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298
762 兄妹联手(一更)
国君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有些担心小郡主怎么了。
“小雪。”
他叫了一声。
小郡主站在窗台上,焦急地望着小九叼小竹筒:“我我我……我还在拉臭臭!你不要进来!”
国君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在走廊里等着。
犹豫片刻,他仍不大放心,来到门边说道:“你别掉进去了。”
小郡主道:“我才不会!”
她又没真的去拉臭臭,怎么可能会掉进马桶?
国君又在外徘徊了一阵:“还不出来吗?”
“快好了!”
国君终于等得不耐烦了,总感觉小家伙在里头有古怪。
“朕进来了。”国君说。
国君推了推门。
小家伙还把门给锁上了!
有鬼,一定有鬼!
“张德全。”国君沉沉地唤道。
张德全会意,从头上拔下簪子,伸进去三两下将门闩给撬掉了。
他推开房门,国君沉着脸迈步而入。
“就知道你在捣鬼!”
国君严肃地看着趴在窗台上的小豆丁,小豆丁正两手掐着一只大鸟,许是国君动静太大,她的小身子都抖了一下。
她回过头来时,难掩被抓包的心虚样子。
待看清她手中的大鸟竟然是一只鹰后,国君整个人都不好了!
“来人!”
他一声令下,张德全带着侍卫冲进来,侍卫三步并作两步朝那只袭击小郡主的鹰飞奔而去。
小郡主吓得一撒手。
小九扑哧着翅膀飞走了。
小郡主瘪瘪嘴儿,哇的一声哭了:“呜哇——我好不容易才捉住小九的——你们把小九给我吓跑了——我要小九——我要小九——”
她还能叫出名字。
国君走过去将小家伙提溜进怀里,上看下看确定没受伤,才问道:“什么小九?”
“就是刚刚那只鸟,它叫小九。”
“所以你不是要来拉臭臭,你就是想来捉鸟?”
小郡主干嚎了两嗓子,低头对了对手指。
这副样子落在国君眼中就是他猜对了,小家伙是来捉鸟的!
国君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那是鹰,会伤人的,你不怕被它咬了?”
小郡主低着说哼哼道:“小九不咬人。”
瞧瞧这嘴子,自从上了学后一天比一天能说会道了。
“谁的鸟?”国君问。
小郡主瘪了瘪小嘴儿说道:“净空的。伯伯,为什么他有鸟,我没有?我好难过。”
你有鸟才会难过吧,你是小姑娘家!
国君扶额。
这都什么跟什么?
国君让小丫头气糊涂了,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随时要暴走。
“回宫!”
再不回宫,他怕是要抽她小屁屁了!
小郡主耷拉下小脑袋:“哦。”
小郡主被国君牵走了。
回到马车旁时,她忽然开口道:“伯伯我要在里面躲起来,你找我!”
小孩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找!”国君无情拒绝。
小郡主抱住国君的大腿,奶唧唧地撒娇:“要嘛要嘛要嘛,伯伯找小雪,找嘛~求求啦~”
求也没用!
“朕只数十下。”国君咬牙。
“伯伯最好啦,小雪爱你呀!”小郡主跐溜溜地爬上了马车,关上帘子,把书袋里的小竹筒一一塞回了暗格。
……
麒麟殿。
萧珩与顾娇都上紫竹林里砍竹子去了,小九把竹筒叼过来时屋子里只有上官燕与小净空。
上官燕一看那几个御用的竹筒便知是国君的东西。
她自己动不了,让小净空过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老师的考题。”小郡主说,“老师在吗?快给老师看,不能让我伯伯发现。”
顾娇不在,这会儿看不了,可架不住小净空记忆力过人,迅速将考题的内容记了下来。
小净空是一个严谨的小朋友,他不仅一比一地默写了每张字条,还找于禾要了六个竹筒把字条装进去,神还原细节。
——不同的是,国君的竹筒是最小号的竹筒,于禾给他找来的是最大号的竹筒。
于是,当顾娇与萧珩砍完竹子回来,便瞧见桌上多了六个超大竹筒。
就,挺夸张。
“怎么回事?”萧珩问。
“小雪说是娇娇的考题。”小净空拍拍小胸脯,“我背下来了,这些都是我写的!”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考题?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二人将考题拿去了隔壁。
萧珩合上房门,与顾娇在桌边坐下。
“六个竹筒,六个晋级者……打开吧。”他看着桌上的竹筒说。
“嗯。”顾娇随手拿起一个竹筒,倒出里头的字条,念道,“进入松山山脉,于碧月泉附近突袭敌军营地,夺密函,将彼等密函送往第一烽火营,亲手交给本营守备左副将。”
“听着像是你们这次最终选拔的任务。”萧珩顿了顿,“可是为什么会有六个竹筒?”
