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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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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364

    只因貌美被称作东夷第一美男子,实则没多大本事,圣女是因样貌与生辰八字选中了他。

    为什么眼前之人给自己的感觉,与传闻的不大一样呢?

    不过疑惑归疑惑,并未上升到去怀疑他是冒名顶替的地步,毕竟是东夷王派人送来的。

    她欠了欠身,说道:“圣女殿的规矩,不允许外男待在殿中,他要随我去外殿。”

    萧戟不怒自威地说道:“他是我的长随,我习惯了他伺候,他必须留下。”

    作为昭国一品武侯,没人能在气势上胜过他,不必厉声恫吓,轻描淡写的语气便足以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红衣女子头皮麻了麻,努力镇定地说道:“我会去禀报圣女,如果她反对的话,他还是要离开的。”

    这是被萧戟的气场震到了,至少先把人留下了。

    二人进了屋。

    红衣女子派了两个侍女守在门口,自己下去操办婚事了。

    这个节骨眼儿上犯不着得罪圣女的夫君,一个小厮罢了,留就留罢。

    反正规矩她已经交代了,万一哪日圣女怪罪下来,那也不是她抗命,是那位郎君。

    这间屋子很大,隔了内室与外室,二人坐在内室中,说话小声一点,外面的人听不见。

    萧戟摘了幕篱与斗笠,嫌弃地扔在桌上。

    大老爷们儿裹成这样,娘们儿唧唧的。

    信阳公主看着他这副被憋屈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圣女在东夷族地位高,她成亲和男人娶妻一样,她的夫君也要遵守三从四德,不得随意对外抛头露面。”

    萧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秦风晚,你好像很羡慕啊,怎么?你想把本侯囚禁起来,变成自己的禁脔?”

    信阳公主气呼呼地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萧戟挑眉:“只是没这么说,那就是心里这么想过了。啧,秦风晚,没料到你是这种人。”

    又一次被气到黑脸的信阳公主:“……!!”

    夜里,红衣女子亲自送了喜服过来,让郎君试试大小。

    “你们出去,他伺候我更衣。”萧戟隔着帘子对捧着衣裳与发饰的众人说。

    红衣女子指挥下人将服饰放在了外室的桌上,依言退了出去。

    房门是开着的,她们要知道试穿结果了才能离开。

    信阳公主将服饰抱进内室,小声道:“当真要试?”

    萧戟低声道:“不试给她们看看,她们不会走。”

    这是她们职责所在,必须保证婚礼的每一处细节完美无瑕。

    若是郎君的喜服不合身,她们会被问责的。

    信阳公主明白这个道理,没再多说什么,迟疑了一下,问他道:“你……”

    萧戟笑了笑看着她:“本侯当然换不了了,帮个忙?”

    信阳公主想到他重伤在身,着实不便,默默走过去,替他解了衣带。

    他身上的伤用布条缠得紧紧的,微微渗出一点血迹,紧实的肌理线条分明,无时无刻不透着一股战损的力量感。

    信阳公主的睫羽颤了颤,她移开目光,转身将喜服拿了过来,一共三层:里衣、中衣、喜服。

    他张开双臂,方便她为自己穿衣。

    她在面前近在咫尺之距,能清晰地感受到独属于他的男子气息,有些令人着迷。

    她双手绕到他身后为他系上腰带,这个动作就像是主动抱住了他一样。

    她的脸颊不经意地蹭到了他结实宽厚的胸膛。

    他忽然倒抽一口凉气。

    她微微一怔,忙退开来,仰头慌张地看着他:“弄疼你了吗?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掬起她的脸颊,拇指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压了压。

    他眸色渐深、嗓音变得沙哑:“秦风晚,你是不是想让本侯在这里要了你?”

    她怔怔地着这张俊美得天怒人怨的脸,感受着他诱惑的气息,脑门儿一热,问道:“那你……要吗?”

    983 坦诚(信阳VS萧戟番)

    信阳公主此话一出,屋子里足足安静了三秒!

    萧戟安静是因为他打死没料到秦风晚能讲出这种话来,秦风晚是一只雪白的兔子,一戳就会逃,他调戏惯了秦风晚,头一回见秦风晚不按套路出牌。

    血气上涌的同时他也有些懵啊。

    信阳公主安静是因为她也没料到自己会讲出那句话,她讲完就后悔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中邪了?

