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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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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97

    759 胜胜胜!(两更)

    顾娇这一场是清风道长之后,又一场让所有人一脸懵逼的。

    到底什么情况?

    韩少宇怎么就飞出去了?

    “你看清了吗?”骑兵甲问奇兵乙。

    “我没有,你看清了吗?”骑兵乙问骑兵丙。

    骑兵丙:“我也没有!”

    人群后方的一处高台上,韩磊与韩五爷无声地看着策马走向沙场边缘的“萧六郎”。

    韩五爷道:“大哥,难怪烨儿会几次三番栽在这小子手里,他的确有几分手段。”

    韩磊神色凝重:“刚刚韩少宇是怎么回事?我明明没有从那小子的身上感受到内力的波动,韩少宇怎么就被他给打飞了?他那一招是哪门哪派的功夫?”

    韩五爷一头银发在烈日下熠熠生辉,他的表情与他的发色一样冰冷。

    他的目光落在策马踱步的少年身上,沙场诸多世家子弟,他模样平平,却就是能让人在人群里一眼看见他。

    “不是江湖功夫,是雕虫小技。”他说。

    韩磊眉头一皱,不明所以:“雕虫小技?”

    韩五爷道:“大哥可还记得投石车?”

    韩磊双手负在身后,点点头:“记得,攻城用的战车之一,破坏力很强,能用来打击城门与城墙,也可用来攻击守城的兵士。难道他刚刚是在——”

    韩五爷嗯了一声:“没错,他就是把韩少宇当成石头撬了出去。道理都懂,可近身作战时鲜少能够有人能制造出这样的动手环境与时机。他从上场就开始计算攻击的距离,起跳的高度,下腰的角度,甚至……韩少宇出枪的速度,都在他脑海里有一张明明白白的图。”

    韩磊道:“我还是不太明白。”

    韩五爷道:“大哥不用明白,大哥只用知道这小子是个天才。”

    韩磊转身看向韩五爷,似是而非地笑了笑:“你还会夸人?”

    韩五爷接着自己方才的话继续说道:“但天才也是需要一点运气的,如果没有他身上的那副战甲,他早已死在韩少宇的枪下。”

    韩磊的目光再次落回了少年的身上,少年红衣玄甲,鲜衣怒马,一身与天比高的气度当真是将世家子弟都比下去了。

    韩磊眉头紧锁:“我也注意到了,那是什么盔甲,怎会如此坚硬?”

    韩五爷问道:“大哥还记得轩辕厉的盔甲吗?我说的是他最厉害的那一副。”

    韩磊被触及某段回忆,微微拧了拧眉头,方说:“记得,当年他就是靠着那副盔甲孤身深入晋国敌营,将被俘的国君陛下救了出来。可是他战败身死后,我们却没有找到那副盔甲,他身上穿的是普通的盔甲。你不会觉得萧六郎身上的战甲是轩辕厉曾经的那一副吧?看着又不像。”

    韩五爷道:“许是一样的材质做的,也或许是把轩辕厉的那副盔甲熔掉新做的。”

    韩磊感慨道:“十五年前,轩辕厉若是没换下那副盔甲,兴许没那么快死。”

    韩五爷淡道:“他一个人的生死改变不了大局,轩辕家落败是命中注定。”

    这一点,韩磊倒是未曾反驳:“也是,紫微星现,帝出轩辕,国君怎么可能还留着轩辕家?可惜了那副盔甲,没能落在我们韩家人的手中。扯远了,还是说说这次的选拔吧。萧六郎是个硬茬,你第一轮没有对上他,下一轮可未必了。”

    顾娇已经骑马去往观战区了,黑风王的气场生人勿进,为他隔离出了一块舒坦的空地。

    韩五爷看着顾娇,说:“他不是我的对手。”

    韩磊转身,笑着拍了拍韩五爷的肩膀:“不要轻敌啊,五弟。”

    韩五爷望着顾娇,正色道:“大哥放心,我不会轻敌,若是遇上萧六郎,哪怕明知他不是我对手,我也还是会全力以赴的。”

    顾娇的下一场是沐轻尘。

    他的对手是王绪的弟弟王逸,按辈分他得唤对方一声叔。

    王逸笑道:“你可别因为我是长辈就不敢对我出手!”

    沐轻尘手持长剑拱了拱手:“晚辈会尽力,请王四叔多多指教。”

    王逸笑容一收,拔出腰间弯刀,威风凛凛地说道:“那就让我来试试你这几年的武功究竟长进了没有!”

    铜锣声响,二人策马朝彼此攻击而来。

    沐轻尘的兵器是长剑,王逸的则是弯刀,都说剑克刀,刀克矛,事实上并非如此。

    作战时的每一种兵器都有自己的优势与劣势,全看如何发挥。

    王逸用的是霸道刀法,强大的力量能瞬间将对手压制,而沐轻尘是剑法讲究的是迅敏轻快。

    沐轻尘一剑斩下去,轻松就能被王逸的弯刀给挡住。

    可王逸若是一刀砍下来,沐轻尘去硬接的话未必能接住。

    沐轻尘为了避免接王逸的招,一上场便对王逸展开进攻,所有劈、斩、砍的力量型招式他一招也没用,全是刺、抹、挑等角度刁钻令人防不胜防的快招。

    王逸只觉眼花缭乱,一身力气无处施展。

    最终沐轻尘踩着脚蹬一跃而起,凌空一个翻转划断了王逸马鞍的皮革。

    沐轻尘又一道剑气斩在马后,马儿受惊,扬起前蹄猛地朝前奔去。

    王逸身子一歪,猝不及防地与马鞍一道从马背上滑了下来。

    就在他狼狈着地的下一秒,沐轻尘落回自己的马背上,伸出手来抓住了他胳膊:“王四叔!”

