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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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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75

    692 彻查真相(一更)

    “六郎!六郎你去哪儿了?六郎!”

    是沐川的声音。

    顾娇去了太久,沐川迟迟等不到人,于是与赵巍、袁啸等人一起出来寻他,与他们一道过来的还有中和殿的一位小宫女。

    这是中和殿的小杂院,一般没有人过来,除了一个放置洒扫工具的小木屋外,便是一面高墙与几棵大树。

    而此时,顾娇蹲在高墙附近的一棵大树下,她面前是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她身后的那个小木屋附近还躺着三个不省人事的太监。

    “这、这是什么情况?”袁啸目瞪口呆地问。

    “六郎!”沐川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袁啸与赵巍也快步跟上。

    他们路过小木屋时不约而同地看了眼横七竖八的三名太监。

    袁啸冲二人摇摇头。

    他能感受到,这三人已经没气了。

    赵巍担忧地看向那个蹲在地上不知是在画圈圈还是在干啥的小背影:“六郎不会有事吧?是受伤了还是吓傻了?”

    这一看就是个可怕的凶杀现场!

    什么正常人能蹲那儿呢?不吓跑也赶紧躲得远远的好撇清关系不是么?

    三人快步来到萧六郎身侧,沐川在左侧,袁啸与赵巍在右侧,赵巍嫌自己离萧六郎远,索性绕过地上的男子来到了顾娇对面。

    而与他们一道过来的那位小宫女已经飞快地去叫人了。

    “六郎,你没事吧?”

    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一起击鞠久了,几人之间的默契也日渐增加。

    顾娇哦了一声,说道:“没事。”

    三人中只有沐川见过南宫厉,只可惜南宫厉一脸血污,容颜难辨,加上沐川一门心思担心萧六郎,也就没认出对方。

    沐川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顾娇诚实地说道:“他被杀了。”

    沐川不解地看向顾娇:“那你干嘛蹲在这里?等着被当成凶手抓起来吗?”

    我就是凶手呀。

    顾娇道:“脚麻了。”

    是真麻了,起不来的那种。

    沐川:“……”

    袁啸:“……”

    赵巍:“……”

    沐川与袁啸一人伸出一只手,将顾娇给架了起来。

    另一边,小宫女带着中和殿的掌事太监过来了,正是李三德,李三德的身后还跟着几名皇宫的侍卫。

    不是御林军,御林军只有皇帝有资格调遣,这会儿皇帝在金銮殿上朝,李三德暂时还没上报。

    李三德一眼看见了天穹书院的几名学生,他的目光落在顾娇的衣襟上。

    沐川三人顺着他的目光一瞧,脑子里当即嗡嗡一响。

    天啦!

    六郎的衣服上怎么有个血手印呐!

    方才顾娇蹲在那里,抱着膝盖,衣襟被挡住,乃至于他们并未第一时间发觉这个血手印。

    这是南宫厉临死前揪住她衣襟留遗言时弄上去的。

    按照顾娇原本的计划,南宫厉一咽气她便逃之天天,衣裳脏了没关系,她里头多穿了一件。

    可谁让她脚麻了。

    计划A宣布阵亡,还好她急中生智想出了普兰B。

    接下来执行普兰B。

    小宫女已经向李三德汇报了刚刚的情况,李三德知道沐川与其余二人是后来的,当时的案发现场只有萧六郎一人。

    李三德确认了三个太监的身份,年轻的小太监姓胡,大家叫他小胡子,另外两个太监一个叫童厷,一个叫魏西。

    二人都不是在中和殿当差的太监,而是来自十二监中的尚膳监,尚膳监掌管御膳、宫内食用与筵席等事宜。

    十二监因其职能特殊的缘故,拥有出入三大殿的资格,二人今日就是来问询国君的午饭事宜的。

    可他俩不是已经问完走了吗?为什么会被人杀死在这里?

    更诡异的是地上还有不知作何用途的麻袋与绳索,这是要干嘛?

    “确定是被杀害的吗?”李三德问几名皇宫侍卫。

    三人点头,他们无比确定。

    顾娇看着李三德一行人,这三个太监的死可和她没关系,他们是被南宫厉的内力误伤而死的。

    李三德又去了看了树下的那个男人,相较于三个太监,此人的死状就太惨了些,是被人以削尖的树枝贯穿了胸口,凶器对方都没带走,就那么嚣张地扔在现场。

    李三德预感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是中和殿的掌事太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了谋杀,怎么看都是他失职了。

    他就不明白了,皇宫守卫森严,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皇宫作乱?

    “你们就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人吗?”他问随行的侍卫。

    侍卫摇头。

    顾娇对此也不意外,皇宫守备森严不假,可对南宫厉这样的高手来说,避开视线还不算太难。

    加上南宫厉可能对皇宫侍卫的交班与巡逻情况了如指掌,这才能钻了守备的空子。

    这个击杀地点应当也是南宫厉细心挑选的,完全是中和殿的死角。

    李三德最后才来到南宫厉的面前,这一次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南宫厉的脸,越看越觉着不对劲。

    他掏出帕子,擦掉了南宫厉脸上的血污,随后就听得他一声惊呼,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李公公!”