    还是说和这家伙待久了,她近墨者黑了?

    她这下子终于知道尴尬了。

    见她尴尬,萧戟反而没事了,不然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今晚不大战三百回合不好收场,但倘若真那样,一身重伤的自己见不见得着明天的太阳暂且不提,她会不会吓得够呛?

    “本侯要你就给吗?秦风晚,你几时变得这么听话了?”

    身子上不能要,嘴上总得占占便宜的。

    不等信阳公主开口,他又接着道,“但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你要本侯就得给吗?本侯偏不。”

    你是给不了吧!

    伤成这样,浑身哪一处还能折腾!

    信阳公主也知他是欺负自己脸皮薄,才敢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占嘴上便宜,她就该直接将他推倒,让他别废话,是男人就来真的!

    可转念一想,这种事自己还真干不出来。

    她恼自己也恼他,脸色黑了下来,举眸瞪了他一眼,猛地勒紧手中腰带。

    萧戟猝不及防被勒了一把,又是倒抽一口凉气,这回真是疼的。

    外头,等了许久也没将萧戟等出来的红衣女子开口了:“郎君,是衣裳有什么问题吗?要不要我们几个进来伺候?”

    “郎君。”听到这称呼,信阳公主的脸更黑了。

    萧戟玩味儿地看了她一眼,颇带几分得意地说道:“秦风晚,这个醋你也吃?郎君在东夷族只是一个对已婚公子的称呼而已,并无任何暧昧的含义。”

    “郎君,我进来了。”红衣女子说。

    信阳公主及时收拾好脸上的表情,默默地退到一边。

    萧戟戴上面纱转过身,恰如其分地将她挡在身后,并不着痕迹地借着宽袖的遮掩勾了勾她的手指。

    信阳公主的指尖如果过电一般,一阵酥麻。

    她唰的将手指收到了背后。

    面纱下,萧戟唇角一勾。

    红衣女子进屋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下,她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奇怪的气息,可具体的她又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她摇摇头,摒除杂念,检查了萧戟的喜服。

    圣女夫君的喜服也是红色,在材质与款式上略有不同,不是上等的锦缎,而是红绸与鲛纱。

    这更考量男人的身段,因为一不小心便会显得矮胖臃肿。

    萧戟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身形高大,颀长健硕,宽肩窄腰,腿还修长。

    这身材,便是披麻袋都好看的。

    红衣女子也颇为惊艳,若不是规矩在那儿,她甚至想要摘下郎君的面纱,一睹郎君的容貌风采。

    “还要看多久?”萧戟不耐地开口。

    红衣女子蓦然回神,尴尬地低下头,说道:“绣娘原先将郎君的尺寸弄错了,做大了两寸,不曾想刚刚合身。我替郎君将喜服脱下。”

    萧戟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碰我身子,你们圣女知道吗?”

    红衣女子一噎。

    服侍你是我们的职责呀,可被你这么一说,突然有点不敢了呢。

    萧戟淡道:“你出去,一会儿我的人会将喜服拿给你。”

    红衣女子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她暗暗嘀咕,郎君出身低微,她原本没将对方放在眼里的,可对方的气场也太强了。

    拿回喜服后,她抱着喜服去了一趟圣女的内殿。

    圣女每日都要为东夷打坐祈福,今日也不例外。

    红衣女子不敢打搅她,一直等了一个时辰才等到圣女从祈福堂内出来。

    冰清玉洁的圣女一袭白衣,腰肢纤细,脸上戴着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倨傲清冷的眼眸。

    红衣女子冲她行了一礼:“圣女。”

    圣女淡淡睨了她一眼,问道:“红鸾,你来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红鸾道:“郎君那边已经试过喜服了,尺寸合适。”

    “那就好。”圣女的情绪没有多大变化。

    圣女大婚其实也是职责所在,她要为圣女殿诞下合适的继承人,仅此而已。

    她见红鸾没动,不由地问道:“怎么还不走?”