    王逸稳住了身形,好气又好笑地看了沐轻尘一眼,拍拍他的马,气喘吁吁地说道:“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沐轻尘翻身下马,收剑拱手行了个晚辈的礼:“是王四叔承让了。”

    王逸摆摆手:“行了行了,原本我也不想来的,不过你既赢了我,就不要再输给任何人!要向我证明,我输给你不冤!”

    沐轻尘神色复杂地凝了凝眸:“是!”

    接下来按顺序还有三组,但因天干庚七的其中一个骑兵出了点状况,没能及时赶来现场。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可以直接以弃权处理,可韩五爷大度,说愿意等对手。

    这一等就是现在。

    “来了来了!”

    “谁来了?”

    “韩五爷的对手啊!”

    “啊,居然是他!”

    顾娇骑在黑风王的背上,竖起耳朵听他们的高谈阔论:“谁呀?反应这么大?”

    “是南宫靖!南宫家的嫡女!”

    听到这里,顾娇唔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朝对方望了过去,果然看见一个身着盔甲的女子策马朝沙场奔来。

    南宫靖,南宫家三房嫡女,今年十七,习得一身好武艺。

    咦,不记得昨天参与选拔的骑兵里有她呀。

    南宫靖策马来到韩五爷与韩磊所处的高台之下,仰头望向二人,不卑不亢地说道:“我父亲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可否由我代为出战?”

    按规矩是不能的。

    否则人人都请外援怎么办?

    韩五爷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好。”

    南宫靖说道:“请!”

    韩五爷不疾不徐地走下高台。

    顾娇摸下巴,她心里一直有个疑惑,这韩老五年纪轻轻的,怎么头发就白了呢?

    韩五爷上场时骑的不是自己的黑魔马,而是一匹普通的黑风骑。

    南宫靖柳眉一蹙,质问道:“韩五爷,为何不用你自己的马?你是瞧不起我吗?”

    韩五爷不咸不淡地说道:“南宫小姐多虑了,我以为等了这么久南宫家今日不会来人了,便让人把我的马带回府邸了,若是再去取来,怕是要让南宫小姐苦等。”

    话的内容是客气的,表情与语气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南宫靖恼羞成怒,冷声说道:“还不敲锣?”

    考官轻咳一声,敲响了铜锣。

    南宫靖的兵器是双刀,韩五爷赤手空拳。

    南宫靖朝韩五爷策马奔来时,韩五爷站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动。

    南宫靖的武功与韩五爷不在一个境界,她是伤不了韩五爷的,她的刀还没碰到韩五爷的一根头发便被韩五爷用内力震下了马。

    她的马儿似乎也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扬起前蹄来,眼看着就要踩到她。

    韩五爷随手一抓,将南宫靖从濒临碰到的地上抓了起来。

    南宫靖花容失色,抱紧了他胳膊,扑进他怀里。

    所有人脸色一变。

    不是吧?

    大庭广众之下,南宫家的千金与韩五爷……呃……这……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南宫靖却眸光一凉,抱着韩五爷往下一倒。

    她这是打算同归于尽,拉着韩五爷一同出局!

    为了淘汰韩五爷,她连女儿家的名节都搭上了。

    顾娇挑眉:“啊,是的了,南宫家有个小子晋级了。”

    众人不齿此行径。

    “这个毒妇!她使阴招!”

    “完了完了!他们摔下去了!”

    “哎呀——”

    二人一道跌下马去。

    南宫靖死死地缠住韩五爷,唇角泛起冷笑:“一起下地狱吧,韩大人。”

    韩五爷神色淡定,薄唇轻启:“你,高兴太早。”

    南宫靖神色一顿。

    韩五爷掰开她的一只手,一掌朝她打了下去!

    力道的反作用下,韩五爷顺利回到马鞍上。

    南宫靖则是重重地跌在地上,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她擦了嘴角的血迹,恶狠狠地瞪向韩五爷:“你早知我要算计你?”

    韩五爷冷漠地说道:“是。”

    南宫靖蹙眉:“那你还——”

    韩五爷冷笑:“要算计我,总得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今日一过,南宫靖的名节算是彻底毁了。

    若能为南宫家的子弟铲除最大的竞争对手,她的牺牲值了。

    可现在,她白白牺牲了!

