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332
876 庆哥威武!(三更)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就连公孙羽都没反应过来。
主要是公孙羽也没料到上官庆能来这一招,明明就是两个不会武功的人——上官燕曾会,可后面被废了,总之,解行舟去抓他俩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公孙羽没拦着。
哪知他就看见解行舟在自己面前被生生崩飞。
那股可怕的冲力连他都感到了一阵压力。
这个岩洞算是一个各大通道的中转处,比较宽阔,解行舟撞上上方的洞顶,巨大的冲劲险些将地面都震塌了。
尘土簌簌落了所有人一身。
公孙羽抬手挡了挡,以防飞尘入眼。
其余人也挡脸的挡脸,护头的护头。
唯一对这道声音不算陌生的当属陆长老。
当初他和同伴张长老进入鬼山搭救闵宏一时,自称是鬼王的上官庆便是用同样的方式杀掉了张长老。
这种兵器威力太大,他不敢掠其锋芒,便没去为张长老报仇,而是赶紧带着重伤的闵宏一逃了。
可惜的是闵宏一还是被另一个小子一记银枪射穿心口,害得他只带回去一具尸体。
他上次便对这种东西心有余悸,今日又近距离感受了一回,越发心生忌惮。
他有一种十分诡异的错觉,上官庆手中的兵器不是任何一个高手可以挡下的,再强大都不行。
解行舟已跌在地上,血肉模糊,他并未立刻气绝身亡,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救不活了。
地面的石门在崩飞解行舟后便迅速合上了,公孙羽去动了适才上官庆动过的石壁,石门没有任何反应。
公孙羽一脚将石门剁开,可暗室内的上官庆与上官燕早没了踪影。
他跳下去,试图寻找出他们逃跑的通道,奈何四周的墙壁全是实心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通道被填堵了。
他少有的皱了下眉:“谁设的机关?”
如此精妙!
比起此人来,月柳依的本事几乎有些不够看了。
“大将军,现在怎么办?”陆长老压下心头的冲击,神色淡定地问。
公孙羽冷冷地说道:“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本座找出来!”
陆长老说道:“怕是不好找。”
公孙羽冷哼道:“那就放火烧!本座就不信,把整座通道烧成火龙,他们还能藏得住!”
……
另一条通道里,上官庆与上官燕确定暂时安全了,这才停下来喘气。
上官燕靠上身后的墙壁,叉着腰,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气喘吁吁道:“儿子啊,你怎么跑到边关来了?要不是娇娇去报信,娘还不知道你被困在了鬼山?”
“娇娇是谁?”上官庆纳闷地问。
上官燕比他更纳闷:“你们不是见过吗?她和唐岳山一起进了逃进鬼山的,还带走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对了,那孩子暂时寄样在一户城中的大户人家里,有奶娘,很安全。”
这么说,上官庆就懂了。
然后他更惊讶了:“他……”
叫娇娇?
这都什么名字啊?
上官燕道:“娇娇的事娘一会儿和你细说,你先告诉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上官庆的眼神一闪,忽然弯下颀长的身躯,脑袋在她肩上蹭了蹭,“想你了嘛,就来找你,呜呜呜你都不表扬我,还凶我……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心肝了?”
上官燕的眼底毫无波澜:“戏过了啊。”
台词也很雷人啊!
什么小心肝!
你二十了!
大心肝了叭!
上官庆一秒破功,直起身子,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就,出来玩一下。”
上官燕黑着脸看向他:“玩到边关了?”
上官庆哼哼道:“没来玩过嘛。”
上官燕:“……”
上官燕严肃地说道:“你来边关的事我回去再和你算,现在说说你是怎么落到公孙羽手中的?”
