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358
962 一家团聚(二更)
上官庆回燕国后,上官燕册封其为皇长子。
民间的百姓并未见过从前的皇长孙,不知其容貌上的变化,对这道圣旨没有任何疑虑。
至于说见过他的人里,是敌人的如公孙羽之流已经死了,是自己人的如闻人冲等人,全是轩辕家与国师殿的心腹,他们根本不会将不利于上官庆的消息传出去。
至于说清风道长与王绪,前者是脸盲,记不住长相,后者,上官庆选择了如实相告。
“……大致经过就是这样,我娘也是担心我不是皇族的身份暴露后,国师殿不会给我治病,才让我顶着我弟弟的脸。”皇宫太液池的一艘乌篷船上,上官庆双手枕在脑后,仰望着漫天星空说。
王绪坐在他身边,听完全部真相,心绪久久不能宁静:“所以……早先我在国师殿见到的……皇长孙不是你?”
上官庆的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漫不经心地说道:“是我弟弟。”
王绪嗖的站起身来,动作太大,整条船都颠簸了一下,上官庆一脸错愕地看着。
他受伤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嗯?”上官庆怔怔,我瞒着你的确是我的错……
王绪痛心疾首地说道:“你背叛了我!你把我们两个人的暗号告诉了你弟弟!”
上官庆:……哈喽?你的重点是不是有点歪楼?
“我……”他想说我没告诉啊,这些暗号全是他俩自己猜的嘛,况且也不是我俩的秘密啊,我是跟国师学的,不能保证国师没告诉别人嘛。
他讪讪地看向王绪:“老王……”
“你变了。”王绪死死地抓紧拳头,受伤地撇过脸,“你从前都是叫我隔壁老王!”
上官庆:“……”
……
老王也太难哄了,从太液池上岸后,上官庆感觉自己的元气严重透支,他连路都不想走了,吩咐宫人抬来轿子,他坐着去了凤临宫。
在燕国,成年的皇子要出宫另建府邸,这既是老祖宗的规矩,也是为了与后宫嫔妃避嫌。
不过如今这后宫的美人全是男人,上官庆有毛好避嫌的?
他就在宫里住下了。
他打算先去母上大人那边请个安,顺道蹭一顿宵夜。
哪知刚进上官燕的寝殿,便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奶香,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阵咿咿呀呀的小奶音。
“嗯?”
他眉头一皱,古怪地朝内殿走了过去。
只见他娘坐在明黄色的龙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孩,用奶瓶喂奶,叶青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也抱着一个婴孩用奶瓶喂奶。
他汗毛一炸!
不是吧?
我就出去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娘你已经和叶青整出个一家四口了吗!
你放着后宫那么多美人不要,原来是好叶青这一口吗!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母子俩的脑回路是一样一样的。
“娘?”
他吓得声音都瓢了。
上官燕冲他笑了笑:“过来,看看你的小侄儿和小侄女儿。”
原来不是弟弟妹妹,是侄儿侄女。
他长松一口气,差点以为叶青从此变他爹。
他的小侄儿与小侄女儿只有臭弟弟的一双龙凤胎。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兴奋地问道:“臭弟弟来了?”
上官燕一比一复制了叶青的话:“没有,就他俩来了。”
上官庆:“……”
……
龙凤胎开始了在大燕皇宫的团宠生活,上官燕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一双小孙孙的。
她第二天便带着龙凤胎上朝,当众宣布前不久寻回了失散多年的二皇子上官珩,册封二皇子之子为永乐小郡王,册封二皇子之女为康宁小郡主。
大燕迎来龙凤皇孙,普天同庆。
于是乎,当爹的还没享受一天皇子待遇,龙凤胎已经提前当上了千恩万宠的皇孙。
顾娇与萧珩一行人是在六月底抵达盛都的,因天气不好,原本一个半月便能走完的路程,生生多走了一个月。
等吴四喜去宫门口迎接二皇子与小统帅时,险些没认出他俩。
这黑不溜秋的小黑夫妇真的是玉树临风的小主子、以及据说恢复了倾国倾城之貌的小统帅吗?
萧珩生无可恋地说道:“方才有辆炭车……翻了!”
