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321
841 友军来了!(二更)
那一句还不是最致命的。
顾娇摊了摊手,说道:“其实你不拴也没关系,黑风王会看住你的马,不会让它乱跑的。”
自家的马还得拴着防走丢的时候,人家的马不仅能律己,还能律旁人……呃不,旁马了。
常威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冲击,他不想和这小子说话了!
常威黑着脸往前走。
顾娇昂首阔步地跟上。
沐轻尘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也迈步跟了上去。
常威冷哼道:“小子,你就不怕我坑你?”
顾娇云淡风轻地说道:“我若是回不去,曲阳城的那几万俘虏就全都得给我陪葬,你自己算算这笔账吧。”
常威切齿:“小小年纪,怎的如此心狠手辣!”
顾娇淡淡一笑:“多谢夸奖。”
常威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武将多有暴脾气,这一柄双刃剑,能让他们在战场上激发更大的战力与斗志,缺点是下了战场会显得有些易怒。
常威伤重,为了身家性命考虑,常威决定不再与他搭话。
一行人绕过一座山坡后来到了一条狭窄的小溪边,前方便是两国交界的山谷,梁国大军正是扎营在此处。
他们显然刚到没多久,还在连夜整理。
“等他们睡了再过去。”常威说。
“嗯。”顾娇应了一声。
常威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又用了主将说话的口吻,而这个残暴不仁的小子似乎没觉得被一个俘虏发号施令有何不妥,并未生气和反驳。
一行人趴在岩石后的草丛里。
农历九月已步入深秋,边关的夜风带着瑟瑟寒意,吹得人手脚冰凉,地上也凉。
沐轻尘下意识地碰了碰顾娇的手背,低声道:“怎么这么凉?”
“凉吗?”顾娇没觉得。
沐轻尘想脱下外袍给她,奈何身上是夜行衣。
“他们睡了!”顾娇忽然开口。
沐轻尘循声望去,就见最后一队忙碌的梁国士兵也进了帐篷,只留下百人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交错巡逻。
他们观察了一会儿,大致清楚了他们巡逻的路线,逮住一个错峰的点,一行人潜入了梁国大军的营帐。
他们的军械在营地后方的辎重营,粮草也在那边。
月黑风高,真是个烧粮草的好时机,可惜不能烧。
顾娇冲十人比了个手势,沐轻尘等人会意,纷纷自怀中拿出一双银丝手套戴上。
看到这伙人将自己的手套都清缴走了,常威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下。
顾娇拿出五个特殊材质的锦囊,每个锦囊中都有一根长长的雪域天蚕丝。
将锦囊分发完,一行人开始行动。
斥候与常威负责警惕巡逻大军的动静。
对于拥有雪域天蚕丝的他们而言,切割战车与云梯不是什么难事,可切完了不让残留部分砸在地上发出声响才是关键。
这个闻人冲在行。
他指了几个部位:“这么切,切到这里,战车不会当场散架。”
顾娇与沐轻尘各自拉着雪域天蚕丝的一端,沐轻尘施展轻功越到战车的另一边,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把将雪域天蚕丝斩下。
无声无息,仿若在切割蛋糕体,丝滑到不行。
顾娇:“哇。”
强迫症都给治愈了好么!
顾娇玩得非常开心……呃不对,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
“有人要过来了!赶紧撤!”常威压低音量道。
顾娇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好像也没切多少。”
众人目瞪口呆。
这么多战车云梯,我们只切了一下,还有人根本没来得及切的,全让你给抢去切了好么!
“走了。”沐轻尘施展轻功跃过来,将雪域天蚕丝还给她收好。
顾娇:“哦。”
她慢吞吞地收呀收,趁人不备,又唰的在战车上切了一下!
沐轻尘:“……”
大梁的士兵巡逻过来时,他们已经离开了。
这几人里只有顾娇不会轻功,沐轻尘揽住她柔韧纤细的腰肢,带着她穿梭于各大营帐之间。
常威由于受伤,也不得动用轻功,李申与赵登峰轮流带着他。
在路过一个燃着昏黄油灯的营帐时,顾娇忽然拍了拍沐轻尘的胳膊,示意他停下。
沐轻尘轻轻地落在草地之上。
何事?