上官庆没好气地撇撇嘴儿:“还不是解行舟那家伙……”
解行舟自打发现地底下有动静,便下令晋军全力挖地道,一开始他们只在村子里挖,后面解行舟突发奇想,竟然跑去后山与林子里挖。
挖着挖着,还真让他们挖出了不少通道。
起先,晋军挖一条上官庆让人堵一条,可这两万晋军太能挖了,再这么下去,所有通道被堵死,那他们也将再也出不去。
于是上官庆就以皇长孙的身份“自投罗网”了。
在解行舟看来,地底下的一千条贱命与皇长孙相比,不值一提,他果真没再费心思继续去挖人。
他寻思着干脆将通道毁掉,上官庆于是骗他,说通道里有宝藏,只要晋军不杀他,他就将宝藏献给晋军。
上官燕嘴角一抽:“然后解行舟信了?”
这种谎话也能信,解行舟是有多驴?
上官庆指了指自己:“应该是你儿子我……有多厉害!”
上官燕满面黑线。
儿子你这蜜汁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
上官庆挑眉道:“我原本打算将解行舟那家伙忽悠到某个机关里弄死得了,谁知他让人通知了公孙羽。公孙羽还算有点头脑,我瞧他是个人才,不想那么快弄死他。”
上官燕:“……”
你就是弄不死吧?
公孙羽武艺高强,脑子也好使,比解行舟难对付多了。
上官庆兜兜转转也没等来干趴公孙羽的机会,之后便是方才,在小岩洞里遇见了自家母上大人。
上官燕叹了口气。
她的心情很复杂。
这个儿子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却有着一颗赤子之心。
文不成武不就,但却做了许多文官与武将都没能办到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副孱弱之躯,她的庆儿……
“娘!有动静!”
上官庆的声音打断了上官燕的思绪。
上官燕神色一凛,抬起头来,仔细聆听起上面的动静:“是脚步声……”
上官庆古怪地问道:“他们在上面匆匆忙忙的做什么?”
“快点!你们都快点!这边!这儿也要!”
是晋军的厉喝。
上官燕蹙了蹙眉:“好像是泼水的声音。”
“泼水……”上官庆仰头望着地面,认真想了想,脸上一变,“不好!他们要放火烧地道!”
上官燕捏紧了拳头:“这是要把我们烤成窑鸡吗?”
上官庆神色凝重地说道:“不能让他们点火……”
村民与鬼兵所在的岩洞很深,又有溪流穿过,倒是不担心被烤坏,可通道内有不同装置的机关,有些甚至埋了黑火药。
一旦爆破起来,将会带来不可预计的后果。
一千条人命,被坍塌的地道活埋在地底,那将是人间炼狱!
“我去引开他们!”上官庆说道。
“庆儿你回来!”上官燕拽住他,“要去也是我去!我是皇太女,我的身份比你贵重,我的话也更有分量。”
上官庆无奈摊手:“好好好,不和你争。”
话虽如此,他却忽然按下墙壁上的机关,将上官燕推进了身后轰然打开的通道里。
上官庆:“一直往前走,能通往后山!”
上官燕勃然变色:“庆儿!”
石门被关闭了。
上官燕拍打着石门,寻找着机关:“庆儿!庆儿!”
上官庆转身往前走,眼神凛冽,步伐坚定。
“引开他们,只用去和他们做一笔交易,以我的机智拖延一点时间不成问题,朝廷大军会及时赶过来的吧……”
他喃喃着,突然心口一痛,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体内的毒……为什么要在这个时辰发作?
他去摸自己的荷包,空空如也。
解药弄丢了!
再坚持一下,挨过去就好了……
反正这种毒也不是第一次发作了。
自己还能走。
上官庆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扶住墙壁站起身来。
“和公孙羽做交易……”
“我是大燕的皇长孙……”
“抓了我……就能威胁大燕的兵力……”
“我还能带你们去寻宝……”
“啊——”
心口突起炸裂般的疼痛,上官庆一个不支跌倒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摔破了,牙龈也磕出了血。
剧毒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站不起来了。
从未如此疼痛过,是要死了吗?
