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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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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344

    919 双喜临门(二更)

    顾小宝是仁寿宫常客,顾娇抱着他,感受了一把刷脸入宫的特权。

    顾小宝在碧水胡同找姐姐时耗空了全部电力,这会儿是一步也不走了。

    顾娇力气大,倒也乐得抱他。

    玉芽儿帮顾娇提东西,也喜滋滋地一并进了宫。

    庄太后而今不理朝政,没事便去碧水胡同打打牌,小日子过得不可谓不悠闲,就是前段日子太过担心顾娇,生了几场大病,一直到前线传来边关大捷的消息才逐渐转好。

    “姑婆。”顾小宝很亲姑婆,进寝殿了就朝姑婆伸手。

    姑婆嫌小孩子吵,不过顾小宝不吵,是少有的安静小奶包。

    姑婆允许秦公公将他抱过来。

    秦公公笑着走上前:“郡主可算回来了,太后日日惦记您,茶不思饭不想的,您若再不回呀,太后又得——”

    去燕国找您了。

    这话秦公公识趣地咽下去了。

    “给老奴吧。”秦公公伸手去抱顾小宝。

    顾小宝唰的一扭身。

    不给抱。

    秦公公哎哟了一声。

    “我来吧。”顾娇说。

    “那,老奴去泡茶!”秦公公笑着退下,将寝殿内的宫女们也带了下去。

    庄太后正坐在窗边喝茶,顾娇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声打了招呼:“姑婆。”

    庄太后:“哼。”

    玉芽儿屈膝行了一礼:“太后!”

    庄太后:“嗯。”

    顾娇:不是,这么区别待遇的吗?

    顾小宝爬到庄太后腿上坐了会儿,发现挺无聊,扭了扭小身子爬下来了。

    玉芽儿将食盒放在桌上,抱他出去玩。

    顾娇打开食盒,把里头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蜜饯,姑爷爷做的,玫瑰糕,我娘做的。”

    庄太后臭着脸,不为所动。

    顾娇将最下层的一个小盒子拿出来:“桃酥,我做的。”

    庄太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不过下一秒,她的眉头又狠狠地拧了起来:“谁让你进灶屋了?哀家这里是缺一口桃酥了还是怎么?你当自己做的东西很好吃么?”

    顾娇压下翘起来的唇角,使坏地伸出手去抓那盒桃酥:“哦,那我拿回去了。”

    庄太后将桃酥抱住,十分幽怨地瞪了她一眼。

    顾娇笑翻在了椅子上。

    阳光明媚,少女笑容独好。

    庄太后嘴上嗤了一声,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眼底闪过点点水光泪意。

    她的娇娇回来了。

    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顾娇不在京城的这一年多里发生了不少事,先是太子妃温琳琅“病逝”了,随后萧皇后为太子甄选了两名侧妃,令顾娇惊讶的是,其中一位侧妃居然是瑞王妃的亲妹妹。

    她叫杜晓芸。

    顾娇对她有点印象,原因是初来京城时,她遇见过杜晓芸几次,杜晓芸是温琳琅的忠实拥护者,将温琳琅视为心目中的完美女神。

    就不知她被选入东宫做侧妃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杜晓芸的肚子十分争气,入宫三月便怀上了,如今已有五个月的身孕。

    萧皇后曾向庄太后透过底,若是杜晓芸能为太子生个儿子,便请旨晋她为太子正妃。

    另外瑞王在朝堂上展露拳脚,得到了皇帝的器重,皇帝命他为钦差大臣,下江南体察民情。

    瑞王妃母女与他同行,已经出发了。

    皇甫贤也一起去江南游玩,值得一提的是,他能用义肢走路了。

    “宁王呢?”顾娇问。

    庄太后叹气:“老样子,依旧被圈禁在府邸。自从楚玥与他和离后,他性情变了许多,哀家听闻,他一直在派人暗中打听楚玥的下落,可惜一无所获。”

    宁王心里明明是有宁王妃的,对温琳琅只是少年时期的求而不得,奈何他明白得太晚。

    楚玥早不知去了哪里,他追悔莫及。

    “庄玉恒呢?有他的消息吗?”顾娇又问。

    “你记挂的人还挺多。”庄太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白,顾娇是在替她记挂。

    宁王也好,安郡王也罢,都曾经是她真心疼爱过的孩子,谁也没料到庄太傅身为宁王的外祖父,不仅没好生管教宁王,反倒暗中撺掇宁王谋反。

    宁王倒了,庄太傅落败,庄家满门被流放。

    庄玉恒被庄太傅逐出家门在先,又立功在后,本可留在京城,却义无反顾地一起被流放了。

    庄家如日中天时,他舍弃一身荣华,离开了庄家。

    庄家跌入泥潭时,他又放弃了锦绣前程,回到了庄家。

    想到他,庄太后又心疼又惋惜。

    她心里积攒着情绪,可别人不敢问,不敢提,只有顾娇能让她开口。

    庄太后长长一叹:“他在边关的一家小私塾当了教书先生,白日里教书,夜里帮人写写信,抄抄公文,赚点微薄的银子贴补家用。”