他用眼神询问。
顾娇指了指约莫三丈之外的某营帐,我看见有人进去了。
其余人也在他们身边停下脚步。
他们将身形隐在暗处,望着顾娇所示的营帐,顾娇想了想,对几人比了个手势,示意其余人先离开,她与沐轻尘以及李申、常威留下。
众人虽不愿离开,但这是军令。
赵登峰与闻人冲等人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顾娇四人则朝那座营帐靠了过去。
几人躲在营帐后方,顾娇三人将耳朵贴在营帐的墙壁上。
李申负责警惕四周动静。
营帐里有男人的谈话声传来。
他们说的是燕国话,但显然有一方的燕国话并不是太标准。
不太标准的那一方说:“……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你们大燕国的国君正在抓捕你们,没有我们梁国的庇佑,你们很快便会成为大燕国君的阶下囚。”
众人听明白了。
一方是梁国将领,一方是大燕叛军,不是韩家就是南宫家,显而易见,后者可能性更大。
“我要见你们褚将军。”
这声音其余人不认得,常威却是一下子听了出来,南宫家的四子——南宫珏。
南宫泽与南宫珏都常年戍守边关,因此常威对二人十分熟悉。
梁国将领道:“褚将军舟车劳顿,已经歇下了。”
顾娇小翻译:你咖位不够,和我谈都是对你的恩赐了。
南宫珏的气息里染了一份怒意,却很快被压了下去:“你们真以为黑风营是那么好对付的?我也不怕告诉你们,就凭你们的兵力,若无我们南宫家襄助,你们一定会败在那个萧六郎的手里!”
顾娇握紧小拳头,奥力给!我就是这么牛!
所以真的是南宫家的人。
顾娇同情地看了常威一眼。
难怪脸色变得这么难看,看吧看吧,这就是你效忠的大燕主公,勾结梁国的逆贼。
梁国将领不可一世地说道:“你别在我这儿危言耸听,你们自己没本事输了,就以为我们梁国大军和你们南宫家的残兵游勇一样,都是废物吗!那个叫常威的将军,若是来到我们梁国,连千夫长都不给他做!”
顾娇赞赏地点头,精彩,继续说,今晚你是友军。
梁国将领淡淡说道:“我们梁国根本不必与你们南宫家合作。”
南宫珏冷哼道:“你们不就是欺负我们失去了兵力吗?可据我所知,我们南宫家的常威将军并没有死,他只是被俘了,眼下正在曲阳城中医治。曲阳城中有近六万的兵力,只要常威带着他们与你们里应外合,你们梁国攻城的计划势必会事半功倍!”
顾娇再次同情地看向常威。
常威明面上波澜不惊,可他胸口渗出来的血迹出卖了他的情绪。
梁国将领似乎对这个提议颇有兴趣,但却按耐住自己的筹码,极尽谈判话术:“常威该死,却没死,你怎么确定他没有投靠黑风营?”
南宫珏笃定地说道:“常威不会背叛南宫家的!”
梁国将领笑了笑:“哦?”
南宫珏难掩嘲讽地说道:“他出身寒门,当年是我父亲碰到他时,他正在街边行乞,是我父亲将他捡回来,收留他,让他参了军。他这人刚愎自用,迂腐不知变通,但好在他对南宫家忠心耿耿,可以说是我们南宫家养的最忠诚的一条狗。南宫家指哪儿,他就会咬哪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顾娇差点儿冲上去给南宫珏献花了。
说得好!
今晚的友军属于你!
若在以往,南宫珏不会在外人面前讲出如此目中无人的话,可谁让眼下他被梁国将领的傲慢态度气到炸,急需通过轻视别人来找回尊严,显得自己高人一等。
只可惜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营帐外,常威的脸色彻底铁青了下来!
842 齐心守城(一更)
回去的路上,常威一言不发。
闻人冲与赵登峰见常威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不停朝李申使眼色。
李申当着常威的面不好说什么,只得无视了同伴的眼神。
一行人来到停放战马的山坡,没拴住的黑风骑果真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反倒是常威的战马绳子断了,但这会儿也老老实实地在黑风王的压制下,哪儿没敢去。
“有野兽来过。”顾娇看着地上的脚印说。
不栓绳有不栓绳的好处,黑风骑可以协同作战,若是被拴住了,那就只有被野兽咬死的份儿了。
“没受伤吧?”顾娇拍了拍黑风王的脖子问。
黑风王仰头打了个霸气的呼呼。
看样子是没事。
十一匹黑风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就算来的是狼也给驱散了。
常威的马受了点惊吓,不过已经被黑风王安抚了。
以往众人在黑风王的身上只看到了统治的力量,然而这一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黑风王的另一面——在韩烨手中不曾有过的一面。
一行人翻身上马。
顾娇长叹一声道:“别垂头丧气的啊,兴许他不是真的那么想的,只是在说气话。”
这么劝导就对了,越劝越来火。
常威冷冷一哼,一鞭子打下去,策马冲入了夜色。
赵登峰终于忍不住道出了疑惑:“出了啥事啊?他这是被人揍了吗?”
李申话少。
他不理赵登峰。
沐轻尘与赵登峰不熟,也不开口。
赵登峰于是看向了小统帅。
小统帅特夸张地叹了口气:“唉,他被人渣了,心碎了。”
赵登峰:“……”
所有人:“……”
赵登峰几人追上常威,万一他是想逃呢对叭?