顾娇打开了第二个竹筒,“汝乃突厥细作,此为突厥军的真正密函,速速带上唯一的密函前往第一烽火营,亲手交给本营叛军右副将。”
“什么意思啊?”顾娇问。
萧珩道:“突袭敌营时搜刮到的密函是假密函,如果不是看了这个竹筒,大概没人会知道自己夺走的是假密函。那样的话,即便他抵达了终点,任务也是失败的。”
顾娇蹙了蹙眉:“好贼呀。这么说来,这个护送真密函的任务比较占优势,既不用与敌军作战,也不担心自己拿的是假密函。”
萧珩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先看看第三个再说。”
顾娇打开了第三个竹筒,这次的情况竟然发生了变化:“进入松山山脉,于黄树坡附近突袭敌军营地,夺其密函,将彼等密函送往第二烽火营,亲手交给本营守备左副将。”
顾娇紧接着打开了第四个。
“汝乃突厥细作,此为突厥军的真正密函,速速带上唯一的密函前往第二烽火营,亲手交给本营叛军右副将。”
“唔,这是换个地点和NPC刷副本吗?”
“什么?”萧珩没听懂后面两个词。
顾娇解释道:“就是地点和人物不一样,任务的形式与第一组一样,都是一个去敌营抢假的,一个护送真的。”
“最后两个也看看。”萧珩说,他估计是换汤不换药。
果不其然,剩下两个的目的地是第三烽火营,突袭地点是松山山脉的紫草潭。
顾娇做了一下总结:“这次的比赛一共分了三组,每一组都有一个骑兵,一个细作,可是这样怎么分胜负呢?打个比方,我、顾长卿、韩五爷,我们三个都抽中了细作,并且都安全将密函送到了各自的叛军手中,那我们谁才是晋级者?”
萧珩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不可能同时完成任务,只可能同时失败。”
顾娇微微一愕:“什么意思?”
萧珩打开字条:“你再仔看看细细作的话……‘速速带上唯一的密函’,这个唯一就是整个任务的关键点。你们明明有三个细作,为何要说唯一的信函?”
顾娇想了想:“因为目的地不一样?比如去第一烽火营的就只有这一封密函。”
“那就更不用强调这个唯一了。”萧珩大胆分析道,“我觉得,这个唯一是指要毁掉其余两个细作的密函,把自己的密函变成唯一的密函。”
他说着,又打开了另一张属于骑兵的字条,“而骑兵的任务中有个彼等二字,敌营里的密函既然是假的,那么彼等指的应该就是三名细作。”
他这么说顾娇就明白了:“所以,骑兵的任务是抢到三份密函,细作的任务是毁掉别人手中的密函。如此一来,六人之间必定是一场恶战。”
萧珩叹道:“三个要抢,三个要毁,何止是恶战?简直是死战。”
顾娇想到一种可能,皱了皱小眉头,问道:“万一都失败了呢?比如密函全毁了。”
萧珩神色一肃:“那赢家……就是国君了!”
国君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任何人赢。
他先借十大世家的势力,让众人同意选拔黑风骑统帅的提议,随后再借助选拔的规则淘汰掉所有骑兵,如此一来,他便可冠冕堂皇地说——不是朕不给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没这个能耐,那朕唯有暂且将黑风骑收回来。
顾娇道:“就像他收回沐家的兵权那样。”
大燕国君的心思真是比海还深。
萧珩凝眸道:“这一次不仅是与世家的斗争,也是与大燕国君的斗争。还好我们知道了考题,占了很大的先机。”
顾娇正色道:“我不会让他如愿的。”
也不会让世家如愿,轩辕家的黑风骑,她一定要夺回来!
……
三日之期如约而至。
顾娇六人一大早便去了韩家的骑兵营集合,本轮由兵部、礼部、鸿胪寺、都尉府协同监考。
都尉府来的是王绪。
王家这次没人晋级,王绪将希望放在沐轻尘的身上,可当他看见顾娇时,忽然觉得若是顾娇晋级了似乎也不错。
二人没有任何交流,看见了也当不认识。
一行人集合完毕后,浩浩荡荡地前往了松山山脉的入口。
兵部尚书宣布了本轮考核的规则,大致是切磋武艺点到为止,不得伤及性命等,违规者取消选拔成绩,依律量刑。
随后便开始逐一进入小竹屋进行抽签。
表面上抽的是号牌,其实是本次选拔的任务。
小竹屋内坐着王绪与鸿胪寺卿,是相对密闭的空间,除了骑兵与两位考官,没人知道纸条上的任务。
顾娇是最后一个进小竹屋的,她出来后兵部尚书便敲响了铜锣。
五人人策马进入山脉,很快便拉开距离走散了。
只有顾娇慢悠悠的,不像是骑马,倒像是骑驴,考官们都替她急了。
你倒是走啊!
你是舍不得我们还是咋滴了?
顾娇可不是舍不得他们。
顾娇等其余人走得足够远之后,方才快马加鞭地朝着顾长卿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顾长卿早在半路等着了。
见她过来,他策马走过去,说道:“他们都走了,这里很安全。”
“你抽到了什么?”顾娇问。
顾长卿将自己的字条递给她。
顾娇定睛一看,唔了一声,道:“你抽到了一号烽火营的骑兵啊,我是一号烽火营的细作!”