    虽是流放,不过庄玉恒本人并不是戴罪之身,因此他可以去私塾任教。

    饶是如此,日子也过得分外清苦。

    庄玉恒自己不觉得苦,当庄太后派去的人问他过得怎么样时,他说这些苦萧六郎从前都吃过,萧六郎能扛过来,他也可以。

    庄太后哼了哼:“还和六郎较上劲儿了。对了,小薛给你来信了。”

    顾娇:“哦?”

    庄太后懒得动,指了个位置,顾娇去将信取来。

    一共有六封信。

    古代交通不便利,一封信可能在路上就能花上两三个月的功夫,顾娇走的这一年半里能收到六封,可见薛凝香写信的频次并不低了。

    薛凝香在信上主要说的是后山的事,以及她在乡下的日常。

    “字比我写得还好了……”

    顾娇嘀咕。

    后山已开荒完毕,按顾娇的需求种下了不同种类的药草,预计明年就能采摘一部分。

    狗娃五岁了,很调皮,总是满大街地跑,害薛凝香好找。

    狗娃与黎院长相处得不错,他真以为自己是黎院长亲生的,黎院长教他写字,猜怎么着?他居然学得很好。

    倒数第二封信上说,姑婆给薛凝香寄了信,让她带上相公与狗娃一起来京城耍耍,她说马上来。

    最后一封信则是紧跟着寄来的,薛凝香怀孕了,暂时不能来京城了,等把娃生下来,再来探望姑婆与顾娇。

    顾娇听了一下午的消息,又看了这么多封薛凝香的信,忽然间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刚穿过来时,狗娃才一岁,如今都五岁了。

    原来不知不觉的,她竟然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四年。

    感慨间,顾小宝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顾娇与庄太后的面前,用一种特别无辜与乖巧的眼神望着庄太后。

    “姑婆。”他奶声奶气地唤道。

    庄太后鼻子一哼:“呵,又闯什么祸了?”

    顾小宝的一双小手放在身前,右手捏住左手的食指:“没有。”

    庄太后一针见血:“你没摆你的小手,那就是有。”

    话音刚落,玉芽儿与一个仁寿宫的小宫女惊慌失措地走了进来。

    二人低下头。

    玉芽儿也不知那是什么,不知该如何禀报。

    还是小宫女硬着头皮开了口:“凤……凤印摔坏了。”

    庄太后脸色一沉,眼底嗖嗖嗖的闪过一整排眼刀子!

    顾小宝走上前,抱住庄太后的手:“姑婆,小宝爱你。”

    庄太后凤躯一震:到底谁教他的!!!

    顾娇在仁寿宫吃了晚饭才回去。

    顾小宝已经累得睡着了,在顾娇怀里甜甜地打着小呼噜。

    顾娇看着他:“唔,小孩子怪可爱的。”

    玉芽儿笑着说道:“小姐,不用羡慕,你很快也能和姑爷生一个啦!”

    她?生孩子?顾娇一脸懵逼地呆住。

    ……

    袁家。

    袁首辅与老侯爷在花厅相谈甚欢。

    顾长卿在老侯爷的身边如坐针毡。

    忽然,他瞥见窗外一道人影闪过,对方似乎朝他看了一眼。

    他会意,起身道:“抱歉,我去一趟恭房。”

    老侯爷不满地睨了亲孙子一眼,说正事儿呢去什么恭房?

    袁首辅笑着抬抬手:“无妨,去吧。赵三,带顾世子去恭房。”

    “是。”

    被唤作赵三的小厮领着顾长卿去了恭房。

    顾长卿面不改色地说道:“我知道路了,你先回去,我有点久。”

    “是。”赵三回了花厅。

    顾长卿脚步一转,施展轻功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小花园。

    那里,一袭道袍的小道姑早已等候多时,她手里拿着一本新出的话本。

    小道姑合上看了一半的话本,转过身来看向顾长卿:“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亲自去请你了。”

    他说道:“方才是你让人叫我?”

    “嗯。”小道姑点点头。

    他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道姑往他身后瞄了瞄,又冲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会意,走到不远处放起哨来。

    小道姑这才问道:“你祖父和我祖父谈得怎么样了?”