    顾娇对韩五爷有了新的认知,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对南宫靖这样的美人都能毫不怜香惜玉。

    后面三场没有多惊艳。

    接下来又是一轮二进一的比斗,不过顾娇与韩五爷仍完美错开。

    今日的强度极大,除了两场武力对决之外,下午还有一场沙盘推演,要全部比完了才能离开军营。

    武斗结束后,午时也到了,这会儿大家先想到的是自己吃饭,马儿都是交给随从去喂。

    顾娇牵着黑风王过来时,马棚里没什么人。

    顾长卿也牵着自己的黑风骑走过来,装作在喂马的样子,对顾娇不动声色地说:“下午是沙盘推演,进场再抽签。”

    顾娇先检查了马棚里的饲料,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喂给黑风王:“十一个人,落单的那个怎么办?”

    顾长卿说道:“有一个直接晋级的名额,就看谁能抽到了。”

    “能内定吗?”顾娇问。

    如果能内定,一定又是韩家子弟。

    顾长卿摇摇头:“不能,是当场抽签,当场沙盘推演,所有人都在场,没机会动手脚。”

    顾娇:“哦。”

    顾长卿道:“沙盘推演完之后,就只剩最后一场选拔——三百里骑行。下午这一场很重要。”

    这一场是唯一不会用到坐骑的选拔,甚至都不必动武,比的是兵法谋略。

    一个人武艺高强,不代表他擅长带兵打仗。

    顾娇打过仗,但统帅是唐岳山,她在这方面的优势并不明显。

    而据顾长卿所知,晋级的选手中没有一个是不擅兵法的,就连清风道长在出家前都曾熟读兵书。

    “要不我和你试试吧?”顾长卿说。

    “也好。”顾娇应下。

    顾长卿折了两根树枝,与顾娇一人一根,他在地上画了一个草图。

    “这是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易守难攻,拥兵两万,但城内粮草只够维持三天,敌军有八万,敌军的谋士献计,让敌军主帅带人夜袭城池中的粮仓,烧掉他们的粮草,此战可不攻自破。你做攻方,还是守方。”

    这不就是官渡之战吗?

    袁绍带兵八万攻打只有两万兵力的曹操,许攸献计烧曹贼的粮草。

    哪知袁绍非但不听,还将许攸关了起来。

    事后许攸投靠曹操,助曹操以两万兵力击败了袁绍八万大军。

    “我做守方!”顾娇说。

    这段她熟悉!

    顾长卿点头:“好,我麾下谋士献计让我烧你粮草,我采纳他意见并亲自率领五百精兵烧了你的粮仓。”

    顾娇:“?!”

    顾娇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个不算,重来,我做攻方。我采纳烧粮草的意见!”

    顾长卿说道:“我早已挖好陷阱,让你五百精兵有来无去,并假扮成你方将士,趁夜色前往你方军营烧了你方的粮道。”

    顾娇:“……”

    ……

    某处营帐中。

    韩磊与韩五爷席地而坐。

    二人面前的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韩五爷不吃肉,所以一桌看似丰盛,实则全是素菜。

    韩磊说道:“兵法是你的强项,下午的沙盘推演应当没什么问题吧?”

    韩五爷慢条斯理地夹了两粒白米饭:“哪一关又有问题?”

    韩磊哈哈哈哈地笑了:“没错!我五弟聪慧过人,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又有哪一关能够难得住五弟?陛下想通过这种法子让我们韩家将黑风骑交出去,未免太小瞧韩家了!”

    韩五爷静静吃饭没说话。

    韩磊叹道:“五弟,当初要不是你中毒,这家主之位本该是你的。”

    韩五爷夹了一片青菜,说道:“大哥是嫡长子。”

    韩磊看着他道:“父亲当年是属意你做家主的。”

    韩五爷淡道:“我对家主之位没兴趣。”

    韩磊笑了笑:“也是,你有自己喜欢的事。”

    他说着,想到什么,眉头微微一皱,“那个叫萧六郎的诡计多端,决不能让他进入最后一场。”

    韩五爷冷冰冰的眼神朝韩磊看过来:“大哥是担心我的黑魔马跑不过老黑风王?”

    韩磊讪讪一笑:“大哥不是这个意思,吃饭!吃饭!”

    韩五爷吃了半口青菜:“要是下午我对上了萧六郎,我会让他出局的。”

    一个时辰过去。

    马棚。

    顾娇一边吃肉脯和小零食一边听顾长卿说。

    顾长卿赶鸭子上架,临时为顾娇讲了不少兵法。

    他讲得嗓子都冒烟了:“……方才那些都记住了吗?”

    顾娇腮帮子鼓鼓,嘴好忙:“……嗯。”

    顾长卿抬袖擦了擦额头汗水:“你要真记住了,只要不对上清风道长与韩五爷,应该都能应付过去。”

    顾娇打了个饱嗝:“唔。”

    顾长卿说道:“行了,时辰到了,过去吧。”

    顾娇站起身来。

    顾长卿抓紧一切时间检验她的学习成果:“要是再出现大雾天的情况,应该怎么打?”

    顾娇:“空城计?”

    顾长卿嘴角一抽:“……”

    沙盘推演在一个宽大的营帐中举行,抽签也在这里。

    从一到五皆是两个号,只有六号是单个。

    “六号六号六号六号……”南宫家的公子默念六号一百遍,抽出来一瞧,“二号!”

    他失望一叹:“还有一个二号是谁呀?”