顾长卿微微一笑:“我们是一个营的,真好。”
他和妹妹就是有缘。
顾娇:呃,你高兴就好。
顾长卿完全不在乎自己是骑兵,妹妹是细作,反正为了妹妹他随时可以反水。
顾长卿心情不错地说道:“我见大家是往不同的方向去的,就猜到大家的目的地可能不大一样了,不过却没猜到连身份都不一样。”
顾娇将六个竹筒的分析与顾长卿说了。
顾长卿如梦初醒:“我还以为去突袭敌营就能拿到密函。”
顾娇摆摆手:“那是假密函,拿到了也没用,真正的密函在我们三个细作手中。他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我们去打劫他们!”
顾长卿宠溺地看了妹妹一眼:“好。”
顾娇问道:“他们四个是往哪里去了?”
顾长卿说道:“清风道长与沐轻尘往正东去了,韩五爷与君修寒往东南去了,我们先去追谁?”
763 霸道打劫!(二更)
顾娇拿出舆图,自从知晓了国君的意图,萧珩便查阅资料专程为顾娇画了一幅松山山脉的详细舆图,上面注明了三个突袭的敌营地点,以及通往三大烽火营的各种路径。
顾娇指着舆图道:“我们目前的位置离东南比较近,先去追韩五爷与君修寒。”
顾长卿纳闷:“你说,这两个人中谁会是细作?”
“去突袭敌营的一定是骑兵,绕道走的就是细作。”顾娇指着舆图上用朱砂标记的路线,“如果不用突袭敌营,按照正常骑兵的速度,现在细作应该是到了这个位置,我们从东边这条路绕到他前方去堵他。”
连路线都制定好了,看来妹妹真是有备而来。
黑风骑的本能就是追随黑风王,有黑风王领路,黑风骑也奔得飞快。
顾长卿甚至感觉比自己平日里骑它的速度还要快。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是,他们没追上韩五爷与君修寒,反倒是半路碰上了从另一个方向奔来的沐轻尘。
顾娇勒紧了缰绳。
顾长卿也停了下来。
二人默默注视着不远处的沐轻尘,皆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他刚刚明明往东走了啊。”顾长卿喃喃。
“他频频回头,好像是有人在追他。”顾娇说,“难道……他是细作,清风道长已经发现了真正的任务,所以开始抢夺他的密函了?”
顾长卿道:“我去抢密函,你在这里等我,不要现身。”
“嗯。”顾娇点头,摸了摸黑风王的鬃毛。
黑风王会意,一点点降低了自己的气场。
一人一马蛰伏在一棵参天大树后,顾长卿火速朝沐轻尘奔袭而去。
沐轻尘猝不及防被人追上,本能地拔剑挥斩。
他斩出的剑气带着凛冽的罡风,将林子里的落叶都席卷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兜头兜脸地朝着顾长卿吞噬而来。
顾娇挑眉。
看不出来,沐轻尘还有这一手,当初在林子里对战五大世家的嫡系时,他是留了手的。
在与王家人比斗时,他也未用尽全力。
顾长卿是久经沙场之人,他自然不会轻敌,沐轻尘出招的一霎,他便已拔出腰间宝剑,斩出一道可怕的剑气迎上了沐轻尘的攻击。
落叶漩涡被顾长卿的剑气强势劈开,落叶如刀,朝沐轻尘反噬而去。
沐轻尘赶忙挽剑抵挡。
就是这一息防守的空档,顾长卿猛踩脚蹬,飞身而起,一掌将沐轻尘打下了马!
这是念在沐轻尘曾帮过顾娇的份儿上,所以他没用剑伤他,只是出左掌将他打下马。
沐轻尘要起来,顾长卿稳稳落地,一剑抵上他脖子。
沐轻尘古怪地看着顾长卿:“韩择雨?”
“竹筒交出来。”顾长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
沐轻尘冷冷地蹙了蹙眉,摸出怀中竹筒,抛给了顾长卿。
顾长卿反手抓住。
沐轻尘冷声道:“你们韩家人为达目的都这么不择手段的吗?”
顾长卿反问道:“你是第一天认识韩家吗?”
抢竹筒一事并未引起沐轻尘的怀疑,毕竟这也是让骑兵任务失败的一种手段。
顾长卿担心沐轻尘会给自己一个假密函,因此打开竹筒看了看。
这幸亏是看了。
因为沐轻尘的身份根本不是细作,他是第三烽火营的骑兵!
顾长卿就迷了,你一个骑兵不去突袭敌营跑来这里做什么!
顾长卿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不是往正东去了吗?怎么来了这条路?”
沐轻尘不悦道:“那个道士总跟着我,甩也甩不掉,我只能绕远路了。”
谁能懂被一个大佬跟踪的恐惧?