    “他们……”顾长卿想起二老一拍即合的场面,神色一言难尽,“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祖父会找来凤鸟,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找别的办法退了这门亲事。”

    袁宝琳顿了顿,试探地问道:“你退亲了,以后就不用成亲了吗?”

    “什么?”顾长卿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一问。

    她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原先的计划就有漏洞。我没那么容易回道观,尤其我祖母前些日子还以死相逼……你也一样吧,就算与我退亲了,你家里也会再为你说下一门亲,一直到你娶妻为止。”

    顾长卿沉默。

    袁宝琳说的没错,他身为侯府世子,将来要继承侯府家业,他祖父是不会放弃他的亲事的。

    袁宝琳想了想,问他道:“你现在……还是和当初一样,不想要成亲吗?”

    “嗯。”顾长卿坚定地点点头。

    袁宝琳说道:“我也是,我不想嫁人。男人有什么好?我见过的那些长命百岁的女人,都是男人死得早的。珍爱生命,远离男人。”

    顾长卿:“……”我竟无言以对。

    袁宝琳抱着手中的话本,眼珠子一转,促狭地看向他,笑道:“既然你不想娶妻,我不想嫁人,不如我们两个合作。”

    顾长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

    袁宝琳往前走了几步,云淡风轻地说道:“反正骗过他们就好!将来你若是有了心上人,或者我有了心上人,我们再和离也不迟!”

    顾长卿犹豫片刻,说道:“可是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

    男人和离了没什么,女人若是和离,多少会遭到非议,哪怕她是袁首辅的嫡亲孙女,也避不开这世俗规矩。

    袁宝琳笑了笑,说道:“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老实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他们的眼光和言语伤害不到我,你只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这个特立独行的性子……倒是和妹妹有几分相似。

    顾长卿蹙了蹙眉,这件事对他百利而无一害,可对她确实就——

    袁宝琳坦坦荡荡地说道:“你不要把女人看得太弱,也不要以你的思维来度量我,我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除非你不想和我合作,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顾长卿沉思片刻,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给出了自己的抉择。

    920 依依与小宝(一更)

    袁宝琳回到闺房后,妹妹袁彤走了进来。

    妹妹挽住她的胳膊,小声问道:“姐姐,你真的同意这门亲事啦?”

    袁宝琳抽出自己的手,在贵妃榻上躺下,优哉游哉地翻开看了一半的话本:“嗯。”

    妹妹惊讶地挨着她坐下:“可是姐姐,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嫁人的吗?”

    袁宝琳叹道:“祖母以死相逼,我有什么办法?”

    袁彤哦了一声,捏着帕子道:“话说回来,他还真给你找到凤鸟了,说明他对姐姐是认真的。”

    袁宝琳翻了一页纸,继续看话本,不咸不淡地说道:“不是他找的。”

    袁彤疑惑:“姐姐怎么知道不是他找的?”

    袁宝琳淡道:“我就是知道。”

    袁彤眉头一皱,站起身道:“那我去告诉祖父!”

    “慢着。”袁宝琳拿下话本,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别坏了这桩亲事,我要嫁给他的。”

    袁彤蹙眉道:“姐姐!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你为何要一个不诚实的男人?”

    袁宝琳无奈道:“你不懂。”

    袁彤努嘴儿,捏了捏帕子:“我是不懂,我只知道,姐姐嫁出去了,下一个很快就轮到我了。以后袁家就成了娘家,不能日日见爹娘,也不能像这样陪姐姐说话。”

    袁宝琳继续看话本。

    想到什么,袁彤倒抽一口凉气:“姐姐要是和顾世子成亲了,我岂不是和那个……大马蜂成亲戚了?”

    袁宝琳:“什么大马蜂?”

    袁彤跺脚:“他弟弟啊!那个没礼貌的讨厌鬼!”

    袁宝琳翻了一页书:“哦,有这号人吗?忘了。”

    被嫂嫂忘了个干净的顾承风:“……”

    ……

    从宫里出来,顾娇又去了一趟朱雀大街,探望了信阳公主与上官庆。

    上官庆恢复得不错,体内余毒清除得差不多了,再吃最后一个月的药应当就能停掉,日后在饮食上多加注意,不会有太大问题。

    三人坐在信阳公主的房中,顾娇不经意地往四周看了看。

    信阳公主淡道:“别看了,阿珩不在。”

    上官庆坐在自家公主娘的右侧,拿起桌上的书挡住自己的左脸,对顾娇小声道:“知道你来,特地支开的,不让你俩大婚前见面。”