沐轻尘对顾娇断后,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沐轻尘开口:“梁国的将领我猜不到是谁,不过南宫家的……似乎是四子南宫珏。”
顾娇道:“嗯,我也觉得是他。”
他说了一声“我父亲将常威捡回来”,那个父亲应当就是南宫家主。
南宫家主一共四个儿子,南宫诚是长子,武功不精,南宫家不大可能让他大半夜冒险来这里。
次子南宫厉已死,三子南宫泽的声音不是那样。
眼下还拥有完整战力的只剩四子南宫珏了。
沐轻尘问道:“要不要杀了他?”
顾娇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已经习惯杀人吗?”
沐轻尘垂眸道:“总要习惯的。”
顾娇很满意,不愧是轻尘公子,进步神速。
顾娇说道:“他今晚不会出来,杀不了他,还是等决斗吧。”
一行人回到曲阳城军营后,常威一头扎进自己的伤兵营。
医官只觉眼前一阵大风刮过,立马自睡梦中惊醒。
他打了个哆嗦,看了看几乎是将自己砸在病床上的常威,又看向外头的小统帅。
他快步走出去,问道:“统帅,他那样……没事吧?”
顾娇道:“没事,不必管他,也不用多问,该用药就用药,一切照常。”
“是。”医官应下。
众人回了自己的营帐,医官去照顾别的患者。
常威独自躺在铺了厚褥子的病床上,浑身一片冰凉。
“他出身寒门,当年我父亲碰到他时,他正在街边行乞。”
“他这人刚愎自用,迂腐不知变通!”
“……是我们南宫家养的最忠诚的一条狗!”
“只要常威带着他们与你们里应外合,你们梁国攻城的计划势必会事半功倍!”
“你们自己没本事输了,就以为我们梁国大军和你们南宫家的残兵游勇一样,都是废物吗!那个叫常威的将军,若是来到我们梁国,连千夫长都不给他做!”
常威的拳头一点一点拽紧,浑身剧烈颤抖,伤口崩裂,鲜血自纱布里渗透出来,染红了整片衣襟!
梁国的大军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发现军械异常的,清晨边关飘了点小雨,几个辎重营的士兵去擦拭战车上的雨水,刚一碰战车的边角,战车便轰的一声坍塌了!
几人原地呆住。
巨大的动静惊来了辎重营的副将,副将检查了其余战车,结果无一例外,全部轰然坍塌!
不仅如此,他们爬城楼用的云梯也断成了木头茬子。
这是一次军营的重大事故。
辎重营副将即刻上报了几位将军。
当褚飞蓬来现场看过之后,指尖捻了捻战车碎块上顺滑的切口,眸光一凉:“雪域天蚕丝!”
一旁的将领道:“大将军,这……”
褚飞蓬淡淡说道:“看来,昨夜有人来过。”
将领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失职!”
褚飞蓬望向曲阳城的方向:“南宫珏说的没错,大燕国的黑风骑不好对付。攻城的计划要推迟了,告诉南宫家,他们的条件本将军答应了。”
……
失去了军械的梁国大军花了足足八日才从别的城池运来新的云梯与战车,这又是一大笔人力物力,也稍稍动摇了一点军心。
不过没关系,大燕群狼环伺,敌人不止梁国一个,其余五国也在疯狂地啃食这块肥肉。
迟早有一日,大燕会全面失守。
九月十八,酉时,西风正烈。
梁国的宋凯将军率领两万先锋兵力朝曲阳城的西城门发动了第一波进攻。
而在此前一晚,常威收到了来自南宫家的指示。
南宫家在曲阳城扎根已久,城内自然还留有他们的探子,其中一人打扮成送菜的小贩混入了军营,来到常威养伤的营帐。
他亮出袖子里的令牌,对常威道:“家主有令,一会儿梁国若是攻城,命你即刻令部下杀出去,剿灭黑风营!”
常威的反应很平静:“家主的意思是要让我助纣为虐,通敌叛国?”
小贩道:“大燕国君不仁,这是驱虎吞狼之计,家主当然不会叛国,等拿下黑风营,家主自会让将军率兵将梁国大军驱逐出大燕边境的!”
常威垂眸低声道:“是吗?”
小贩笑着说道:“当然了,家主一心为大燕百姓,赤诚之心天地可鉴,家主对常将军委以重任,这既是对常将军的信任,也是对常将军的器重。常将军可不要让家主失望啊,毕竟,您是南宫家最信任的家臣了。”
常威正色望向小贩:“家主……真的是这么看我的吗?没有觉得我只是南宫家的一条走狗吗?”