不行……
他还不能死……
不是现在……
上官庆忍受着钻心的疼痛,用尽浑身的力气,一点一点朝通道口爬去。
就快到了。
而我,也没力气了。
他的手推开了通道的机关,却再也没了爬出去的力气。
他晕倒在地上,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877 宣平侯来了!(一更)
申时,罡风烈。
宣平侯与五万朝廷大军对北城门展开了强势的攻击。
六辆梁国战车在盾牌的掩护下冲过了城楼上的箭雨与投石打击,轮番撞上紧闭的城门。
这道城门早在一个月前便被狠狠撞击过,刚修复没几天,这又给撞上了。
城门后的晋军举着长矛严阵以待。
“怎么这么快就撞过来了?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一个晋军问。
他们当初攻打蒲城时,从吹响进攻的号角到真正撞击城门,少说也花了两刻钟的时间,他们一共出动了六辆战车,其中四辆都让城楼之上的巨石给砸毁了。
其余人无法回答他。
在下方组织防守进攻的将领说道:“大家先别自乱阵脚,燕军的兵力没我们多,加上他们此前又刚与梁国大军打了一场仗,再连夜急行军至此处,他们全军疲惫作战,不过是仗着一点从梁军那里抢来的军械逞威风而已,充其量是强弩之末!就算真杀进来,他们也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番话成功鼓舞了众人的士气。
城楼上的晋军再次变得士气满满起来!
城墙外,一架架云梯也突破箭雨的封锁来到了城墙之下。
梁国的云梯太好使了,上方是盾牌,人站在一个可升降的木板上,嗖的一声拉上去,云梯上的盾牌自动打开一道天窗。
一名晋军刚搬起一块石头,天窗内一道人影窜出,一枪刺穿了他的喉咙!
有第一个人登上了城楼,自然就会有第二个。
晋军们摸清了云梯的规律,天窗一开,他们便举起长剑或长矛朝下狠狠刺去!
不断有人爬上城楼,也不断有人摔下去。
战争从来不是哪一方的绝对主场,它是踩在无数的尸骨之上,不论胜败,皆有伤亡。
又一架云梯的天窗开了,晋军大喝一声,刺向云梯的窗口,而此时,一名燕军自旁侧杀来,一剑挑开他的兵器,将他砍下了城楼!
源源不断的燕军攀上城楼,城楼上的局势开始失控。
他们是疲惫之师,可他们不是强弩之末。
这是大燕的国土,没人能够侵占!
城楼上的将领见状不妙,下令道:“强弩!”
强弩是比弓箭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大的弩车,其威力足以击毁任何一架战车!
唐岳山拉开手中长弓,一箭一个,将强弩手挨个放倒!
如此遥远的距离,如此刁钻的角度,晋军简直不知那人是怎么射中的!
“就是那个人!给我射他!”
可惜,没机会了。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最后一道城门被攻破了。
唐岳山果断收了唐家弓,拔出腰间佩剑,大喝三声,用为数不多会说的燕国话道:“孙子们!你爷爷来了!兄弟们!给我冲啊!”
众人举起兵器,呐喊着随他冲进城。
他冲在最前面,但很快,他被一个人追上了。
确切地说是两个。
一个在马上骑着,一个用轻功在天上飞着。
“咦?老萧?你亲自上阵啦?”
这不像你呀。
你不都坐在后面看好戏的吗?