    “那个……”红鸾想了想,还是照实说了,“圣女,我知道这桩亲事并非你所愿,如果你不及时成亲,可能就要成为王的女人,但是这次的亲事你可能真的选对了,郎君……很好。”

    “是吗?”圣女面无表情地来到自己的梳妆台前,看了眼摆在一旁凳子上的凤冠霞帔。

    红鸾来到她身边,说道:“圣女,您会喜欢郎君的。”

    “你极少夸赞男人。”圣女说。

    红鸾诚实地说道:“因为郎君他……担得起这声夸赞。”

    圣女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倒是好奇他究竟长成什么样,竟惹得你如此夸赞。罢了,带他来见我。”

    “是!”

    小半刻钟后,红鸾出现在了萧戟的房门口。

    萧戟插上了门闩,她进不来,是在门外禀报的。

    信阳公主眉头一皱,低声道:“这么晚了,圣女为何要召见你?她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萧戟仔细了想了想,并不认为自己有露馅儿的地方,若非说是有,那便是自己一身伤,多少有点儿金疮药与血腥气。

    可圣女殿处处熏香,浓郁的香气早将他的气息掩盖了下去。

    萧戟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事,我先去会会她,顺便找一下萧铭的解药。”

    萧铭中的毒就是出自圣女殿。

    “你当心。”信阳公主叮嘱。

    萧戟瞧她担心不已的样子,莫名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秦风晚,你到底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担心我留在别的女人房中过夜?”

    信阳公主不说话。

    萧戟眉梢一挑,撑着桌子站起身:“啊,也是,反正你也不在乎。”

    他说罢,装模作样地往门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摇头叹气。

    信阳公主明知他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探出手来揪住了他的袖子。

    萧戟微微偏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她的眸光动了动,并没去看他,而是盯着面前的光洁如新的地板,低声道:“不许在别的女人房中过夜。”

    萧戟问她道:“是今晚不许,还是以后都不许?”

    信阳公主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说:“以后……都不许。”

    萧戟微微眯了眯眼。

    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当初说不管他的人是她,如今要管住他的人还是她。

    打脸打成这样,连她自己都难堪极了。

    信阳公主本以为他会趁机对她说“给本侯一个理由”,或是“秦风晚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权利这么做”,哪知她统统猜错。

    他转过身来,抬起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捏住她下巴。

    随后俯下身来,在她不明所以的注视下狠狠堵住了她的唇瓣。

    猝不及防的亲吻让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的长睫无辜地颤了颤,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地感受着他霸道的索求。

    他放开时,她的脑子晕晕乎乎的,整张脸都红透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神色很清醒:“秦风晚,独占本侯是有代价的,本侯可能会对你做比这过分的事。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你明白吗?”

    信阳公主一下子怔住。

    萧戟没立马逼着她给自己答案。

    他们之间其实还没有真正意义上你情我愿的鱼水之欢,两晚都是她中了药,她在那样的情况下将自己交给了他。

    并非她心甘情愿。

    她厌恶他,一次次推开他。

    他可以忍住不对她做过分的事。

    可偏偏她开始接纳他、靠近他。

    他又不是圣人,难不成真的每一次都能管住自己浅尝辄止吗?

    还是说她每一次都得吃药?

    萧戟去面见圣女。

    信阳公主坐在房中陷入沉思。

    984 可爱的萌萌(信阳VS萧戟番)

    这个什么殿七弯八绕的,走得人脑壳疼,加上那些气味浓郁的熏香,萧戟蹙眉不已。

    不过他仍是暗暗在心里记下了走过的路线。

    他小时候不爱念书,一是他老子逼得太狠,他有反叛的心理,二是他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着实眼疼头也疼。

    随后他便一头扎进军营,再也不去念书。

    他的脑子实则并不笨,只要不是念书,别的东西他基本过目不忘,听过的也大多都能记住。

    这让他在战场上极具优势。

    可不论他打了多少胜仗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粗人的事实,秦风晚那种精通琴棋书画、才貌双全的公主,他当年私心觉得大字不识几个的自己是配不上的。

    如今他识得不少字了,直接或间接的被秦风晚影响的。

    “公子,您有心事吗?”红鸾察觉到他神游太虚,似乎对去见圣女一事心不在焉。

    萧戟意识回笼得很快,仿佛自己根本没有想别的,他嘲讽地说道:“你们圣女知道你私底下对我这么关心吗?”

    红鸾一噎,不敢再吭声了。

    明明什么内涵都没有的事,怎么一到郎君嘴里就变了味儿呢?