二人是先将安国公送回了府邸才入宫的,半路上小十一撞翻了一辆炭车,蒙了二人一脸灰。
不过二人晒黑了、清减了也是真的。
吴四喜将二人请去了凤临宫:“陛下在上朝,一会儿过来,小郡王与小郡主在凉亭里纳凉。”
二人去了凉亭。
小奶包是二月初九出生的,眼下快五个月了,长得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小腿儿宛若一截截的莲藕。
并且由于没了龙一给萧嫣的夜半加餐,以及小依依对萧淙的抢食,萧淙渐渐追上了萧嫣。
萧淙尽管很努力地去做一个安静的小美男子,奈何小婴孩好动的本能,还是让他时不时地动了一下小胳膊、小腿儿。
尤其龙凤胎之间还有奇怪的心灵感应,往往萧嫣一叫,他也会控制不住地嗯一嗯。
二人恰巧听见了萧淙的一声嗯啊,旅途的疲惫就在这声小奶音里灰飞烟灭了。
本以为分离这么久,龙凤胎会不认识他俩了,谁料竟然不是。
当他俩洗白白出现在龙凤胎面前后,龙凤胎呜哇一声哭了。
这时候,终于知道想爹娘了。
顾娇一回头,见萧珩的眼眶也红了。
顾娇:“……”
……
人的性子会随着身份的转变而发生一系列的变化,上官燕自打登基为女帝,潜移默化中也多了一分上位者的威严与凌厉。
她深知这个朝代对于女人的不公,她当初能做太女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是她老爹够暴君,压下了万千不忿;二是她乃皇后唯一嫡出,血统纯正;三则是轩辕家足够强大,给了她有力的支撑。
但那种不服一直都在,她登基后,这些问题渐渐浮出水面。
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否则便会让有心之人趁势咬住。
只有对着自己真正信任与在意的人,她才会卸下一身伪装。
“阿珩!”
她来到寝殿门口,一眼看见正在逗龙凤胎的萧珩,一身帝王杀气褪去,眼底涌上无尽的温柔。
萧珩扭头,看着她微微一笑:“娘。”
上官燕的眼眶湿润了。
上官庆并不知臭弟弟今日入宫,他出去玩了,上官燕与小俩口在凤临宫用了午膳。
上官燕第一次见顾娇没了胎记后的模样,她被狠狠惊艳了,虽然猜到顾娇没了胎记会很美,但也绝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仙姿佚貌。
她这副样子再去军营,那些小伙子得疯了吧?
“娇娇,吃菜。”上官燕给顾娇夹了一块软软糯糯的冰糖肘子,“阿珩说你喜欢吃这个。”
顾娇尝了一口,冰糖与卤料勾芡的酱汁很是浓稠,再配上一把朝天椒,味儿全浸入了肉里,虽又辣又辛,但甜而不腻,辣而不燥。
顾娇很喜欢。
想到什么,顾娇问她:“对了,娘,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还疼吗?”
萧珩朝上官燕看了过来,顾娇指的是她背上打了八颗钉子的事。
上官燕摇摇头:“早不疼了,我现在和受伤前没什么两样。”
顾娇说道:“那一会儿我们去一趟国师殿,我给你把螺钉取出来。”
上官燕想了想:“疼吗。”
顾娇道:“打麻药,不疼。”
下午,三人去了一趟国师殿。
于禾前来接见三人,他看见顾娇愣是没敢认,他当然已经从大师兄口中得知顾娇的真实身份了,也听说顾娇恢复容貌了,但这恢复得是不是有点儿过头了?
真的不是仙女下凡吗?
顾娇弯了弯唇角:“好久不见啊,于禾小师父。”
声音也不一样啦!
顾娇女扮男装时用的是少年音。
于禾震惊到无以复加,万幸的是叶青过来了。
叶青将他们带去了密室。
上官燕状态不错,各项检查结果均为正常,取椎弓根螺钉的手术也十分成功。
上官燕留在手术室观察十二个时辰,萧珩陪着她。
顾娇从密室出来,对守在门口的叶青道:“带我去祭拜一下你师父。”
叶青愣住。
他张了张嘴:“你……”
顾娇的目光扫过他臂膀上的孝布:“走吧。”
叶青的喉头滑动了一下,胸腔内情绪翻滚,喉头胀痛,忽然涌上一种落泪的冲动。
他没问顾娇是怎么猜到的,如果她没有这样聪明的头脑,也不可能成为第一任暗影之主。
他将顾娇带去了紫竹林。
那里的小书房被精心整理过,除了小泥人与画像被交给了顾娇,其余的陈设一律没变,景音音的涂鸦也在。
就仿佛这个人并未从身边消失,他依旧活在他们的生命里,只用一回头,就能看见某个仙风道骨的国师站在门口。
顾娇抚摸着景音音的画册:“你师父走得安详吗?”
叶青难过地说道:“听于禾说,很安详。”
他对顾娇撒谎了,他其实并未见到师父最后一面,去暗夜岛找他的人不是师父,而是抱着师父手信的于禾。
顾娇低声道:“是为了轩辕麒?”
