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357
958 小风风(二更)
袁彤仰头冷哼道:“我陪我姐逛花灯,我怎么就不能在了!”
顾承风目光落在袁宝琳的脸上,礼貌地打了招呼:“大嫂!”
袁宝琳笑了笑:“承风。”
“下来叫人!”顾长卿沉声道。
“哦。”顾承风老老实实地从窗户里跳了下来,拱手对袁宝琳行了一礼,“大嫂。”
袁彤扬起下巴,颇有些得意地一笑:“哼!”
顾承风瞥了她一眼,嗤道:“又没和你打招呼。”
顾长卿兄长气场全开:“怎么说话的?”
顾承风撇了撇嘴儿。
袁宝琳打了个圆场:“承风你也是来逛花灯的吗?要不要一起?”
“呃……我……”顾承风眼神一闪。
他不是来逛花灯的,是来执行任务的。
离开京城多日,后起之辈崛起,他再不干两票,第一大盗的江湖地位就不保了。
袁宝琳看出了他的犹豫,大大方方地说道:“有事的话,你先去忙。”
顾长卿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仿佛在说,你大嫂第一次邀请你,你敢拒绝一下试试看。
他可以与袁宝琳做假夫妻,但那是建立在尊重的前提下,他不会让袁宝琳遭受冷遇。
更何况……他打破约定,对不起她在先,就更不能让她受委屈了。
兄弟间默契对接完毕,顾承风一秒露出微笑:“我没事,我刚刚就是在想,大嫂和大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搁这儿会不会打扰了你们?”
袁宝琳笑道:“不会,彤儿也在。”
“姐姐,我才不想和……”
袁彤的话才说到一半,被袁宝琳一记小袁飞刀式的目光憋回去了。
“好叭。”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
一行人往前走去。
今日的花灯会十分热闹,有卖花灯的,有打戏台子的,还有街头卖艺弄杂耍的。
只见一家米铺前方的空地上,一个赤膊大汉一手持剑,一手抓着酒壶,仰头放浪形骸地喝了一口酒后,猛地仰头朝上一喷。
不明真相的百姓以为他在喷酒,殊不知却喷出了一道长长的火舌。
人群里发出阵阵惊叹。
袁彤也激动得直拍巴掌。
顾承风摇摇头,幼稚。
要是那丫头在这里,早看出玄机了。
四人继续逛花灯,其间出了一点小插曲,就是这卖艺的大汉一不留神将火苗喷到了一个行人身上。
行人仓皇之下四处逃窜,撞倒了他们搭建的台子,台子朝人群的方向倒了下来,眼看着就要砸到袁宝琳,顾长卿快步上前,抱住袁宝琳,施展轻功将她带离原地。
“姐姐!”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袁彤也去救姐姐,然而第二个台子也倒下来了,不幸的是她还摔了一跤。
顾承风眉头一皱,上前一脚,将台子踢了回去。
他如同盖世英雄一般挡在了袁彤的身前,袁彤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口突然砰砰跳了一下。
顾长卿将袁宝琳放置在安全的街边:“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随后,便去了事故现场。
兄弟俩救人的救人,灭火的灭火,等官兵闻讯赶来时,混乱差不多平息了。
袁彤受了惊,顾长卿与袁宝琳先送她回去,顾承风留在现场协助调查。
马车上,袁彤靠在姐姐怀里,小脸煞白,显然方才那一下吓得不轻。
她们姐妹俩的性子是这样:袁彤看着虎里虎气,实则比较胆小,袁宝琳看上去安安静静,内心却比一般人镇定强大。
袁宝琳搂着妹妹的肩膀,安慰道:“回去我和娘说一声,你这两晚就去和娘睡吧。”
“那爹又得怨我了。”她去和她娘睡,她爹就得睡书房。
袁宝琳失笑:“你不是胆小睡不着吗?”
“谁说我胆小了?”袁彤没有底气地哼了哼,想到什么,她嗫嚅道,“姐姐……我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袁宝琳道。
袁彤的眼神闪了闪:“姐夫的弟弟……是不是也快成亲了?我见他老大不小了,也不知会娶个什么姑娘,好不好相与。日后你可是要人家做妯娌的。”
袁宝琳笑了笑:“这么关心我?”