    侍卫们还当是这人诈尸了,忙冲过来保护李三德。

    可当他们看见那张被擦去了血污的脸后,也露出了与李三德一样震惊的表情。

    事关重大,李三德当场询问了顾娇具体情况。

    凶手是谁?

    发生了什么事?

    衣襟上的血手印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清楚。”

    “没看见。”

    “我来的时候那三个已经咽气了,这一个,还有一口气在,我略懂岐黄之术,就想着抢救他一下。他抓住了我的衣襟,好像是想告诉我凶手是谁,可惜,还没说完就咽气了。”

    顾娇从容不迫地说,神情坦荡得不得了,一丝心虚都无。

    沐川赶忙道:“我可以作证!萧六郎真的是懂医术!”

    赵巍附和道:“对!我们都可以作证!我们与平阳书院对决的那一日,紫竹书院与嵩山书院的学生大打出手,结果把阁楼的墙弄塌了。萧六郎就在现场施救!几位院长也在!你们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问!”

    袁啸补充道:“还有安国公!萧六郎给安国公治过病!”

    其实顾娇懂医术与顾娇会给南宫厉抢救的两件事之间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但只要证明她的医术是真的,她留下来抢救伤患的举动就是成立的。

    如果要推翻这个事实,就必须找出足够有力的证据。

    从她身上的血手印来看,她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救人,要么杀人。

    救人的动机已经有了,她是大夫,她妙手仁心,不会见死不救。

    杀人的动机就很难说了。

    沐川道:“萧六郎不是燕国人,他来盛都才一个月,他既不认识南宫将军,也不认识那三位公公,他为什么要杀他们?”

    “或许是受人指使?”一个侍卫揣测道。

    沐川呵呵道:“指使南宫将军偷偷潜入国君陛下的中和殿?还是指使那三个太监乖乖来到这里排队等他杀?”

    没错,四人齐齐在这里出现的确是案件一大疑点,怎么看萧六郎都没这个本事把他们四人一起弄来。

    沐川接着道:“最重要的是,南宫将军武艺高强,萧六郎也没离开多久。你们是觉得一个天穹书院的学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一截树枝杀掉我大燕国赫赫有名的南宫将军吗?”

    沐川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几人的心坎儿上。

    是啊,撇开动机不谈,也撇开作案的时机不谈,单单是一个下国来的学生能杀死上国名将这种事就太荒谬了。

    只不过,李三德信了不够,事关南宫将军,还得让国君也信了才行。

    李三德亲自去金銮殿外守候,国君一下朝他便向国君禀报了中和殿的事。

    国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李三德跪在地上,吓得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这件事疑点颇多,首当其冲的便是南宫厉为何私自潜入皇宫。

    其实单这一条罪名就够国君处死他,可被国君处死是一回事,被人杀死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张德全。”

    “奴才在。”

    “去把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叫来。”

    “是。”

    这是要彻查此案了。

    国君接着道:“另外,那个学生,押去天牢,严刑拷问。”

    天牢七七四十九种酷刑,还没问不出东西来的。

    如果那个学生撒谎了,天牢会问出真话。

    如果他挨过了全部刑罚,不论真相如何,国君都不会再追究。

    因为国君曾放话,只要挨过了天牢的全部酷刑,哪怕他是有罪的也当场释放。

    只可惜至今没人成功过,严刑拷打到半路死掉的倒是挺多。

    张德全先是派人去了刑部与大理寺,之后他亲自去押送顾娇。

    没一会儿他便折返回到中和殿的正殿,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国君坐在书桌后,淡淡睨了他一眼:“怎么了?”

    张德全左右为难地说道:“人……人没押去天牢。”

    国君闭目养神:“他自尽了?”

    张德全道:“不是。”

    国君淡淡说道:“那就是他招了?”

    “也不是。”张德全讪讪道,“人被小郡主拉走了,小郡主说……那个学生是她老师!”

    693 无敌小郡主!(二更)

    国君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了要小郡主开蒙,果真立马将她送去了御学堂。

    从午门进入之后,首先见到的便是金銮殿,之后依次是中和殿与保和殿,而御学堂就在保和殿。

    御学堂的学生都是皇族子弟,每个人的年龄都比小郡主大许多,虽说授课夫子是分批次讲解的,但让四岁的小郡主乖乖地坐一上午听天书还真是难为她了。

    是以一放学她便迫不及待地来找陛下伯伯,她不要上学了,说什么也不上了!

    国君下朝后都会在中和殿歇息或者批阅一会儿奏折,那会儿时辰不早了,小郡主便以为国君已经下朝了,忙来中和殿找国君。

    谁料没看见国君,反而瞧见了被张德全带走的顾娇。

    小郡主眼睛一亮:“老师!你怎么来宫里了?你是来给我上课的吗?快快快带我走!我不要再上太傅的课!”