    她清净下来,萧戟又去接着想方才的事,可有些情绪一旦断了,再接上去就难了。

    他心烦地皱了皱眉。

    二人来到了圣女的内殿外,门口有四名侍女值守,每个人都会武功,另外暗中也藏了不少高手,看来圣女殿虽无男子,但防守并不松懈。

    “圣女,郎君到了。”红鸾在殿外禀报。

    “进来。”圣女说。

    听声音挺年轻的,有着上位者的气势,也有着超脱世俗的清高。

    萧戟暗暗在心里给出了第一印象,只要圣女没见过他本人,一切其实都好办。

    他这张脸要说像二十出头是不可能的,可要说有多少岁月痕迹也不尽然,主要是眼神和表情有了他这个年龄的内敛与沉稳。

    他稍稍演演,再谎称疲劳过度,在油灯那种昏黄的光影下,应当可以蒙混一二。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的是,圣女居然是见过萧戟本人的!

    “是你?”

    圣女揭掉萧戟的面纱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俊脸,一下子惊到了。

    萧戟很懵逼。

    没这么倒霉吧?

    这就给认出来了?

    圣女一个旋身,拔出架子上的长剑,寒光闪闪的剑刃架在了萧戟的脖子上。

    萧戟用余光看了看锋利无比的剑刃,又看向戴着面纱的圣女,问道:“咱俩……认识?”

    圣女也戴着面纱,她没揭掉面纱,而是冷声说道:“你不认识我,不过,我认识你!你与东夷大军交战时,我曾在战车上分析过你的用兵路数。”

    萧戟恍然大悟:“啊,你就是东夷王的幕后军师啊。”

    东夷王的兵力没多少,但却可以屡次让边关兵力受挫,其主要原因便是有一个十分厉害的军师。

    他没料到那个军师居然会是圣女殿的圣女。

    圣女愠怒道:“我东夷族的勇士全折损在了你手里,宣平侯萧戟!我正愁找不到你,不曾想你自己主动送上了门来!”

    她很生气,但是宣平侯并没从她身上感受到实质性的杀气。

    她不想杀他。

    为什么?

    萧戟对敌人的判断是十分精准的,在战场上,任何一个错误的判断都可能导致大量的伤亡。

    当然,此能力也并不是天生便毫无差错,他付出过巨大的代价。

    萧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椅子上坐下。

    她眉头皱了皱,果真没有一剑劈了他,而是顺着将剑继续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萧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她对他果真没有杀心。

    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与她是死敌,这样了她还是不肯杀他,总不会是打算抓了他去找东夷王邀功吧?

    拿他的人头不是更香?

    事情不大妙啊……

    “你把那个人怎么样了?”圣女说。

    萧戟漫不经心地说道:“没怎么样,活着,一会儿给你送回来。”

    “来人!”

    圣女忽然一声令下。

    两道黑影自屏风后闪出,二人皆为女子,却身手不凡。

    二人拱手:“圣女!”

    圣女毫不留情地说道:“把人杀了!”

    “是!”

    二人应声离开。

    萧戟原地懵圈三秒,圣女要杀的人……是被自己打劫的年轻男子吧?

    事情的发展不太对呀、、、

    萧戟的心底涌上一层不祥的预感。

    圣女长剑一挑,划破了他的衣裳,露出他身上缠着的大大小小的纱布。

    她微微挑眉:“原来如此,我就说呢,掉进我设的陷阱里,怎么可能还安然无恙?你是为了你弟弟的解药,还有你的两个庶子才会潜入圣女殿的吧?让你失望了,解药在我手上没错,你儿子却是在东夷王的地牢。但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把你儿子还给你。”

    萧戟淡淡看着她:“听你什么话?”

    圣女收了剑,潇洒利落地插回剑鞘:“与我成亲,做我的夫君!”

    萧戟:“……”

    萧戟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这儿没毛病吧?我杀了那么多东夷人,你居然还想与我成亲?你就不怕背叛东夷?”

    圣女扬起下巴,清高地说道:“你归顺于我,日后便是我东夷的勇士,你会替东夷杀更多的昭国士兵,戴罪立功!”