宣平侯有腰伤,轻易不上阵,都是在战车上指点战场。
宣平侯瞥了他一眼:“交给你了,老唐。”
“嗯?”唐岳山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几个意思。
下一瞬,他就瞧见常璟冲向晋军,为宣平侯杀出了一条血路。
宣平侯策马冲了过去,只甩给了唐岳山一个潇洒不羁的背影。
唐岳山一脸懵逼。
老萧,我怀疑你是要做逃兵,但我没有证据。
……
宣平侯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凌厉气势,晋军们竟没一个人敢阻拦他。
饶是如此,从这里去鬼山,也太远了。
……
鬼山的通道中,上官燕打不开被上官庆堵住的石门,只得顺着前方一直一直走,终于来到了后山,与沐轻尘几人碰了个正着。
“殿下!”沐轻尘上前扶住她,往她身后看了看,眸光暗淡了下来,“皇长孙他……”
上官燕担忧到无法维持太女的冷静,她的声音都带了几分哽咽:“公孙羽要烧山,庆儿去阻止他了。”
沐轻尘张了张嘴,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话说回来,皇长孙不是去苍雪关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蒲城?
并且,他隐约感觉这个皇长孙与他之前在盛都见过的皇长孙不大一样。
还有,方才的那声动静是怎么回事?
关于那声动静,发生的事情太多,上官燕一时忘了问。
她只记得他们落下去后,庆儿从草垛下摸出一个长长的铁筒,像是爆竹,又像是黑火珠,威力十分迅猛,连解行舟都被打飞了。
“得赶紧找到庆儿。”上官燕拿出手中的瓷瓶,泪水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他的药掉了,万一他体内的毒发作……他会没命的……”
沐轻尘道:“我们原路返回,看能不能再找到方才的小岩洞。”
公孙羽就是在小岩洞里失去上官庆与上官燕线索的,如果上官庆要去找他,应该也会返回那里。
……
滴,滴,滴。
通道内的水滴一滴滴滴在了上官庆的脸颊上。
上官庆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自己小时候。
他总是偷偷跑去后山玩耍,偶尔也去村子里找小伙伴。
没人知道他是皇长孙,他的娘亲从来没让他觉得他的身份,或者他的身体,与常人有异。
别人爬树,他也爬树。
别人打架,他也打架。
别人趴在溪边咕噜咕噜喝凉水,他同样照做。
代价比别人要大一些,他自己怕了,就不会再犯了,他娘不会太拘着他。
他曾以为每个孩子每个月都会毒发几次,而每个孩子活不到二十就会死。
直到他无意中从下人口中得知了自己的情况,才知道只有自己是个例外。
他问他娘,为什么?
他娘告诉他,每个人生来不同,有人富庶一生,有人清贫一世,有人貌丑,有人貌美,有人聪慧,有人愚笨,有人强壮,有人羸弱。
有人生来是平民百姓,而也有人生来是皇族长孙。
人生有不同的形态,寿命有不同的长短。
但都是正常的。
他娘没有区别对待他与正常人,因此,他从没为自己的身体苦恼过,也不觉得自己可怜。
他坦然地接受属于自己的生老病死,若非说他有什么难过,那就是对在意之人的不舍。
啪!
一滴硕大的水珠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有些被砸醒了,眼皮微微动了动。
“还、还不能、死……”
“主公!前面动静!”
通道尽头传来晋军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一只手抓住了上官庆的领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难以置信地说道:“主公!是大燕的皇长孙!”
吧嗒。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拾起来一瞧:“主公,这个不知道啥?”
“都带过来。”公孙羽淡淡地说。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岔道口,往前是上官庆所在的通道,往后是通往地面的通道,而在两旁又分别有两条通道,一条连接着方才的小岩洞,他们便是从这条通道过来的。
最后一条通道就不知是通向哪里的了。
那名侍卫一手提着上官庆,一手拿着火铳,大步流星地朝公孙羽走了过去。
他完全不在意上官庆的身体是否能承受他的暴力拖拽。
上官庆的膝盖在地上磨出了血来。
“还有气吗?”公孙羽问。
“有气的!”侍卫说着,将上官庆粗暴地扔在了地上,弯身用手去抓他的头发,打算将他举起来,让自家主公看看。
可就在他的手探出去的一霎,耳旁传来咻的一声破空之响,极轻,极淡,好似只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他就看见他自己的手飞出去了!