    顾娇幽怨脸:哦。

    玉芽儿抱着熟睡的顾小宝在院子里纳凉,一旁有玉瑾给小宝打扇。

    小依依还没睡,一个人躺在摇篮里抓脚丫子玩,不时发出嗯嗯啊啊的小声音。

    她是一个存在感极强的小婴儿,只要醒着就不消停,与连哭都懒得哭的顾小宝几乎是两个极端。

    姚氏生了顾小宝,家里像没生孩子一样。

    信阳公主生了小依依,家里和生了双胞胎一样。

    顾娇来到摇篮边上逗她。

    她抓脚丫子的动作顿住,睁大一双宝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娇。

    她快长第一颗牙齿了,最近哈喇子比较多。

    顾娇记得顾小宝五个月时没这么胖,她的小胳膊像一节节的莲藕,白白嫩嫩的,想捏。

    “我可以捏吗?”顾娇问也来到了摇篮边的上官庆。

    上官庆正色道:“当然不可以了!小孩子细皮嫩肉了,捏坏了怎么办!”

    说罢,瞥了眼坐在茶几前喝茶的公主娘,用身形挡住她视线,一秒对顾娇小声道:“随便捏。”

    突然被哥哥卖掉的小依依:“……?!”

    顾娇捏捏又捏捏。

    唔,手感真好。

    小依依是个活泼的小婴孩,爱笑也爱哭,平日里若是哥哥们这么捏她,她早嗷嗷儿一顿哭,告状告到她娘那里去了。

    但今日,她给足了嫂嫂面子。

    顾娇捏完她的小胳膊,她又将自己的小脚脚举高高,仿佛在问。

    喏,jio jio给你,捏不捏?

    有两个小的陪着依依玩,信阳公主去做自己的事。

    屋子里只剩下他二人时,上官庆问顾娇:“对了,我娘怎么样了?”

    顾娇捏小依依的手一顿,扭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方才你怎么不问?”

    上官庆轻咳一声道:“方才公主娘在,我这不是怕她吃醋嘛。”

    顾娇:“你还挺懂。”

    上官庆挑眉道:“那可不!谁都像那个书呆子弟弟,那么不了解女人吗?”

    顾娇诚实地说道:“可我觉得他了解两个娘,比你了解得多。”

    上官庆黑下脸来,不带这么拆台的。

    顾娇自荷包里拿出一封折叠的信函递给他:“女帝陛下的亲笔书信,她过得怎么样你自己看吧。”

    上官庆唰的拿过信函,斜睨了顾娇一眼,冷哼道:“还说我呢,你方才怎么不把信拿出来!”

    顾娇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是忘了。”

    上官庆:“呵呵。”

    顾娇与上官庆谈话,忽略了摇篮里的小依依,小依依不满地拽了拽顾娇的手。

    仿佛在说:不要和臭哥哥说话,和我说话。

    顾娇弯了弯唇角,将小依依抱了起来。

    顾小宝喜欢吃奶皮子,顾娇抱了他一天,身上也沾染了淡淡的奶香。

    小依依闻到熟悉的气味,两只小胖手揪住顾娇的衣襟,一头扎进了顾娇怀里。

    顾娇:“???”

    ……

    顾娇以为小依依饿了,将她抱去花房给了信阳公主。

    突然回到娘亲怀抱的小依依一脸懵逼。

    她那是本能的反应,她还没和嫂嫂玩够呀!

    ——然后就被亲娘摁进了怀里。

    好叭,有奶万事足。

    小依依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彻底将嫂嫂忘到九霄云外。

    上官燕的信一共有三封,两封是给兄弟二人的,另外一封是给信阳公主的。

    给兄弟二人的信上主要描述了燕国目前的状况,也提了自己登基的事,闲聊了一点家常,另外,由于大战刚过,新君登基,又逢整治十大家族,朝堂上下一片忙碌,她无法赶来参加萧珩与顾娇的婚礼,她深感抱歉。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燕国的时局没她讲得云淡风轻,单是十大家族的势力就够她头疼一阵子了。

    她不来参加婚礼也还有另一个原因,她担心信阳公主并不想看见自己。

    书房内,信阳公主叹了口气:“已经都过去了,我早放下了。”

    顾娇离开了,屋子里只有母子三人。

    怀中的小依依睁大眸子看着她,仿佛想要努力明白娘亲怎么了。

    上官庆摇摇头,说道:“这怕是得您亲自告诉她才成,不然以我娘的性子,永远都转不过这个弯来。”

    信阳公主忽然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上官庆眸子一瞪:“干嘛?娘你赶我走啊?”

    信阳公主看了看怀中的女儿:“你们两兄弟都在我这边,你娘一个人会寂寞。”

    上官庆挑眉道:“那干嘛不是弟弟回去?”

    信阳公主抬眸看着他:“你弟弟找了个昭国媳妇儿,你也要找个昭国媳妇儿吗?”