    随后小郡主就果断把人截走了。

    张德全可不敢在小郡主面前暴力执法,毕竟,若是吓哭了小郡主,国君可是会砍头的。

    张德全说完全部事情经过,噤若寒蝉地站在那里。

    书房很静,静到仿若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上了张德全的头顶。

    张德全忽然感觉自己要命不久矣了。

    “陛下伯伯!”

    一颗可可爱爱的小脑袋自门外探了进来。

    国君缓缓睁开眼。

    小郡主艰难地迈过比她小腿腿还高的门槛,她辈分高,平日里一直以长辈自居,仪态端庄,举止优雅,一蹦一跳这种事她两岁之后就不做了。

    然而今天她像一只按耐不住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国君身边,两只小手手抓住国君的袖子,奶唧唧地说:“陛下伯伯,我可不可以和老师去骑马?玲玉她们说,要陛下伯伯同意了我才可以去骑马。”

    玲玉几人是照顾小郡主的宫女。

    国君就道:“你不是不敢骑马吗?”

    小郡主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我学会了我就敢了呀!”

    国君看着小家伙说道:“朕找韩世子教你骑马怎么样?让韩世子给你一匹小黑风骑。”

    黑风骑是人人都羡慕的宝马,小黑风骑更是难能可贵。

    谁料小郡主对黑风骑提不起半丝兴趣,她注意力清奇,惊讶地问道:“你要换掉我的老师?”

    不等国君说是,她无比受伤地看着国君,发出灵魂质问,“为什么!”

    很好,敢如此质问国君的,你是第二个,第一个是轩辕厉,他已经死了。

    张德全为小郡主捏了把冷汗。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天真了,他该为国君捏冷汗才对。

    小郡主见国君不回答,小嘴儿一瘪,两眼变得委屈巴巴。

    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仰起头,两只小胳膊扑棱在身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张德全就瞧见国君的龙躯都抖了一下!

    小郡主哭起来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山崩地裂,堪称以一人之力哭出千军万马之势!

    若非说大燕疯君有什么招架不住,其中一件事一定是小郡主哭。

    所以就不难理解为何惹哭小郡主的人都被国君赐死了。

    “不换你老师,不换行了吧!”国君黑着脸,在小侄女儿的无敌必杀技中败下阵来。

    小郡主一秒收声,端庄地行了一礼,扬起胜利的小下巴:“多谢陛下伯伯,那我去找老师骑马啦!”

    她提着小小裙裾,小兔子似的蹦出去了。

    ……

    因皇宫出现了不明刺客,担心会威胁到国君的安全,皇宫加强了戒备,见国君的事也只能暂时取消。

    不过取消归取消,国君从金銮殿过来时,除了被小郡主带走的顾娇之外,武夫子几人全都有幸目睹了国君的龙颜。

    对他们来说,有生之年能如今近距离地见国君一面,已是祖坟冒青烟了,回去了还是可以吹个几两银子的。

    只不过,想到南宫厉的事,几人又不免有些后怕。

    他们居然遇上了凶杀案,六郎也被牵扯其中,还险些被当成凶手抓走。

    多亏小郡主及时出现。

    武夫子揉了揉这会儿还在拼命忐忑的心口,无奈地看着顾娇道:“我怎么觉得自从认识你,人生就变得好刺激!”

    驯服马王刺激,击鞠赛刺激,就连入一回宫也这么刺激!

    武夫子苦大仇深道:“我刚刚差点儿被你吓死了你知道吗?”

    顾娇:“哦。”

    武夫子:“……”

    “你们说……到底是谁进宫杀了南宫将军啊?”袁啸问。

    “嘘,小点儿声。”沐川压低音量道,“六郎是唯一的目击证人,尽管他啥也没看见,可万一凶手认为他看见了怎么办?或者,认为南宫厉临死前把凶手的名字告诉六郎了怎么办?”

    袁啸大惊失色,捂住嘴道:“哎呀!我还没想过这个!照这么说的话,凶手落网前,六郎岂不是很危险?”

    武夫子深以为然,严肃地点了点头:“我赞同沐川说的,宫里的消息传出去后,凶手可能会对六郎不利。六郎,这几日我去你家里接你上学。”

    顾娇:“……”

    我就是凶手,谢谢。

    赵巍叹道:“大理寺与刑部都在着手调查案子,希望能尽快查出点什么吧,不然凶手总是逍遥法外,六郎也不得安生。”

    沐川与袁啸齐齐点头。

    武夫子没吭声。

    顾娇看了几人一眼,问道:“南宫将军死了,你们都很惋惜吗?”