袁彤当仁不让地说道:“你是我姐啊。”
……
从袁家回来,一进新房,袁宝琳便对顾长卿说了顾承风的事:“……承风的亲事有着落了吗?”
顾承风年纪不小了,要不是因为他这个做大哥的一直没成亲,顾承风与顾承林都早被催婚了。
不过如今他已娶妻,顾承风的亲事也确实该被提上日程。
顾长卿道:“改日我问问母亲。”
袁宝琳问道:“我的意思是……他可有心上人?”
“心上人?”顾长卿眉头皱了皱,“我去问问。”
夜里,顾承风干了一票回来,心情大好。
刚进屋,就见自家大哥如同一尊大神似的坐在他房中,他吓了一大跳:“大哥!你干嘛!这么晚了你不回去陪大嫂,跑我房里做什么!”
“我有正事问你。”顾长卿说。
该不会是抓到他又去做大盗的证据了吗?
不可能啊,自己这么小心。
顾承风压下满腹疑惑,面不改色地朝自家大哥走了过去:“大哥,什么事这么着急,非得大半夜的来问我?”
顾长卿说道:“不着急,是你大嫂想知道,我就过来了。”
这么在乎大嫂的吗?
大哥你自己知不知道啊?
顾承风呵呵道:“大哥,大嫂让你来你就来,你真的和她是假成亲啊?”
顾长卿脸色一沉。
顾承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大嘴巴子。
“你怎么知道的?”顾长卿冷声问。
顾承风踢到了铁板,硬着头皮道:“我……我就是……无意中……在你书房……看见你俩的……协议文书了……”
顾长卿狐疑地看着他:“我放得那么隐蔽……”
顾承风含含糊糊地嘟哝道:“那人家不是大盗飞霜嘛,你放再隐蔽我也能给你翻出来啊……”
他感受到了自家大哥的死亡凝视,虎躯一震,正色道,“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一定会替大哥守口如瓶的!”
木已成舟,顾长卿总不能把他这段记忆抹去,只得威胁道:“你要敢泄露半个字,我打断你的腿。”
顾承风撇嘴儿。
“让你搅和的,差点忘了正事。”顾长卿懊恼地扶了扶额,“你大嫂想知道你可有心上人。”
顾承风在他大哥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干嘛?大嫂想给我说亲啊?”
顾长卿道:“姑且这么认为,你没意见的话——”
“我有意见!”顾承风打断大哥的话。
顾长卿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意见?”
顾承风的眼底透出少有的郑重:“大哥,别的事我都能听你的、听祖父的,但这件事,我想听我自己的。”
顾长卿愣了愣,目光落在他认真的面庞上:“你有心仪的姑娘了?是谁家的,说出来,侯府去上门提亲,不论对方家世如何,只要你喜欢,祖父和我都没意见。”
顾承风垂下了眸子,低低地说道:“大哥,我是有喜欢的人,但是这份感情,一辈子都不能宣之于口。”
“你……”顾长卿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二弟有心上人了?他这个做大哥的竟然毫无察觉。
主要是他从未见到二弟与任何女子纠缠不清。
听都没听过。
“她是哪家的姑娘?是她不喜欢你,还是她已与人有了婚约?”顾长卿问道。
“大哥你别问了。”顾承风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反正我也不用继承家业,我的亲事……就作罢了吧。祖父想抱重孙,有大哥,有承林,还有顾琰和小宝,这么多人继承香火,就饶过我吧。”
让他用余生,去守护他心底的姑娘吧。
959 圆满
顾长卿回新房后,将顾承风的情况与袁宝琳说了。
一听他已有心上人,袁宝琳便知妹妹这份芳心注定要错付了。
她没怀疑过那个心上人就是袁彤,因为如果是袁彤,并不存在不能宣之于口的问题。
话本十级读者的经验告诉袁宝琳,顾承风一定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她好奇心重,却也并不会去打探小叔子的隐私。
夜里,顾小宝过来了一趟。
他还小,离不开娘,姚氏住府上这几日,也将他带过来了。
往日里这个时辰他早就寝了,今日是白天睡多了,这会儿睡不着,于是过来找大哥和大嫂。
“大嫂,我想看变戏法。”
两岁半的顾小宝吐字清晰地说。
大婚那日,袁宝琳给顾小宝玩了几个小戏法,顾小宝很喜欢,他觉得大嫂有神通,比大哥厉害。
“好啊。”袁宝琳欣然应下,从自己的小妆奁盒子里拿了些小道具,开始为顾小宝表演戏法。
一大一小盘腿坐在床铺上,她先向顾小宝展示了自己的双手:“什么都没有,对不对?”
