也作为碧水胡同与仁寿宫的常住人口,与皇帝见过许多面了。

    他小大人似的,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陛下。”

    “是小宝过来了啊。”皇帝和颜悦色地看着他道,“今天的功课都学会了吗?”

    顾小宝想了想,答道:“没有。”

    其实都会了,可秦无忧不会。

    那他也不能会。

    打小就是小人精一个。

    皇帝很高兴,果然不是孙子笨,是老祭酒教的东西太难。

    “进去吧。”皇帝对顾小宝说。

    顾小宝去找姑婆了。

    皇帝转身也要进去,老祭酒忽然明知故问道:“陛下,仁寿宫真热闹,是出了什么事吗?”

    皇帝不咸不淡地说道:“宣平侯与信阳回来了,正在里头向母后请安。”

    老祭酒捋了捋胡子:“啊,原来是公主回来了,微臣应该去给信阳公主请个安啊。”

    你和她又不熟,你请什么安!

    皇帝:“天色会不会太晚了,明天你去她府上请安一样。”

    老祭酒:“不晚不晚!”

    皇帝:我在下逐客令你没看见吗?

    老祭酒:哎呀,老臣老眼昏花,看不见啦。

    萧戟父子皆在,还有常璟与龙一,以外男的由头将老祭酒拒之门外不合适,皇帝黑着脸将老祭酒领进了仁寿宫。

    老祭酒给信阳公主请了安,然后他不走了。

    皇帝气得坐在一旁直抖腿:“爱卿难不成是想在仁寿宫用膳?”

    老祭酒拱手一福:“既然陛下这么说,臣唯有领旨。”

    晚膳摆在了院子里,赏花赏月赏暮春之景。

    几个孩子早吃完了,在花园里一阵嬉闹玩耍,几个年轻的小宫女陪着,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秦风晚揉了揉酸痛的胳膊,方才只是抱了依依和龙凤胎两下,就感觉腰酸背痛的。

    “还是年轻好啊。”她感慨。

    大人这边也吃完了,下人将饭桌撤了,换上了茶桌。

    萧戟在给秦风晚剥橘子:“什么年轻好?”

    秦风晚想到他纳小妾的传言,酸溜溜地说道:“你们男人就喜欢年轻的小姑娘。”

    萧戟正要开口,另一边的老祭酒不咸不淡抢了先:“谁说的?”

    他看向老祭酒,老祭酒没看他俩,不像是在和他俩说话的样子。

    他继续剥橘子:“秦风晚,本侯一天看你多少次,你心里没点数吗?那些年轻的小姑娘,本侯可一眼都没看。”

    秦风晚摸了摸自己的脸:“等我再老一点,你就不喜欢看了。”

    萧戟将剥好的橘子一根根剔掉她不喜欢的橘络,挑眉说道:“你老,难道本侯不老?何况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你也是昭都最漂亮的小老太太。”

    老祭酒:“就是!”

    萧戟转头,古怪地看了老祭酒一眼。

    秦风晚隔得远,耳力也不如萧戟,没听见老祭酒说话。

    她垂眸,低低地说道:“等我很老很老了,你还会喜欢看我吗?”

    老祭酒:“当然。”

    萧戟眉头一皱,姓霍的你今天怎么回事?

    月色下,庄太后在看几个嬉闹的孩子,老祭酒在看安静的她。

    991 长大(净空番)

    从皇宫出来,萧珩要将三个孩子塞给爹娘,结果等他一转身,他爹果断带着他娘去朱雀大街了。

    萧珩连二人的影子都没扑着,他望着消失在街头的马车,讷讷道:“他们这是干啥?”

    顾娇唔了一声:“度蜜月吧。”

    萧珩嘴角一抽,迟来二十年的蜜月么……

    他看着三个睁大眸子看着自己的小豆丁,瞬间感觉人生崩溃。

    他先将顾娇与三个孩子送回公主府,随后动身前往定安侯府。

    小净空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孩子,不仅文化课上得满,武功也没落下。

    他最近在跟着顾长卿习武,尽管顾长卿说了会送他回来,但萧珩还是尽量每晚去接他。

    有家长接,感觉总是不一样的。

    其实教过小净空武功的人挺多,轩辕麒、龙一、宣平侯、顾长卿、常璟,以及他的师父了尘。

    他跟谁都学得很好,并且不会混淆,也是天赋异禀了。

    “大哥哥,再见!嫂嫂,再见!”

