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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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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360

    969 暗夜岛之行(二更)

    就在顾娇与沐川等人喝过酒的第三天,沐家长子引咎辞官,据说是底下的人闹出了一桩命案,他治下无方,无颜高居官位,恳请陛下准奏。

    上官燕准了。

    此外,南方发生了水灾,沐家捐赠了五百万两白银,用以赈济灾民。

    这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沐家手头是没那么多现银的,只能拿田庄、店铺以及家族的各大产业去抵。

    捐赠是名声上好听,实则与抄家没什么两样。

    沐川坐在自己房中,侍卫们来来去去搬着屋子里的贵重物品。

    “哎!这个不能动!”他的小厮拦住一名侍卫,看了看他手中的掐丝珐琅花瓶,说,“是少爷的生辰礼!少爷最喜欢用它来养小鱼了!”

    那是儿时的记忆了。

    沐川调皮,在家里闲不住,不是打翻这个花瓶,就是弄坏那个瓷器,后来沐家老爷子不知打哪儿弄来了一个昂贵的掐丝珐琅花瓶。

    本是要插花的,沐川灵机一动,抓了两条小鱼儿养进去了。

    “让他们拿走吧。”沐川淡淡地说。

    “可是少爷……”小厮于心不忍地说道,“他们把屋子搬空了,好歹给你留个花瓶做念想吧……”

    沐川低声说道:“不用,我不要念想,就这样,挺好的。”

    侍卫将花瓶拿走了,衣柜里沐川的镶金玉带也收走了,留下的全是些不值钱的衣物。

    “少爷……”小厮哽咽地看向沐川。

    沐川原本是最沉不住气的性子,可当真出了这样的事,他又比家里任何一个人都来得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出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屋子。

    跨过门槛时,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做了无声的道别。

    ……

    沐家当年对轩辕家所做的事并不比韩家与南宫家轻上多少,只不过是没在战场上暗算他们,可给轩辕家落井下石、栽赃陷害时,沐家可没心慈手软。

    上官燕对沐家也不会手软。

    沐家举家坐在了破破烂烂的马车,在一个天还没亮的早晨,默默地离开了内城。

    家里的奴仆被遣散,只留了几个实在不愿意走的老奴与家生子。

    上上下下三十余口人搬去了外城的一处旧宅,这是记沐老夫人当年的嫁妆,是唯一没被“上交”的资产。

    习惯了锦衣玉食,一朝沦为平民,家眷们哭得很厉害。

    沐老夫人在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病倒了,沐川冒着大雨,四处求医。

    然而一听是给沐家人治病,没有一个大夫敢上门。

    谁都清楚沐家当年是如何“揭发”轩辕家的,如今轩辕家沉冤得雪,女帝登基,沐家大势已去,谁若是敢帮扶沐家,那便是与陛下、与轩辕家过不去。

    大雨滂沱的夜,沐川终于感到了抄家灭族的绝望。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行尸走肉一般跌跌撞撞地回了那座旧宅。

    刚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沐川。”

    他回头,大雨淋湿了他的双眼,模糊了他的视线。

    可他还是分明看见了一袭青衣长裙的顾娇撑着油纸伞、拎着小药箱,缓缓朝他走来。

    大雨是凉的,落进他眼眸,再流出来时却变得滚烫无比。

    他喉头都胀痛了起来。

    顾娇为沐老夫人治了病,留下足够的药物,并叮嘱沐老夫人好生歇息,近期不要操劳。

    她走了,沐老夫人才将一个锦盒交给沐川:“是二皇子妃让我转交给你的。”

    沐川一怔:“她……把身份告诉您了?”