“嗯。”顾小宝点头。
她在顾小宝的耳朵后打了个响指,再将手拿到顾小宝面前时,指尖夹了一枚铜钱。
顾小宝:“哇!”
顾长卿没什么事干,也在一旁打发时间地看着。
叔嫂相处的画面很和谐,就像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一样。
顾承林与顾承风同住一个院子,他俩打打闹闹的,总是有嬉闹声传出来。
他一直一个人住,院子内外都格外冷清,他只有在碧水胡同才能感受到一丝家的温暖。
然而眼下这一刻,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了一种家的归属感。
袁宝琳又为顾小宝表演了一个凭空开花,顾小宝拿在手里的明明是个空盒子,可他摇了摇后再打开时,里头居然多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
袁宝琳笑道:“这是小宝用仙法变出来的花!”
顾小宝兴奋得出现了回退行为,他张开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哇,小宝好厉害!”
他已经半年没做这个幼稚的动作了。
他玩得很开心。
小孩子的瞌睡说来就来,在一阵哈哈大笑之后,顾小宝朝后一倒,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没养过孩子的袁宝琳吓得以为自己把顾长卿的弟弟给玩晕了!
顾长卿被她那如遭雷劈的样子弄得啼笑皆非:“没事,他只是睡了,我把他抱回去。”
“啊,好啊。”袁宝琳捏了把冷汗。
吓死宝宝了!
顾长卿把熟睡的顾小宝抱回来姚氏的院子,回到这边时袁宝琳还没睡,她正坐在桌边拿着一纸文书,一筹莫展。
他走过去,认出了那是他们俩的婚前协议。
他看着桌上的协议,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袁宝琳看见了地上的影子,扭头对他说道:“你回来了,有空吗?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有空。”顾长卿在她对面坐下。
袁宝琳看了看桌上的文书,说道:“是这份协议,我方才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我们当初拟得太仓促了,有许多没能考虑到的地方,当然了,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我们都没成过亲,无法预设婚后的各种突发状况。”
一说突发状况,顾长卿便想到了那个不可描述的洞房花烛夜。
旖旎的画面闪过脑海,他浑身的血气都翻涌了一下。
不能想。
他们只是假夫妻,他想这种事,就是在思想上亵渎袁宝琳。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看向袁宝琳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要和离了?
因为他太禽兽,不遵守约定,他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
袁宝琳看着协议道:“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拟定一份新的协议,把一些笼统的地方具体一下。”
顾长卿:“都可以。”
袁宝琳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不用答应得这么快,你先听听具体事项。”
顾长卿一脸淡定:“你说。”
“第一项,原先约定的是任何一方想要和离,都可以随时提出来……但是那日你说,你不会再提和离。”
“是,这一项只有你可以提。”他碰了她,违背了彼此的约定,理应撤销他的此项权益。
袁宝琳拿起毛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那我可写上去了。”
“好。”顾长卿说道。
袁宝琳写完,继续往下看:“第二项、第三项没什么问题,第四项——‘在外力所能及地配合对方,营造和睦的夫妻形象,但不得向对方提出过分的要求’。究竟什么样的要求才算过分的要求,我们当时没有说。”
“只要我能做到的,你都可以提。”顾长卿说着,顿了顿,补充道,“不违背国法家规。”
袁宝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要是你能做到,但是不愿意去做的呢?比如你刚从军营回来,很累很累,我让你哄我,你答应吗?”