轩辕麒的生命在鬼山便已走到尽头,蒲城一战,他耗空了全部心力。
他能活下来,并一天比一天好转,或许并不仅仅是紫草毒创造的奇迹。
叶青哽咽点头:“师父说,他对不起轩辕家,他把命赔给轩辕麒……也算是向轩辕家赎罪了……”
他也是后来才明白,师父为何让他去边关,还将紫草毒交给他,师父就是算准了轩辕麒的劫数,也算准了他的性子,不会置轩辕麒于不顾。
一切都在师父的计划之中。
从他离开国师殿去边关的那一天起,师父就已安详地在盛都等待死亡的来临。
顾娇喃喃道:“难怪,从边关回来见到他时,他苍老了那么多。”
他为轩辕麒逆天改命,耗尽了自己的生命。
叶青转身抹了泪,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接着对顾娇道:“师父知道你是景音音,他告诉了轩辕厉,音音小时候,轩辕大元帅总是将她偷偷抱回家,就是这个缘故。能守着暗影之主长大,是师父与轩辕大元帅最大的心愿。”
顾娇一瞬间明白了许多:轩辕厉是因为这个,才把自己的盔甲熔了送给景音音的吗?也是因为这个,才不论景音音儿时多羸弱,他也坚持让景音音习武吗?
叶青想到师父,眼泪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师父说,他没能守护好音音,但他们都希望可以守护你。”
为轩辕麒逆天改命,不仅仅是出于对轩辕家的亏欠,也是希望这世上能够有比自己更强大的人来守护你。
顾娇抚了抚画册上国师亲笔题字的音音二字,抬手摁了摁自己心口,突然觉得这里有点难受。
963 又见南师娘(一更)
顾娇在紫竹林祭拜完国师后,先去了一趟手术室,看了上官燕的情况。
上官燕睡过去了,萧珩说她没有任何不适,就是肚子有点饿。
“等娘醒来可以吃一点清粥。”顾娇说着,又道,“我去一下国公府,答应了净空晚上接他过来。”
小净空与龙一陪安国公回府了。
萧珩抬手理了理她鬓角的发:“我一会儿去接你。”
“好。”顾娇应下,转身出了手术室。
“娇娇。”萧珩轻声叫住她,“你,还好吧?”
顾娇没和萧珩说国师的事,可既然顾娇能猜到,萧珩自然不可能毫无察觉。
她的情绪比常人淡,但只要用心去在意一个人,哪怕再细小的情绪也逃不过自己的眼睛。
顾娇在门口顿了顿,忽然转过身来,走到他面前,将额头抵上他结实的胸膛。
每一次她情绪低落了,就会以这样的方式在他怀中寻求安慰。
萧珩轻轻地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另一手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其实,就算萧珩不发现,她也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可他总是能发现,总是及时地给她抚慰。
没有一句让她不要难过的话。
她也是人,她也可以难过啊,可以悲伤,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上官燕睡了一下午,终于醒了,她一睁眼便瞧见儿子与儿媳你侬我侬地抱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
好叭,她饱了。
狗粮撑得不要不要的。
萧珩抱着顾娇,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她。
顾娇的额头依旧抵着他温暖而紧实的胸口,一双素手在他的腰带上捏来捏去,这是心情转好的标志。
“娘醒了。”她小声说。
萧珩眸光一动,睫羽颤了颤。
“我走了。”顾娇恶趣味地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手术室,徒留萧珩独自一人面对这尴尬的抓包现场。
出国师殿后,顾娇骑上黑风王的马背。
在昭国她也骑黑风王,然而感觉就是不大一样。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气息与车水马龙的声音,勾起人无限的回忆。
天香书院、击鞠赛、黑风骑统帅的选拔……历历在目,仿若昨日。
顾娇拍了拍黑风王的脖子,说道:“老大,去国公府!”
黑风王驮着顾娇在熟悉的街道上奔驰了起来,它气场太强,容易惊到别的马,它尽量避开人群,走空旷的小巷。
一人一马走到一半时,前方突然飞来一块破碎的瓦片,眼看着就要砸到顾娇,黑风王往右一拐,机敏闪避开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瓦片甚至暗器接踵而至。
有人在打架。
“你往哪里逃?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顾娇眉头一皱,这声音——
“老大!”