    沐老夫人虚弱地笑了笑:“是啊,真没想到,她居然就是那位骁勇善战的黑风营小统帅,巾帼不让须眉啊。”

    沐老夫人是个聪明人,她感动地说道,“她既是皇子妃,又是黑风骑的将领,她光明正大地来咱们家,就是在告诉天下人,陛下与轩辕家没对咱们沐家赶尽杀绝。以后,那些人想再给咱们脸色瞧,也得掂量掂量了。”

    沐川点点头,颤抖着双手打开了锦盒。

    里头是一叠银票、一封来自国师殿的科考举荐文书以及一张顾娇留下的字条。

    “沐川,不要放弃。”

    沐川的泪水夺眶而出——

    ……

    顾娇在盛都的这段日子也去了一趟棋社,令人遗憾的是六国棋圣孟老先生自打上次回赵国劝和之后,便一直留在了家乡,至今没来燕国。

    顾娇猜老爷子可能又装乞丐去各国搜罗围棋人才了,老爷子开心就好,不必非得按照世俗印象待在家里颐养天年。

    八月初,顾娇与萧珩出发前往暗夜岛,龙凤胎留在皇宫,小净空也留在了盛都,轩辕麒很希望能多与他相处。

    暗夜岛鲜少与外界来往,顾娇不便带太多人随行,只带上了了尘与几个暗影部的高手。

    “这点人手怎么够?”上官燕说,“我再给你派一队兵力吧。”

    她派了风家家主风无修。

    皇宫外,风无修抱着一包炸果子,吭哧吭哧地啃了一个,将剩下的往顾娇面前一递:“要吃吗?”

    顾娇:“……”

    弟弟要去暗夜岛,不放心弟弟安危的清风道长只得暗中跟随。

    本以为去暗夜岛就能躲避某人追杀的了尘再一次悲剧了。

    ……

    这一次不是行军打仗,用不着日夜兼程地赶路,一行人花了一个半月的功夫抵达蒲城。

    在蒲城安顿两晚,与常威将军叙了旧,将黑风王暂时交由常威将军照看,第三日的清晨再次从蒲城出发。

    三日后,他们出了燕国最北边境,踏上了前往暗夜岛的冰原。

    “常璟是说冰原狼留在哪里来着?”顾娇在荷包里翻找地图,“地图弄丢了。”

    “没关系,我知道在哪里。”萧珩说。

    “你怎么知道?”顾娇问。

    “我看过地图。”萧珩说。

    顾娇点点头:“哦,那你带路,清风道长,你也一起过来吧。”

    三人去附近找暗夜岛的雪车与冰原狼,风无修裹着厚厚的皮子,蹲在一个冰窟窿前,望着下面潺潺流动的冰水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了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什么呢?”

    风无修嘴馋地说道:“下面好多鱼啊,不知道好不好吃。”

    ……

    暗夜岛的冰原狼是散养在冰原上的,由于受过训,除了猎食,一般不会跑太远,它们只要听见熟悉的哨音便会迅速地赶过来。

    顾娇拿出常璟送给她的哨子,吹了吹。

    她眨眨眼:“咦?没反应。”

    这种哨音的分贝超过了人耳能够听到的极限,只有狼可以听见。

    万一哨子坏了,作为人类的他们也是无从察觉的。

    顾娇又吹了吹。

    这一次,四周仍旧是毫无反应。

    “我试试。”萧珩说。

    顾娇将哨子递给他,萧珩有节奏的吹了几下,不多时,一匹冰原狼出现了。

    紧接着,两匹、三匹……越来越的冰原狼朝萧珩的方向奔了过来。

    冷风呼啸,他立在茫茫冰原之上,似与冰原融为一体,眼神冰冷,整个人有了一个陌生而强大的气息。

    顾娇歪头看着他。

    唔,相公真帅。

    今天又是被相公帅到的一天呢。

    一共二十一匹冰原狼,其中有一个小狼王。

    小狼王是很凶的,尤其对着一群身上并没有暗夜岛气息的陌生人。

    它呲牙咧嘴,开始展露出自己的攻击性。

    萧珩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害怕,他大胆走上前,单膝点地蹲下身来,抬起修长如玉的手,轻轻地压了压小狼王的头。

    奇迹发生了,小狼王的凶性瞬间收敛了起来。

    顾娇惊讶:“你还会驯狼啊?”