顾长卿想了想:“可以。”
“连这都可以……”袁宝琳弱弱地嘀咕了一句,抿了抿唇,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问道,“那我要是让你不纳妾呢?”
“可以。”他原本也没有纳妾的打算。
袁宝琳愣了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道:“你别答应得太爽快,你再犹豫一下,不然一会儿我写上了,你就没反悔的余地了。”
顾长卿迎上她小鹿般的眸子,正色道:“我不会反悔。”
袁宝琳低声道:“你的意思岂不是……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只要不触犯国法家规。”顾长卿强调。
袁宝琳说道:“知道,你是朝廷命官嘛,我也不可能让你去杀人放火啊。真的……什么都可以?”
“嗯。”顾长卿点头。
袁宝琳的眼珠子再次一动:“包括你以后不许睡书房?”
“为什么?”顾长卿惊讶地看向她。
袁宝琳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道:“还能为什么?你去书房睡……会让人觉得我们夫妻不和,府上的下人会给我穿小鞋!”
“他们不敢。”顾长卿道。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袁宝琳问。
老实说,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太考验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忍耐力了,他又不是那方面有什么毛病。
顾长卿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我以后都会待在军营,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歇在你房里。另外你放心,冒犯你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袁宝琳生闷气。
顾长卿将她反应尽收眼底,一时间不知是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你不高兴?是怕我做不到吗?我说了会搬进军营,就一定会搬进去,说了不会冒犯你,就绝不再犯。”
袁宝琳小声道:“我要是同意你冒犯呢?”
顾长卿错愕地看着她。
袁宝琳清了清嗓子,委屈地说道:“我我我……我是说……我已经被你……冒犯了……以后再想嫁人也难了……可让我和你做一辈子假夫妻也怪可怜的……你嘴上说不会休弃我,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万一哪天你不想信守承诺了,我又人老珠黄了,你让我怎么办?”
顾长卿在战场上运筹帷幄、随机应变、谋略不凡,然而在某些事上却比他祖父还一根筋。
譬如他曾相信了自己是死士,就再也没去怀疑,直到被顾承风残忍捅破。
他如今也认准了袁宝琳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因此不论袁宝琳对他提多少奇怪的要求、讲多少奇怪的话,他都只认为是合作所需、形势所迫。
而他有错在先,没资格与袁宝琳讨价还价。
他看向袁宝琳:“你希望我怎么做?”
袁宝琳害羞地低下头,捏了捏帕子,微红着脸说:“我起码要有个自己的孩子,下半辈子才能有所倚仗叭……”
顾长卿怔住。
960 炫娃狂魔(龙凤胎番)
自打萧珩接管内阁之后,一直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繁文缛节能省就省,从不摆谱。
但今日破天荒的,首辅大人竟然要将一个一个叫去房中谈话了?
两位次辅、三位内阁大学士以及若干中书舍人全都面面相觑地聚在首辅的中级殿外,不明白今日是唱的哪一出。
“是不是咱们最近犯什么事儿被逮住了把柄?”刘次辅问。
他原本是庄太傅的心腹,庄太傅落败后,他弃暗投明,向陛下表明了诚意。
另一位姓张的次辅因情节严重,投明也无法赦免,被革职查办了,顶替他职位的人姓吴,从内阁大学士里选拔上来的。
吴次辅琢磨道:“咱最近也没犯事儿啊……难道首辅大人发现我提拔了自家亲戚了?”