    小净空在侯府门口向顾长卿与袁宝琳道别,萧珩也向二人道了谢,而后带着小净空上了马车。

    小净空不小了,他虚九岁了,个子一天比一天窜得快,再也不是坐下去便会被桌子给挡个全的小小豆丁了。

    “坏姐夫!”他鼻子一哼,十分臭屁地上了马车。

    萧珩:一开口就不可爱了,这毛病也不知是和谁学的。

    小净空早已是国子监一霸,高冷酷帅,也就是在顾娇与萧珩面前才总是如此幼稚。

    马车没走长安大街,而是往玄武大街的方向去了。

    “你要干嘛?”小净空的方向感很好,尤其国子监就在玄武大街上,他对这一带简直不要太熟悉,闭着眼都能知道马车走没走对。

    “这不是回公主府的路啊。”他狐疑地看了坏姐夫一眼,“你该不会是大半夜的要把我拉出去卖了吧?”

    萧珩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是啊,就是要把你卖掉,省得日后你再给我涨租。”

    小净空双手抱怀,扬起下巴哼哼道:“还说呢?你今年的租金还没付!这都过去四个月啦!”

    萧珩掸了掸宽袖,淡淡说道:“不是抵债了?”

    小净空眼神一闪:“抵、抵什么债?”

    “与人斗鸟,被国子监记过一次,叫了家长,我去的。”

    “收保护费,被国子监记过二次,叫了家长,我去的。”

    “考试作弊,被国子监记过三次,还是我去的。”

    言及此处,萧珩睨了某小家伙一眼,道:“说好了,替你瞒着娇娇,一次五百两,这么算起来,你还欠了我三百两。”

    小净空气焰大跌,虚张声势地说:“你、你、你变了!你从前都不会被我贿赂的!”

    萧珩才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白替你兜着?行,一会儿我告诉娇娇去。”

    小净空炸毛:“不行!”

    一大一小斗着嘴,马车忽然停下。

    “小侯爷,小公子,到了。”车夫说。

    萧珩起身:“下车。”

    小净空跟在他后面下了马车。

    他四下一看,疑惑道:“咦?这么晚了,来国子监做什么?”

    “带你见个人。”萧珩说。

    他在前面带路,小净空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上。

    进入国子监后,萧珩直接将他带去了夫子们的阁楼。

    这个时辰,夫子们早已下值,阁楼一片黑暗,只有一间屋子似乎点着一盏油灯。

    二人来到门口,门是开着的,一个夫子正埋头写着什么,太聚精会神的缘故,并未发现有人过来了。

    “孙夫子?”小净空认出了对方。

    孙夫子曾是神童班的夫子之一,后面做了一点人事上的调动,他没再教习神童班,小净空很少再碰见他。

    孙夫子比起几年前沧桑了些,头上有了几丝白发,实则他不老,才四十多岁。

    “你带我来见孙夫子做什么?”小净空不解地问。

    萧珩看着他道:“不是我要带你来见孙夫子,是孙夫子自己想见你。”

    “嗯?”小净空更懵圈了。

    孙夫子的眼睛酸痛,抬手揉眼的功夫发现萧珩与小净空过来了,他并没有太大意外,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他笑道:“进来吧。”

    二人进了屋。

    小净空这才发现他的桌上摆着大量的纸,纸上布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公式,他也学过一点,知道这些是娇娇前世的数学,燕国的其中一本国书上便记载着不少数学的知识。

    “抱歉,让孙夫子久等了。”萧珩说。

    “无妨无妨。”孙夫子慌忙摆手,“大人能答应过来,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谁能想到当年被自己轻视瞧不起的小瘸子,竟然扶摇直上成为了当朝首辅?

    是自己眼拙,没认出他就是葬身火海的昭都小侯爷。

    不过,他有今日成就,与身份并未太大关系,是他确实才高八斗、满腹经纶。

    孙夫子没绕圈子,直截了当地对着小净空鞠了一躬。

    这可把小净空吓坏了。

    什么情况呀?