顾娇扶额。
忘了和尚和她说过,清风道长是个路痴了。
清风道长是因为不识路,所以才跟着沐轻尘的。
至于那么多人里他为何独独跟着沐轻尘,乃是由于他前天找国师借了个罗盘,罗盘能指引大致方向,他要往东走,沐轻尘也在往东走。
而一旦沐轻尘偏离了这个方向,清风道长就不跟了。
顾长卿收回长剑:“我不伤你,你自己出局吧。”
竹筒还给他是不可能的,那样就暴露隐藏任务了。
顾长卿回到马上,他绕了一大圈才回到顾娇所在的位置,此时沐轻尘已策马离开。
“接下来去找清风道长吗?”顾长卿问。
顾娇想了想:“清风道长太难对付了,我们先去找韩五爷与君修寒,弄一个盟友。”
“好。”顾长卿不假思索地应下。
他从没有将自己当作这次选拔的主导,他尊重妹妹的一切决策,并且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二人按照舆图上的近路来到了第二烽火营的突袭地点——黄树坡。
此时这里还未被骑兵攻略,二人直接现身将敌营一锅端了。
这些士兵都是考场NPC,不是真正的敌军,顾娇与顾长卿下手有分寸,没伤到人,只是将他们全都绑了。
随后二人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你说,来的会是君修寒还是韩五爷?”顾娇问。
“你希望是谁?”顾长卿问。
“韩五爷。”顾娇说。
说曹操曹操到。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马上之人还真是韩五爷!
顾娇赶忙带着黑风王躲了起来。
韩五爷策马来到现场后,看了看狼藉一般的临时营地,又看向骏马上的顾长卿,眉头一皱,问道:“怎么回事?”
顾长卿说道:“我奉太子殿下之命,协助五爷过关,我见五爷是往东南去的,便打算抄近路与五爷会和,哪知半路听到打斗声,于是过来瞧了瞧。”
“你的任务是什么?”韩五爷问。
顾长卿将自己的竹筒抛给他。
韩五爷打开顾长卿的竹筒,竹筒上的内容与他的差不多,不同的是顾长卿是要突袭碧月潭,前往第一烽火营。
顾长卿面不改色地说道:“我猜这次选拔是比谁最先将密函送达指定的营地,清风道长的马跑不赢五爷的马,就只好抢了五爷的密函,让五爷无法完成任务。”
韩五爷蹙眉:“你是说,是清风道长突袭了这里?”
顾长卿睁眼说瞎话:“是的,我来的时候看见他从这里出去,手里还拿着一封密函。”
“他往哪里去了?”韩五爷沉声问。
顾长卿往正东指了指:“那边!五爷,我与你一起!”
顾娇摸了摸下巴。
真顺利啊。
这倒不是韩五爷笨,而是韩五爷没开上帝视角,也不知这次的隐藏任务,顾长卿把自己的竹筒都给他了,他还能去怀疑什么?
……
“紫草潭应该就是在这附近啊,我怎么找不到?”
清风道长拿着罗盘原地绕了五圈,绕到第六圈时韩五爷杀气腾腾地出现了。
黑魔马气势逼人,扬起前蹄,如同猛兽一般朝清风道长的白马撕咬过去!
清风道长飞身而起,护住自己的马,一掌朝黑魔马的马头拍下去!
韩五爷又岂会让他如愿?
韩五爷凌空一掌,对上他的掌风。
强大的内劲碰撞在一起,若非韩五爷骑的是黑魔马,只怕早已被内劲的余波震出内伤了。
不能过早消耗黑魔马,一会儿三百里奔袭还得指望它。
韩五爷下了马。
韩五爷银发如月,一双冰冷的眼眸微光摄人:“密函交出来!否则我让你今天走不出去!”
清风道长是细作,他手中的确是有密函的,他以为韩五爷要抢的是自己的密函。
他说道:“有本事你就来拿。”
这话听在韩五爷耳朵里就是清风道长承认盗走了黄树坡敌营的密函。
他一记杀招朝清风道长攻去。
二人都没用兵器,然而赤手空拳的较量却生生将这片林子变成了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
顾娇与顾长卿尾随而至。
二人骑在马上,远远地围观清风道长与韩五爷交手。
二人打得不可开交,难分上下,林子里的鸟都吓得扑哧着翅膀飞走了,猛兽也发出了忌惮的怒吼,四处逃窜。
“韩辞的武功这么高的吗?”顾娇感慨,几乎与清风道长打成平手了。
顾长卿道:“我去帮忙。”
顾娇点头:“嗯。”
顾长卿策马奔去,将马儿停在二人打斗的附近,尽量不让无辜的马儿受到内力的波及。
“五爷,我来助你!”顾长卿拔出长剑,加入了战局。
清风道长的气场陡然大涨!
顾长卿眉心一蹙,好强大的内力!
清风道长凌空而起,四周气场流窜,仿若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巨大八卦盘。
“阵中!”
他一掌拍下来,单膝跪地,掌风狠狠地拍在地面之。
刹那间,飞沙走石,漫天落叶。
方才看似被动的交手中,清风道长其实一直占据着绝对的掌控地位,顾长卿与韩五爷都落入了他的阵法。
顾长卿在东方,居离位之上,而韩五爷在西方,居坎位之上。
在他的阵法之中,他就是王!