水至清则无鱼,没有哪个朝代能够保证自己底下的官员绝对干净,但这几人至多是有些小心思,算不上国之蛀虫。
萧珩平日里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太过分的他基本不干涉。
“两位阁老竟然都不明白状况,那我等——”说话的是武英殿大学士,姓孔。
内阁一共六位大学士,只有首辅与两位次辅有资格被尊称一声阁老,其余三位来自武英殿、文渊阁以及东阁的大学士都只能被称呼一声小阁老。
“是啊。”
“是啊。”
文渊阁大学士与东阁大学士叹息点头。
刘次辅道:“三位大学士莫要担忧,首辅不是喜怒无常之人,今日召我等前来,想必是要过问近日的公务。”
吴次辅忙道:“是啊是啊,首辅家自打上任以来,还不曾仔细与我等红过脸,便是日常出了岔子,也是轻言提醒,今日……指不定是有什么好事呢。”
“最好是这样。”孔大学士说。
不多时,首辅身边的书丞出来了,第一个将刘次辅叫了进去。
刘次辅嘴上说着不担心,真正被叫了又脸色一白。
不知怎的,他莫名感觉今日的架势太过正式
难道真出什么大事?
首辅是要栽培自己的人了,让他们私底下一个个地递投名状吗?
若是不臣服首辅,就要暗中被首辅无情铲除吗?
他硬着头皮进了首辅的书房。
萧珩正坐在书桌后的官帽椅上,这位昭国史上最年轻的首辅,用实力诠释了什么叫做年少有为,十三岁成为国子监祭酒,一朝被害,流落民间,却又在十七岁以解元之身杀回京城,十九岁高中状元,同年入翰林院,入内阁,入刑部,二十一岁位列内阁首辅。
这是昭国的传奇,必将被载入史册。
“下官,见过大人。”刘次辅并不敢因对方年轻便心生轻慢。
“嗯哇~”
萧珩的身边突然传出一声小奶音,刘次辅愣了下。
他鼻子不好使,没闻出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奶香。
但他耳朵不聋呀。
他壮着胆子往首辅边上一瞧,额滴个乖乖!
两个娃!
萧淙与萧嫣并排躺在桌边的摇篮里,天气没那么冷了,他俩也不再裹襁褓了,萧淙一如既往做一个安静的小美男子,萧嫣在吃手。
方才的小奶音是她发出来的。
“是、是大人家里的小千金与小公子吗?”他愣愣地问。
“嗯。”萧珩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表情十分神气。
刘次辅都懵啦,什么情况啊?您来上个值还把娃给带来了?
所以您叫我来您书房的目的——
“嗯。”萧珩冲一旁的书丞使了个眼色。
书丞会意,捧着两个红鸡蛋走上前,和颜悦色地对刘次辅说:“大人给您的红鸡蛋。”
刘次辅:“???”
见过生娃两天发鸡蛋的,可你见过生娃两个月还在发红鸡蛋的吗?
萧珩面不改色地说道:“主要上次忘了发,这次给你们补上。”
刘次辅:搞了半天您就是想发个红鸡蛋吗?您早说啊!瞧大家伙儿被您吓的!
“可爱吗?”萧珩一本正经地问。
“可爱……可爱!”刘次辅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你爹炫耀完闺女不够,你又来炫耀自己的龙凤胎,你们这一家子到底什么毛病!
第二个被叫进来的是吴次辅。
他也喜提红鸡蛋两枚,赠送夸赞龙凤胎的吉祥话一箩筐,不能与刘次辅的重样。
内阁的大学士们遭受了本年度第一次文学突击考核——花式夸赞龙凤胎。
……
顾长卿的亲事落下帷幕,顾娇打算启程去暗夜岛了,萧珩与她一道前往,安国公也会一起回燕国。
他们的计划是先在盛都停留一段日子,顾娇与萧珩只用赶在十月的极端天气前穿越冰原即可。
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唯一问题是两个孩子太小了,究竟能不能适应这么大强度的舟车劳顿。
公主府。
一家子坐在信阳公主房中。
信阳公主开口:“四月雨水多,不适合走水路,你们只能走陆路,坐马车的话太颠簸了,嫣儿与淙儿才刚满两个月。”
顾娇沉默。
这确实是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两个月的孩子坐马车太辛苦了,尤其燕国天气热,进入五月便如同盛夏,成天闷在车里与放进蒸笼一样可怕。
萧戟养孩子一贯虎得很,这回也赞同了秦风晚的忧虑。
让那么小的龙凤胎去赶路,太折腾了。
信阳公主看向顾娇与萧珩,说道:“你们要么等孩子大一点,明年再去。要么,把孩子留在这边,我会照顾好他们。”
教父的尸骨还埋在暗夜岛,顾娇已经等了一年,不能再让自己等第二年。
何况就算龙凤胎大了一岁,也依旧不适合长途跋涉。
顾娇看向萧珩。
萧珩轻声道:“你决定就好。”
顾娇道:“那就把孩子留在京城吧。”
萧珩握住她的手:“你不会舍不得?”