    这是萧戟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他讥讽一笑:“我要是不答应呢?你是杀了我,还是杀了我弟弟和儿子啊?”

    圣女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不,我杀了和你一起来的那个长随!”

    萧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垂眸笑了笑,眼神凉薄地看着她道:“这种事儿总得讲究你情我愿吧?本侯不乐意娶你,便是与你成了亲,还是会抛弃你。”

    圣女微笑:“不,你不会。”

    萧戟微微眯了眯眼。

    下一秒,他就见圣女转身去按动了一个墙壁上的开关,一旁的书架哗啦啦地朝另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密室来。

    萧戟这会儿使不上太大力气,偷袭是不能了。

    圣女正是因为清楚他的情况才会放心对他不设防。

    她进了密室,出来时指尖多了一颗白色的药丸。

    她拿着药丸来到萧戟的面前,缓缓俯下身来,葱白的指尖挑起萧戟的下巴:“吃了这个,你就会对我死心塌地了。”

    萧戟看着那颗白白的药丸,脑子里灵光一闪。

    这玩意儿不会就是静太妃曾经给皇帝吃过的那什么迷药吧?

    圣女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哦,看来你认识?这本是我东夷秘药,后来被一个东夷的叛徒带去了上国。据说,燕国的一些药师也做出了此药,可那些药丸的药效上并不如圣女殿的持久浓烈。”

    比皇帝吃的药效还浓,这特么是个什么烈性迷药啊?

    萧戟嘴角一抽,淡道:“本侯不吃呢?”

    圣女冷声道:“由不得你。”

    萧戟依稀记得,吃了这种迷药后看见的人是谁,就会对谁心生好感。

    那一会儿他闭着眼,死活不睁开,满脑子想秦风晚就是了。

    她有本事把他眼皮子割了!

    一颗药下肚,药效果然浓烈,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有了一股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能睁眼,不能睁眼。

    他拼命在脑海里回忆着秦风晚的脸,努力将圣女的影子挤出自己的脑海。

    嘭!

    似有什么摔倒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圣女与秦风晚的脸来回在他脑海里闪过。

    毕竟今日见过的最后一个人是圣女,想彻底把她移除脑海真心不大容易。

    好在他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意志力。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秦风晚的脸终于一点点覆盖了圣女的脸。

    就在此刻,他隐约感觉自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喂!大个子!他怎么啦?”

    然后下一秒,他的眼皮被龙一用手撑开了。

    龙一的一双食指拇指将他的眼睛撑得大大的。

    龙一自己也睁大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哈喽?”

    宣平侯最后一丝精神力用光。

    晕过去之前,他看着龙萌萌的脸,咬了咬牙。

    操!

    985 腹黑萧戟(信阳VS萧戟番)

    圣女大概千算万算,不料棋差一招,给半路杀出来的龙一做了个现成嫁衣。

    这药既然起源于东夷,自然是东夷的药效更佳。

    萧戟昏睡过去后便开始做梦,梦里全是自己最后的“惊鸿一瞥”。

    帅气的龙一,可爱的龙一,超凶的龙一……

    总之哪儿哪儿都是龙一。

    这是药效,人力不可抗。

    等他一觉醒来时,龙一的印象已深深植入他脑海,挥之不去。

    “你醒了?”

    信阳公主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他睁开眸子看了看,发现自己仍在圣女的内殿之中,躺在一张铺了虎皮的小竹床上,身上也盖着一层厚厚的皮子。

    殿内烧了炭火,如此倒是并不冷。

    他看看秦风晚,又看看四周,他发誓他的的目光只是不经意地扫过圣女的床铺而已。

    信阳公主呵呵道:“你还想睡那个女人的床?”

    莫名其妙挨了一怼的萧戟:“……”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龙一呢?”他下意识地开口。

    问完才意识到不对,他怎么能先问龙一?要问也是问秦风晚怎么来了这里?

    虽然答案必定是龙一带过来的。

    信阳公主暂时没察觉到不对劲,只当他是晕过去前见到了龙一,而醒来发现龙一不在,按理是要问问的。

    她说道:“龙一和珍儿去找萧铭的解药了。听珍儿说,方才很危险,圣女似乎想加害你,幸亏他们及时赶到。”

    萧戟又想问龙一怎么不等等自己,到嘴边生生忍住了。

    这特么都什么事儿?