——胳膊还在,去抓头发的姿势还在,手……没了!
“啊——”
终于回过神来的他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
血喷如柱!
眼看着要喷在上官庆的背上,一名玄衣少年嗖的闪了过来,抱走了地上的上官庆!
玄衣少年一脚踏上对面的石壁,借力一个回弹,单膝落地,稳稳落在了来时的通道上。
另一名高手拔刀上前,一刀朝玄衣少年砍来!
玄衣少年双手抱着上官庆,无法抽出手来。
他身后,宣平侯眼神冰冷地走出来,一脚踹上那人胸口!
878 霸气护崽!(二更)
那人好歹也是晋国的高手,竟然被人一脚踹飞,毫无还手的能力。
转瞬间倒下两名高手。
公孙羽的脸色冷厉了几分,他也生得一副俊脸,年幼时与轩辕晟有过相似的经历,都被人笑作小姑娘。
长大后,二人都成了威名四方的沙场悍将。
不同的是,轩辕晟的心里住着光,而他的早已一片阴暗。
公孙羽冷冷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二人,一个是年仅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袭玄衣,腰佩长剑,容颜很冷,适才那名侍卫的手就是被他斩断的。
他出招极快,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得了手。
另一个人穿着大燕的盔甲,兵器是一柄乌光闪动的长刀。
长刀扎在地上,他的双手淡淡地搁在刀柄之上。
通道对他来说略有些低矮了,他微微偏着头,容颜冷峻,眼神却无比张狂!
一时间,四通八达的通道竟是无法容纳他的气场,连公孙羽都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压迫。
公孙羽眯了眯眼,想不起来这是燕国的哪位将领。
宣平侯不怒自威地说道:“常璟,你先把人带走。”
“哦。”常璟抱着奄奄一息的上官庆,转身就走。
陆长老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常璟?暗夜门的常璟?”
公孙羽微微蹙眉,不解朝他看了看。
陆长老恍然大悟,望着常璟道:“我就说你的剑和招式为何看上去那么眼熟,你……你当真是暗夜门少主?”
公孙羽不认识暗夜门的招式不奇怪,毕竟暗夜门是江湖门派,与朝廷并无瓜葛,而剑庐与暗夜门有过一些江湖上的往来。
陆长老曾亲自去过暗夜门,见过了常坤门主以及他的老来子——小常璟。
那会儿常璟还不到十岁,小小个,与眼下身姿挺拔的少年判若两人。
不过那柄来自暗夜门的宝剑他认识。
常璟对陆长老道:“你别瞎说。”
宣平侯扭头看向常璟:“暗夜门少门主?”
常璟面不改色道:“他瞎说。”
宣平侯道:“先走,这些事回去再说。”
常璟拔腿就跑!
公孙羽冷声道:“想走?没那么容易!抓住他们!”
余下的六名侍卫一拥而上。
宣平侯堵在第四条通道口,看着几人杀气腾腾地冲过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这几人并不是普通的侍卫,全是在晋国排得上名号的高手,否则也不会拥有与公孙羽随行的机会。
他们压根儿不认识眼前的大燕将领,也就是说,此人只是一个无名氏而已。
虚张声势的家伙,只懂偷袭,真正交起手来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第一个冲过去的侍卫亮出剑招:“看剑!”
宣平侯反手握住刀柄,自地上拔起,于手心一转,一刀斩下!
那人还在飞。
脑袋已经搬了家。
宣平侯没有杀人的嗜好,也不喜血腥暴戾的手段,但战场之上无仁慈,杀是使命,也是救赎。
每多给敌人留一招,就会给敌人一个杀死自己的机会。
而且,震慑很重要!
果不其然,这一招下来,余下几人的身子齐齐怔了一下,下手出现了一瞬的迟疑。
就是现在!
宣平侯再次手起刀落,一刀一个,没有丝毫心慈手软,也不给公孙羽的爪牙半点还手的余地。
他一会儿一定会与公孙羽交手,届时,他可能就顾不上这些小蛾子了,与其让他们去追他儿子与常璟,不如现在全部解决掉!