    “哦,是我。”清风道长客气地说。

    南宫家的公子两眼一翻,当场晕倒——

    顾长卿与董家嫡子抽中三号。

    沐轻尘与沐家的表哥同时抽中四号。

    沐轻尘简直是出门水逆了,不是对战王家人就是对战沐家人,全是自己人。

    韩五爷抽中了一号。

    又抽了一组后,现场就剩下顾娇与凤家嫡子没有抽了。

    而匣子里剩下的两个号分别是一号与六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二人身上。

    这二人中将有一个人倒霉到极点,也将有一个幸运到极点。

    一旁几名骑兵不知该庆幸自己提前抽到了别人不用对上韩五爷,还是该恼怒自己没耐着性子等到最后,没准能抽个直接晋级。

    凤家嫡子忽然有些紧张起来:“你、你先还是我先?”

    “随便,我都行。”顾娇说。

    凤家嫡子咬了咬牙:“那……还是我先吧。”

    “嗯。”顾娇抬手,示意他先。

    凤家嫡子将手伸向了匣子,临近洞口却突然将手缩了回来:“等等!还是等等!”

    “嗯?”顾娇古怪地看着他。

    凤家弟子深吸一口气:“你先!”

    “哦。”顾娇探出手。

    凤家弟子眸子一瞪:“慢着!还是我先!”

    顾娇有点烦了,一拳头砸上脑袋,将他砸扁在了桌上:“到底抽不抽!”

    被砸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凤家弟子委屈巴巴地伸出手,从匣子里的洞口进去,拿出了一个刻着数字的小木牌。

    匣子里只剩下一个木牌,顾娇已经不用动手去拿了,直接问凤家嫡子:“你几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凤家嫡子死死捏住的小木牌上。

    凤家嫡子闭着眼:“我我我、我不敢看。”

    “给我。”顾娇说。

    凤家嫡子:“你不许换……”

    顾娇:“那你自己看。”

    凤家嫡子:“还、还是你帮我看。”

    “我帮你看。”

    韩五爷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探出修长的指尖捏住凤家嫡子的木牌。

    凤家嫡子紧张地睁眼朝他看来。

    韩五爷给了他一个松手的眼神,他吓得一把撒开手。

    韩五爷捏着手中的木牌,似笑非笑地看向顾娇:“萧六郎,你觉得你的运气怎么样?”

    顾长卿眸光一凛,凤凌的千万要是一号……

    “我的名字有毒,一直运气都不怎么好,喝水能呛到,下雨躲不掉,走在路上能摔倒……只有你想不到的霉,没有我倒不了的霉。”

    顾娇诚实地说完,从匣子抽出来小木牌,看了看,轻叹一声:“果然啊。”

    “哈!”韩五爷没忍住,嚣张又玩味儿地笑了。

    顾娇也笑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让我转运了。”

    韩五爷笑容一僵。

    顾娇指尖一动,亮出木牌。

    六号!

    “萧六郎,晋级!”

    760 翁婿相见(一更)

    韩五爷捏了捏手中的拳头,眸子里闪过杀气。

    他其实并不在意萧六郎究竟晋级与否,反正就算晋级了,萧六郎也是没办法通过最后一关的。

    可被人愚弄的滋味着实不怎么好。

    这个叫萧六郎的小子……是个很气人的家伙啊。

    营帐外,韩磊冲韩五爷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千万别冲动。

    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被罚出局就不妙了。

    韩五爷微微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浊气,平静了情绪,对顾娇说:“不过是徒劳罢了。”

    顾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的很对,不过是徒劳,所以你赶紧认输吧,让凤小兄弟与我去下一关竞争好了。”

    凤凌吓得一个激灵!

    营帐内除了选拔的十一人外,还有朝廷选派的考官以及部分被淘汰却被允许观战的骑兵们。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顾娇的身上。

    这小子容颜有残,年纪也不大,竟然敢在韩五爷面前用如此狂妄的口气。

    他不怕死吗?

    比起锋芒毕露的韩世子,这位低调的韩五爷才是真正的韩家大杀神呀。

    韩老爷子不知多器重他,要不是他中了毒,就连家主之位只怕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韩五爷的情绪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激怒,方才是意外,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深深地看了顾娇一眼:“下一场见。”

    顾娇摊手:“谁知道见不见得了,毕竟我是晋级了,你又还没有。”

    哪壶不开提哪壶!

    韩五爷拳头一握。

    营帐外的韩磊冲其中一名考官使了个眼色。

    考官立马轻咳一声:“咳咳!好了,开始吧!萧六郎,你已经晋级了,可以留下观战,也可以先行离开。”

    众人羡慕地看着她,这种运气为什么不能落在他们头上啊?

    顾娇无奈地说道:“既然考官你留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看看吧。”

    考官:“……”

    营帐宽大,正中央摆着一副沙盘,考官们端坐于主位上,面对着营帐大门的方向。

    观战的站在两旁的指定区域,由十名侍卫把守。

    营帐里很安静。

    第一组是凤家嫡子凤凌对阵韩五爷。

    能晋级到这一轮的都是有本事的,凤凌本身的实力并不弱,在家中也时常研习兵法,可与韩五爷终究不是一个境界。

    韩五爷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凤凌垂头丧气地走到观战区。

    一旁的世家子弟安慰:“行了,输给韩五爷又不冤,你回头还能吹嘘一番呢。”

    凤凌叹气:“话虽如此。”可到底是辜负家族期望了呢。

    紧接着对阵的是清风道长与南宫家的嫡子,也就是那个南宫靖的亲哥哥。

    南宫靖是对自己哥哥有多大信心才觉得只要除去韩五爷,南宫家就能晋级?