    上官庆一本正经地说道:“也不是不行啊,像娘你这样的,我可以考虑考虑。”

    信阳公主是怀着极为伤感的心情与上官庆进行此谈话的,却成功被他最后一句弄得哭笑不得。

    不过话说回来,上官庆的确有回燕国的打算。

    两边都是他的娘,他想好了,一边住半年,反正他也爱到处跑。

    在三封信的末尾,都提到了同一件事,那就是两个孩子的身份。

    她不确定他们两兄弟谁愿意来做燕国的皇子,或者都愿意做,或者都不愿意做。

    她尊重两个儿子的选择,任何一种结果她都欣然接受。

    这也是信阳公主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所以她暂时没将两个孩子的身世告知昭国的皇帝陛下。

    信阳公主说道:“你娘没意见,其实我也没意见,你去和你弟弟商议一下。”

    上官庆眼神闪了闪:“您……不用和我爹商议一下吗?”

    信阳公主一秒沉下脸来:“你们俩谁是谁,不都是他儿子,他有什么可损失的!”

    上官庆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他就提了一嘴,瞧他娘火大的。

    这都过去一天一夜了,他娘还没消气呢。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爹,让小依依一下子想起这么个人来,她开始扭头朝外望,甚至想要坐起来。

    信阳公主后悔不已,大晚上的提她爹,不是让她找爹吗?

    每晚必须爹来哄睡的小依依,情绪说来就来,小嘴儿一瘪,呜哇一声哭了——

    921 夜半温馨(二更)

    小依依是个非常有毅力的小婴孩,她要把爹哭来,就一定得哭来。

    别的孩子哭着哭着就累了,她精力旺盛,不存在此情况。

    信阳公主偶尔也觉得自己太惯着她了,不如就由着她哭,哭个几回她便能明白这一招对自己无效了。

    可这孩子倔得呀,嗓子都哭哑了也不消停。

    宣平侯及时出现在书房门口,趾高气昂地走进来,以展示自己的家庭地位。

    “是不是依依找爹啦?依依最喜欢的人果然是爹对不对?”

    他无比欠抽地问。

    信阳公主瞪向他,面无表情地将女儿递给了上官庆。

    上官庆暗叹一口气,书呆子弟弟这些年真不容易啊,一直被夹在爹娘中间。

    小家伙哭得嗷嗷儿的,他撇撇嘴儿,赶忙抱给了自家亲爹。

    她一到亲爹怀里便不哭了,但小表情充满了委屈的。

    这可把宣平侯给心疼的,他抱着女儿,不赞同地看了信阳公主一眼:“秦风晚你说你……”

    信阳公主一记眼刀子甩过来。

    宣平侯无缝切换:“怎么能把闺女养得这么好呢?”

    亲爹完败。

    兄妹俩齐齐撇过脸去,没眼看了。

    ……

    却说顾娇明面上出了信阳公主的宅子,实际上又偷偷折回来了,她单手一撑跃进了院子,去萧珩的屋子转悠了一圈。

    “唔,真的不在啊……”

    信阳公主为了让他们这对未婚夫妻守规矩,还真是拼了。

    顾娇撇嘴儿回到马车上。

    顾小宝今晚大概是不会醒了,得一觉睡到天亮去。

    顾娇捏了捏他的小胳膊,和捏小依依的手感不一样。

    他没依依胖。

    二人下了马车。

    玉芽儿先抱着顾小宝进了院子,顾娇也打算跨过门槛时,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自她身侧探来,轻轻扣住了她手腕。

    她回头一瞧,萧珩食指压在唇上,冲她比了个手势。

    她会意,对玉芽儿说道:“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回来!”

    玉芽儿疑惑地诶了一声,转头去看顾娇时,门外已没了顾娇的影子。

    “在路上怎么不买呀……”她一边嘀咕,一边抱着熟睡的顾小宝进了屋。

    姚氏正在给小净空做喜服,原因是小净空有一次在信阳公主家见到了萧珩的喜服,他认为坏姐夫有的,他也要有。

    “娇娇呢,没和你一起回来?”她放下手中针线,将儿子接了过来。

    玉芽儿道:“回来了,刚到门口,小姐记起来有东西没买,又出去了。”

    “这样啊。”姚氏没怀疑什么,抱着小宝回了屋,“对了玉芽儿,去打点热水来,我给小宝洗个澡。”

    “知道了,夫人!”