    萧珩说道:“常璟教过。”

    小狼王带头去刨坑,刨开了一个掩体,它带着冰原狼冲进去,将里头的雪车拖了出来。

    顾娇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这不就是雪橇吗?一定是教父教暗夜岛的人做的!”

    听到教父,萧珩的脸唰的黑了。

    又是那个男人!

    三人乘坐雪橇回到原地时,了尘与风无修正盘腿坐在雪地里烤鱼。

    风无修抓起一条用棍子串起来的鱼,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张嘴咬了一口,对了尘道:“哥,真香!”

    清风道长眸光一凉,你叫谁哥呢!

    970 上岛

    八月底的冰原刚度过一年之中气温最高的季节,有些地方的冰层并不是很厚,冰原狼须得十分小心。

    领头的小狼王看上去年纪不大,却拥有着异于常狼的天赋,对危险的敏锐度极高。

    但凡脚底的冰层开始变薄,它便能有所察觉,并及时做出反应,或是改道,或者减速。

    了尘与萧珩轮流站在后面驾驶雪橇,给冰原狼指令,以及控制转向维持雪橇的稳定。

    顾娇与清风道长也试了试驾驶雪橇。

    顾娇是速度太快,雪橇几乎要飞起来,被四人一致投票撤下。

    清风道长是路痴,几人坐在雪橇上打了个盹儿,一觉醒来就发现清风道长带着冰原狼,把所有人又拉回了燕国边境。

    风无修晕雪橇,坐着尚且狂吐不已,更别提让他站起来驾雪橇了。

    八月底,冰原上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风雪,他们找不到可以避雪的地方,只能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这时的风雪对整个冰封期而言并不算大,饶是如此,每个人也皆感受到了前进的吃力。

    萧珩与顾娇都想到了宣平侯。

    八月的小飞雪而已,他们又有冰原狼的相助,尚且走得这般艰难,真不敢想象当时的宣平侯是在怎样的极端天气中将紫草与果实带出冰原的。

    临近傍晚时,风雪终于停了,一行人几乎在雪橇上冻成冰雕,冰原狼也一个个累到趴下,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还好吗?”萧珩问怀中的顾娇。

    “嗯,还好。”顾娇一说话,发现自己的嘴已经张不开了,只能麻木地发着不大准的音。

    风无修也被哥哥护在怀中,冷是冷了点,好在没冻死。

    驾雪橇的是了尘。

    他站在雪橇尾部,浑身裹着厚厚的皮子,头上戴着遮蔽了双耳的皮帽子,长长的睫羽上凝了雪霜,脸颊上的飞雪也只落不化,几乎形成了一张冰冷的面罩。

    “喂。”他的嘴唇早已冻僵,无法翕动,全靠口腔里发出模糊的声音,“牛敌(鼻)子,搭嘎(把)叟(手)。”

    他是戴了手套的,奈何手套已经彻底冻在了缰绳上,他的手指也彻底僵硬了。

    清风道长虽然很想杀了他,但不是在趁人之危的时候。

    他动了动也有些僵硬的身子,走过去用匕首将他手套上的冰块撬开,又缓缓注入一丝内力,让他的指尖暖和了起来。

    方才他就是用这个法子为风无修抵御严寒的。

    另一边,顾娇与萧珩自雪橇上拿下木柴,在雪地里升起了一堆篝火。

    “有火了有火了!”风无修赶忙凑了过来,蹲下身,伸出双手烤火。

    萧珩去拿了干粮过来,顾娇用签子将干粮串好,架在火上炙烤,萧珩则是取出沿途打捞的冰鱼去喂食冰原狼。

    顾娇坐在火堆前,扭头,单手托腮看着他:“在家里也不见你喂鸡喂狗喂鸟喂马,喂狼倒是勤快。”

    “阿嚏!”风无修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顾娇探出手,摸了摸他额头。

    “我没事的,鼻子痒痒而已,是不是这里……”他吸了吸鼻子,四处嗅闻,闻着闻着凑到了顾娇面前。

    “干嘛?”顾娇古怪地看着他。

    风无修问道:“你是不是藏了吃的?”