    这不,沙盘推演就被锤死了。

    “承让。”清风道长拱了拱手。

    南宫家的嫡子面如死灰,挫败地被侍卫架了下去。

    顾长卿微微蹙眉。

    他在这一场最希望对上的就是韩五爷与清风道长,这两个人太强大了,他希望有机会替妹妹淘汰掉一个劲敌。

    可惜了,他抽中的是董家嫡子。

    “第三轮晋级,韩择雨!”考官宣布了成绩。

    顾长卿冲董家嫡子拱了拱手:“承让。”

    董家嫡子也回以一礼,体面接受了自己的失败。

    第四组沐轻尘对阵沐家表哥,沐轻尘胜。

    前面几组其实没有太大悬念,最后的一组却有些出人意料。

    其中一方是韩家子弟,另一方竟是一个寒门子弟,名叫君修寒。

    在前面两场选拔中,众人大多去关注十大世家的人了,这个君修寒不声不响的倒是让人忽略了他。

    可结果他又一次赢了。

    顾娇好歹是用了安国公义子的身份,君修寒却是不折不扣的寒门子弟,是为数不多靠着奖金就读于迦南书院的学生。

    也是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认识了这一位寒门子弟。

    “这小子走大运了。”顾娇身边的世家子弟窃窃私语。

    顾娇看了他一眼:“为何这么说?”

    世家子弟道:“他能到这一关来不容易,方才又击败了韩家人,你等着瞧吧,世家们一定会开始拉拢他的。”

    顾娇:“哦。”

    今日所有选拔结束,下一轮是三百里奔袭,据说是由国君亲自出题,具体的地点与规则都得等到选拔当日才会公布。

    从营帐出来后,顾娇去马棚找黑风王。

    顾长卿尾随而上:“最后一轮选拔是三日之后,这三日你好好让黑风王恢复一下。”

    “我会的。”顾娇应下。

    顾长卿道:“下一轮就不是在军营里了,一切都要多加小心。韩家若是有计划,我会想办法通知你。”

    顾娇点头:“你自己也要小心,齐煊与韩烨见过你,你不要和他们碰上。”

    被妹妹关心了一把的顾长卿内心很受用,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黑风王的马棚。

    顾娇特地挑了个最偏的马棚,一般不会有人经过,结果当二人来到现场时就发现马棚里躺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侍卫。

    侍卫穿着韩家骑兵营的盔甲,一个鼻歪嘴斜,一个鼻青脸肿,都伤得不轻。

    黑风王倨傲地立在原地。

    顾娇检查了黑风王的食槽:“有毒,这两个人是来给黑风王投毒的。”

    只是没料到黑风王这么厉害,投毒不成,反被黑风王给踹晕了。

    顾娇欣慰地摸了摸黑风王的脑袋:“老大威武,老大了不起!”

    顾长卿也颇有些感慨地看着黑风王:“真是一匹好马。”

    ……

    顾长卿不能久留,交代几句后便去与韩家子弟会合了。

    顾娇则牵着黑风王出了军营。

    萧珩的马车停在不远处的岔道上,想着他在马车里闷了一整天了,顾娇加快步子。

    可当顾娇来到岔道口时,令人头疼的事情发生了。

    左右两边各自停着一辆马车,一辆是萧珩的,另一辆是国公府的。

    两辆马车上的帘子几乎是同时被掀开,萧珩与安国公的脸齐齐露了出来。

    二人满含期盼地看着顾娇,都开始等顾娇上马车。

    顾娇:“……”

    顾娇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两辆马车的面前。

    景二爷将脑袋从窗子里探了出来:“哎,六郎,你怎么还不上车?”

    顾娇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语速极快地介绍道:“这是安国公,这是景二爷,这是……我朋友。”

    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对方。

    安国公的脑袋不能转,景二爷用手指撑大自己的眼眶,他要把大哥的那份儿一起看!

    顾娇不动声色地往萧珩那边的方向抬了抬脚。

    一道杀气自安国公的身上迸发而出。

    顾娇眨眨眼,又把脚往安国公那边抬了抬。

    萧珩的杀气也顷刻间弥漫而来。

    顾娇的一只小jio jio无处安放,上演了一出原地金鸡独立。

    还是景二爷下了马车,来到萧珩的窗边,仔仔细细打量他许久。

    忽然一巴掌呼上他脑袋:“臭小子!真是你!干嘛呢?没认出国公府的马车?不知道过来打个招呼?我当是谁在这儿杵了一整天!”