    赵巍说道:“南宫将军是南宫家的继承人,是我们大燕国赫赫有名的将军,就这么横死在皇宫,想想真是令人扼腕。”

    好一个令人扼腕。

    顾娇想到南宫厉临死前出现幻觉时说过的那些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当年轩辕家谋反的事就另有隐情。

    而且轩辕家本不该兵败,是南宫厉在背后放了轩辕晟冷箭,南宫厉背叛了儿时的伙伴,也背叛了一手提拔南宫家的轩辕家。

    而绝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舆论早已偏向胜利的一方,要不怎么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轩辕家逼宫谋反,人人得而诛之,而背叛了轩辕家的南宫一族反倒成了世人称颂的英雄。

    ……

    他们几人在皇宫时都接受了刑部与大理寺的盘问,因此回城的时间晚了点,抵达书院时天已经黑了。

    武夫子让沐川等人先回寝舍:“六郎,我送你。”

    “不用了,我家很近,我自己回去。”

    “那不行,我不放心。”武夫子坚持。

    顾娇叹道:“行叭。”

    武夫子用马车将顾娇送回了租住的胡同。

    顾娇跳下马车:“我到家了,武夫子安心回去吧。”

    武夫子掀开帘子,顿了顿,说:“这几日你自己一定多加小心,我看实在不行你还是搬到书院里来住吧,书院有侍卫,我也在。”

    顾娇道:“我会考虑。”

    不这么说顾娇担心武夫子能在这儿和她磨到天亮去。

    武夫子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坐上马车回去了。

    就在顾娇转身,即将推开院门的一霎,一柄长剑自她身后抵上了她的脖子。

    冰冷的剑刃在暗夜中反射出凛冽寒光,映入顾娇清冷从容的眉眼。

    顾娇用余光睨了睨那柄剑。

    “你究竟是什么人?”

    沐轻尘冷肃的声音自顾娇身后响起。

    顾娇淡淡转过身来,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回京了?”

    “刚回。”沐轻尘神色复杂地看向顾娇,“就听说了宫里的事。”

    “是不是你杀了南宫厉?上次我在大街上见到你被南宫厉追踪,我将你藏在马车里。我问你发生了什么,你对我说,你朝南宫厉扔了石头,所以他才追你。而你冲他撒气是由于他的儿子南宫霖在击鞠场上打球不干净,存心想要陷害你。我问你怎么认出他是南宫霖的父亲?你说你听见下人叫他南宫将军。这些……我全都信了!但今日在皇宫的事你又怎么解释!”

    “你对他们说你不认识南宫厉,你在撒谎!”

    “你一直都在撒谎!”

    “说,是不是你杀了南宫厉!”

    694 国师归来

    “不是。”

    顾娇否认。

    沐轻尘冷冷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眼底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与心虚,然而令沐轻尘失望了。

    若是让顾娇去演什么爱恨情仇,那估计能闪瞎人的眼睛,可让她不心虚,这是本色出演。

    破绽?

    不可能的。

    只不过,顾娇心不心虚与沐轻尘相不相信是两码事,沐轻尘可没李三德那么好糊弄,他的思维并不存在可以随意引导的逻辑盲区。

    他有自己的推断,不会受顾娇的影响。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目光如冰:“你不会救南宫厉,你在现场只有一个可能,是你杀了他!”

    沐轻尘与自己的这位同窗相处这么久,不说对对方了如指掌,却也能看出他绝不是个以德报怨之人。

    他既与南宫厉早有过节,怎么可能冒着被当成杀手的风险去抢救他?

    不给南宫厉补上一刀都是这位同窗仁慈了。

    顾娇摊手:“你说是就是吧。”

    沐轻尘不断握紧手中的剑柄,他的怒气俨然到了一定的峰值,其实他说不上来自己究竟在气什么,是单纯气他在盛都为非作歹,刺杀燕国名将,还是气他一直以来对自己诸多隐瞒,从不坦诚相待。

    “你究竟是谁?你来燕国有何目的?”

    顾娇没说话。

    沐轻尘更气了,比起与自己大吵一架,质问自己为何不相信他,对方这种什么也不想说的态度才最令人抓狂。

    沐轻尘咬牙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承认了吗?”

    顾娇看了看他,平静地说道:“没别的事我先进去了,要打架改天,我不想在家门口动手。”

    说罢,顾娇看也不看那柄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转过身抬手去推院门。

    沐轻尘冷声道:“你给我站住!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怪我对你动手!”

    顾娇没理他,院门已经被顾娇推开了。

    眼看着顾娇对自己的威胁与怒火置若罔闻,沐轻尘心底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他唰的扬起手中长剑,朝顾娇的后背刺了过去。

    顾娇不想和沐轻尘打,只是稍稍侧身避了一下。

    沐轻尘却铁定了心要逼顾娇动手,他很快出了第二招。

    恰在此刻,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哒哒哒地来到门口。

    “娇娇,是你回来了吗?”

    嘎吱——

    院门被打开,小净空的小脑袋伸了出来!

    沐轻尘眸光一颤,猛地收剑!