小贩一声叹息:“常将军怎么会这么想?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吗?啊,常将军,您被家主带回边关多年,可曾见过家主做过一件对不起天下万民的事?没错,弃城而逃实属不对,但这也是大局着想。别忘了当年是谁救了您的命,没有家主,您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小贩离开后,常威第一次去了关押战俘的地方。
他们被褪去了盔甲,被剥夺了兵器,但却并没有一个人受到任何形势的凌虐。
黑风骑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一顿也没落下。
伤兵们全都得到了及时的医治,死去的战士遗体亦不曾受到摧残,皆找了仵作缝合入殓,让他们有尊严地下葬。
铁牌也收好了,在胡师爷那里保管着。
常威去了胡师爷处,要回了那些战士的铁牌。
当众人再一次见到常威便是梁国大军兵临城下之时。
常威站在西风烈烈的城楼之上,身着寒光闪闪的盔甲,手中挽着一把大弓。
梁国大军的阵营前,宋凯策马慢悠悠地来到了队伍最前方,站在空荡荡的战场上,仰头望向城楼之上的常威,笑了笑,用不太地道的燕国话说道:“你就是常威将军吧,看来这一仗不用打了,南宫家已经将曲阳城夺回——”
他话未说完,常威拉开弓箭,一箭射穿了他的肩膀!
巨大的力道将宋凯自马背上掀飞下来!
宋凯惨叫一声,重重地跌在地上。
他捂住受伤的胳膊,难以置信地望着城楼上冲自己放冷箭的常威:“姓常的!你疯了吗!”
常威扬了扬手,城楼之上唰唰唰地多出来数百弓箭手,齐齐拉开手中大弓,对准梁国大军的方向。
这些人……不是盛都的黑风骑兵!
是南宫家的兵力!
常威冷冷地看着宋凯道:“你不是说我们曲阳城的守军都是废物吗,被我这个废物射中,感觉如何?”
“我几时说过……”宋凯瞳仁一缩,是的了,他说过!
当着南宫珏的面,他讥讽输给了黑风骑的南宫大军是一群散兵游勇和废物!
常威怎么会知道的?
南宫珏告诉常威的?
不,不可能,南宫珏不会这么做。
难道——
宋凯眸光骤冷:“那晚破坏军械的人是你!”
常威没有解释不是自己干的,与这种人废话显然已没了意义。
常威嘲讽一哼:“我的实力的确很不济,不过用来对付你、对付你们这群梁国的狗贼……绰绰有余了!现在,你就睁大眼睛看看,我们这群废物是怎么将你们这群梁国狗贼打出大燕边境的!”
宋凯忍住胳膊传来的剧痛,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家伙要做什么?”
常威居高临下地望着黑压压的梁国大军,威震四方地说道:“弓箭手听令,放箭!”
843 黑风骑出战!(二更)
铺天盖地的箭矢划破长空,发出震人心魄的呜呜之鸣,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在天空交织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箭雨。
第一排弓箭手射完,迅速后撤补箭,后排弓箭手从空隙间走上前,毫不留情地射出手中箭矢!
一共三排弓箭手,配合默契,不仅让攻击毫无间隙,也让自己的臂力得到了充分恢复。
箭雨骇然落进梁国大军最前方的阵营,梁国大军赶忙扬起盾牌防守。
奈何盾牌只能抵挡一面,挡了上面挡不住前面,箭矢从不同的角度射入,总有一支能钻进空隙,射中梁国士兵的身体!
第一轮箭阵射完,梁国阵营倒下数十之众。
常威继续发动进攻,弓箭手几乎将弓箭拉出了火星子,可怕的破空之响响彻了整片城楼,一时间,梁国大军惨叫连连,哀嚎遍野。
三轮进攻下来,梁国大军中箭者已达百人。
对拥有两万先锋兵力的梁国大军而言,百人的牺牲或许不是什么大事,可倘若它是发生在弹指灰飞间,就是十分严峻的形势了。
尤其对方未折损一兵一卒,不过是浪费了一些箭矢而已。
宋凯感受到了来自曲阳城守军的压力。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常威不是南宫家的心腹吗?为何会与梁国开战?
难道说——南宫家那晚是假意求和,实际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好方便常威去毁军械?
南宫家自始至终都是在玩弄他们梁国的大军?
宋凯眯了眯冰冷的眸子,不管怎样,今日常威既敢对梁国开战,那么就别怪他们翻脸不认人!
他折断肩膀上的箭矢,厉喝一声,用内力将自己的声音郎朗送出:“大家不要惊慌!听我号令!先锋左营,结阵!飞鹤阵!”
飞鹤阵是梁国神将褚飞蓬创建的阵法,以盾牌为天,组成防守阵型,因从高处俯瞰形似飞鹤故而得名。
单块盾牌防御的面积有限,可所有盾牌组在一起,就是一片密不透风的铁顶,前方也被竖盾封死。
箭矢再无处可击。
可他们若以为这便是常威的全部手段,那就太天真了。
“投石车!”