    夫子你突然对我行礼,我很慌呀。

    孙夫子鞠躬完,方笑了笑,诚挚地说道:“你当年念出来的祖率是对的,是我太武断,冤枉了你。”

    这是小净空刚进国子监那会儿的事了。

    孙夫子给神童班的孩子讲一道算术题,拓展到了祖率,老祖宗们传下来的祖率只算到了七位微数,这在《算经十书》上有记载,而小净空一口气报了十七八位微数。

    孙夫子非说小净空是在胡说八道扰乱课堂。

    小净空则质疑孙夫子误人子弟,还一口气给孙夫子甩了十道顾娇开小灶教给他的算术题,成功将孙夫子难倒。

    孙夫子不服气,给他也出了十道题,他做出来了一半。

    还留下了一番气死人不偿命的金句:“剩下几道题我做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我是学生啊!我就是不会才来这里念书的,我都会了还要夫子干嘛?”

    孙夫子气到拿戒尺去打他手心,结果小净空躲得快,他人没打着,自己摔了一跤。

    全班哄堂大笑,其余四个班的学生也全跑来围观,孙夫子里子面子丢尽,一个大男人被当场气哭了。

    事后,萧珩带着小净空去向孙夫子道了歉。

    作为学生,他不该不敬师长,不该扰乱课堂。

    但同时,萧珩也对孙夫子提出了要求:“关于祖率的问题,我会努力去求证,如果算出来净空是对的,那么我希望孙夫子也可以向净空道歉,因为你冤枉他了。”

    小净空当时也是被坏姐夫感动了一把的,可事后坏姐夫再也没提这件事,他慢慢的也不觉得是一件大事,就将它忘了。

    萧珩是在那本燕国的国书上发现了计算祖率的公式,他自己学会之后又教会了孙夫子。

    孙夫子是三天前算出来的。

    ……

    从阁楼出来,外面下雨了,豆大的雨珠叮叮咚咚地敲打在屋檐上。

    这场雨来得突然,谁也没提前料到。

    车夫拿着伞在阁楼外等候。

    只有两把伞,萧珩给了车夫一把,另一把递给小净空。

    雨势又大又急,地势低的地方已有小水流蜿蜒而过。

    萧珩在小净空面前蹲下:“上来。”

    小净空嘟哝道:“我自己可以走。”

    “快点。”萧珩催促。

    小净空慢吞吞地爬上了坏姐夫的背,撑开雨伞,遮住倾盆而下的大雨。

    萧珩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水洼里,衣摆与一双鞋子湿透。

    暮春的雨水冰冰凉凉的,仿佛是带着最后一丝对夏季的抵抗。

    小净空趴在萧珩宽阔而温暖的脊背上,无法不感受到对方的气息。

    他又想到了今天的事情,小声嘀咕道:“你干嘛还记得呀?谁稀罕他道歉?”

    萧珩道:“那我让孙夫子收回来?”

    小净空:“不要!”

    萧珩笑了一声。

    “算了,今年给你免租。”

    “欠我的三百两记得还。”

    “坏姐夫!”

    ……

    这个年过完,小净空九岁了,他是当之无愧的神童,与蒙学的孩子拉开了极大的差距,弄得萧珩与老祭酒不得不时常给他开小灶。

    他想下场科举。

    萧珩没意见,顾娇也同意。

    他一场过,顺利考上童生。

    九岁的小童生还是比较稀奇的,他挺高兴,拿着童生的文书去向坏姐夫显摆,结果就得知坏姐夫八岁就考上了。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坏姐夫怎么可以比他还早!

    “坏姐夫是几岁考上秀才的?”他问府上的下人。

    下人道:“十岁,原本小侯爷考完童生便可秀才,但是公主说,不必太早,押了两年才让小侯爷去考,当时就考上了。”

    他要做九岁的小秀才!他要比坏姐夫厉害!