他大喝:“离,坎,破!”
强大的内力夹裹着天地间无穷无尽的道意,如同无数柄看不见的利刃,带着山河之势朝着顾长卿与韩五爷攻击而去!
二人双双飞了出去!
顾娇眉心一蹙,策马奔过去,足尖一点,落在了清风道长的面前:“我最见不得你们韩家仗势欺人!两个联起手来欺负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道长!我来助你!”
清风道长那一招抽空了不少内力,也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修整。
顾娇不是不能趁火打劫,可一旦他恢复了跑来追杀自己,自己可就完犊子了。
所以,还是得智取。
韩五爷跌倒在地上后立马站了起来。
唔,比韩烨还扛揍。
就在韩五爷要冲顾娇出手之际,顾长卿也捂住胸口站了起来:“五爷,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不劳你动手,我来解决他!”
兄妹二人在场上无比“激烈”地厮杀起来。
看似凶狠,实则没用什么力。
顾娇背对着清风道长的方向,双手合十,合住了顾长卿的长剑。
顾长卿冲她使了个眼色。
顾娇微微点头。
“受死吧!”
顾长卿一掌劈上顾娇的肩膀,强大的内力将她震飞出去,朝着清风道长的方向跌了下来。
清风道长一跃而起,凌空揽住了顾娇柔软的腰肢。
顾娇指尖一动,将清风道长挂在腰间的小竹筒顺进了自己的袖口,同时将沐轻尘的小竹筒挂回了他的腰间。
如此一来,重量上没有改变,清风道长发现得就会晚一些。
清风道长与韩五爷再次加入战斗,顾娇与顾长卿越打越远。
“萧六郎你别想逃!我今日非得杀了你!”
兄妹二人一路策马狂奔,直到再也听不见清风道长与韩五爷打斗的动静,才长松一口气停下来。
“怎么样?”顾长卿问。
顾娇拿出清风道长的小竹筒,把密函拿出来瞧了瞧,弯了弯唇角:“到手了!”
顾长卿看着妹妹笑,眼底也不自觉地掠过笑意:“算上你的,我们手上有两封密函了。”
最后一封密函在君修寒手中。
764 结束(两更)
君修寒的目的地是第二烽火营。
顾娇铺开舆图,萧珩的标注非常清楚,一目了然。
顾娇指着朱砂路线道:“正常情况下君修寒会走这条路,比较平坦宽阔,他这会儿应该到了这片桦树林,其实有一条小道可以绕过去,就是要过河。”
顾长卿望了望天色,道:“最近几日没下雨,河水应该不会太湍急,过得去。”
二人绕路来进入了桦树林,成功堵住了前行的君修寒。
依旧是顾长卿出面。
顾长卿拦住君修寒的去路,冷冷地说:“把你的竹筒交出来。”
君修寒是个身形颀长的年轻人,他身上有着天下文人的书香气,若非见过他比斗,只怕没人会在第一眼将他看作是个高手。
可顾长卿与顾娇都明白,能走到这一关的人都绝非仅仅是凭运气。
君修寒看向面前的顾长卿,似乎并无多少惊讶之色,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大树,说道:“是你要,还是那个人要?”
顾娇挑了挑眉。
唔,这是被发现啦?
君修寒可以啊。
顾长卿淡道:“什么那个人,这个人?废话少说,交出来!”
“我不会把竹筒给你。”君修寒眼神凉凉地望向顾娇的方向,“想要的话,自己过来拿!”
这是在挑衅她?
顾娇从大树后看了君修寒一眼,这个君修寒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似自己的一切伪装都已被他勘破。
既如此,也没继续遮掩的必要了。
顾娇骑着黑风王从大树后雄赳赳地走了出来,在顾长卿身边停住。
她的目光落在君修寒年轻俊逸的面庞上:“我来拿了。”
在军营她观察过君修寒,她相信君修寒也观察过她,可真正意义上的碰面还是第一次。
君修寒见她与“韩家人”站在一起,眼底一丝惊讶都无。
所以君修寒是早知道她与“韩择雨”是一伙儿的了?
他怎么看出来的?
“我和你打。”顾娇说。
“我不和你打。”君修寒说。
“嗯?”顾娇歪头看向君修寒。
君修寒解下腰间的竹筒,挥手抛给了顾娇。
顾娇:“???”
顾娇接过竹筒后,检查里头的字条,是密函没错,君修寒没拿假的诓骗她。
顾娇整个人都迷了。
就连顾长卿也疑惑极了,他们做好了要与君修寒决一死战的准备,结果……就这?
似是瞧出了顾娇的疑惑,君修寒淡淡说道:“我欠一个人一份人情,现在还给你。”
“你欠谁的人情要还给我?”顾娇问。
君修寒却没再回答。
他拉了拉缰绳,马儿调转了一个方向,往来时的路上走了。
只是没走两步,他便猛勒紧了缰绳:“有杀气!”