    “我没有。”顾娇严肃地说。

    “辣子。”他转头,又是一个大大的喷嚏,“我一闻辣子,就会打喷嚏……阿嚏!阿嚏!”

    顾娇低下头,就见自己荷包里的小肉铺果真露出来了。

    她在风无修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将小肉脯藏了回去。

    “只吃这些是不够的。”了尘扫了眼火堆上干巴巴的馒头,优哉游哉地去附近的冰层上凿了个冰窟窿,抓了几条肥硕的鱼,杀好后带回了火堆旁。

    他在清风道长对面坐下,递给他一条串好的鱼:“会烤鱼吗?”

    “不会。”清风道长冷淡地说道。

    “你哥真不会?”了尘问坐在清风道长身旁的风无修。

    风无修点点头:“我哥什么都不会!不会做饭,不会缝衣裳!”

    了尘匪夷所思地看向清风道长:“你不会做吃的,在林子里迷路了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清风道长道:“吃野果。”

    了尘嘴角一抽。

    了尘烤的厨艺与顾娇有的一拼,烤出来的鱼儿又鲜又嫩,再撒上一把细盐与香料,简直人间美味。

    风无修吃得大快朵颐:“了尘哥哥,你烤的鱼太好吃了!比天香楼的还好吃!等回了盛都……还能吃到你烤的鱼吗?”

    了尘笑呵呵地说道:“你哥不杀我的话,我倒是愿意为你再烤几条鱼的。”

    风无修疑惑地问道:“不过,我哥为什么要杀你呀?”

    了尘唇角一勾:“因为——”

    清风道长抓起一条鱼,冷冷地塞进了了尘嘴里。

    了尘啃了一口,将烤鱼拿在手里,笑着说道:“因为我比你哥厉害,你哥嫉妒我。”

    “哦。”风无修埋头吃鱼,嘴太忙了,就不帮哥哥说话了。

    萧珩将鱼肚子上最柔嫩的部分撕下来递给顾娇。

    了尘笑了笑,拿起架子上的另一条烤鱼,似笑非笑地递给了清风道长:“三净肉,可以吃的。”

    清风道长淡道:“你们和尚吃什么三净肉?”

    风无修鼓着腮帮子道:“哥,他说你可以吃!”

    清风道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谁的弟弟?

    ……

    翌日,一行人继续上路,用了三天时间,终于在九月初三的入夜时分看见了冰层之上的暗夜岛。

    这几日又下了几场不大不小的风雪,气温总体而言比刚出发那会儿降了不少,冰层厚度增加,十分利于归岛。

    冰原狼拉着雪橇抵达了暗夜岛的渡口。

    时辰太晚了,渡口已关闭,如同城门一般的铁栅栏巍峨地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岛屿上方巡逻的侍卫发现了他们,为首之人赶忙警惕地问:“来者何人?”

    萧珩亮出了常璟留下来的暗夜岛令牌,眼神清冷地说:“宣平侯府,萧珩。”

    为首侍卫问道:“可是昭都小侯爷?”

    萧珩道:“正是。”

    为首的侍卫谨慎地皱了皱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去禀报门主。”

    他话音刚落,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从天而降,飞下岛屿来到雪橇之上,嗖的夹起萧珩与顾娇,一溜烟儿地上了岛!

    只甩给侍卫们一个霸气的后脑勺。

    全体侍卫:“???”

    971 教父(二更)

    顾娇与萧珩被迎面灌来的冷风吹得腮帮子鼓起,一转弯,脸颊都变型。

    可是二人毫无办法,他们要么闭嘴,要么张嘴被吹成两只面无表情的悲伤蛙。

    龙一想夹顾娇很久了。

    顾娇怀孕了,不能夹。

    顾娇生宝宝了,不能夹。

    顾娇坐月子了,还是不能夹。

    现在可以夹啦!