“轮到你了。”他长刀一挥,嚣张地指向陆长老。
公孙羽目光危险地说道:“我来对付他,你去追大燕的皇长孙。”
陆长老点头。
他拾起了地上的火铳。
这东西的威力太大,决不能落在这个男人的手中!
公孙羽与宣平侯交起手来。
公孙羽是个厉害的对手,他有着绝对的习武天分,他的武功不在当年的轩辕晟之下。
这些年他又一直在极端的战斗中提升自己的武功,可以说六国之内,已难逢敌手。
他什么兵器都能用,不过今日带在身上的剑。
他拔出佩剑,扔掉了剑鞘,朝着宣平侯狠狠攻来!
他们所在的岔道口比通道内的空间要大一些,但也很难施展开来,尤其是宣平侯的长刀,受到了极大的空间限制。
第一招,二人打成平手。
陆长老趁机窜入了第四条通道,朝着常璟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宣平侯一刀砍去,被公孙羽挥剑挡住。
“你的对手,是我。”公孙羽说。
宣平侯真的怒了,他冷冷地笑了笑,看向公孙羽道:“公孙羽,你是不是真觉得本侯赢不过你?”
这一次,他说的是昭国话。
公孙羽怔了一下。
宣平侯长刀指向他:“多年前你们公孙家就是本侯的手下败将,如今也不过是再添一笔败绩而已!”
这嚣张的眼神、这狂妄的语气……
公孙羽眸光一颤:“你是……冥王?”
多年前的地下武场曾出过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少年,打败了来自六国的顶尖高手,其中一位便是公孙家的天才剑客——公孙苓。
公孙苓是公孙家的另一位武学奇才,却在那个十八岁的昭国少年手中七战七败!
回到公孙家后,公孙苓彻底丧失斗志,公孙家失去了一位未来的将星。
冥王是众人对那位少年的称呼。
为何这般称呼,除了是对他实力的诠释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少年在地下武场的化名十分令人不齿:老子天下第一。
“是你,竟然是你……”公孙羽忽然有了一种冥冥之中自有注定的感觉,“很好,我一直想见见打败了公孙苓的人是谁,并且亲手杀了他,告诉全天下,不是公孙家的人弱,是公孙苓弱!”
宣平侯讥讽一笑:“呵。”
公孙羽并没在意他的恫疑虚喝,他接着说道:“不过,你不是昭国人吗?为何做了燕国的将领?”
宣平侯将长刀扛在肩上:“干你屁事?打不打?不打就给本侯滚开!”
公孙羽眼神一凛,又是一记杀招朝宣平侯挥去。
在这狭窄的地道中,任何繁复的招式都无法施展,拼的就是速度与内力!
公孙羽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然而在宣平侯的强大五感下,他的动作被放慢放大,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宣平侯:“公孙羽,没人能够阻止本侯,见儿子。”
他后退一步,退入了第四条通道之中,随后他的长刀迎了上去,长长的刀柄被公孙羽一剑斩断!
公孙羽冷冷一哼:“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宣平侯握住了那截短短的刀柄,反手朝公孙羽一刀横斩而去!
公孙羽脸色一变:“你——”
宣平侯是故意的,长长的刀柄本就不方便,劈短了反倒更趁手了。
通道狭窄,公孙羽根本无处可避,及时抡剑抵挡!
刀剑相接,火星四溅!
公孙羽感受到了刀刃上传来的巨大压迫。
这是一个父亲的怒火。
“伤本侯的儿子,公孙羽,你还不够资格!”
宣平侯抽出隐藏的副刀,一刀捅进了公孙羽的腹部!
在车轮战的情况下,高手往往不会给对手反复进攻自己的机会,胜负就是一瞬间!