常威一声令下。
弓箭手训练有素地退至一旁,投石车迅速被士兵推到城楼边上,装石、下压、射击,动作干练,整齐划一。
黑风营的部分将领也在。
程富贵的嘴张得极大,久久合不上:“这、这些兵蛋子……可以啊……”
当初被他们黑风骑杀得片甲不留,他还当这群叛军没什么鸟用——
顾娇道:“术业有专攻而已,近身拼杀或许不是我们的对手,但论起守城,他们就是王者。”
曲阳城固若金汤,不仅是城墙与城门坚固,守城的战术也同样坚不可摧。
昭国月古城若是有这样一支兵力,当初也不会守得那么艰难了。
顾娇看到这里基本就放心了,梁国大军人数虽多,可只要城门不开,城楼不塌,他们是没办法突破常威布下的防守的。
一个时辰后,梁国大军折损近千战力,后方传来大将军的命令,宋凯不甘地咬了咬牙,鸣金收兵。
第一波攻击,他们连城墙都没靠近。
虽胡乱用了几下投石车,却因常威攻击太猛,根本无法进入射程,白浪费了十几块沉甸甸的石头。
梁国大军歇息了两个时辰,夜里又发动了第二波攻击。
这一次他们有备而来,用坚固无比的盾牌冲车将战车推进了数十尺,他们的投石车终于发挥了功用,对城楼上的士兵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常威出动了黑火药。
燕国没有开采出大面积的硝石矿,黑火药原材料十分有限,很难投入军用。
常威是将压箱底的货都翻出来了,爆破威力不够,蒙汗药来凑。
梁国大军再次被击退。
宋凯灰头土脸的,气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拖着受伤的胳膊,骑在战马之上,拔剑指向城楼:“姓常的!有种下来与我决斗!总龟缩在城楼上算什么爷们儿!”
常威只回应了他两个字:“放箭。”
心腹舍身相护,宋凯才免于被射成刺猬。
夜半子时,不死心的宋凯发动了一波偷袭,却被早就洞穿一切的常威再次打得落荒而逃。
第一日,完美防守!
守军们都挺高兴,被黑风骑打击的自信似乎也回来了不少,所有人斗志高昂。
要说他们毕竟是南宫家的兵力,为何听命于常威,还真得益于南宫家往日里的器重。
如今南宫家不在城中,常威成了主心骨,自然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常威从城楼下来,一眼看见路边的顾娇。
顾娇双手抱怀,右侧肩膀慵懒地倚靠在城墙上:“干得不错啊,老常。”
常威冷冷睨了她一眼,淡道:“我和你没这么熟,还有,我是为了城中百姓,不是要和你们合作。”
顾娇摊手:“无所谓啦,你不和梁国合作就好。”
她抬手,掩面轻轻打了个小呵欠,“天色不早了,我去歇息了,守城的任务就拜托常将军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常威蹙了蹙眉,最终没叫住她,去一旁的临时伤兵营探望今日受伤的士兵了。
进去了南宫军的医官才告诉他,有好几个原本重伤不治的士兵都被那位黑风骑的小统帅抢救回来了。
城楼上打了多久,他就在伤兵营忙了多久,一直到刚刚结束了才离开。
“知道了。”常威说。
接下来的三日里,梁国大军又在西城门外发动了不下十次攻击,全被常威用兵如神地挡了下来。
城中有顾娇从南宫泽手中劫下来的粮草,就算再打十天半个月也不成问题,何况也不必苦撑那么久,朝廷十二万大军最快五日,最晚七日便会抵达了。
曲阳城的形势一片大好。
然而就在众人满心欢喜地等待胜利到来时,意外发生了。
城北的城门倒了!
不是被梁国大军攻倒的,是被一个潜伏在城中的南宫家心腹,用黑火药从里头将门臼给炸毁了。
那个心腹是军中的一位士兵,本就在看守北城门,这一晚恰巧轮到他值夜,谁也没料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来。
北城门倒塌的一霎,众人赶忙上前擒获他,可他已经点燃了烟花信号。
“那是什么?”军营里,程富贵望着夜空里的烟花,“好漂亮啊。”
李进皱眉道:“是城北的方向。”
佟忠纳闷道:“北城门出事了吗?”
李进说道:“不知道这个信号代表什么,赶紧派人去查一查。”
他们不知这代表什么,常威却是一清二楚的,这分明是城门被攻破的信号!
梁国大军都在西城外,北城门是被何人攻破的?
难道——
出了细作?!
常威心口猛地一震!