    玉芽儿开开心心去打水。

    另一边,顾娇被某个日渐腹黑的小侯爷牵着小手,来到了川流不息的长安大街上。

    今夜恰巧有个小灯会,街市上十分热闹。

    顾娇戴了面纱,与他并肩漫步在络绎不绝的人群中,吹着昭国独有的夜风,心底不自觉地涌上一股岁月静好的感觉。

    “能这样无忧无虑地在大街上走着,也挺不容易就是了。”她轻声说。

    萧珩眉眼间全是她,笑了笑,说:“辛苦了,未婚妻大人。”

    顾娇挑眉道:“彼此彼此。”

    萧珩低低笑出声来。

    他眉目如画,如玉如仙。

    从前总是冷冷清清的,不知从何时起,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就总能不自觉地笑出来。

    二人拉着的手被遮掩在萧珩宽大的袖袍下。

    顾娇说道:“有时候,我觉得认识你挺久了。”

    萧珩点点头:“是挺久的,四年了。”

    顾娇想了想:“嗯……是叭。”

    萧珩含笑看了她一眼:“当然是了。”

    顾娇若有所思道:“可我第一次见你,就对你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好感。”

    萧珩打趣道:“因为我长得好看?”

    这丫头总是说他好看。

    顾娇沉思片刻,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她对他的好感……可能确实源自于他的脸叭。

    毕竟她是颜控不是吗?

    虽然不知被教父训了多少回——不要总是看男人的脸。

    萧珩哪里知道她真的在深思此问题,他感慨地说道:“这四年里,我们也算聚少离多,不是我在赶考的路上,就是你在打仗的途中。话说回来,你当初怎么就相信我一定能考中?”

    还为了一张县试的考试文书跳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顾娇道:“不知道,就是觉得你能高中。实在中不了也没关系呀,我说过了,我会养你的。”

    萧珩看了看路,又看了看她,唇角一勾道:“那,娘子大人,以后请多指教。”

    顾娇撇嘴儿,拿腔拿调地说道:“还没成亲呢,娘子是不是叫得太早了?”

    话音刚落,迎面一个大汉不慎跌倒撞过来,萧珩单臂护住顾娇,自己没躲开,被那人撞了一下。

    那人抬手就要给萧珩一拳,被顾娇一把扣住手腕扔在了地上!

    那人摔了个四仰八叉,恼羞成怒地呵斥道:“他是你谁呀!”

    顾娇凶悍地说道:“我相公!”

    萧珩唇角勾起,眼底碎了星光笑意。

    ……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那人不是顾娇对手,灰溜溜地走了,二人继续逛灯会。

    忽然间,前方的小巷口的摊子旁,一男一女似乎大吵了起来。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

    二人不由地朝那边望了望,谁料就看见顾承风炸毛一般地自小桌子前的凳子上站了起来:“姓袁的!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了吗?你大哥就是不老实!明明不是他抓的凤鸟,还装作是他抓的!”

    “什么凤鸟不凤鸟!莫名其妙!”

    顾承风今日一整天都在外面,对自家大哥刚刚定下亲事的经过一无所知。

    袁彤叉腰道:“你别装蒜了!要不是我姐姐不让我说,我早告状到我祖父那里了!”

    顾承风嗤道:“你去告呀!”

    袁彤跺脚道:“我是看我姐姐的面子!”

    顾承风似嘲似讥道:“哟,你姐姐的面子好大呀!”

    袁彤没接这话,而是立马抢回主动权:“我才不要和你这种人做亲戚!”

    顾承风呵呵道:“你当我想和你做亲戚!”

    袁彤咬牙:“大马蜂!”

    顾承风毫不示弱:“圆筒!不对,我看你这么二,该改口叫二筒!”

    “你说谁是二筒!”袁彤气得抄家伙,抓起一凳子朝顾承风呼了过来。

    顾承风是习武之人,自然不可能被她打到,他绕着桌子一闪,得意地说道:“你来呀你来呀!二筒!二筒!二筒!”

    袁彤真是被他气炸了,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欠的家伙。

    顾娇与萧珩都听出对方的身份了,没想到顾承风会与她认识,似乎还“关系匪浅”。

    二人十分有默契地没去劝架。

    顾承风与萧珩同岁,去年也及冠了,他那会儿在燕国做国君,是国师大人与安国公为他行的冠礼。

    天底下能让这二位为他主持冠礼的,他是第一个。

    可看样子,白及冠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你在想什么?”