    前朝的秀才考试是三年两试,本朝为选拔更多的人才,改为了一年一次。

    今年的秀才考试正巧还没到,小净空满怀期待地报了名。

    他对考试充满信心,老祭酒与萧珩也认为问题不大。

    然而谁也没料到的是,一贯鸿运当头的他居然在考试的当天水逆了。

    小八的狗儿子把他的考引啃坏了。

    ——没错,被顾琰从庄子里带来京城的小奶狗小八长大了,还当爹了,拥有了两个小狗崽子。

    小净空崩溃大哭。

    十岁这年考上也不算晚,能与坏姐夫打成平手。

    可是没错,他又水逆了。

    他在考试的前一天摔断了手。

    十一岁虽说晚了一年,可到底不太多。

    这一回他总算成功进入考场,考完卷子着了火……

    他仰天抓狂咆哮:“坏姐夫,你是不是把霉运传给我啦!!!”

    十二岁这年,他不考了。

    六国纷争再起,他参了军。

    992 战神崛起(净空番)

    燕国又迎来了一次残酷的严冬,凛冽的飞雪自冬月便几乎没有停过。

    驷马坡的仗打了两个月了,久攻不下,而由于大雪封路,朝廷的辎重无法送达,边关的将士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只能靠挖草根与啃树皮充饥。

    要不就是吃掉马的尸体。

    主将的营帐内,几位将军与指挥使齐聚,谁也没说话,气氛十分凝重。

    就在约莫一年前,燕国的西南一带忽然崛起了一支反抗女帝的叛军,四处散播谣言声称女帝的皇位来路不正。

    太上皇原本没打算将皇位传给她,是她将自己的亲生父亲逼下皇位,并将其软禁于后宫,这才登上了帝位。

    她非真正的天命所归。

    并且,她的手段过于残忍凌厉,相较于曾经的暴君有过之而无不及,残害忠良,鱼肉百姓。

    君不仁,国将不国。

    以上皆是叛军之言,有真亦有假,上官燕逼国君退让皇位是真,将其软禁也是真,不过她并未暴政,也不曾残害忠良与百姓。

    至于说她是否是天命所归,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天高皇帝远,西南的百姓不知上官燕为人如何,叛军大肆造谣上官燕的暴行,众口铄金,弄得百姓们也开始质疑上官燕作为一国之君的品行。

    叛军崛起的时机十分敏感,六国表面维持着相安无事的和平,暗地里却早已相互较上了劲儿,边关局势紧张,朝廷向边关挺进大量兵力,相较之下,一支不成气候的叛军没太引起朝廷的重视。

    然而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驷马坡隶属沧州,郭莽身为沧州主将,接到朝廷的命令,即刻率领麾下一万兵力前往驷马坡清缴叛军。

    他与朝廷一样,起先也以为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散兵游勇。

    等开战了才发现对方的兵力数量竟然远超沧州的正规军。

    谁也不知这些兵力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就像是野草,一夜之间长满了整个驷马坡。

    郭莽是有经验的将领,他寻思着人数上的优势不能说明什么,毕竟他们才是正规军,将士们拥有最强健的体魄与素质,军营也备了最厉害的辎重与兵器。

    以少胜多,指日可待。

    真正交起手来,郭莽才发现不对劲。

    这些叛军好生能打!

    且他们的辎重与盔甲与正规军的一样坚硬!

    双方交战,郭莽连吃败仗,不仅没攻下叛军的驻地,反而丢失了一座城池。

    这座城池并没有城墙,附近的驷马坡是一个可攻可守的战略要地。

    郭莽一改此前的激进打法,采用迂回战术,本想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等待隔壁云州的援军到来,奈何大雪封了山。

    别说援军了,就连粮草都运不过来了。

    将士们又冷又饿,伤兵也得不到治疗,军心涣散,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郭莽今日召集几位副将过来,便是要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将士们撑不住了。”

    这是郭莽说的第一句话。

    营帐内的众人无力反驳。

    这一次是他们大意轻敌了,没想到沧州的叛军如此棘手,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祸不单行的是遇上了大雪封山的天气,粮草与援军根本无法顺利抵达。

    难道真是天要亡他们?