    被呼得一脸懵逼的现皇长孙·萧珩:“……”

    轩辕皇后是轩辕厉的亲妹妹,太女与轩辕紫是表姐妹,按辈分,轩辕紫是皇长孙的表姨,而安国公则是皇长孙的表姨父。

    上官庆每次回京都会来小院居住几日,安国公成为植物人后,他也偷偷去府上探望过。

    外人不知上官庆与国公府私底下有所往来,景二爷却是知情的。

    从景二爷呼出的这一巴掌来看,上官庆与表姨父以及景二爷的关系十分亲密。

    景二爷见萧珩闷不做声的样子,难以置信道:“怎么?这才过了一年,不认识我啦?”

    人设不能崩……

    萧珩笑了笑:“……认识。”

    景二爷没好气地说道:“那怎么不叫人?”

    我哪儿知道上官庆叫你什么?

    安国公是表姨父,你又不是。

    景二爷就道:“我还当你连小姨父我都不认识了呢?”

    等等,不是该客气地叫你一声景叔叔吗?

    怎么你就成了我小姨父?

    有这么套近乎的么?

    连轩辕晟都能套成大舅子的景二爷表示,套个小姨父那都不叫事儿!

    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

    想到了什么,景二爷看看顾娇,又看看萧珩,问道:“对了,方才六郎说你是他朋友,你和六郎认识啊?”

    “我……是,我们认识,我母亲身受重伤,是六郎医治了我母亲,如今六郎就住麒麟殿,方便继续医治我母亲。”

    “原来如此。”景二爷恍然大悟,没去质疑事情的真假,一是太女受伤的事他早有耳闻,二是萧六郎的医术他也亲眼所见。

    “你母亲的情况怎么样了?”景二爷问。

    “手术很成功,度过危险期了,目前正在国师殿休养。”萧珩说。

    景二爷暗松一口气:“那就好。”

    官府虽对外宣称上官燕脱险,可真正从萧珩口中得到证实,心才算彻底落回实处。

    “你声音变了些。”景二爷说,“比原来好听了,我就说嘛,男孩子变声一结束,就不是鹅公喉了!”

    萧珩冷汗都被他吓出来了。

    萧珩微笑:“小姨父说的是。”

    “走走走,马车上说话!你大姨父也在!”

    景二爷将萧珩拉上了国公府的马车,顾娇也被带上马车。

    萧珩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顾娇。

    顾娇瞅了瞅国公爷,使眼色。

    安国公的目光落在萧珩的俊脸上。

    萧珩下意识地摸了摸右眼下的那颗画上去的滴泪痣,微笑着打了招呼:“大姨父。”

    安国公的眸光动了动,指尖蘸了水,在扶手上写道:“我想吃果子,你们两个去摘一点过来。”

    “我们两个……”景二爷在马车里数了数,大哥坐轮椅,上官庆有病,怎么看这两个都指的是他与萧六郎。

    他难得与他大哥有默契了一回,对顾娇道:“六郎,我去那边摘果子。”

    “哦。”顾娇起身,看了萧珩一眼。

    萧珩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顾娇与景二爷下了马车。

    国公爷将二人的小眼神尽收眼底。

    脚步声走远后,国公爷在扶手上写道:“你不是上官庆。”

    萧珩指尖一捏。

    国公爷继续写道:“你是小丫头什么人?”

    是丫头,不是小子。

    萧珩可不认为满腹经纶的盛都第一才子会手误写错字。

    只有一种可能,他知道了顾娇是女儿身。

    他是如何知道的?是自己发现的?还是顾娇告诉他的?

    顾娇用的是安国公义子的身份参与黑风骑统帅的选拔,是国师出的面,萧珩没多想。

    可眼下看来,安国公对顾娇的了解与关心比想象中的还要多一点。

    安国公又写了一遍:“你是小丫头什么人?”

    第二次“小丫头”了。

    萧珩彻底确定顾娇的女儿身在安国公这里暴露了。

    安国公在认出他不是萧庆后,问的不是“你是什么人”,“为何冒充上官庆”,而是他是顾娇什么人。

    由此可以看出顾娇在安国公心目中的地位。

    安国公为何如此在意顾娇?

    就因为顾娇为安国公治过一两回病?

    萧珩的脑海里闪过诸多疑惑,但有一点他能够确定,安国公不会伤害顾娇。

    “我是她相公。”萧珩据实相告。

    安国公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761 助攻小奶包(二更)

    顾娇与景二爷摘完果子回来,景二爷掀了帘子往里进,只一步就给退了回来。

    “好强大的杀气!”

    他抱着果子,在顾娇身边神色凝重地说。

    “谁的杀气?”顾娇问。

    “我大哥的!”景二爷道,“认识我大哥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杀气如此浓烈!”

    夸张了啊。

    不过,适才安国公支开她与景二爷分明是有话单独要与萧珩说。

    不会是安国公认出萧珩不是上官庆了了叭?

    顾娇赶忙上了马车。

    萧珩扭头朝她看来,打算用眼神向顾娇告状。

    令人扼腕的是,他刚摆出一副你义父欺负我、我好委屈的样子,安国公的杀气就没了。

    安国公如沐春风的温和眼神落在萧珩的脸上,如果不是脸部的肌肉还僵着,他已经开始微笑了。

    无比的慈祥的那种哦。

    ——茶艺大师老祭酒的徒弟头一回遇上了对手。

    “这不挺好的吗?”顾娇说。

    跟着顾娇上来的景二爷一脸难以置信:“呃……好、好像是挺好。”

    安国公在扶手上写道:“我们相谈甚欢。”

    萧珩:是吗?我刚刚怎么觉得你想一刀宰了我呢?