下一秒,林子的另一面传来咻咻几声破空之响。
君修寒侧身避过一击。
顾长卿拔出长剑,挡开了朝顾娇与自己射来的暗器。
顾娇看着嵌入树身的飞镖,淡淡地说道:“唐门,齐煊。”
“哈哈哈!没错,是我!”
伴随着一道嚣张的笑声,齐煊率领十多个黑衣人从天而降。
黑衣人将三人团团围住。
为避免动静太大被考官们察觉,他们没有骑马,全是以轻功潜入林子。
君修寒的马儿被逼退数步,与顾长卿、顾娇站在了一处。
“我们又见面了。”齐煊笑着对顾娇说,随即他目光落在顾长卿的脸上,“是你?”
顾长卿骑着黑风骑,今日进入林子的只有三个人的战马是黑风骑——韩五爷的新黑风王,顾娇的老黑风王,以及“韩择雨”的坐骑。
齐煊冷笑一声:“看来太子这次看走眼了,竟然让一个细作混到了自己府上,可惜你运气不好,被我碰上了!今日,我就把你斩断韩烨脚筋的账一并清算了!”
顾娇挑眉道:“哟,你腿好啦?”
提到这个,齐煊便黑了脸,当初在林子里,这小子说了一二三再打,结果刚喊了个一,便一枪朝他大腿刺了下去!
刺了不够,他还转了转,险些没把他活活疼死!
齐煊冷声威胁道:“萧六郎你不要太得意,你在我身上刺了多少枪,我今日都会十倍奉还回去!”
君修寒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你们的事,我走了。”
齐煊冷哼道:“你运气不好,今天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言外之意是要杀君修寒灭口了。
君修寒的身份说起来也好猜,六个人里,就君修寒最面生,不猜也知道是迦南书院的那个寒门子弟。
齐煊还没将这种小鱼小虾放在眼里。
顾长卿策马走到顾娇身前,挡住齐煊的视线,对顾娇道:“你先走,我和他做个了结。”
顾娇没有犹豫,带着黑风王杀出重围。
齐煊不屑地说道:“想跑?给我追!”
两名黑衣人纵身一跃,扬剑朝顾娇的身后砍去。
顾长卿转身斩出一道凛冽的剑气,将二人齐齐自半空劈了下来!
……
另一边,清风道长与韩五爷的较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韩五爷渐渐感觉棘手,他虽暂时没落下风,可他的内力快支撑不住了。
虽不愿承认,可清风道长的武功的确在他之上,清风道长一招只用五分力,他若想与清风道长打成平手就得使出七分的力。
如此一来,他自然耗损更快。
二人又对了一拳后,彼此退开。
韩五爷一头柔顺的银发早已炸毛成了木刷子,他气喘吁吁地说道:“你好歹是个出家人!就不能光明正大与我比吗?非得用抢走我密函这种卑鄙手段!”
清风道长古怪地说道:“抢走你密函?我没有。”
韩五爷冷声道:“你还狡辩!有人看见了!”
清风道长天然呆地顿了顿:“沐轻尘吗?在你之前,我只见过他。”
韩五爷一愣。
若换别人这么说,他定认为对方是在诡辩,可清风道长——
他皱了皱眉:“你刚刚没去黄树坡?”
“没有。”清风道长说。
韩五爷:“你也没抢走我的密函?”
清风道长:“我的密函是我自己的。”
韩五爷又是一怔:“你自己的?”
“嗯。”清风道长点头,自腰间摘下竹筒。
摘的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的竹筒上被他做了记号,可这个竹筒没有记号。
“怎么了?”
“我的竹筒被人换过了。”
韩五爷将信将疑地朝他走了过来。
清风道长打开竹筒,里头的字条早已被顾娇拿走,是个空竹筒。
韩五爷沉吟片刻,朝清风道长伸出手:“竹筒给我,我有办法。”
清风道长毫不犹豫地给了他。
韩五爷眉头一皱:“你就不怕我拿上你的竹筒跑了?”
清风道长瞥了他一眼:“我可以抢回来。”
无法反驳的韩五爷:“……”
“这是军用的传信筒,为了防止有人从中做手脚,竹筒内壁也留了信息。”
他说着,将竹筒掰开,取出火折子在竹筒外烤了烤。
不多时,竹筒内壁便浮现起一行小字——“进入松山山脉,于紫草潭附近突袭敌军营地,夺密函,将彼等密函送往第三烽火营,亲手交给本营守备左副将。”
韩五爷没有太惊讶,他猜到他们几人是要将密函送往不同的烽火营。
“这应当是沐轻尘的。”韩五爷说。
只有沐轻尘与清风道长是往第三烽火营去的,如果它不是清风道长的,那就只能是沐轻尘的。
清风道长忽然开口:“咦?他和我的任务不一样。”
韩五爷疑惑地朝他看来:“你是什么任务?”