她拽紧缰绳,目光如炬。
黑风王与她早有从战场历练而来的默契,它加快了速度,闪电般朝前驰骋了起来。
那是一个破旧的小胡同,尽头的墙体已坍塌三分之一,但也有一人多高。
顾娇夹紧马腹,稍稍腾空身体,黑风王纵身一跃,自墙体上跨了过去。
顾娇没带红缨枪,不过她身上有别的兵器。
她解下缠在腰间的鞭子,挥手一扬,噼啪一声朝正在缠斗的二人打了过去。
其中的黑衣男子隐隐占了上风,他一剑刺向倒在地上蒙着面纱的女人,说时迟那时快,他持剑的手腕猛地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扣住。
他一惊,扭头一瞧。
黑风王扬起前蹄,狠狠朝他跺了下去!
他试图将鞭子的主人自马背上拽下来,显然他没有这样的力道,只得选择侧身避让。
表面看着是避过了,然而顾娇反手一拽,直接将他整个人拽飞起来,狠狠地甩在了厚重的墙壁上!
“啊——”
黑衣男子的胸口与后背同时迎来剧痛,他惨叫着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顾娇翻身下马,在他即将起身身,一脚踏上他胸口,将他整个人毫不留情地踏回了地面!
黑衣男子只觉浑身的骨头都仿佛碎掉了,脑袋也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脑浆简直快给磕散了。
顾娇没理会他的疼痛,转头望向一旁的女子:“南师娘,你没事吧?”
没错,被黑衣男子追杀的人正是许久不见的南师娘。
南师娘听到顾娇的声音,不由一怔,再看向顾娇的脸,半晌没敢认。
“是我,南师娘。”顾娇说。
南师娘的眼珠子险些瞪掉:“娇娇?你的脸……”
“哦,胎记消了。”顾娇说着,看了脚下的黑衣人一眼,问道,“南师娘,他是谁呀?”
南师娘扶着墙壁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来到顾娇身边:“唐门的人。”
说罢,她指尖一动,射出一枚毒针了,封了对方的喉。
顾娇将脚从对方身上收了回来,问南师娘道:“师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早先你们说留在盛都处理一点私事,就是与唐门有关的事吗?”
南师娘无奈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顾娇四下看了看:“鲁师父呢?”
南师娘道:“他去杀另一个唐门的弟子了,我和他约好了在李记茶肆碰面。”
顾娇知道那间茶肆,她带小净空去吃过里头的点心,就在三里之外的碧螺街上。
她说道:“我陪南师娘过去等鲁师父吧。”
南师娘问道:“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顾娇摇头。
事情有轻重缓急,相信小净空不会生气的。
二人同乘黑风王去了李记茶肆,要了一间二楼的临街厢房。
顾娇推开窗子,与南师娘在窗边坐下。
这里视野极好,能纵观整条街道,如是鲁师父来到附近,她们能第一眼看见他。
顾娇给南师娘倒了一杯茶。
“对了娇娇,你怎么来燕国了?还有你的胎记,是怎么消失的?我听说你和阿珩成亲了,可惜没能赶去参加你们的婚礼,真是抱歉。”南师娘心里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她不止关心顾娇与萧珩的状况,也很思念顾小顺与顾琰等人。
“其实那个不是胎记,是守宫砂。”顾娇将住持方丈的醉酒乌龙事故言简意赅地说了。
南师娘听完,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随后,顾娇又将其余几人的近况交代了,顾琰与顾小顺在清和书院上学,顾承风在军营做了都尉,倒是没再去书院,日后都从武。
顾长卿继承了顾家军,迎娶了袁宝琳。
萧珩去年七月考上少辅,年底袁首辅身体欠佳,递交了辞官文书,今年二月,萧珩继任首辅之位。
姑婆与姑爷爷的身子都十分硬朗,姑爷爷又官复了原职,总去皇宫窜门子。
顾小宝两岁半了,是个懒懒的聪明小孩子。
姚氏也一切安好。
“阿珩和净空也来了,阿珩在国师殿,净空在安国公府。”
顾娇讲得事无巨细,轻缓而有耐心。
见所有人都安好,南师娘欣慰极了:“真好,真好!”
“可是南师娘,你们这边是什么情况?”