    但仍有一丝剑气未能及时收住。

    院门只开了一条缝,把人抓出来,人会受伤;把人推进去,又会摔倒。

    说时迟那时快,顾娇一个闪身走上前,弯身护住小净空,挡住了那道剑气。

    沐轻尘本也没下杀手,何况已收了大半,这只是一丝残存的剑气而已,可饶是如此,顾娇后背依旧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衣衫裂帛,露出了一小片冰肌玉骨以及一圈紧裹着她前襟的束胸。

    沐轻尘微微一愣,他只觉那一小片肌肤亮得晃眼,竟没顾得上去细想裹在顾娇身上的那一圈布条是什么。

    他转过身去,脑子里不知为何嗡了一下。

    小净空没看见门外的沐轻尘,他以为只有顾娇回来了,还想叫娇娇,被顾娇抬起一根食指,轻轻压在了他的小嘴巴上。

    沐轻尘想回过身,又莫名忍住,他捏了捏手中长剑,低声说道:“我一定会查出真相,找到证据,如果真的是你,那我绝不姑息!”

    说完,他握着剑,目光沉沉地迈入了夜色。

    顾娇关上院门,不让小净空看见自己的后背,不然小家伙又该担心了。

    小净空歪头道:“娇娇,刚刚外面是谁呀?他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没什么,一个送我回来的同窗。”顾娇摸摸他小脑袋,“你怎么过来了?”

    小净空道:“书院放假,姐夫送我过来的!”

    顾娇问道:“你姐夫也在?”

    小净空摇摇头,摊手道:“他中午在,现在出去啦,他说明天来接我,或者承风哥哥来接我!”

    萧珩特地将小净空送来这里,应该是有重要事情去办。

    顾娇猜的没错,萧珩的确是去办事了。

    顾承风也在。

    萧珩是先将小净空送来了顾娇这边,交到南师娘与鲁师父手中,随后便去了天香阁,与顾承风一道回了内城。

    顾娇其实并没将自己在皇宫行刺的计划告诉任何人,但萧珩能猜到。

    这世上最了解顾娇的两个人,一个是顾琰,另一个就是萧珩。

    从南宫厉出城找顾娇的那一刻起,二人就已经盯上了他。

    顾承风一路尾随他的马车,萧珩则先将小净空送去了南师娘与鲁师父手中。

    南宫厉从天穹书院离开后,一路直奔皇宫。

    顾承风与萧珩不敢追得太近,所幸南宫厉为了不被人发现也没敢将马车停得离皇宫太近。

    南宫厉联络了一个皇宫的太监,藏在采买食材的箱子里偷偷进了皇宫。

    南宫厉的心腹侍卫则留在马车上等候。

    南宫厉的死讯没那么快传出来,一直到了傍晚,心腹侍卫才从路人的嘴里听说南宫将军在皇宫被人杀害了。

    别人不知道内情,心腹侍卫还能不知?

    南宫厉是去杀天穹书院的那个学生的,若说南宫厉出了事,那一定是被那个学生害死的!

    心腹侍卫赶忙驾着马车,要去给南宫家的人报信。

    大街上不好动手。

    萧珩铺开内城舆图,对顾承风说:“往东走。”

    顾承风赶着马车,说道:“你可别弄错了!”

    萧珩道:“错不了。”

    他们往东穿过一条巷子,恰巧与心腹侍卫的马车迎面碰上,心腹侍卫似是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转头从另一条巷子穿了过去。

    萧珩望了望巷子的方向,说道:“调头,去南玉街。”

    终于,二人在南玉街的街角将心腹侍卫堵住了。

    解决掉他,就再也没人知道南宫厉今日为何入宫了。

    ……

    南宫厉的死在盛都掀起了轩然大波,此事有三大疑点,一,南宫厉为何出现在皇宫?明明宫门口没有他的入宫记录,换言之,他是偷偷入宫的。

    南宫家的下人说他是与一个叫刘冬的侍卫一道出府的。

    刑部立刻派人搜寻这个叫刘冬的侍卫,结果发现刘冬横死在了街头。

    是被人用暗器刺中命门,一击毙命。

    凶手显然具备很强大的反侦察能力,现场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附近也没找到任何目击证人。

    案件刚有突破便陷入了僵局。

    而第二大疑点莫过于那三个死在案发现场的太监。

    这三人有两个来自御膳监,另一个来自中和殿,这三人私底下是没有交集的,明面上也不亲近,就不知怎的会一起出现在了那里。

    他们身边有麻袋、有绳子,看上去像是要去抓什么东西。

    并且经仵作验尸后,揣测他们是被南宫厉的内力震死的。

    “为什么不能是凶手的内力?”停尸房内,大理寺卿问仵作。

    刑部尚书也在,他对此亦颇感好奇。

    仵作说道:“小的给南宫将军也验过尸,南宫将军没受内伤,小的斗胆揣测,凶手是没有内力的。”

    大理寺卿蹙眉道:“没有内力,却能用一根树枝杀了赫赫有名的南宫将军,孙老头儿,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不会是你验错了吧?”

    仵作不卑不亢地说道:“小的验尸数十载,不敢说从没错过。若是大人不信,也可找别的仵作来为南宫将军验尸。”

    大理寺卿自然是找了。

    结果与孙老头儿验尸的结果一致。

    “如果他杀南宫将军都不需用内力,那么杀三个太监就更不必了。”基于此道理,仵作才推断震死三人的内力是来自南宫厉。

    于是,案件的第三大疑点出现了——究竟是什么人能在没有内力或者说完全不使用内力的情况下,轻易地杀死了南宫厉?