    萧珩是附带的,夹一送一。

    岛上的渔民正在处理鲜活的海鱼。

    咻!

    一道残影自头顶闪过去了!

    渔民们面面相觑。

    不知过了多久,咻!那道残影又自他们头顶闪过去了!

    顾娇黑着脸要炸毛了。

    你已经绕岛两圈了!

    绕完三圈,天彻底黑了,龙一才意犹未尽地将二人放了下来。

    而另一边,常璟早看见了在岛上施展轻功飞来飞去的龙一,知道自己人来了,忙去渡口将其余三人也接入了暗夜门。

    常璟是认识了尘与清风道长的,他们三人曾一起在边关打过仗,后面了尘还在昭都住了一段日子,与宣平侯府颇有来往。

    他唯一不认识的是人风无修。

    “我弟弟。”清风道长介绍。

    话音刚落,二人便瞧见一旁的风无修拉着了尘的袖子,一边吸溜口水,一边说:“哥,我方才看见岛上有野鸡,晚上咱们吃鸡!”

    常璟:“……”

    清风道长:“……”

    ……

    暗夜门其实也有内外门之分,但全都在岛屿上,成为暗夜门弟子的流程是先拜入外门,经过刻苦训练、层层筛选,才有资格进入内门。

    内门弟子能享受暗夜门最厉害的武功秘籍与心法,也能得到更丰富的丹药资源。

    别看常璟是少门主,然而他也是从外门一步步练到内门的,包括他的七位姐姐也是如此。

    顾娇与萧珩是家人,不是江湖上的访客,因此常璟与龙一直接把人带回了他们的住处。

    值得一提的是,龙一在岛上也有自己的住处,甚至比常璟的更大哟。

    龙一想向小主人与顾娇展示自己的地盘,但是要先见常坤,这是礼貌。

    花厅中,一行五人见到了常坤与常家七千金。

    了尘、萧珩、顾娇与常坤是旧识了,清风道长与风无修是生面孔。

    大小姐:“七妹,那个道士很帅。”

    二小姐:“我觉得和尚更帅。”

    三小姐:“道士身边的小帅哥好奶,看上去真乖,七妹,就他了吧?”

    四小姐:“是呀是呀,别想那个叫叶青的了!他要守孝三年,三年后,你都快三十了!”

    七小姐常玉忍无可忍地咬牙道:“什么啊!你们怎么总是把我说大那么多岁!我今年才二十一!”

    “二十二,昨天过的生辰。”常六小姐严谨补刀,“虚岁二十三。”

    一直沉默的五小姐喃喃开了口:“你们有没有觉得,最好看的是小丫头身边的那个男人?”

    几人齐刷刷地看向了牵着顾娇的手走进花厅的萧珩。

    他们赶了这么久的路,每个人的形容都很狼狈,但几乎并不影响他们的年轻俊美。

    萧珩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股有别于其余几人的气场。

    七姐妹说不上来的那种。

    二小姐若有所思道:“他看上去不会武功,但他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慑。”

    常玉说:“小丫头漂亮!”

    常璟来到双方中间,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爹。”

    主要是介绍给风家兄弟。

    清风道长拱手:“白云观清风,见过常门主。这位是我弟弟,风无修。”

    常坤笑道:“清风道长,久仰大名。”又看了眼风无修,年龄合适,模样也俊,他眼睛发亮,“风少侠,久仰久仰。”

    风无修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个无名小卒而已,常坤说的是客套话。

    他客气地行了个晚辈的礼:“常门主。”

    常坤很满意。

    常璟又走到几位姐姐面前,这回是向五个人介绍:“我大姐常瑛,二姐常玲,三姐常芸,四姐常绣,五姐常颖,六姐常珺,七姐常玉。”