顾娇想了想:“还好,你呢?”
萧珩抚过她的鬓角,风轻云淡地说道:“我当然没事。”
一回到兰亭院,萧珩便扎进房中,锁上房门,抱着龙凤胎不撒手,眼眶红红的。
……
出行的东西是几个月前便准备妥当了,随时能够出发。
二人先入宫向姑婆辞行。
诚然,姑婆希望能将他们永远留在身边,可孩子大了,总要去外面闯荡,去完成属于自己的人生使命。
而她要做的,就是守住他们的家园,等待他们的每一次归来。
从皇宫出来,小俩口又分别去了碧水胡同与定安侯府辞行,等回到公主府时天已经黑了。
然而就是这一日的夜里,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龙凤胎不见了!
“呜呜呜……都是我不好……我没看住小公子和小小姐……”玉芽儿在房门口哭成了泪人,一抽一抽,上气不接下气。
顾娇没有责怪她,而是冷静地问道:“你先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仔细说来。”
玉芽儿将今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龙凤胎在信阳公主那边待了一整天,她入夜了才把人抱回来,龙凤胎很精神,没有睡觉的意思,她便将俩人一起放在了萧珩与顾娇的床铺上,想让他俩多玩一会儿。
她在房里打络子。
厨房的人过来,问她要不要给小侯爷与少夫人准备宵夜。
她出去和那人说了几样二人爱吃的点心。
“我当时就站在门口……这里……”玉芽儿指了指自己与厨娘说话的位置,哭道,“我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等我再进屋……嫣儿和淙儿就不见了……”
“龙一当时在府上吗?”萧珩问。
玉芽抹了泪,往前一指:“在的……他在院子里削炭笔。嫣儿与淙儿不见了之后,他出去找人了。”
有人潜入府邸,将龙凤胎偷走了,这是二人的第一反应。
但从玉芽儿所指的地方来看,龙一当时是正对着门口的。
没有哪个刺客能够在龙一的眼皮子潜入院子,更别说是偷走龙凤胎了。
萧珩进了屋,他仔仔细细地勘察了一遍,得出结论:“没有第四个人进来过。”
三个人分别是玉芽儿与龙凤胎。
顾娇蹙了蹙眉:“既然没人来过,嫣儿与淙儿是怎么不见的?”
萧珩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我记得,今早你出门时,是将小药箱放在了这里。”
顾娇点点头:“对啊,咦?小药箱也不见了!”
已知:小药箱是不可能被偷走的。
所以——
是小药箱把龙凤胎拐走了!
顾娇原地炸毛,捏紧小拳拳,当场黑了脸!
……
国师殿。
一名身着白色月牙白国师长袍的年轻男子迈步进入麒麟殿。
殿内值守的弟子纷纷向他行礼:“国师。”
叶青颔首。
他的臂膀上戴着孝,没人知道是给谁戴的。
他走过麒麟殿右侧长长的走道,来到尽头的那间密室前,对看守密室的两名死士道:“我进去打扫一下,你们把门打开。”
“是!国师!”
两名死士听从新上任的年轻国师的吩咐,拿出钥匙打开了密室。
叶青举步走进了师父叮嘱他务必用一生去守护的地方。
可他刚把油灯点亮,便瞧见本该空空如也的地方,竟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萌萌哒的小娃娃!
“啊呀!”