“唉。”南师娘隔着面纱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起来都是旧怨了。当年我离开唐门是被废去了武功,与唐门两不相欠,我天真地以为唐门说到做到,不会再为难于我。后来我去了昭国,认识了你鲁师父。”
言及此处,她顿了顿,微微一笑:“你可能猜出来了,鲁师父就是昭国的鲁大师,他曾受过风老的恩惠,当初阿珩找上门来,让你鲁师父收小顺与阿琰为徒,他便答应了。”
顾娇对鲁师父的身份确实有此猜测,因此听了南师娘的话,并不感觉多么意外。
南师娘回忆地说道:“我刚与你鲁师父在一块儿时,尚未毁容。不凑巧,一次游湖时被昭国的皇帝陛下看中,我也不知道昭国的皇帝怎么想的,明知我已为人妇,仍将我们夫妇二人请入皇宫。他在御花园设宴招待我二人,席间大家都喝了点酒,我去一旁的凉亭醒酒,不曾想冲撞了萧皇后。”
“后来呢?”顾娇问。
南师娘端起茶杯,苦笑一声:“后来,我们就离席了,在回去的路上我和你鲁师父遭遇了一波追杀,我的脸就是在那时候毁容的。凶手逃之夭夭,我这么多年都没找到。”
顾娇摸了摸下巴:“一般人大概会认为是萧皇后干的。”
南师娘点点头:“没错,我和你鲁师父起先就是怀疑的,可怀疑她了又如何?她是昭国皇后,是宣平侯的亲妹妹,我们势单力薄,根本不可能拿她怎么样。”
“你鲁师父憎恶萧皇后,也憎恶悲剧的源头——昭国皇帝,若非他垂涎我美色,将我夫妇二人请入宫中,我也不至于冲撞萧皇后。他不再为朝廷效力,自此隐姓埋名。”
“就在去年你们出征后不久,我又一次遇到了曾经毁我容的凶手!”
964 沐轻尘晓真相(二更)
“是唐门的人?”顾娇结合今日发生的事,得出了这一猜测。
南师娘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没错,就是唐门的人!我从那个人嘴里逼问出了不少信息,才知唐门一直对我离开的事耿耿于怀,他们与齐煊一样,都认为我是暗自领悟了什么不得了的功法,才会习得本门最高武功,他们一直想要将我抓回去。”
顾娇没问南师娘为何不早说,她了解南师娘的性子,不愿给他们添麻烦。
她看向南师娘,正色道:“南师娘,唐门的事交给我。”
南师娘错愕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顾娇淡淡地说道:“踏平唐门!”
江湖门派与朝廷之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便是齐煊之流,在投靠韩家之前也是离开了唐门的。
顾娇无意刁难江湖门派,可谁让唐门大水冲了龙王庙,欺负到了南师娘的头上,那就别怪黑风营的铁骑踏平唐门的山头了。
“娇娇……”南师娘不想麻烦顾娇。
顾娇望进她的眼眸:“南师娘,顾家当年找我要了二十两,买断了他们与顾小顺的联系。顾小顺的爹娘亲自接过两个银元宝,他们很高兴。一个不中用的儿子能卖到二十两,他们觉得很划算。”
南师娘万万没料到顾小顺与顾家决裂的背后竟还有如此不堪的真相。
“你和鲁师父拿小顺当亲儿子看待,我不想让小顺失去这么疼他的爹娘。”
南师娘沉默了。
顾娇接着道:“何况当初阿琰受伤,你们不也不顾一切地来到燕国了吗?”
南师娘与鲁师父对两个弟弟的恩情,不是三言两语数得清。
顾娇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南师娘。
二人又坐了一会儿,鲁师父行色匆匆地过来了。
南师娘在二楼冲他招手,他仰头望了望,先看见自家夫人毋庸置疑,可夫人对面又是哪个姑娘?
他来到厢房。
“你没受伤吧?”南师娘问。
“我没有,你呢?”鲁师父说道。
“我也没事,快看看谁来了?”南师娘笑着看了眼顾娇,“你一定认不出了。”
鲁师父的目光落在顾娇完美无瑕的面庞上,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该、该不会是娇娇吧?”
“鲁师父。”顾娇含笑打了招呼。
鲁师父一个踉跄,撞上了身旁的墙。
还真是娇娇啊?
这是换了一张脸吗?
不对,五官分开来细看与从前没什么差别,可少了那块胎记,整个人就是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娇娇的脸好了。”南师娘没提守宫砂的事儿。
鲁师父只当是顾娇医术高明,自己治愈了,他挺欣慰的。
他不以貌取人,顾娇也不,可作为长辈,他也仍是不希望那些不好的目光落在顾娇的身上。
顾娇问道:“鲁师父,南师娘,你们现在住哪里?还是从前的院子吗?”
南师娘温声道:“我们搬来内城了,在柳翠巷。”
顾娇开心地说道:“与国公府一个方向,你们不介意的话,晚上一到去国公府吃顿便饭吧,净空见到你们一定很高兴。”
二人盛情难却,去附近的车行租了一辆马车,与顾娇一道去了国公府。
三人先去了安国公的院子,没见到小净空,倒是先碰上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袭白衣,身姿颀长,容颜俊美,清贵无双。
不是久违的沐轻尘,又是谁?