    常瑛的年龄比信阳公主小不了多少,常玲、常芸也都是三十多岁。

    她们看上去很年轻,身上有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正义之气与江湖侠气。

    顾娇感觉自己碰到了现实中的七仙女,美轮美奂,风姿各异,还全都武艺高强,本事了得。

    常璟接着介绍:“昭都小侯爷萧珩,黑风骑统帅顾娇,他们成亲了。”

    一般在人在介绍女子时,倘若未婚便是哪家哪家的千金,倘若已婚便是谁谁谁的妻。

    常璟并不这样。

    他记得信阳公主和玉瑾姑姑说过,每个女人都应该先是她自己,之后才是别人的妻。

    夜里,六位姐夫也过来了。

    常坤家风很好,七位千金性情豪爽,言语直率,姐夫们也非勾心斗角之人,大家相处起来没有包袱。

    晚饭是暗夜岛最高规格的待客方式——全鱼宴。

    主要食材是渔民们捕捞的海鱼、海虾与海蟹,烹饪方法上并不像顾娇前世的全鱼宴那般复杂,而是以烤鱼、酱腌、熬汤、生鲜为主,最大程度上保留了食材的原汁原味与鲜美。

    风无修吃得停不下来。

    他像极了一只进食的小胖松鼠:“我第一次知道鱼还可以生吃,而且一点都不腥!”

    “酱蟹更好吃。”常璟说。

    风无修起先有些不敢尝试,可生鱼片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他拿了一片沾满了红油辣酱的蟹块儿,闭着眼一口咬下去!

    晶莹剔透的蟹肉混着咸嫩多汁的蟹黄,一下子在嘴里爆开,所有的味蕾都被激发了。

    蟹块儿用酒去了腥,又以秘制酱料腌制,咸味儿恰到好处,又辣又甜。

    啊啊啊!

    好吃!

    了尘委实有些吃不惯生食,难得与清风道长口味一致了一次。

    顾娇每样都尝了一点,她最喜欢鱼汤,很鲜美。

    顾娇本以为萧珩在昭国长大,会不习惯桌上的生食,哪知他比龙一还吃得惯。

    一顿饭过后,常璟带了尘与清风道长、风无修回到为他们安排的院子歇息,顾娇与萧珩则留下来,与常坤说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第一任岛主可能是我认识的故人,我想要去看看他。”顾娇说得很委婉。

    第一任岛主去世时,顾娇根本没出生,从年龄上看他俩是不可能有所交集的。

    可常坤在第一任岛主身上见证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他不敢再拿常理去推断一切与他有关系的人和事。

    常坤道:“我冒昧地问一句,你和他……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他知道第一任岛主是来自异世,而顾娇既然说与他是旧识,那可能也是异世之人。

    “是。”顾娇坦白承认。

    她如此干脆,倒叫常坤愣了下。

    常坤笑着道:“老实说,关于你的事,第一任岛主的事,我其实都充满了好奇。”

    顾娇道:“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只是三言两语说不清,我可能要在岛上多叨扰几日。”

    常坤忙道:“怎么会是叨扰呢?你是第一任岛主的朋友,那便是我们暗夜门的贵客,暗夜门永远为你敞开,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求之不得。”

    他是真心话。

    顾娇点头:“好。”

    “我先带你去见第一任岛主。”

    常坤将二人带去了暗夜门的禁地,其实就在常家的后山,后山的前半段是可以任意进入的,后半段以第一任岛主刻下的碑为界,非历任岛主不得擅入。

    就连常璟亦不曾进去过。

    龙一例外,因为他原本就住在禁地。

    路过那个界碑时,顾娇抬手轻轻地抚了抚,她似乎感受到教父的气息了。

    萧珩将她的怅然尽收眼底,心里再一次打翻了醋坛子。

    什么嘛,这么久了还念念不忘?

    到底谁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男人?