    二人继续往前走,萧珩发现顾娇一脸的若有所思,不由地开口问了她。

    顾娇道:“我在想,你行冠礼时我不在,要怎么补给你才好。”

    冠礼是古代男子的成年礼,意义十分重大。

    萧珩与上官庆是去年腊月及冠的,彼时顾娇正在边关准备伐晋之战。

    萧珩忽然低下头,在她耳旁轻声道:“新婚之夜补给我。”

    他声音低润而富有磁性,听得她小耳朵酥酥麻麻的,还有些痒。

    她抬手扒拉了一下小耳朵:“哦。”

    萧珩笑了:“不是,你都不拒绝一下?万一我是让你做坏事呢?很坏很坏的那种。”

    顾娇认真道:“都可以。”

    萧珩深吸一口气,顾娇娇,你对男人的坏一无所知。

    他不是清泉村的那个与她同床共枕都不会心生邪念的单纯少年了。

    他长大了。

    长成一头很坏很坏、随时都想吃掉她的狼了。

    922 大婚(上)两更合一

    顾娇回到碧水胡同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做戏做全套,她还当真买了点东西——几串糖葫芦。

    她提着糖葫芦来到自家门口,意外地听到了巷子里传来的一阵压低音量的谈话声。

    “你进去嘛。”

    是小净空的声音。

    “我不敢。”

    是……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顾娇听着有点儿耳熟,可并未立马记起来。

    小净空老气横秋地叹气:“犯了错就要勇敢面对啊。”

    年轻男子踌躇地说:“可我头发还没长出来。”

    “娇娇!你回来啦!咋这么晚呢?”

    周阿婆从孙婶子家出来,一眼见到提溜着糖葫芦的顾娇。

    巷子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逃离的脚步声,那个年轻男子走掉了。

    “去买了点糖葫芦。”顾娇弯下身来,拿了一支糖葫芦递给周阿婆的小孙子。

    小孙子抬头看奶奶,满眼都是渴望。

    周阿婆怪不好意思的,顾娇就道:“拿着吧,明天小宝去找你玩。”

    听顾娇这么说,周阿婆笑着将糖葫芦收下了,让小孙子道谢收下了。

    顾娇告别周阿婆后,小净空恰巧也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娇娇。”他一蹦一跳地来到顾娇面前,蹭了一个爱的抱抱。

    他明明六岁多了,可看上去还是五岁,卖起萌来毫无违和感。

    他看见顾娇手里的糖葫芦,大眼睛一阵眨巴:“哇!娇娇你去买糖葫芦啦!”

    顾娇只得说是,不然,告诉他自己是去和他的坏姐夫约会了,他就该吃醋了。

    “明天上学吗?”顾娇问。

    “明天放假!”小净空说。

    “那晚一点睡没关系。”顾娇让他挑一串糖葫芦。

    他挑了串第二大的,最大的留给顾小宝,实力宠弟弟没错了。

    顾娇牵着他的手往家里走:“对了,你刚刚是在和谁说话?”

    小净空一手牵着顾娇,一手抓着糖葫芦舔了一口,说:“承林哥哥。”

    顾承林?

    顾娇记起这么个人了。

    被凌姨娘养得最歪的那个小儿子,一直以为是姚氏害死了他娘,因此总欺负顾琰,后来被他最信任也最亲近的凌姨娘狠狠捅了一刀,自此心灰意冷,一度想要剃度出家。

    小净空给他剃度到一半时,老侯爷回来了,他又夹起尾巴灰溜溜地滚回红尘世界了。

    “咦?我记得他的头发长出来呀。”

    顾承风从她这儿买了不少生发剂呢。

    小净空道:“原本是长出来啦,可是过年的时候他玩爆竹,又把头发给炸糊啦。”

    顾娇一针见血地问道:“到底是玩爆竹还是玩你的黑火珠?”

    小净空眨眨眼:“我的黑火珠。”

    顾娇:“……”

    小净空无辜地说道:“可是我补救了!我、我、我见把他的头发炸得乱七八糟的,我又给他重新剃度啦!”

    然后就再也不长啦……

    小净空舔了一口糖葫芦:“哎呀!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喂小九,我去喂小九啦!”

    说罢,他仰起头,萌萌哒地看向顾娇,“娇娇你今天真是太美啦,我陷在你的美貌中无法自拔,整个人都心花怒放了呢!”

    顾娇:得,小宝的花言巧语破案了。

    “慢着。”顾娇叫住拔腿就往屋里逃的小净空。

    小净空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笑容可掬地转过身来:“娇娇,还有事吗?”

    看吧,对着这样一个乖巧可爱卖萌懂事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发得起火来吗?

    顾娇想了想,问道:“他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

    翌日,顾长卿与顾承风起了个大早。

    昨夜顾承风回去得太晚,顾长卿已经歇下了,他是今早才与大哥确认了袁彤口中的那门亲事。

    “大哥,你真要娶袁家的千金吗?”他问顾长卿。

    顾长卿刚扎完马步,俊美的面庞上大汗淋漓,他拿过小厮递过来的巾子,擦了擦额头与脖子上的汗水,说道:“怎么了?你有意见?”