他大惊失色,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961 顶级待遇(龙凤胎番)
上官燕自登基后便将皇帝的寝殿名称改为了凤临宫。
四月的盛都是一年之中气候最温和的时候,不冷不热,不燥不潮。
上官燕坐在凤临宫的书房批阅奏折,她桌上摆着两个顾娇让暗影部从昭国稍来的画框,里头放着龙凤胎的画像。
她每每被朝堂上的事弄得心力交瘁时,只要看看龙凤胎的画像,便感觉一身的疲累都烟消云散了。
她看了眼龙凤胎,眼底闪过一抹宠溺与思念。
出生这么久了,还没见到两个小家伙的面呢。
听说娇娇和阿珩要来燕国了,但龙凤胎还小,受不了长途颠簸,应该会留在昭国吧。
不能看见他们小时候的样子,真是令人遗憾。
上官燕叹了口气。
忽然,吴四喜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他躬身行了一礼:“陛下。”
上官燕一瞅他那神色便知是又有人来了,她无奈道:“这回又是谁?”
后宫的那些美人真不消停,每晚都要制造各种偶遇,或是花式自荐枕席。
从前还是太女的时候,她以为只有女人的争宠手段难缠,等做了皇帝才发现男人妖娆起来,基本没女人什么事了。
有几个小妖精长得还怪勾人的。
吴四喜笑道:“是国师大人。”
上官燕提笔的动作一顿:“叶青?”
一刻钟后,叶青左手一个娃右手一个娃来到了上官燕的书房。
知情的说他是有事起奏,不知情的还当他是带娃逼上门,喊上官燕对他与孩子负责的。
整个凤临宫的人都一脸懵逼。
难怪女帝陛下对后宫形形色色的美男无动于衷,敢情是被叶国师这个妖艳贱货捷足先登了吗!
“叶青,你这是要做什么?”
上官燕表示自己也很懵逼。
大半夜的,一个男人带娃上门找她,还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神情,怎么想都好可怕!
“我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过吧?”
孩子是你生的?
你去暗夜岛那么久不回来,是躲着十月怀胎、独自分娩去了?
上官燕被脑海里一闪而过的荒诞猜测雷得不要不要的!
她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等待叶青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叶青把孩子轻轻放在桌上,又将背篓里的小药箱取出来,一并放在了桌上。
然后上官燕再一次傻眼。
首先,她是有龙凤胎的画像的,她日日看、夜夜看,早已将二人的模样印入脑海。
诚然了,画像与真人终归是有差别的,但人与人的差别就不那么大了吧。
两个小家伙,一个翻版小娇娇,一个翻版小阿珩,亲生的没跑了吧?
再看小药箱,明明就是顾娇的,这总不会认错吧?
“娇娇和阿珩来了?”上官燕激动地问。
叶青被吓坏了,三魂七魄恨不能还有一半没归体,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就他俩来了。”
上官燕:“……”
昭国,公主府。
顾娇的杀气充斥了整座府邸,连萧珩都不敢过来惹她。
她的小拳拳捏得咯咯作响。
“我看你是想被劈了当柴烧!”
不用猜也知道小药箱把人弄去哪里了,国师殿手术室,赌一包辣条!
她也不担心会没人发现,那个手术室是有死士把守的,孩子在里头哭一哭,叶青便会被叫来了。
“小药箱越来越皮了,本事也越来越大了。”
明明从前只能瞬移它自己,如今都能捎上龙凤胎了。
这是不是说明,它的能量也在一点点恢复呢?
之所以有此疑问,是因为顾娇从很早便开始怀疑,撕裂时空对小药箱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能会耗空它的全部能量。
这大概是为何她初来乍到时,看见的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药箱。
顾娇两手托腮,嘀咕道:“所以,小药箱究竟是个什么来历?恢复到十成十后能有多少惊喜?”
唔,也可能是惊吓。
……
由于龙凤胎提前出发了,原定三日之后的启程改为了一早出发。
“娘,你不要太牵挂我,我很快就……”
萧珩依依惜别的话尚未说完,信阳公主将他的包袱扔上了马车:“回昭国的时候记得把嫣儿、淙儿带回来。”
萧珩:“……”
我还是您心目中最疼爱的宝贝儿子吗?