    再问下去,秦风晚该怎么看他?

    他压下对龙一的关心,问她道:“龙一带你过来的?”

    得,句句不离龙一。

    信阳公主依旧单纯:“嗯,没惊动任何人,她们以为你被圣女留宿了,没敢过问。圣女被龙一打晕了,在密室里还没醒。”

    她交代得很仔细,约莫也是看他一身伤,想为他省点儿问话的力气。

    想到什么,信阳公主自宽袖中拿出一瓶药,对他道:“对了,这个是珍儿从圣女殿搜出来的伤药,你试试。”

    “她还懂这个?”萧戟不曾听珍儿提过。

    信阳公主适才倒是与珍儿聊了几句,她说道:“她娘原先是圣女殿的人,侍奉过上一任圣女,圣女殿又精通医术,她自幼耳濡目染,和她娘学了一点皮毛。”

    “倒是可惜了。”萧戟感慨。

    年纪轻轻没了娘,寄人篱下过了好几年,转手就被表姨母卖掉。

    这孩子着实可怜。

    药是内服的,信阳公主倒了水来,让他服下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中了迷药的事告诉信阳公主,以免无端生出误会来。

    “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你说。”

    “我想龙一了。”

    操!

    萧戟恨不能掐死圣女,这特么给他喂的是啥药!

    信阳公主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不是。”他捏了捏眉心,正要解释,龙一带着东夷小公主回来了。

    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咻的来到了龙一的面前:“萌萌!”

    他想一刀砍了自己!

    莫名被叫了小名的龙一:“……”

    莫名听到了这声小名的东夷小公主:“……”

    以及完全不明白自己丈夫抽的什么风的信阳公主:“……”

    萧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圣女从脑海里挤出去,结果便宜了龙一,眼下又不得不再次费上九牛二虎之力将自己中了药的经过解释明白。

    当然,省去了自己一直在脑海里回想秦风晚的事,只说是刚吃药,龙一便出现了。

    东夷小公主恍然大悟:“哦,你是因为这个才晕的啊。完了,你完了!你中了我们东夷最厉害的迷药,你死定了!”

    信阳公主脸一白:“这种药……不是有解药吗?”

    她记得有什么白药、黑药来着?

    东夷小公主摇摇头:“没有解药,你一定是记错了,虽然有药效相反的令人生厌的药,但若是作解药用,会令人神志混乱,严重的还可能把人变成傻子。”

    信阳公主想到了皇帝,他在静太妃手里遭了两种迷药的毒手,没沦为彻头彻尾的傻子真是难为他了。

    东夷小公主接着道:“何况,我们东夷的药效会烈上许多,我劝你们不要这么做。”

    信阳公主皱眉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想到自己的丈夫从今往后日日夜夜粘着龙一……无法容忍。

    “只能等药效过去了。”东夷小公主手肘撑在桌上,两只手托住自己的小腮帮子说。

    信阳公主忙问:“药效大概会持续多久?”

    东夷小公主认真地想了想:“嗯……因人而异,侯爷只吃了一颗对叭?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个月。”

    信阳公主喃喃:“这么久……”

    东夷小公主道:“不让侯爷见到龙一,药效就会淡一点,也能消失得快一点。”

    “这样啊……”信阳公主打定主意,从现在起看住萧戟,哪知她一扭头,萧戟已经不在屋里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忙起身去了后院。

    空荡荡的院子里,两个大男人蹲在地上挖雪,画面亲密又和谐。

    龙一堆了个丑到哭的雪人,萧戟满眼星辰地赞美:“萌萌真棒!”

    信阳公主忽然感觉自己头顶飘绿。

    “赶紧让他们分开吧?不然侯爷的症状会加重的。”东夷小公主诚恳建议。

    这种药的药效是会随着接触的深入而愈渐浓烈,某一日到达峰值后再缓慢淡去。

    从方才萧戟的表现来看,他的确是越来越粘龙一。

    “你父亲的药找到了吗?”信阳公主突然问东夷小公主。

    东夷小公主愣了下,不知是为那句“你父亲”,还是惊讶怎么就跳到了此话题。

    她哦了一声,垂下眸子道:“找到了。”

    那就没别的事能安排给龙一了,信阳公主道:“圣女殿可还有别的屋子可住?”