    大理寺卿杨昌与刑部尚书董卫查了一天一夜,一无所获。

    大理寺卿杨昌道:“明明那个刘冬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从他嘴里问出来南宫厉是进宫做什么的,案件的真相就能迎刃而解了。”

    刑部尚书董卫道:“人都死了,再说这些也没用了。”

    大理寺与刑部都在端门的外朝,只不过大理寺在西面,刑部在东面。

    眼看着天要亮了,回府歇息是不可能的,只能去衙署换身衣裳,一会儿准备上朝向国君禀明案件的情况。

    即将分道扬镳时,杨昌见董尚书一脸沉思,不由问道:“你在想什么?”

    董尚书道:“我在想,究竟是什么人杀了南宫厉?还是在皇宫里杀死他的,这种感觉就像是……”

    “像什么?”杨昌问。

    董尚书摇头:“我并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但当我站在案发现场看着南宫厉的尸体以及那根被丢在现场的树枝时,我似乎能感觉到一股复仇的杀意。”

    这就是董尚书的能耐之一,他是一个对案件有着敏锐直觉的判官,他的直觉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准的。

    他们曾经抓捕过一个连环凶杀案的凶手,也是毫无头绪,然而有一次凶手与董尚书在大街上偶遇了,只一眼,董尚书便指着那人说:“他就是凶手。”

    所以,当董尚书说对方是在复仇时,杨昌并没有立刻否认这个说法。

    杨昌若有所思道:“南宫厉得罪过什么人吗?”

    董尚书道:“你应该问,南宫厉得罪过的人里有谁能够轻易地杀死他?那根树枝的形状你仔细观察过没有?觉不觉得它像一杆长枪?”

    杨昌回忆了一下,点头说道:“没错,前端被削尖了,长度也接近长枪。”

    董尚书说道:“据我所知,不用内力就拥有如此威力的只有轩辕家的枪法。”

    杨昌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南宫厉是被轩辕家的人杀害的?轩辕家的人全都死光了,仅剩一个前太女也是被废了武功的,你这个推断根本不成立。”

    董尚书沉吟片刻,说道:“万一……有侥幸活下来的人呢?”

    杨昌笃定地说道:“没有万一,你别忘了,轩辕家所有人的尸体都被一一查验过,是钉死了棺材才让当时的景世子俩兄弟抬走的。”

    董尚书神色凝重道:“轩辕晟,我白日里看到凶器时就莫名想到了他。”

    杨昌好笑地说道:“他就更不可能是凶手了,轩辕家所有儿郎里,他是死得最惨的一个,被自己的红缨枪钉在了城楼之上,万箭穿心而亡,尸体在城楼悬挂了整整一个月。景世子几乎散尽家财才换回轩辕家儿郎的尸体,但凡有一个活口,景世子都不必做到那一步。”

    景世子,如今的安国公。

    杨昌顿住步子,拍了拍董尚书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董啊,我理解你早年受过轩辕家的提拔,心里一直为当年没替轩辕家求情的事耿耿于怀,不过你也该明白,案子是你亲自接手的,轩辕家的确谋反了。你我作为朝廷命官,不可与大逆反贼为伍,不可以小仁而亡大义。今日你在我面前提及轩辕家,我只当什么也没听见,等到了陛下面前你千万得三缄其口,别触了陛下霉头。”

    “老杨。”董尚书叫住了转身往大理寺方向而去的他。

    杨昌回头看向他:“何事?”

    董尚书神色复杂:“当年那件事……真的没做错吗?”

    杨昌问道:“你是指哪件事?”

    董尚书道:“你知道的。”

    杨昌的眸光沉了沉,正色道:“老董,你只用记住,十大世家做的事……是大义!”

    ……

    南宫厉的死在世家之间掀起了轩然大波,南宫厉虽不是南宫家主的长子,却比上头的哥哥更出色,南宫家主一直是拿他当继承人培养的。

    谁料他竟然在皇宫被人杀害了。

    南宫家主雷霆震怒,给刑部与大理寺施压,让他们三天之内找出凶手!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别说如今他们毫无头绪,便是有头绪,也没法儿大张旗鼓地彻查这桩凶杀案。

    因为,国君的寿辰要到了。

    盛都上下忙着为国君庆生,这个节骨眼儿上将南宫厉的凶杀案闹得沸沸扬扬,是在给国君找晦气呢?