顾娇正在伤兵营给受伤的将士包扎伤口,听到外头喧闹的动静,她赶忙上了城楼,问常威:“出了什么事?”
常威神色凝重道:“北城门被攻破了。”
顾娇疑惑:“攻?没有大军往北城门去。”
常威以以往的经验来判断:“是没有,所以事态可能更严重。”
话音刚落,一旁的士兵指着前方梁国大军的阵营叫道:“他们撤走了!”
顾娇望了望,眸光微凉:“不是撤走,是转去北城门了。”
梁国大军要进攻北城门。
顾娇与常威火速下楼。
顾娇吹了声口哨,黑风王奔腾而来,顾娇大步一迈,利落地翻身上马。
常威叫来一名副将,让他暂时负责西城门的布防,他则策马追着顾娇一道往北城门而去。
二人走到一半时,与前来报信的士兵遇上。
士兵拱手道:“常将军,不好了!北城门倒了!”
常威道:“说清楚点!”
士兵道:“那个叫张大满的混蛋,趁着值夜将门臼炸毁了!”
门臼相当于后世的大门活页,一旦没了它们,门就安不上去。
而曲阳城城楼的门臼是用石头打造的,与整个城门洞融为一体,一旦毁了,修是不可能的,只能打造新的,但那就不是一两日能完成的事了。
常威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们能对付梁国大军是因为有城墙的优势,梁国大军若是趁机而入杀进城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其余三大城门的兵力不能撤走,因为他们的敌人不止梁国大军,还有虎视眈眈的韩家与晋国。
那么,真正能去西城门作战的不足两万——
顾娇平静地说道:“常将军,你继续回去守你的西城门,北城门交给黑风骑。”
常威张了张嘴:“可是……”
顾娇握紧了缰绳,遥遥望向城北:“从现在起,黑风骑的血肉之躯,就是北城的城门!”
844 少年杀神!
顾娇与黑风王回到军营。
事实上黑风骑也早已探听到了北城门被破坏的消息,全军早已整装待发,将士们与战马全都披上了盔甲,一个个手执长矛或长剑,视死如归地站在西风凛冽的训练场上。
顾娇没问是谁领头的,或许不用问。
他们不是为了一身戎装而战,而是披上了这身戎装,就必须为荣誉而战,为家国而战,为黎民百姓而战!
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可以踏破大燕的河川!
老实说,沐轻尘看到这一幕时亦感到十分震撼,他随军月余,每每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些大燕的将士,结果自己的认知还是太流于表面。
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怀才能牺牲到这一步?
顾娇坐在黑风王的马背上,看着气势磅礴的黑风铁骑,神色肃然地说道:“很好,先锋营、冲锋营的将士随我出战!守备营也随时准备出战!”
沐轻尘心口一跳,竟是连守备营都要打算迎战了吗?
周仁与张石勇闻言,心中一阵激荡,他们终于也有上战场的机会了!
可下一秒,他们挥舞到半空的手臂僵住了。
他们是不怕死的。
可若是连他们都要迎战,就说明形势恶化到难以估量的地步了。
这一战……或许是黑风骑的存亡之战!
顾娇看了眼后备营:“希望不要用到你们。”
如果要用到他们,那就是先锋营与冲锋营全部阵亡了。
那个战火硝烟的梦境里,梁国与黑风骑的确是打了一场恶战,被内战消耗到只剩不足两万人马的黑风骑,在邙山的山脉遭到梁国大军的围剿。
……全军覆没。
顾娇握紧缰绳,策马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这一次,她能改写黑风骑的下场吗?
沐轻尘策马跟上她:“曲阳城的每个城门洞都有三道门,只是坏了一道。”
顾娇说道:“不,三道都坏了。”
被炸掉门臼的是最里面的那道闸门,另外还有一道闸门与一道暗门,也让那个叛军将对应的槽孔毁掉了。
“三道门都坏了吗……难怪守不住……”沐轻尘蹙了蹙眉,想到什么,他道,“雪域天蚕丝!”
顾娇淡淡说道:“不,褚飞蓬手中有对付雪域天蚕丝的手套。”
沐轻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对梁国似乎很了解。”
“算是吧。”顾娇没解释什么,她双耳一动,望向北城门的方向,“得加快速度了!他们快到了!”
她夹紧马腹,黑风王感受到了她的号令,纵身一跃,飞速朝前驰骋而去!
沐轻尘打算跟上,一个百姓壮胆拉开房门走了出来:“沐、沐公子,是要打仗了吗?”
沐轻尘勒紧缰绳,为不阻挡后方的军队,他忙策马闪到边上,对那个曾经听过他宣讲的百姓道:“嗯,大梁大军来犯,北城门被南宫家的余孽破坏,现如今,萧大人要带领黑风骑去北城门外迎敌。”
他说着,看了看附近伸出脑袋朝他张望的百姓,他抿唇道,“大家赶紧回去吧,没事不要出来。”
百姓担忧地说道:“那曲阳城……”
沐轻尘望向率领大军远去的少年身影,正色道:“你们要相信萧大人,他,一定会守住曲阳城!”