沐轻尘听说安国公回盛都了,立马放下手头公务,第一时间过来探望。
他刚从安国公的院子出来,万没想到会在门口碰见……顾娇。
连南师娘都听说了黑风骑小统帅其实是女子的事,作为十大世家一员的他又怎会不知?
顾娇穿着一袭青色窄袖束腰长裙,体态轻盈,腰肢纤细,衣料是上等的鲛纱软烟罗,阳光一照,能反射出一层薄薄的朦胧清辉。
这种软烟罗是晋国特产,由晋国进贡给女帝陛下的。
女帝陛下一匹也没给自己留,全送来了安国公府。
他为何会知道这些,因为是他清点押送的晋国贡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顾娇的脸上。
随后,他狠狠地呆住了。
南师娘察觉到了现场气氛不对劲,她看向顾娇:“娇娇,我和你鲁师父先……”
“南师娘!”
院子里突然传来小净空惊喜的小声音。
南师娘笑着看了顾娇与沐轻尘一眼,说道:“我们先去找净空,你们聊。”
说罢,她拉着有些想八卦一下的鲁师父去见净空了。
顾娇的反应比沐轻尘淡定,她微微偏了偏头,一切如常地与沐轻尘打了招呼:“沐轻尘。”
用的是自己原本的声音。
沐轻尘再次愣了下。
顾娇的双手背在身后,想了想:“嗯……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久别重逢,是这么寒暄的叭?
沐轻尘从适应她的女子身份,到适应她的容貌,再到适应她的声音,足足花了一分钟。
他的眼底闪过无数顾娇读不懂的情绪,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什么别的,总之很复杂。
“沐轻尘,你怎么了?”顾娇问。
沐轻尘掩在宽袖下的手一点点捏紧,他缓步朝顾娇走了过去,嗓音暗哑地说:“我今日来,除了探望安国公,也是有事找你。”
顾娇挑眉:“找我?什么事?”
沐轻尘四下看了看:“这里人多眼杂,借一步说话。”
国公府的暗茬儿早被肃清了,留下的皆是可以信任的。
顾娇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叭,你等我一下。”
她进院子,安排南师娘、鲁师父与安国公碰了面,随后才与沐轻尘去了国公府的一处僻静凉亭。
顾娇站在凉亭中,对他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沐轻尘踌躇片刻,自宽袖中拿出一个布偶。
那是一个极为可怖的布偶,有血盆大口,有尖牙,还有瞎掉的眼睛和秃掉的发。
曾被顾娇搁置的记忆翻涌上了脑海——前世的她曾做过这样的布娃娃。
“音音送给我的。”沐轻尘看着顾娇的眼睛说。
顾娇怔愣了片刻,了然地拿过那个布娃娃:“你都知道了。”
“国师告诉我的。”沐轻尘握紧了拳头,心头涌上一层苦涩,“原来你没有骗我,你说过你会回来的……你真的回来了……”
顾娇对景音音的记忆并不全面,沐轻尘说的这些她都不记得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景音音能讲出这句话,说明她已经掌握了穿越的秘密。
她知道自己能够重新回到这里。
“音音的身体一直不大好。”沐轻尘说,“紫草毒与她始终无法彻底融合,当年国君曾派人暗杀音音,但其实,音音真正的死因是紫草毒。”
国师竟是连这些都与沐轻尘说了。
顾娇道:“关于景音音,你还知道哪些事?比如,她别的身份?”
“你吗?”沐轻尘神色复杂地看向了她。
看来不知道暗影之主的事。
顾娇将那个小布偶还给了他。
“你不拿回去?”沐轻尘问。
“是送给你的。”顾娇说。
沐轻尘拿着那个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布偶,胸腔内滚过汹涌澎湃的意难平:“如果……我是说如果……”
话未说完,顾娇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抱住了他。
沐轻尘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眸子。
顾娇道:“这个,是音音给你的。”
沐轻尘的身子僵硬,双臂却微微颤抖了起来,他的眼眶不自觉地泛红,他仰头,将泪意逼回眼角。
他抬起了手臂,想要抱一抱自己的音音。
但他的手顿住半空,距离她一寸之距便隐忍着停住了。
终究是他迟了。
顾娇收回手,举眸看着他,认真地说:“沐轻尘,谢谢你。”
谢谢你对音音的守护,也谢谢你对安国公的照顾。
沐轻尘及时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云淡风轻地说:“我的话讲完了,你赶紧去见安国公吧,别让他久等,我也该回去了。”
顾娇道:“我送你。”
沐轻尘道:“不用,你先走。”
“那,好吧。”
顾娇与他道了别,转身走下凉亭。
望着那道逐渐消失在暮光中的倩影,沐轻尘终于再也忍不住,转过身,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珠砸了下来。
965 养娃记(龙凤胎番)
顾娇回了安国公府的主院。
二房的人也来了,院子里热闹极了。
没瞧见南师娘与小净空感人相认的画面,倒是看见了景二爷抱着自家大哥痛哭流涕的场景。
“呜呜呜……大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一个大老爷们儿哭成那样,委实有些让人不忍直视。
二夫人拽他袖子,尴尬地说道:“行了,大家都在呢!瞧你这像什么样!”