    安国公继续写道:“他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我很喜欢他。”

    顾娇点头点头,我也喜欢他,国公爷,有眼光!

    顾娇对安国公好感度蹭蹭增加。

    萧珩不甘示弱,也赶忙说道说道:“安国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真是天纵奇才,我日后要多向安国公请教学习。六郎,以后你来看安国公,都带上我。”

    顾娇点头点头,和相公一起来看安国公,开心!

    安国公气得眼神儿都不好使了。

    状况外的景二爷:“叫什么安国公啊?叫姨父!”

    萧珩望向安国公,笑容可掬:“姨父。”

    安国公在心里撇过脸去,哼!

    昨晚顾娇答应过小净空今天要去接他放学,在安国公的马车上坐了一会儿后便与萧珩一道离开了。

    “大哥,我们也回去吧。”景二爷说。

    安国公忽然在扶手上写道:“我、要、锻、炼。”

    “咦?”景二爷睁大眸子,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是吧大哥,你哪根筋不对呀?大夫说了那么多次让你锻炼、锻炼,你就是不肯,怎么想到改变主意的?”

    安国公:他要站起来,揍那小子!

    ……

    顾娇与萧珩先将黑风王送回国师殿,之后才乘坐马车前往凌波书院。

    萧珩道:“安国公知道我不是上官庆了。”

    “没事,他不会说出的。”顾娇道。没外人的时候,顾娇说话都是用回女声。

    萧珩疑惑地看向顾娇:“你这么信任他?”

    “嗯。”顾娇不假思索地承认,她就是很信任安国公,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有了这种感觉,不然她才不会去钻一个陌生人的被窝。

    萧珩张了张嘴,又道:“他也知道你是女儿身。”

    顾娇摸了摸下巴:“还真知道啊。”

    萧珩错愕:“你知道他知道?”

    顾娇想了想:“我只是这么猜测过。我刚来盛都的时候偶曾无意中去误打误撞地进过国公府,那时安国公昏迷不醒,我以为他是没意识的,说话就用了自己原本的声音。后来他遭遇刺杀,受了点伤,我给他处理伤势时发现他的意识似乎是清醒的,只是反正他也不能睁眼,我也就懒得伪装成少年音。”

    “他是因为你救过他,所以才对你这么好?”萧珩似乎为国公爷对顾娇的偏袒找到了理由。

    顾娇摇摇头:“不知道,后来我又光明正大地去过几次国公府,我的声音不一样了。我以为他没认出我,现在看来,他一直都知道是我。”

    她也不知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就好像……只要你靠近我,我便心生欢喜,知道是你。

    马车抵达凌波书院。

    两个小豆丁刚从神童班出来,萌萌哒地站在门口。

    张德全也来接小郡主回宫了,国君陛下惦记一整天了,十分担心小郡主这么快回书院上课会不会有哪里不适应。

    他眼睛一亮朝小郡主走过去。

    哪知小郡主却直接和小净空上了国师殿的马车。

    “老师好,小侄儿好,张公公,再见!”

    张德全:“……”

    紫竹林的小竹屋内,国师与国君对坐饮茶。

    国君坐得腿酸,站起身在屋子里走走。

    国君原本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是临时起意来国师殿的,小郡主并不知他在这里,张德全也不知道。

    这都不重要。

    国君来到国师的书房。

    书房里景音音的东西已被国师收了起来,只有一些藏书与画轴。

    国君是不会动手去翻国师大人的画轴的。

    他只是来到多宝格前,看着那个三人坐在小院中的泥塑。

    三人中间是长长的矮案。

    其中一人坐在一面,另外两个坐在另一面。

    “你还留着。”国君说道。

    国师大人在国君身边停下脚步,也定定地看着泥塑中的三个小泥人,说道:“是,臣一直留着,这么多年了也舍不得扔。”

    国君说道:“你们两个总是坐一起,显得朕格外不合群。”

    国师大人说道:“陛下是国君,臣等不敢冒犯。”

    国君没再继续此话题,他摸了摸泥塑上的小桃树,说道:“这次的选拔成绩出来了,有六人进入最终的选拔,你猜猜是哪六个?”

    国师大人:“韩辞,风无铭,沐轻尘,萧六郎,君修寒。”

    国君收回手:“嗯,这五个都猜对了,还剩一个。”

    国师大人:“还剩一个虽不知是谁,但应该也是韩家人。”

    国君:“你卜卦了?”

    国师大人:“非也,只是分析了一下实力。”

    国君:“那你觉得谁能通过最后一关的考验?”

    国师大人:“不好说。”

    国君古怪地看向他:“为何?”

    国师大人道:“几人各有优势,我不知最后一轮选拔的规则,无法妄下定论。”

    国君来到窗边,望向一望无际的紫竹林,淡淡说道:“风无铭与君修寒出自迦南书院,风无铭虽出家了,可这些兵法谋略都是在出家之前学的,你们迦南书院很注重兵法的学习。”

    国师大人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迦南书院出过六位文举状元,四位武举状元,迦南书院不但为燕国培养了不少优秀的将才,也为朝廷输送了更多的学士栋梁。”

    国君笑了笑:“朕也没说这样不好。那个萧六郎的怎么就成安国公义子了?朕听说是你从中牵线搭桥的,国师此举有何深意?”