然而,公孙羽身上穿的是与顾娇同质地的盔甲,坚硬的战甲挡住了宣平侯的长刀!
公孙羽嘲讽地笑了:“这就是你的本事吗?冥王!”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捅向宣平侯!
铿!
是刀尖刺破盔甲的声音。
公孙羽恣意地笑了,可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刺进了自己盔甲的长刀,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眸子。
这不可能……
他的盔甲刀枪不入,没人能够穿透!
他唰的看向宣平侯,他的刀刃刺进了宣平侯的肩膀,宣平侯没花半分内力保护自己,他将全部的内力用在了这一击!
“你……”
这个是疯子!
比他更疯的疯子!
宣平侯的眼中一片寒冷:“本侯说过,没人能伤害本侯的儿子!”
公孙羽中了一刀!
“主公!”
朱张狂飞身扑来,一掌分开二人,抓起受伤的公孙羽,飞速逃进了另一条地道!
宣平侯身后不远处,一道玄衣身影自隐藏的石窟窿里走出。
是常璟。
方才常璟与上官庆根本没有逃远,而是藏进了这个石窟窿。
陆长老没看见,傻不拉几地往前追去了。
“干嘛不追他?”常璟问。
宣平侯高深莫测地说道:“他不该死在我手里,有人比我更适合杀了他。”
常璟一针见血:“你就是懒得杀吧?”
宣平侯严肃道:“……本侯是那种人吗?”
常璟你再说实话会没弹弹珠的!
见儿子刻不容缓,他确实无心与公孙羽缠斗了。
而且他也没说错,有人比他更想杀了公孙羽。
宣平侯来到石窟前,泰山崩顶也不改色的他突然紧张起来。
要、要见儿子了。
879 父子相见(一更)
这一处潜入墙壁的石窟并不大,上官庆蜷缩在里面,颀长的个子显得特别委屈。
墙壁上的夜明珠微微反射出清润的珠光,照在上官庆苍白的俊脸上。
这是宣平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看这个二十年才重聚的儿子。
他的容貌与萧珩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并不是他原本的容貌,而是易容成了萧珩,这些年为了不让人瞧出他不是上官燕亲生的,他一直在扮做萧珩的样子。
想到这里,宣平侯有些心疼。
他蹲在地上,紧张又期盼地望着自己儿子。
他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都说武将笨嘴笨舌,他不是的。
可这一刻,万千言语都堵在了喉咙,他竟是结巴了。
吭不出声,他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儿子的肩膀。
真的是特别特别小心,生怕儿子会不喜欢他的那种。
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他微微一怔。
“常璟!”
“干嘛?”
常璟正在沉思如何挽救自己的小马甲。
“火折子!”宣平侯严肃地说。
常璟跟了宣平侯这么久,宣平侯不正经的样子居多,正经起来就说明事情严重了。
他忙自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吹亮后往前照了照。
宣平侯正在检查上官庆的身体,看有没有骨折一类的外伤,确定没有之后宣平侯又探了探他的脉搏与气息。
他不是大夫,但习武多了,也能判定出有无内伤。
“内伤也没有,怎么这么虚弱?”
“他好像快死了。”常璟说。
宣平侯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常璟!”
常璟果断后退三步,避开某人的怒火冲击。
不过常璟并没有说错,上官庆就是快不行了,他体内毒素发作,解药不在身上,他要撑不过去了。
“难道是毒发了……”宣平侯的心底隐隐有了这方面的猜测,上官燕说过他每个月毒发的次数不多,并且身上随时都带着解药……
宣平侯没在他身上找到解药。
他的神色凝重了下来。
他唰的脱了盔甲,将儿子背在背上,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去哪里?”常璟问。
“南城门!”宣平侯正色道。
顾娇在那里。
常璟瞥了眼地上滴了一路的鲜血,最终还是没说你肩上的伤要处理。
常璟问道:“为什么要脱盔甲?”外面都是晋军,很危险的。
宣平侯随口道:“盔甲硬。”
会硌着儿子。
他们是从晋军挖通的地道里进来的,出口在村子里,这会儿晋军正在四周浇火油,村子里反而空了。
宣平侯看见洞口射进来的光了,就在他即将背着儿子跨出去的一霎,一道高大的身影蓦地闪了过来,端着一把火铳死死堵住了洞口。
宣平侯的步子一顿。
身后的常璟也跟着顿住。
宣平侯目光冷厉地望向突然出现的陆长老,语气沉了下来:“让开!本侯不想杀人!”