“唉,还是个孩子啊……”
不知谁家的老翁拄着拐杖叹了一句。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那个年轻的黑风营之主,据说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这么年轻就已经去上阵杀敌了。
可笑他们还一度怀疑他是乱臣贼子,可世上哪个乱臣贼子会在生死存亡之际,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捍卫一城百姓的生死?
……
当数万梁国大军抵达北城门外时,黑风骑早已整整齐齐列阵相迎。
双方之间相隔十丈,正巧在弓箭手的有效射击范围内。
双方的盾牌与弓箭手均已就位,大战一触即发!
顾娇一马当先,策马站在黑风骑的最前方。
她身着自己的战衣玄甲,黑风王亦戴了玄色头盔、披了玄色铁甲。
一人一马立在广袤苍穹下,站在巍巍大军前,渺小如沧海一粟,然而就是这匹年满十六的战马与恰巧十六的少年,率领所有黑风骑无畏地挡在了梁国大军的面前。
“小子,你就是黑风骑统帅萧六郎?听说你很厉害!”
梁国的阵营前,一名虎背熊腰、拿着狼牙锤的梁国将领策马往前走了几步。
他鼻孔朝天地看向顾娇,“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单挑么?
这倒也是两军开战的一种方式。
沐轻尘策马来到顾娇身旁:“他叫潘龙,是褚飞蓬手下的一员猛将,我曾随外祖父出使梁国,在大殿上见过他一面,此人极性情暴虐,极为凶残,落在他手中的战俘往往没什么好下场。”
这是委婉的说法,潘龙折磨战俘是在军中出了名的,甚至在战后烧杀抢掠、欺辱良家妇女也不是稀罕事。
他手下亦是这般作风,但此人的确骁勇,因此倒也得了几分器重。
李进抱拳道:“统帅,让属下去会会他!”
顾娇望向潘龙的方向:“好。”
李进的兵器是长矛,他一手执矛,一手执盾,策马朝潘龙奔去。
潘龙见状,不满地皱了皱眉,扬起手中狼牙锤:“老子要打的是那小子!不是随便什么虾兵蟹将!给本将军……滚开!”
他也策马冲向李进,话音一落的瞬间,他扬起手中的带着冰冷尖刺的狼牙锤,狠狠地朝李进的脑袋挥了过去!
而李进不知是来不及还是怎么回事,居然没有盾牌,直直拿长矛朝潘龙的心口刺去!
两匹马唰的错身而过。
整片战场都静了,只剩下猎猎风声与呼啸而过的马蹄声。
李进的马儿绕了一圈,及时停下脚步。
梁国大军齐齐看着顿在马背上的潘龙背影,下一秒,潘龙身子一歪,两眼发直地倒在了血泊中。
李进望向梁国大军的方向,嚣张地说道:“呵,原来你们这些梁国的将领,连我们黑风骑的虾兵蟹将都打不过!”
黑风骑爆发出阵阵高亢的欢呼!
梁国大军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原本是打算给黑风骑一个下马威,谁料开局就被人秒了!
“还有人要决斗吗?”李进冷冷地问。
“年轻人,不要太嚣张!”
一名五旬老将手持宝刀朝李进冲了过来。
他的力量俨然在潘龙之上,刀锋削过来时李进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李进眉心一蹙,扬起手中盾牌。
铿的一声,刀锋重重地砍在了盾牌之上,李进半条手臂都麻掉了!
沐轻尘继续为顾娇介绍:“梁国的程老将军,当年参与了对燕国的讨伐,与轩辕家有过交战,是为数不多能在轩辕厉手中坚持百招以上的将领。李进对上他,胜算不大。”
李进今年不到三十,是个非常年轻的将领,与程老将军之间隔着至少二十年的经验差距。
这其实有点儿欺负人了。
但李进也远比众人想象中的顽强,程老将军一刀刀砍在他的盾牌上,他的手臂早已铁青一片,可他仍没有半点屈服退缩之意。
终于,他逮住了一个时机。
他猛地朝程老将军的大腿刺去!
梁国大军的阵营里,一道寒光一闪!
顾娇眸光一凉,倏然拿起马背上的长弓,抽箭搭上弓弦,一箭朝那道寒光射了过去!
“什么人!”
程老将军一刀挡住李进的攻击,扭头朝一旁望去,只见二人身旁,一支箭矢将一柄匕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箭矢是黑风骑那边射过来的,至于那柄匕首……就不必说了。
程老将军脸色铁青地问向自家阵营:“谁干的!”