清风道长将记忆中的信函内容念了出来:“我是细作,我要把密函送往第三烽火营。”
韩五爷若有所思:“方才只有萧六郎近了你的身,如果你的竹筒被人调换,那么一定是萧六郎干的。奇怪,他为什么要抢你的竹筒?我们每个人不都是有自己的任务吗?”
清风道长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因为……我的密函是唯一的真密函?”
“真密函?”韩五爷更摸不着头脑了。
清风道长倒是不避讳将自己的任务念了出来:“汝乃突厥细作,此为突厥军的真正密函,速速带上唯一的密函前往第三烽火营,亲手交给本营叛军右副将。”
念完,他与韩五爷一起沉默了。
因为二人终于察觉出不对味了。
“我、韩择雨和沐轻尘的任务差不多,只是打劫的地点不同,目的地也不同,我们三个都是骑兵,如果你手中的密函才是真的,那么我们从敌营里打劫到的就是假的。难怪萧六郎要偷走你的密函了,只有你的密函才能完成任务。”
“不。”清风道长说道,“如果骑兵有三个,那么细作应该也有三个。你们骑兵的任务一样,我们细作的必定也一样。我手中的不是唯一的真密函,三个细作手中的密函都是真的。你们骑兵的任务是拿到全部三份的密函,而我们细作的任务,是毁去其余两份密函,将自己的密函变成唯一存在的真密函。”
韩五爷抽丝剥茧:“已知三个骑兵是我、韩择雨、沐轻尘,那么三个细作就是——你、萧六郎、君修寒!”
清风道长:“嗯。”
韩五爷蹙眉:“萧六郎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才来抢你的密函,可他是怎么知道的?”
谁会一开始就去怀疑有隐藏的任务?
他与清风道长也是比对了四个人的竹筒才猜出真相的好么?
清风道长望了望蔚蓝的天空,认真地说:“也许他是个天才。”
韩五爷:“……”
“我要去找萧六郎了,后会有期!”
韩五爷骑上黑魔马,趁着清风道长原地发呆的功夫,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清风道长也打算去追。
尽管他的密函可能已经被萧六郎毁掉了,不过没关系,这场选拔其实还有一个隐藏的触发机制。
那就是他们六人的身份随时可以互换。
他们抽签的时候并没有登记每个人的身份与目的地,这就说明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完成了竹筒中的任务。
他去抢了萧六郎的密函,送达一号烽火营,照样能够完成任务。
清风道长想通个中关键,即刻翻身上马。
可惜尚未出发,前方的大树上便传来一声轻笑。
了尘醉卧在茂盛的树枝之上,一手支头,一手拎着酒壶,仰头喝了一口美酒。
他精致的喉结滑动。
僧衣禁欲,然而那一双桃花眼却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息,眼下的泪痣更是令他仿佛天生便带了一丝诱惑。
就好像,他可以是普度众生的佛,也可以是祸乱天下的妖。
他笑道:“贫僧寂寞,不如道长陪贫僧喝一杯,可好?”
……
顾娇骑着黑风王一路狂奔。
其实就在刚刚,她也猜到那个隐藏的触发机制了,他们六个人的身份是可以互换的,所以她哪怕毁掉了另外两封密函也不意味着能够高枕无忧。
她得尽快完成任务。
首先得尽快出这片林子,到了官道上就安全多了,起码不会有人明目张胆地刺杀。
然而就在顾娇快走出林子时,韩五爷骑着黑魔马自侧面的小道奔来了。
顾娇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强悍的杀气,她眸光一凛,猛地拔出了身后的红缨枪,朝黑风王的头部一挡。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撞击之响,火星子闪了一片。
那是一柄匕首。
适才顾娇的反应若是慢一点,黑风王的头颅已经被匕首贯穿了。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不愧是韩家的猛将!
顾娇将红缨枪挂在马鞍特制的卡槽上,抓起背后的大弓,自箭筒中抽了三支箭矢,毫不留情地朝韩五爷射去!
韩五爷一剑斩断所有箭矢!
与此同时,他的马也彻底挡在顾娇与黑风王的面前。
“萧六郎,把你的密函交出来!”
回应韩五爷的是顾娇的又一轮箭矢!
韩五爷没料到顾娇如此狠辣果决,废话一句也没有,就是干!
韩五爷被少年的眼底杀气惊到。
他眯了眯眼,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将顾娇的箭矢顷刻间劈成碎末!
顾娇抬手,唰的扯落了身上的披风。
少年身着红色战衣、玄色铁甲,自马背上一跃而下!
韩五爷感受到了少年气场的强大,然而下一秒,他就被少年手中扎着小辫子、贴着大红花的红缨枪狠狠地惊吓了一把。
哪儿来的兵器啊,这么辣眼睛的吗!
辣眼睛归辣眼睛,那一枪下来的力道却再一次令韩五爷震惊。
韩五爷身下的黑魔马都抖了一下。
韩五爷眉心一蹙,一剑挡开顾娇的红缨枪,足尖一点,纵身下马,提剑朝顾娇狠狠斩了过去!