陆长老:“你能摆脱公孙羽,看来确实有两把刷子,我或许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手里的这个东西,你可不一定能扛住。”
不是不一定能,是一定不能!
宣平侯不认识这玩意儿,没什么惧意,打算就这么冲过去。
就在此时,他背上的上官庆却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于昏迷中恢复了一点微薄的意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脸颊因高热而变得潮红一片。
他看了看陆长老手中的火铳,有气无力地说道:“别怕,他拿反了。”
他声音很小,可陆长老耳力高强,还是听见了。
陆长老眉心一蹙,忙调转过来,宣平侯趁机一跃而起。
可惜宣平侯还是低估了火铳的速度。
火铳比弓弩快太多了!
陆长老摁动扳机的一霎,嘭的一声巨响,宣平侯整个人都滞空了!
卧了个大槽!
这什么玩意儿!
陆长老直接被一枪崩飞了!
火铳掉在了地上。
上官庆趴在宣平侯肩头:“呵呵,傻逼。”
宣平侯:“???”
上官庆高热得晕晕乎乎的,并不知此人是自己亲爹,更不知亲爹被自己的庆言庆语震惊得呆若木鸡。
他只觉得这个背宽阔又温暖,让人感觉心安。
他软软地趴在亲爹背上,闭着眼,脑袋晕晕乎乎的,继续他的庆言庆语:“别怕,出去了,庆哥罩你,有酒一起喝,有妞一起睡。”
敌人没将宣平侯绊倒,亲儿子一句话,险些将宣平侯一个趔趄,栽进沟里!
——我好像理解了秦风晚每次都想打死我的心情!
童子鸡·上官庆吹嘘完便晕了过去。
宣平侯也快晕了,人生四十载,从未如此山崩地裂过。
都怪阿珩以一己之力,提高了我对所有儿子的正经期许。
万幸是上官燕与沐轻尘找到这边来了。
二人一眼看见僵在洞口、石化不动的宣平侯,宣平侯的背上背着一个人。
“庆儿!”
上官燕到底是做娘的,一个脑袋瓜子便能认出是上官庆了。
她飞快地奔过去,来到宣平侯面前,顾不上问宣平侯怎么过来了,而是问道:“庆儿是不是毒发了?”
宣平侯回神,说道:“不知道,他的情况不大好。”
“让我看看。”上官燕伸手去抱儿子。
宣平侯将儿子轻轻地从背上放下,单膝跪地,将儿子抱入怀中,以方便上官燕查看。
“是毒发了。”上官燕说。
上官庆从小到大发作了无数次,上官燕已经很轻车熟路了。
她拿出一直紧紧拽在手里的瓷瓶,拔掉瓶塞,拿了一颗药出来。
“要水吗?”宣平侯问。
“不用,这种药入口即化。”上官燕将药丸放进了上官庆口中,解释道,“他小时候吞咽能力不强,国师为了让他把药吃进去,改良了药方。”
宣平侯沉默。
他很难想象这个儿子是怎么长大的。
“你……辛苦了。”
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比照顾正常孩子要艰难许多。
上官燕为儿子擦汗的手顿住,低声道:“你不恨我就好。”
宣平侯叹道:“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上官燕跪在地上,为儿子擦拭手心,她捏了捏帕子,说:“信阳会恨我吗?”
宣平侯顿了顿:“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