安国公被亲弟弟抹了一身眼泪鼻涕,也是嫌弃得不行。
除去二房夫妇,院子里还有几副陌生的面孔,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与两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三人的眉宇间皆有景二爷与二夫人的影子,想来是他们的孩子了。
顾娇上一次来燕国时并未见到他们,后来才从安国公嘴里得知,二夫人的娘亲身子骨不大好,她让三个孩子去百里外的禹城陪伴他们外祖母了。
她与萧珩大婚前不久,二夫人母亲的病情突然加重,景二爷夫妇去禹城探望老夫人,这才错过了他们的婚礼。
二夫人懒得理自己相公了,拉过南师娘的手,软语说道:“让你见笑了,走,我们去赏花。”
南师娘是江湖中人,以往碰到的高门贵妇都是不屑与江湖中人为伍的,二夫人与她们不同,她能感受到二夫人的真诚接纳。
娇娇身边真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啊。
南师娘笑着应下。
“娇娇!”
正在和鲁师父炫耀自己长高高的小净空一眼瞧见了淡定走来的顾娇。
为了娇娇,一切皆可抛的小净空,果断抛下鲁师父,一溜烟儿地来到了顾娇面前,“娇娇!我一天没见你了,我好想你呀!”
胡说,明明方才在院子门口见过。
顾娇摸了摸他小脑袋。
咦。
从前一伸直手臂就能摸到的,如今她要往上抬一抬了。
顾娇的到来解救了安国公于水火,终于不必再面对鼻涕虫弟弟了。
景二爷倒是还想再哭一哭的,最好哭到大哥以后都不敢抛下他了,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顾娇的身上,哭声戛然而止!
他本就是个纨绔风流的性子,当初为了看沧澜女子书院的美人,还特地推着大哥去看击鞠赛。
顾娇的衣着打扮没有任何奢华之处,发饰与发髻也极其简单,可偏偏越是如此,越是将她的美貌与气质留白凸显了出来。
景二爷咽了咽口水:“不是吧……这是六郎?”
“什么六郎?是娇娇了!”二夫人瞪了他一眼,“还有!她是你的小侄女儿!”
“我我我……我知道!”他只是单纯被她的容貌惊艳而已,又没想什么不干不净的!
二夫人向顾娇介绍了二房的三个孩子。
大儿子景澜,今年十岁。
大女儿景梨,今年七岁。
二女儿景梦,今年五岁。
三个孩子乖乖叫了长姐。
二房并不知顾娇就是景音音,可他们也打心眼儿认定了顾娇是安国公的长房千金。
听闻安国公的继母是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她生养出来的儿子继承了她的品性,她教子有方,为儿子挑选儿媳也轻家世、重人品。
顾娇这一世不曾见过那位已故的老夫人,可她从这和和睦睦的一大家子身上,感受到了老夫人遗留下来的理智与善良。
“好了,时辰不早了,去膳厅用饭吧。”安国公说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景二爷再次虎躯一震!
我去!
见了鬼了!
他大哥站起来了!
安国公一日日好转,不仅能站,还能走十好几步呢,不太费力的那种哟。
一大家子在安国公府吃了晚饭。
舟车劳顿一路,安国公的身子扛不住要歇息了。
他对顾娇温和地说道:“你也早些回宫歇息,你明天要去探望你叔公的吧?他在黑风营,怕是还不知你回了,你过去,正巧给他一个惊喜。”
小净空蹦起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顾娇弯了弯唇角:“好。”
鲁师父与南师娘也向他辞行,他笑了笑,说:“国公府是娇娇的家,鲁大侠与夫人都是自己人,日后还要多多来往才好。若是二位不嫌弃,我想择日登门拜访。”
鲁师父受宠若惊:“哎呀,这、这……寒舍鄙陋。”
安国公权当他同意了,笑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我上门拜访。”
这不是在客套,是真心实意与他们两个江湖人士结交啊。
鲁师父既高兴又动容,他没再推辞,说了自家地址:“随时恭候安国公。”
……
从国公府出来,顾娇望了望天上的弦月。
咦?