    顾承风哼道:“我能有什么意见?我又不是你爹。”

    顾长卿冷冷地朝他看来。

    他缩了缩脖子,讪笑着岔开话题:“大哥,不是说好今天去碧水胡同吗?那丫头回来也歇息了两日了。”

    言外之意,他们可以上门叨扰了。

    顾长卿挑了挑眉,忽然颇有些得意地说道:“昨日我见过娇娇了。”

    顾承风眸子一瞪:“什么?不是说好了今天才去吗!你居然背着我——”

    顾长卿说道:“谁让祖父喊你进宫,你不去的?我和祖父从宫里回来,刚好碰见她来探望安国公。”

    顾承风像错过了一个亿,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大哥还一副炫耀的语气。

    真是的!

    大哥你这么幼稚的吗!

    顾长卿瞥了自家弟弟一眼,耀武扬威地走了。

    顾承风咬牙切齿地回了自己院子。

    他正收拾东西时,顾承林过来了。

    “今儿怎么起这么早?要去上学吗?”他问。

    顾承林挠挠头:“今天放假。”

    “哦,那顾琰也放假。”他说着,拉开柜门,往包袱里多塞了一盒东西,“不知道国子监放不放。”

    “也放的。”顾承林说。

    顾承风忘了问他怎么知道,又往包袱里多塞了个东西:“一会儿我和大哥出去,你自己在家里念书。”

    “哦。”顾承林低下头。

    “怎么了?”顾承风察觉到了弟弟情绪上的不对劲。

    顾承林欲言又止:“……没什么,我去念书了。”

    “怪怪的。”顾承风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收拾好锦盒去大门口与大哥会和。

    难得小净空放假,轩辕麒与了尘也过来了。

    了尘是被他爹拽过来的,否则他可不想面对那个比主持方丈还会念经的小和尚。

    轩辕麒正在后院教授三个小男子汉武功,了尘躺在一旁的藤椅上纳凉。

    顾小宝被玉芽儿抱去找周阿婆家的小孙子了,顾娇去了医馆。

    姚氏在灶屋给几个孩子做点心。

    轩辕麒教的是一套最基础的入门拳法,他先示范了一遍,然后一个一个动作地教。

    小净空学得最快,其次是顾小顺,顾琰最慢,几乎没学会。

    轩辕麒见三个孩子都满头大汗的,明白今天差不多了。

    小净空的天赋令他感到惊讶,小六真的为轩辕家留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后代。

    兄弟二人来到后院,先与轩辕麒父子打了招呼,又与顾小顺三人一一打过招呼,随后去灶屋给姚氏请了安。

    “大哥哥,大哥哥!你看我打拳!”

    小净空迫不及待地向顾长卿显摆自己新学的拳法。

    顾长卿与宣平侯都曾教过小净空一点武功,他学得比较杂,但都练得非常精。

    这是一个刻苦的小孩子。

    他行云流水地打了下来。

    “哟,不错啊。”顾承风夸奖。

    小净空点头如捣蒜:“对呀对呀!我学得最好啦!”

    顾小顺有几个动作不大熟练,默默在一旁练着,轩辕麒不时给他纠正下。

    唯独顾琰臭着一张脸回了屋。

    顾长卿跟了过来,在他身后,善解人意地说道:“其实这套拳法我也会,我也可以教你。”

    顾琰撇过脸,鼻子一哼:“谁要学?”

    方才的那几招拳法并不需要太大空间,顾长卿直接在屋子里给他演示了一遍。

    顾琰就算一开始装作不在意,后面也渐渐被吸引。

    “你试一下。”顾长卿对他说。

    “我才不试。”顾琰拒绝在顾长卿面前丢脸。

    顾长卿轻轻一笑,将顾琰的手臂抬了起来,帮顾琰摆成起势的动作。

    “我说了我不练……”

    “腰腹收紧。”他修长的手指点上顾琰柔软的肚子,另一手点上他清瘦的脊背。

    顾琰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

    “像这样。”顾长卿来到他身后,抓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将第一个动作做了一遍。

    他靠在哥哥的臂弯中,感受着每个动作的具体细节:“原来是这样吗?”

    他看的时候要么只能看到正面,要么只能看到背面,总是很难结合起来,可被顾长卿抓着手臂做了一次,便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有顾长卿一对一给顾琰开小灶,顾琰终于将轩辕麒教授的上半套拳法学会了。

    不仅如此,他还提前把下半套给预习了,虽打得不如上半套顺溜,然而磕巴磕巴的也能耍下来。

    他立马扬眉吐气去找小净空显摆!

    小净空如遭雷劈,一脸的不可置信!

    居然连琰哥哥都会了吗?

    不行!

    他要加练!

    碧水胡同正式开始了内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