    何况南宫厉私自潜入皇宫,多少惹了国君一点不痛快。

    等国君寿宴过完了,他们再高调彻查。

    ……

    顾娇对外朝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如同往常那般去了书院。

    沐轻尘也来上课了。

    他依旧坐在最后一排靠近右侧后门的第二个位置。

    第一个是顾娇的位置。

    众人早已习惯了沐轻尘与顾娇同桌,见他坐那儿倒也没人觉着不妥。

    只有顾娇明显感觉到沐轻尘的气场变了,他用一种十分戒备的眼神看着顾娇。

    顾娇面不改色地坐下。

    她前排的周桐转过身来,笑嘻嘻地看着二人道:“果然,还是六郎你的面子大,你一回来上课,轻尘公子也来了。”

    是啊,面子够大,大到盛都第一公子亲自来监视她。

    沐轻尘没有说话,气场冷到可怕。

    周桐的脖子缩了缩,用书挡住脸,对顾娇小声道:“轻尘公子怎么啦?不高兴了吗?”

    顾娇心道,就你这声音,半个课室都能听到了,你还用书挡什么?

    “你自己问他。”顾娇说。

    周桐撇了撇嘴儿,他可不敢问。

    周桐话锋一转道:“哎,六郎,你们昨天入宫见到国君了吗?一万两花得值不值?”

    “什么一万两?”顾娇的关注点永远都在金子上。

    周桐道:“外面都在传,第二名的奖金是一万两,连咱们书院的小厮都这么说。”

    顾娇将书袋里的书拿出来:“一千两。”

    如果是一万两,沐川早已经被她活埋了。

    不对,她现在也挺想活埋沐川的。

    算了,看在借此机会杀了南宫厉的份儿上,以后再埋他。

    国君的寿宴定在六月初十,朝堂上四品以上的官员以及盛都的簪缨世家都收到了宴会帖。

    而就在宴会开始的前一日,顾娇听到了一则她等候已久的消息。

    国师回盛都了。

    695 嚣张(一更)

    天穹书院今日放假,顾娇是在去集市买菜的时候听到路过的商客说的,国师大人是半夜回的盛都,一大早国师殿外便排起了求见国师的长龙。

    “这么多人想见过国师吗?”

    卖菜的小贩问坐在隔壁摊位上喝豆浆的商客,对顾娇道,“十个刀币。”

    顾娇将十个刀币递给卖菜的小贩,将两个新鲜的大瓠子装进了身后的小背篓。

    商客大口大口地喝了半碗,才满头大汗地说道:“那可不?排了三里地呢!马车都差点儿过不过去!我要不是赶着出城做生意,我也去那儿排排!”

    上一次顾娇去国师殿询问国师的下落时,大弟子叶青便告诉她,国师早的话会在月初赶回来,最晚月底。

    不用等到月底自然是最好的,毕竟顾琰的病情越往后拖延就越严重。

    顾娇带着买好的菜回到了宅子。

    “回来了。”南师娘看着她额头的汗珠,忙将她的小背篓拿了过来,说道,“没想到盛都今年这么热,你闷坏了吧?”

    说的是顾娇缠束胸的事。

    顾娇这两年长得太好了,为了遮住女人的身体,不得不紧紧地裹了一圈又一圈,南师娘都替她热。

    顾娇道:“还好。”

    能忍受。

    南师娘心疼道:“真是难为你了,我煮了薄荷水,一会儿就好。”

    “南师娘,我不喝了,我要进内城一趟。”顾娇说道,“国师回来了。”

    南师娘眸子一亮:“当真?”

    顾娇点头:“嗯,我方才在集市听到的消息,所以我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国师。”

    南师娘看了看在廊下无精打采晒太阳的顾琰,明白顾琰的病情不能再拖延了:“是不是越早手术,治愈的机会越大?”

    “是的。”顾娇说道,如果拖太久,可能手术也没用了。

    南师娘没再挽留,让鲁师父给顾娇准备马车。

    顾娇将屋子里拿六国棋圣的令牌,她在桌上翻找着:“咦?令牌呢?我明明放在这儿了的。”

    “这里。”

    孟老先生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锦囊,令牌在里面。

    “哦。”顾娇走过去,将锦囊接了过来,“哦,你拿去了呀。”

    孟老先生状似随意地说道:“就,拿了一下。你打算一个人进城啊?”

    “对啊。”顾娇说。

    孟老先生清了清嗓子:“不带我了?”

    顾娇一脸古怪地看着他:“带你做什么?”

    孟老先生就道:“去国师殿?”

    顾娇正色道:“国师认识六国棋圣,你去了会穿帮的。”

    真·六国棋圣·孟老先生:“……”

    想到什么,顾娇道:“不对,你还是得去,不然一会儿进不了城。”

    不过孟老先生今日还真是需要进城一趟,他要去见一个人,就在国师殿附近,与顾娇顺路。

    鲁师父将马车备好了,鲁师父本打算用另一匹马,结果马王把鲁师父和自己同伴一起揍了,然后它雄赳赳地出来拉车了!

    它还不忘把顾娇的小药箱与小背篓叼上马车,可以说是服务非常周到了!

    顾娇坐上马车后,孟老先生也坐了上来。

    顾娇放下帘子,对马王道:“可以了,走吧。”

    马王咧开大嘴巴子,扬起前蹄,嗖的一声奔了出去!

    孟老先生猝不及防,朝后一仰,咚的撞到了车壁上!