所以爱会消失,是吗?
另一边,常坤与常璟也打算上路了。
常坤与宣平侯打了一架。
起因是宣平侯让常坤把那些聘礼带回去,他没有闺女可以嫁给常璟。
常坤说我们暗夜岛不介意等小依依长大。
然后他就被宣平侯揍了。
常坤一瘸一拐地走出来,头上顶着一个大包,鼻青脸肿地对常璟说:“你老爹我……为了你的终身大事……一招也没还手……”
常璟无比冤枉地说道:“我也没说要娶啊,当初不是骗您的吗?我就想出个岛——”
下一秒,常璟也被揍了。
——长这么大,终于挨了老父亲的一顿打。
父子俩面对面坐在马车上,一人手里拿着一块用帕子包着的冰块,贴在自己肿成猪头的脸上。
一岁四个月的小依依被信阳公主抱在怀中,冲几人挥小手告别:“强(常)伯伯,见,强(常)璟哥哥,见。”
是想说再见,可到底还小,有些发音表达不了。
二人也冲她挥手再见。
小依依是很喜欢常璟的,可是挨揍过后的常璟太丑啦,直接将小依依丑哭了。
不多时,安国公的马车也到了,小净空从马车上跳下来,哒哒哒地上了顾娇的马车:“娇娇!我把爹爹接过来啦!”
他的称呼是随着顾娇的称呼变的。
顾娇叫了安国公父亲后,小净空也改口叫爹爹了。
顾娇看着眼前多了好几分英气的小俊脸,弯了弯唇角说:“净空真棒。”
萧珩:呵呵。
你都快八岁了!卖萌可耻!
萧珩不咸不淡地问道:“你也去燕国?”
小净空叉腰道:“我当然去啊!娇娇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萧珩淡道:“你不用念书?”
小净空道:“有你嘛!”
萧珩嘴角一抽:“你不用习武?”
小净空摊手笑道:“有龙一呀!”
萧珩无言以对。
——全家都是大佬,资源太好。
小净空依旧是叉着腰,无比神气地说道:“哼!你休想一个人霸占娇娇!”
萧珩并未与之争执,而是淡定开口:“小十一。”
马王闪电般地奔了过来,在侯府门口一个急转弯,马蹄子都劈叉了!
小净空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咦?小十一来了!娇娇,我可以骑小十一吗?”
“好。”顾娇应道。
丝毫不知自己被坏姐夫给下套的某人,雄赳赳地骑小十一了!
黑风王引领着整个车队,目光冰冷,气场强大,饶是不是去打仗,只是闲庭信步地走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它周身也依然散发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它十七了,万幸它并未老去,它还能缔造更多的传奇。
顾娇不允许当街纵马,小净空与马王都憋坏了,好不容易挨到出了京城,一人一马果断撒开脚丫子,在空旷平坦的官道上驰骋了起来。
“小十一!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呜哈!我飞起来啦!”
“哈哈哈!”
“坏姐夫追不上啦!”
整条官道都是他放飞自我的小魔音。
马王:朕想提醒你,娇娇也追不上了哟~
小净空并未嘚瑟多久,天上下了一场大雨,一人一马被浇成了落汤鸡。
今年一路上的雨水格外多,昭国下完燕国下,边关下完中州下,郑管事的老寒腿都犯了!
就在一行人苦不堪言地赶着路时,龙凤胎则是舒舒服服地躺在燕国最金碧辉煌的凤临宫内,睡着柔软暖和的褥子,盖着轻盈丝滑的被子,享受着十个奶娘的超级豪华待遇。
只不过,他们吃惯了奶粉,不肯吃母乳,奶娘只负责哄睡。
原本上官燕与叶青挺为孩子的口粮发愁,哪知叶青一个错手,不小心将小药箱从桌子上撞掉了。
小药箱砸在地上,吧嗒一声,吐出一罐奶粉。
随后它又自己吧嗒了一下,吐出两个奶瓶。
目瞪口呆的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