阿珩说了来接她的,怎么没过来?
出什么事了吗?
顾娇猜的没错,确实出事了。
今日要给上官燕手术取螺钉,顾娇与萧珩皆去了国师殿,孩子留在皇宫由吴四喜与奶娘们照顾。
龙一并不在,是因为龙一并未在盛都逗留,而是与常坤父子的队伍随行去了暗夜岛。
大燕皇宫守卫森严,不会有歹人潜入,在顾娇与萧珩抵达燕国之前,龙凤胎便是这般安然度日的。
是以,没人觉着这样的安排有何不妥。
问题出在一个后宫的美人身上。
此人姓赵,是十大世家中的董家进贡的美人,上官燕登基后对各大世家的权势进行了洗牌,南宫家与韩家是彻底被除名了,其余九大世家亦是伤筋动骨,元气大损。
为巩固权势,世家们也纷纷效仿晋国的做派,往皇宫进献美人。
其中就有一个叫赵玉的。
赵玉人如其名,容颜精致如玉,身材颀长,略有些清瘦,属于弱柳扶风型的美男子。
黄昏时分,他在御花园里溜达时碰巧瞧见了被奶娘抱出来纳凉的龙凤胎。
上官燕早已对外公布二人是皇孙,然而私底下皇宫有一个谣传,那就是龙凤胎其实是叶国师利用国师殿的秘术,以男子之身十月怀胎为上官燕诞下的龙种。
为保守秘密,才对外宣称是二皇子的骨肉。
呵,从前都没二皇子,怎的龙凤胎一来,二皇子就蹦了出来?
既是二皇子的骨肉,为何不把二皇子一起接入宫?而是龙凤胎来了两个月了,二皇子夫妇才姗姗来迟。
别告诉他,两个孩子能自己来皇宫!
一定是上官燕花了两个月,从民间找了一个“二皇子”!
赵玉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聪明了,看穿了旁人没看穿的一切。
陛下将全部的宠爱给了龙凤胎,看也不看后宫的美人一眼。
只有龙凤胎没了,陛下才会注意到后宫的美人。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平日里说话都不敢大声,怕得罪人的赵玉,这一刻被嫉妒冲昏头脑,陷入了魔怔。
他朝龙凤胎走了过去。
他在后宫人缘儿好,奶娘们也认识他,他笑着去给龙凤胎请了安。
没人知道他其实略懂医理,他知道深宫险恶,为自保,身上常年带着防身的毒药。
那种药无色无味,吞服或吸入后,三天内不会发生任何异样,一直到第四天才开始毒性发作。
一般中毒,都只会查当天吃了什么、碰了什么,绝不会去查三天前的接触。
这个法子很安全。
“小郡王与小郡主真可爱。”他笑着说。
两位奶娘已经把龙凤胎放回摇篮了,二人看着龙凤胎,很难不赞同赵美人的话。
两位小主子真的是她们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婴孩了。
“天气很热。”赵玉打开折扇,先给自己扇了扇,随后趁所有人不注意,将药粉洒在了折扇上。
他一回头,见龙凤胎正睁大眼看着他。
他眉心一跳!
乍然有了一种被抓包的心虚!
很快,他冷静下来,不会的不会的,两个奶娃娃而已,看见了又如何?他们是能懂,还是能说?
赵玉端着折扇朝龙凤胎的摇篮一步一步走过去。
龙凤胎看了他三秒,忽然十分默契地拽紧拳头,哇哇大哭!
“哎哟,小郡主和小郡王怎么了?”
年长些的奶娘率先开了口,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想看看小主子是怎么了。
赵玉一下子被挡在了外头。
这下怎么扇也扇不着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他不经意地发现了一个完美的作案时机。
摇篮是放在亭子里的,地板坚硬,下方是台阶。
只要自己绊倒面前的奶娘,她便会扑倒摇篮,将里头的龙凤胎摔出去。
孩子的头重,摔下去一定是头着地,如果他运气够好,他们甚至还要从台阶上滚下去,这无疑是会要人命的。
他果断伸出了脚。
那个奶娘也果真没看见,当场一绊,将摇篮扑倒了。
“啊——小主子——”她失声大叫!
赵玉得意地扬了扬唇角。
可就在他准备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摔死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两个孩子头着地的一霎,唰的不见了!
赵玉如同见了鬼,魂魄齐飞,一屁股跌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