    马王跑得嗖嗖的!

    迎面的风鼓鼓而来,将车帘吹得高高飞起,在车壁上四处乱撞,劈啪作响。

    孟老先生被吹得生无可恋,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地摊开双臂贴在身后的车壁上,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就连脸上的褶子都要被吹平了。

    这到底是一匹什么小疯子马呀!

    马车在街道上飞快驰骋,见车就超,呼呼往前跑!

    等到停下来过内城门的关卡时,孟老先生已经被吹成了一头炸毛狮。

    这一次,孟老先生没被顾娇摁头说羞耻的台词,原因是守城的侍卫看到六国棋圣的令牌便给直接放行了。

    孟老先生长松一口气。

    马王没去过国师殿,还是得指指路的。

    进入内城后,顾娇便坐到了马车的外座。

    今日的盛都格外拥堵,马车跑了没多久便给堵在了半路。

    街边一间茶楼之上,二楼临街的厢房中,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衫男子坐在窗前,望向被堵得寸步难行的车流。

    其中一辆马车吸引了他的注意。

    马车本身并没什么新奇的,主要是那匹马。

    别的马都老老实实地在原地待着,只有它静不下来,东张西望捉蝴蝶。

    “这什么傻马?”男子嘀咕,须臾,他的目光顺着这匹马来到了车夫的身上。

    车夫是个青衣少年,左脸上长着一块红色的胎记。

    “是他?”男子唇角微微一勾,“他居然进内城了。”

    韩世子顺着他的目光望了望,很快便发现了马车上的顾娇,他眉头一皱:“萧六郎?师父,你认识他?”

    被韩世子唤作师父的男子正是南师娘曾经的师兄齐煊。

    齐煊好整以暇地看着坐在马车上、被堵车堵得苦大仇深的青衣少年,淡淡笑了一声:“我和你说过,我上次碰见我从前在唐门的小师妹了。还有一件事我没说,我小师妹身边出现了有趣的人。”

    “就是萧六郎?”韩世子惊讶。

    齐煊笑道:“我想,我猜到南宫厉是被谁杀害的了。”

    韩世子蹙眉道:“你该不会是想说凶手是萧六郎吧?”

    齐煊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茶杯:“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了。”

    韩世子摇头:“以他的武功怎么可能杀得了南宫厉?南宫厉是断了一臂,可就算这样,萧六郎也绝不是南宫厉的对手。”

    齐煊说道:“他上次击败过几个炼体的少林武僧,我记得你们击鞠赛是禁止使用内力的。”

    韩世子说道:“没错。”

    齐煊笑道:“能在不动用内力的情况击败少林炼体武僧,你觉得当今盛都有多少人能做到这一步?还有,验尸的结果不是出来了吗?南宫厉没受内伤,他是被人以树枝为长枪洞穿心口而亡。据我所知,只有轩辕家的枪法能够做到这一点。”

    韩世子骇然。

    齐煊望向马车上的少年:“我去见我那位小师妹时,曾和这个叫萧六郎的交过手,尽管他只出了一招,但我可以确定,他当时用的就是轩辕家的枪法!”

    韩世子眉头紧皱:“两个疑点,一,他为什么要杀南宫厉?二,他怎么会轩辕家的枪法?”

    齐煊喝了一口茶:“不知道,这个少年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你不说,韩家查到南宫厉不久前曾秘密去过一趟昭国吗?他回来不久,盛都便来了几个昭国人,你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吗?”

    韩世子说道:“我二叔猜测,那几个昭国人是南宫厉从昭国带来的高手,目的是要对付我们韩家。不过,若果真如师父所说,南宫厉是死于萧六郎之手,那萧六郎与南宫家就不是一伙儿的了。”

    齐煊笑道:“人与人的关系不仅限于朋友,还可以是对立,兴许南宫厉在昭国得罪了什么人也不一定。”

    韩世子沉吟片刻,正色道:“如果萧六郎真的这么厉害,那韩家或许可以摒弃前嫌,考虑一下将他收为己用。”

    齐煊淡淡放下茶杯,拿起了一块盘子里的蟹黄酥,看着精致可口的蟹黄酥道:“你恐怕收买不了他。”

    韩世子不解道:“师父何出此言?”

    齐煊用眼神示意道:“你还记得你在街上被人套麻袋的事吗?喏,就是那小子干的。”

    韩世子狠狠一惊:“怎么会是……他?”

    齐煊说道:“我在你出事的地方找到了半枚断入墙缝的棠花针,那是我小师妹最爱用的暗器,总不会是我小师妹偷袭了你。我小师妹三十多了,身形与少年人还是不一样的。”

    韩世子回忆了一番:“那日偷袭我的……的确是个少年。”

    齐煊感慨道:“这小子真不简单呐,又会轩辕家的枪法,又学了我们唐门的暗器。”

    韩世子神色复杂:“敢一下子得罪两大世家,的确不简单。”

    齐煊望向开始疏通的街道,笑容渐渐淡去,严肃地说道:“得罪?不,他是根本没将世家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