    东夷小公主道:“有的,公主是想我带龙一过去?”

    “嗯。”信阳公主应了一声。

    “那你呢?”东夷小公主问。

    信阳公主看了眼对龙一黏糊不已的萧戟,深吸一口气:“我留下来看着侯爷,你住龙一隔壁,帮我看着点龙一。”

    龙一肯定没问题,她也不知自己这是瞎操的哪门子心。

    东夷小公主欲言又止,最终啥也没说,带着龙一去找屋子住下。

    萧戟想追,被信阳公主拦住了。

    冷风铺面吹来,萧戟手心的积雪融化,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人也清醒了些。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的丑雪人,表情一言难尽地问:“我方才……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信阳公主:“……”

    因知其是药效所致,信阳公主不会真与他置气,她将他带回了内殿。

    其间红衣女子来了一次,问圣女可有需要。

    萧戟隔着门对她道:“不必,今夜所有人撤下,我会侍奉圣女歇息。”

    信阳公主披上圣女的衣裳,梳了圣女的发髻,在窗户纸上落了一道侧影。

    红衣女子不疑有他,恭恭敬敬地把值守的人撤下了。

    至于说暗处的高手,早被龙一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龙一不在身边时,萧戟还是比较清醒的。

    夜深了,该就寝了,信阳公主撤换了床铺上的细软,与他一同躺下。

    “我方才真没做什么吧?”他问。

    “没有。”信阳公主面不改色地说,关键时刻,龙一的名字最好都不要提及。

    “萧铭的解药到手了?”他又问。

    “到手了。”信阳公主说。

    萧戟如释重负:“这就好,萧铭中毒太久,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他说着,顿了顿,“那就只剩救出萧恩与萧泽了。”

    “你有什么打算?”信阳公主问道。

    萧戟分析道:“要么直接杀进东夷王的地牢,将他们两个救出来,这个方法太冒险,龙一一个人去人手不够,我重伤在身去了也无济于事。”

    信阳公主难得没呛他一句“你这会儿倒是有自知之明了,同我说那些不着调的话时怎么就自信心突破天际”。

    萧戟接着道:“要么我们拿圣女去换萧恩与萧泽,但这么做也有风险,东夷王若是不肯换,大军突围,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

    以龙一的武功,他自己肯定能突围出去,可若是带人就难了。

    信阳公主蹙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还有第三个办法。”萧戟言及此处再次顿了下,这次顿的时间有点长,“大婚继续进行,东夷王会来参加圣女的婚礼,龙一趁机劫持东夷王。”

    信阳公主的情绪果真很激动。

    她直接侧过来,用手肘支撑起了身子看着他:“你真要和圣女大婚?”

    想到他和别的女人一起拜堂的场景,她整个人都不大好了!

    “而且……而且她也不会配合的!”她气呼呼地说。

    萧戟道:“啊,你说的不无道理,她的确不会乖乖配合。除非……给她也服下这种迷药,让她对我……”

    “你做梦!”信阳公主冷冰冰地看着他,一口否决了这一提议。

    萧戟无奈一叹:“可是,除了大婚,也没更好的办法将东夷王给引过来了。”

    信阳公主背过身去,她睡在外侧,一是方便夜里照顾萧戟,二也是防着萧戟半夜去找龙一。

    她正对着内殿的桌子,而桌上放着的恰是圣女的嫁衣。

    不知怎的,她想到了多年前,那个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婚礼。

    她也曾穿上嫁衣,却是带着监视他、并且随时准备杀死他的使命。

    她至今记得下花轿时,红绸晚了一步,他朝她递来自己的手。

    她没接,一直等到下人送来红绸。

    事后玉瑾告诉她,拜堂时她的礼数很不周全,而萧戟全场十分实诚,每一拜都比她多拜下去不少。

    宾客笑他日后必要夫纲不振。

    少年萧戟只是笑,并不气恼。

    可那个纯澈美好的少年,被她“杀”死在了新婚之夜。

    她垂下眸子,低低地说:“那好吧,你可以和圣女大婚。她醒后,我会喂她吃下迷药,让她对我言听计从,与你顺利完婚。”

    萧戟皱眉,等等,这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

    不该是你嫉妒我与别的女人成亲,所以你自己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