    萧珩黑着脸,跟在常坤与顾娇身后进了一座宽大的院落。

    常坤说道:“这里是第一任岛主曾经居住过的地方,龙一也住在这里。”

    想到什么,顾娇问:“龙一小时候叫什么名字?”

    常坤看向身后的龙一,龙一两眼望天。

    常坤清了清嗓子,说:“萌萌。”

    顾娇:“……”

    龙一带二人参观院落的每一间屋子,萧珩不想参观,他为什么要看那个男人的东西?

    他坐在院子里与常坤喝茶。

    顾娇先去了教父的书房,发现了不少教父留下的笔迹,大多数在这个时空的见闻。

    再就是一些数学公式,推理她当初留下的坐标位置。

    顾娇看着熟悉的笔迹,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惆怅:“教父怎么知道我来过这里,还留下了坐标?我的记忆里究竟缺失了什么?”

    这个书房应该不是教父真正的书房,他从不会将自己的秘密彻底暴露给别人。

    “龙一,还有别的地方吗?”

    龙一想了想,将顾娇带去了一间密室,他指了指墙壁上的一处凹槽,说:“进不去。”

    这个凹槽与国师殿手术室的凹槽一样。

    难道这里就是教父留下的空间坐标?

    顾娇在心里默念小药箱。

    小药箱不出现。

    顾娇走出后山,走回自己与萧珩的厢房,黑着脸把桌上的小药箱抱了过来。

    她嘀咕道:“非要人抱!”

    972 龙一的来历

    把小药箱放进凹槽之后,原本空荡荡的密室果真浮现出了另一番景象,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又黑又长的通道。

    龙一的眸子在通道出现的一霎瞬间亮了,就像是出走多日的孩子终于看见了回家的港湾。

    他迫不及待地奔进了通道。

    顾娇迈步跟上。

    其实顾娇一直很好奇,诸如此类的空间是哪里来的,又是通过何种方式被留在这个时空的?

    要说是自己一手创建的不大可能,古代的已开发能源与基础设施都不足以在十几或几十年内,凭一己之力开辟出这样的基地。

    顾娇也考虑过是不是来自前世的研究所,然而这个猜测很快便被她否定了。

    手术室的设备比研究所的先进许多。

    龙一推开了通道尽头的房门,一道强光打来,顾娇几乎地本能地抬手挡了挡光线。

    龙一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间屋子,顾娇适应光线后也举步走了过去。

    令顾娇诧异的是,这里不是一间手术室,而更像是一个设施齐全的实验室。

    中间是一个特殊金属所制的长方形实验台,台子上并没有任何物体,看样子像是教父生前好生收拾过。

    除去有门的那一面墙壁外,其余三面墙壁前皆摆放着约莫三米高的货架,架子上陈列着一个个透明的玻璃器皿。

    器皿中是一些颜色与成分各异的土壤,有的土壤里成功培育出了植物,有的土壤则是酸化腐化,没有任何植物生命体存活。

    第二种情况占了绝大多数。

    而这些……都是为了培育紫草。

    看着这一个个失败的实验品,顾娇几乎能想象教父是如何一次次地种植紫草,又一次次地失败,直至最后彻底陷入崩溃与绝望。

    实验室里没有其它更多的发现了,就像是曾经那些无休止的艰辛全被教父刻意抹去了似的。

    龙一来到了进门右手边的货架后,按了一个墙壁上的开关,伴随着一声吧嗒的声响,似有什么锁头被打开了。

    随后,龙一往前一推。

    原来那面墙壁上有一扇隐形门。

    顾娇见龙一进了那扇门,她也不假思索地跟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惊呆。

    既不是手术室,也不是实验室,而是一个……小型的室内游乐场。

    龙一张开双臂,唰的扑进了一池子蓝白海洋球里。

    他人太大了,已无法被海洋球淹没,他于是将脑袋扎了进去。

    除去海洋球池外,这里还有蹦蹦床、铁索桥、攀岩、彩虹梯等小孩子的玩乐设施。

    不过,倘若细看,这些玩乐设施与前世商场里的那些不一样,难度更大、坡度更陡,还伴随着各种数据监测。

    “所以,这到底是给龙一玩的地方,还是训练的地方?”顾娇喃喃。

    龙一又去骑自己幼年的小木马,可惜他已经很大很大了,坐上去胳膊腿儿全得缩着,憋屈得厉害。

    饶是如此,他也还是一下一下地晃了起来。

    顾娇总感觉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室内游乐场那么简单,正四下观察着,前方的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机械音:“滴~”