    国师大人道:“并无深意,只是觉得他是可造之材。”

    “为何是国公府?”国君狐疑地问。

    国师大人迎上国君审视的视线,不疾不徐地说:“他医治了太女,又抢了救回小郡主的功劳,早已是各大世家的眼中钉,除了安国公府,我想不到还有谁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国君移开视线,继续观赏紫竹林:“安国公情况如何了?”

    国师大人风轻云淡地说道:“不太好,口不能言,腿不能动,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陛下无需烦心。”

    国君冷冷一哼:“哼,一个安国公罢了,还不劳朕烦心!”

    国师大人没再说话。

    屋子里陷入沉默。

    国君忽然开怀一笑,国师大人古怪地看着他,国君释怀地说道:“朕知道最后一轮该怎么考了,拿笔来!”

    ……

    小郡主在麒麟殿度过了愉快而美妙的夜晚,完全不记得要回宫这件事。

    国君路过麒麟殿时看见张德全杵在外头,他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接小郡主吗?”

    张德全讪讪地指了指麒麟殿门口。

    两个小豆丁正忘我地蹲在地上堆沙子。

    国君:“……”

    国君将小郡主抓上马车:“不是让你乖乖在皇宫待着,你怎么又乱跑?”

    小郡主对手指:“我、我、我是来找陛下伯伯的。”

    那你倒是找啊,我不来抓你,你能和那小子玩到天亮去信不信?

    小郡主心虚地眨了眨眼,朝国君身旁靠了靠,昧着良心夸道:“伯伯你今天特别帅。”

    国君:“呵!”

    小郡主继续缠着他,发挥自己的无敌卖萌小杀招:“伯伯我最喜欢你了。”

    国君:“哼!”

    最喜欢伯伯的某人忽然被国君手中的几个小竹筒吸引:“咦?这是什么呀?”

    竹筒都比伯伯好看。

    国君:“……”

    小家伙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想起今晚吃的竹筒饭了,老师亲手做的,放了蜜枣和红豆,香喷喷,糯叽叽,好吃又不腻。

    国君看着她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口水,嘴角一阵抽抽:“是考题,不是吃的。”

    小家伙果断与考题拉开距离。

    她挺直小身板,严肃地说道:“我不要考试!”

    国君好气又好笑:“不是给你的,是给你老师他们的。”

    六个人,六个考题,每个人的任务都不同,并且相互之间并不知情,这就导致他们将出现信息上的差异。

    他们会连自己是怎么输掉的都不知道。

    这不是简单的三百里骑行,这是一场谋略博弈。

    先到达终点的未必就是最终的晋级者,谁最先掌握全部的信息才是胜出的关键。

    可惜谁也不会想到这一层面来。

    他们只会不停地奔袭,不惜一切抵达终点。

    国君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居然想出了如此刁钻的考核机制。

    老师的考题?小郡主对了对小手指,眼珠子一阵转动。

    她奶唧唧地道:“伯伯,我要拉臭臭!”

    国君眉头一皱:“现在吗?”都出国师殿了。

    “憋不住了!”她死死地憋气,涨红着一张小脸说。

    国君道:“你不要淘气,为了玩就故意撒谎。”

    小郡主一秒化身炸毛小鸡:“我才没有!我不是为了玩!伯伯你冤枉我!我好难过!”

    国君愣了愣,小家伙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好像自己真冤枉了她似的。

    国君清了清嗓子,对张德全道:“先回国师殿。”

    “啊……是。”张德全应下,让车夫将马车驶回了国师殿。

    小郡主扬起小下巴提要求:“我要去麒麟殿拉臭臭。”

    国君黑着脸道:“你还说你不是想玩。”

    小郡主据理力争:“麒麟殿有小马桶。”

    国君:“……”

    你要求还真多。

    国君将马车停在了麒麟殿外。

    “我要拉很久很久。”

    “你想玩就直说。”

    “我没有。”

    国君:“张德全。”

    小郡主:“我要伯伯陪我去。”

    国君将几个小竹筒放在了马车的暗格里,牵着小郡主下了马车。

    “我东西忘了,我自己拿!”她呼哧呼哧地爬上马车,悄咪咪地拉开暗格,将小竹筒藏进了自己的书袋。

    国君:“你上个茅房带书袋做什么?”

    小郡主:“我有东西给净空。”

    “你就是想玩。”国君牵着她进了麒麟殿,“朕还看不穿你?”

    麒麟殿的恭房是干净又整洁的,不是普通茅厕。

    小郡主来到门口,朝国君伸出一只小手,比了个停的手势:“好了我自己进去,伯伯在这里等我!”

    国君哭笑不得。

    小郡主进了恭房,锁上门,踩着小凳子爬上窗台,轻声叫道:“小九,小九。”

    小九扑哧着翅膀飞了过来。

    小郡主将六个考题哗啦啦地倒了出来。

    “哎呀,这么多,哪个才是老师的呀?我、我不识字啊,都、都、都拿过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