    “我这里有个计划。”郭莽正色说。

    众人的兴致不大,主要是吃了太多败仗,他们的信心早已被击溃。

    郭莽明白众人心中所想,其实最崩溃的是他呀,作为此战主将,他难辞其咎,其余人还可以说我们是奉命行事,上面让我们怎么打,我们便怎么打。

    可郭莽也能这么安慰自己吗?

    显然不可以。

    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稳住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说:“对方的兵力在我军兵力的两倍之上,加上他们粮草充足,战力充沛,我们不宜正面进攻。”

    营帐内一片沉默,似乎没有一个人将他的话听进去。

    郭莽则是望了望营帐外的飘雪,继续说道:“我们夜袭叛军的敌营,活捉或取了周崇岳的首级!”

    周崇岳,叛军首领。

    相传此人天生神力,武艺高强,有勇有谋,就是他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将一支不成气候的叛军壮大成了两万兵力。

    要取他首级,谈何容易?

    万幸前不久探子传来消息,周崇岳在练兵时不慎坠马,被马蹄所踏,受了重伤。

    这是他们重创周崇岳的好时机。

    郭莽郑重地看向众人道:“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难,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了,周崇岳受了伤,如果此时不杀了他,就再也没机会了!一旦他痊愈,率兵对我们发动攻击,我们根本无力反抗!不对,不必等到那一天,我们所有人都会活活饿死、冻死在这里。反正都是要死的,为什么不死在战场上?杀一个值了!杀两个赚了!到了阴曹地府,至少也没愧对列祖列宗!没白瞎自己来这世上走了一遭!”

    这番话在常人听来没什么,可在每一个精忠报国的将士心里,无疑是燃起了他们最后一丝斗志。

    他们不怕死。

    怕的是不能死得其所。

    ……

    雪下得越发大了,正是偷袭的好天气。

    叛军大概做梦都不会料到,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的沧州大军还敢在这样的雪夜朝他们发动夜袭。

    这简直是不要命。

    郭莽精心挑选了战力最强悍的一百士兵,所有人没吃晚饭,将最后的草根与马肉让给了这一百勇士。

    今晚这一战,不成功便成仁。

    稍稍填了一点肚子后,郭莽亲自带着一百士兵出击,临行前他任命了林副将为预备主将,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林副将继续带领大家作战。

    一行人骑着马,冒着鹅毛般的大雪没入了夜色。

    他们绕远路穿过东面的林子,走过结了冰的湖泊,一路来到叛军营地的右羽。

    一切进展顺利。

    马儿被留在了林子里,郭莽带着众人悄然潜入敌营。

    而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四周突然窜出来大量弓箭手,齐刷刷地拉开弓箭,将他们团团围住。

    郭莽脸色一变!

    紧接着,一声猖狂的笑声自后方传来,弓箭手自动让出一条道,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盔甲、身材魁梧高大并且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大步流星地朝郭莽走了过来。

    他在距离郭莽十步之距的地方停住。

    郭莽定睛一瞧,瞬间傻眼:“周崇岳?”

    不好,中计了!

    周崇岳压根儿没有受伤,是故意放出了假消息,引他前来突袭的!

    虽说叛军兵力多,粮草足,打起来胜算很大,可郭莽也不是吃素的,他擅守,要不然,周崇岳早把他们打没了!

    周崇岳笑道:“郭将军,要引你过来真不容易啊,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周某十分欣赏郭将军,若郭将军肯投诚于我,我向郭将军保证,不仅不杀你,也会保全你的部下。官道被雪封住了,你们饿了许多天肚子了吧?正巧,我这儿有好酒好菜招待郭将军与诸位!”

    他说罢,拍了拍手。

    弓箭手的身后,一排守备营的厨子抬着火盆与几只烤全羊走了过来。

    羊肉的香气混合着芝麻的酥香,让本就饥肠辘辘的沧州兵力瞬间口水横流。

    郭莽也咽了咽口水。

    周崇岳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郭将军,别客气。”

    郭莽望着嘶嘶冒油的烤全羊,两眼冒绿光,他流着口水,呆呆愣愣地朝烤全羊走去。

    周崇岳满意一笑。

    可就在与周崇岳擦肩而过时,郭莽忽然一剑朝周崇岳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