顾娇握着长弓,淡淡说道:“本帅还以为是一场公平决斗,不料你们梁国人如此恬不知耻,既如此,那便没有决斗的必要了。李进,归队!”
“是!”
李进收了长矛,骑着黑风骑回到了自己的阵营。
好险。
刚刚李进看似抓住了梁国老将的破绽,实际是梁国老将故意引他上钩的,还真是多亏梁国那边也没看出来,以为自家老将军要输了,趁机偷袭了李进。
而她,也正巧逮住借口结束了二人的比斗。
方才那个偷袭的将领走了出来,正是宋凯,他冷哼一声,道:“程叔叔,何必与他们废话?交战吧!”
事已至此,确实也没什么颜面继续单打独斗。
程老将军下了冲锋令。
顾娇启声道:“黑风骑,全力应战!”
双方的弓箭手发动了第一波攻击,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各自的第一队骑兵开始冲锋陷阵。
梁国大军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他们打的是消耗战,耗也要将黑风骑耗死。
并且他们的铁骑实力并不弱,其中更是夹杂了不少皇族死士。
这些死士不与普通的黑风骑交战,他们专门收割将领们的人头。
弹指灰飞间,三个黑风营的副将倒下了!
“啊——”
一个死士盯上了程富贵,一脚将他从马背上踹了下来!
恰在此刻,一匹战马来不及收回奔势,程富贵眉心一跳,赶忙打了个滚避开。
而另一边,李进也被两个死士盯上了,二人左右夹击,李进的大腿很快受了伤。
死士一剑朝李进的脑袋砍来。
顾娇一枪挑开他的长剑,与此同时,黑风王扬起马蹄,朝着死士的胸口狠狠地猛踏而去!
死士猝不及防被踹飞,倒在了另一个黑风骑的马蹄之上,他扬剑去斩马蹄。
顾娇一记红缨枪射来,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心口!
顾娇策马拔出红缨枪,转头又是一枪射出去,直直刺穿了一名死士的头颅,脑浆崩了程富贵一脸。
程富贵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四周的梁国死士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可怕的气息,从不知畏惧为何物的他们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他们下意识地朝着那道危险气息的方向望去,就见一名身着红衣玄甲的少年正目光平静地盯着他们。
正是这份平静,让人感到了莫名的危险,就好像无休止的杀戮在少年眼中是与呼吸一样寻常的事。
从被少年盯上的一瞬起,他们就不再是梁国的死士,只是杀神选中的猎物。
死士一个个倒下,少年的眼神始终平静。
梁国大军的阵营,正目睹着这一幕的几位将领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一个拿着银枪的三十出头的将领嘀咕道:“怎么回事啊,那小子……怎么会这么厉害?他真的只有十九岁吗?”
他身旁,一名年轻的剑客双手抱怀说道:“假的,他连十九岁都不到,据见过的人说,最多也就十六七岁。”
银枪将领道:“那他是怎么做到杀人不眨眼的?”
是真真正正的杀人不眨眼,就连情绪都没有丝毫波动,二十个死士,他转瞬间杀掉了一半!
这少年的实力太可怕了!
银枪将领说着说着,忽然眸子一瞪:“咦?他人不见了!他是不是死了?”
年轻剑客微微眯了眯眼:“死了吗?”
银枪将领瞳仁一缩:“不好!他朝这边杀来了!”
顾娇道:“左翼军,掩护!”
“是!”佟忠即刻调整作战阵型,掩护顾娇杀出一条血路。
沐轻尘则掩护顾娇的右翼。
当梁国的那几个将领察觉到异常时,顾娇已经来到他们阵前了。
“拦住他!”银枪将领厉喝。
一排士兵手持长剑齐齐朝顾娇蜂拥而去。
顾娇拽紧了缰绳:“老大!”
黑风王卯足了浑身的劲儿,纵身一跃,自所有人头顶高高地跃了过去!
所有人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矫健迅猛的马,简直太恐怖了!
黑风王一骑绝尘,不惧生死地撞开了所有挡路的士兵。
年轻的剑客转过身来,定睛一瞧:“不好!他朝义父那边去了!”
顾娇骑在马背上,仿佛与黑风王的力量融为了一体,在梁国大军的阵营里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那个有关自己结局的梦境里,净空就是死在了褚飞蓬的手上。
褚飞蓬灭了大燕最后的黑风骑。
她杀了褚飞蓬,净空与黑风骑的悲剧就都不会发生了吧?今日的战役也会结束了吧?
“拦住他!别让他靠近大将军!”
梁国的兵力越来越密集了。
黑风王的驰骋变得吃力起来。
撑住,老大!
就快接近了!
她看见马车内的男人了!
她一手撑住马鞍,借力飞身而起,朝着马车一枪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