顾娇挡了一剑,两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麻。
难怪能与清风道长对决那么久,真不是清风道长放水,是这家伙的确很强。
韩五爷冷声道:“萧六郎,你不是我的对手!今日的规则,我不能杀你,但我有一百种法子折磨你,所以你最好乖乖把密函交出来,免得吃苦头!”
一个韩五爷已经很难对付了,若是清风道长也来了,那她是绝对没胜算的。
必须速战速决!
顾娇不再犹豫。
她冷冷地看向韩五爷,在韩五爷不明所以的注视下,一把摘下了脖子上的平安符。
“老大,接着。”
她将平安符抛给了黑风王。
黑风王用嘴叼住。
“这小子在做什么?”韩五爷古怪地看着顾娇。
顾娇的指尖自红缨枪的利刃轻轻划过,一串鲜艳的血珠溢了出来。
她将血珠抹在了自己的唇上。
下一秒,她的气息陡然暴涨!
韩五爷勃然变色:“这是——”
顾娇拔起红缨枪,一步蹬上前,纵身而起,横空一个翻转,手中长枪如龙,猛地朝韩五爷劈了下去!
韩五爷的玄铁宝剑当场被劈成两截!
她单膝跪地而下,一手撑住地面,另一手反握红缨枪于身后。
她眼底血红一片。
她不再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她是杀神,是魔,是修罗!
韩五爷扔掉长剑,变掌为拳朝着顾娇的命门攻去!
顾娇以红缨枪借力,再一次高高跃起,右膝盖朝着韩五爷的下巴狠狠地顶了上去!
韩五爷整个人都被顶飞了!
他重重地跌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三招。
少年击败他……只用了三招!
他终究还是轻敌了,没在少年变了气息后用尽全力。
萧六郎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变强了这么多?
韩五爷咬咬牙,嗖的朝黑风王射出袖中暗器!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韩五爷的第二枚暗器朝着顾娇射了出来。
自己与黑风王,她只能护一个。
顾娇毫不犹豫地护住了黑风王。
暗器贴着顾娇的鬓角一闪而过。
暗器并未伤到顾娇,只是上面的毒粉末悉数进入了顾娇的眼睛。
顾娇看不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韩五爷一边吐血,一边倒在地上发出疯狂的笑声,“萧六郎,你击败我了又怎样?还不是中了唐门的毒!你的眼睛看不见了,你连这片林子都走不出去!你还怎么去烽火营!”
愤怒的黑风王挡在了顾娇身前。
顾娇本已处在失控的边缘,却拜眼睛的疼痛所赐,她恢复了一丝神智。
“老大,平安符给我。”她伸出手说。
黑风王将平安符放在了顾娇的手心。
顾娇将平安符戴回了脖子上。
眼睛很疼。
还畏光。
她睁不开了。
这种毒,师娘应该可以解。
她感受到了黑风王的杀气,但眼下不是复仇的时候。
黑风王必须保存体力。
“老大。”她叫住了黑风王,闭着眼轻轻地安抚着黑风王的情绪,也努力安抚着失控的自己。
黑风王贴心地跪了下来,让顾娇能够轻松地骑上去。
顾娇摸着马鞍坐了上去。
黑风王站起身来。
顾娇解了头上的发带,双手捧住发带蒙住自己的眼睛。
韩五爷被伤得无法动弹,然而看着顾娇这副样子,他忍不住出声嘲讽:“怎么?你都这样了还想去送密函吗?你看得见路吗?”
顾娇握住缰绳,挺直脊背:“我是看不见了,但老大能看见。”
韩五爷冷笑:“老大?你说这匹老黑风王?我承认它是一匹优秀的战马,可惜了,它在韩家十五年,从没去过烽火营。”
“它不用去。”顾娇说,“它就是在烽火营出生的。”
在第一烽火营,轩辕厉的临时小院,它一直住到一岁多才被接回轩辕家的府邸。
顾娇俯下身来,轻轻抚摸着黑风王的鬃毛:“能记起来吗,老大?”
一定要记起来,就像记起你的主人一样。
黑风骑不属于韩家。
这险峻的三百里,不是通关晋级的路,是带所有黑风骑回家的路。
黑风骑等这一天许久了。
带黑风骑回家,老大。
“嗤~”韩五爷讥讽地笑了,“萧六郎,你莫要再徒劳了,你走不出这片林子的,你——”
他话未说完,就见黑风骑仰天长啸一声,猛地扬起前蹄,如离弦的箭矢,带着顾娇往东北疾驰而去。
那个方向是——
第一烽火营!
韩五爷气得吐血:“萧六郎!没用的!你的马已经老了!跑不了三百里了!它不到三十里就得歇一下!清风道长会追上你的!韩家人也会追上你的!”电闪雷鸣,暴雨如柱,倾盆而下。
黑风王在如同冰雹一般的暴雨中疾驰,它已连续驰骋百里,片刻也不曾停下。
它要带黑风骑回家,也要带顾娇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