    紧接着,一道细长的绿光扫描了过来,先是落在龙一的身上,从头扫到脚。

    随后,顶上转动的检测仪开口了:“萌萌,欢迎回家。”

    还真是叫萌萌啊。

    话说,龙一离开时才五岁,这么多年过去了,它是通过什么确定龙一的参数的?

    思量间,检测仪的绿光扫描到了顾娇的身上,仪器源头的灯光闪烁了两下,机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它的语气明显有些冰冷:“发现不明入侵者,是否清除?”

    一整排的枪口自墙体内冒了出来,齐刷刷地对准了顾娇!

    顾娇眉心一跳。

    下一秒,龙一唰的起身,要去将顾娇抓过来,然而不等他有所动作,检测仪开口了。

    “系统暂停。”

    “系统错误。”

    “系统重启。”

    “系统过载。”

    顾娇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又一阵滴滴滴的机械音后,检测仪往下一耷拉,死机了。

    呃,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过了三秒,它再度开启,先是将枪支收了回去,之后依旧是扫描了龙一。

    这一次,它的语气轻快了许多:“萌萌,今天是美好的一天,欢迎回家。”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也没再扫描顾娇。

    “教父在吗?”顾娇问它。

    它没有回答。

    “King在不在?”顾娇叫了教父在组织里的代号。

    它依旧没有回答。

    “龙一,和它说话。”顾娇转头对龙一说。

    龙一仰头看向他,想了想,认真地教育它:“你要说话。”

    它果真有了反应,语气轻快并且带着一丝笑意:“萌萌是想聊天了吗?”

    “娇娇有话问你。”龙一说。

    检测仪开始扫描顾娇。

    “发现不明入侵者,是否清除?”

    “系统暂停。”

    “系统错误。”

    “系统重启。”

    “系统过载。”

    检测仪又一次死机了。

    顾娇叹了口气:“看来不行啊。”

    还想从它的数据库里调出一些与教父相关的信息呢。

    也不知究竟是系统出了问题,还是教父书写了回避程序,这个人,还真是走得干干净净,连只言片语都不给她留下。

    ……

    不过此行并非毫无发现。

    龙一带着顾娇参观了他的卧室,他幼年入睡的地方居然是一个休眠仓。

    而休眠仓的底部记录着所载生命体的各项特征。

    “K93星系,智慧生命体,等级,S。”

    这是龙一?

    龙一也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等级是什么?战斗力吗?难怪龙一这么强大的?

    可是这么强大的龙一,是怎么被教父给遇上的呢?

    总感觉和小药箱脱不了干系。

    龙一躺进了自己的休眠仓,两手交叠放在肚子上,乖乖的,和幼时的姿态神情一模一样。

    顾娇问他道:“龙一,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你父亲是什么时候吗?”

    龙一摇头。

    想到了什么,龙一坐起身来,去了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张顾娇前世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正在执行卧底任务,表情冷漠,穿着红色的小吊带裙,戴着一个月牙玉坠。

    正是她送给轩辕麒的那一个。

    龙一被剑庐的人抹去记忆后,潜意识里仍记得这个玉坠,在刺杀轩辕麒时,他见到了轩辕麒脖子上的玉坠,于是放弃了自己的任务。

    顾娇指着照片问道:“你父亲和你说过,她是谁吗?”

    龙一点点头,郑重地说:“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我遇见了一定要去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