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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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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74

    688 清算总账(一更)

    “这混……”国君看着面前的小豆丁,将账话二字咽了下去,目光沉沉地说道,“谁和你说的?”

    御书房外,听到这句话的太监宫女早已跪了一地,就连正端着点心入内的大内总管也扑通跪在门口,将手中的托盘高高地举过头顶,浑身抖个不停。

    小郡主是个专注的小孩子,她暂时没察觉到门口以及门外的动静。

    她奶声奶气地说道:“上官燕堂姐和我说的!”

    国君的眼底流转起可怕的暗涌风暴:“她说朕死了?”

    小郡主的小脑袋歪得可认真了:“她没直接说,可是我这么聪明我当然可以猜到啦!我问她爹是谁的时候,她好像有点难过,她说她十几年没见过她爹了!所以我想,她爹一定是死啦,不然怎么可能十几年不去见她?”

    国君一口老血梗在胸口,差点原地梗中风!

    御书房外的宫人们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

    古往今来这么咒国君的,小郡主您是头一个啊。

    一会儿您小脑袋保不住,别怪奴才们没给您求情啊。

    国君捂住几近心梗的心口,问了二人谈话的内容,最终确定上官燕确实什么也没说,也没任何这方面的暗示,全都是小豆丁一个人胡乱解读的。

    换别人这么说,早不知被砍头几百次了。

    国君压下翻滚的怒火,语气沉沉地说道:“明日你去御学堂,跟着太傅念书。”

    “啊?为什么?”小郡主不要念书!

    国君沉声道:“你四岁了,该开蒙了。”他说着,小声嘀咕了一句,“至少要听得懂人话!”

    小郡主耳朵尖,听到了他的嘀咕,一脸不满地说道:“我听得懂人话!陛下伯伯说话我就听得懂!呜呜呜——”

    后面她还想说,被进来的大内总管及时捂住了小嘴巴。

    我的天爷,小祖宗,您已经咒国君死了,就别再咒国君不是人了!

    大内总管笑道:“奴才带小郡主回房!”

    “呜呜呜!”

    不许捂我的嘴,我还要说!我还要说!

    小郡主被大内总管抱了下去。

    大内总管将小郡主安顿后,整个人如同脱了一层皮,小郡主看着很乖,但其实并不是个容易搞定的小孩子。

    “陛下。”大内总管张德全顶着满头大汗回了御书房。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四周天光敛去,黑暗逐渐笼罩整座皇宫。

    御书房虽是掌了灯,但夜风不时吹来,吹得油灯忽明忽灭,国君本就暴戾冷肃的容颜越发显得阴晴不定起来。

    国君沉声问道:“查清楚了?小郡主是怎么去了那里的?”

    张德全回禀道:“奴才仔细问过小郡主身边的宫人了,是小郡主自己跑去的。”

    言外之意,没人把她引过去。

    国君拿起一份奏折,说道:“那件事,去办了吧。”

    张德全会意,恭敬地欠了欠身:“是,奴才领旨。”

    夜里,太子身边的那名打伤了前太女的暗卫被处死,太子手下百余名锦衣卫被连夜带走,关押进地牢,严刑拷打。

    拷问的内容有三,一,太子是否与刺杀废太女有关;二,太子是否与毁坏皇陵有关;三,太子是否与太女失忆有关?

    太子府的书房中,太子的脸色很冰冷:“孤真没料到,她一来就给了孤这么大一个下马威。”

    南宫厉赞同地说道:“这的确不像废太女的行事做派。”

    废太女出身太高,所有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浮云,她是不屑与人耍手段的。

    沉思片刻,南宫厉又道:“不过人都是会变的,加上又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在皇陵韬光养晦多年,也许早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废太女了。”

    太子眸光深沉地冷哼了一声:“多年不见,真是让孤刮目相看。”

    南宫厉说道:“臣以为,陛下此举倒并非是为了废太女出头。”

    太子无奈一叹:“孤明白,父皇只是多疑。”

    国君生性多疑,与其说他是在担心太子欺负废太女,不如说他是敲打太子不要生出反心。

    太子站起身来,踱步到窗前,望着天际的弯月道:“孤对父皇一片忠诚,又怎会生出反心?”

    南宫厉走到太子身边:“不仅是做给太子看的,也是做给所有皇子以及文武百官看的。毕竟,陛下再也不希望出现第二个轩辕家了。”

    想到当年的事,太子沉默了片刻。

    南宫厉担忧地问道:“张德全那边不会拷问出什么来吧?”

    太子冷冷一笑:“孤倒真希望他能问出点什么,孤也很疑惑,桥是怎么断的,皇陵是怎么毁的,太女又是怎么失忆的?呵,失忆!”

    南宫厉听到这里,差不多明白太子这边该收拾的都收拾干净了,被带走的锦衣卫应该是与刺杀太女无关的,因此无论如何拷问都不会出现对太子不利的证词。

    太子眸光冰冷地看向南宫厉:“你不是说她身边没有可以用的人吗?为何孤派去的人一个也没回来!”

    南宫厉忙躬身行了一礼,道:“臣暗中调查过太女,这些年太女身边确实没有任何厉害的高手,会不会……是轩辕家的什么余孽?”

    太子道:“轩辕家早被灭族了,哪儿还有余孽?”

    轩辕家男丁不是战死就是被处死,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没放过,女眷虽是被发配教司坊,却也不堪受辱,全都自尽了。

    太子接着道:“余孽就是废太女与皇长孙而已!”

    提到皇长孙,太子的脸色又冰冷了三分:“还没查到那个孩子的下落吗?”

    南宫厉赶忙道:“臣已经吩咐下去了,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太子冷声道:“斩草要除根。”

    南宫厉道:“臣遵命!”

    “父王!父王!”

    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小声音。

    太子一改脸上的冰冷,冲南宫厉使了个眼色,南宫厉会意,闪身隐入了书架后。

    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娃娃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太子笑容满面地走过去,将自己的小女儿抱了起来:“玲儿怎么来了?”

    小女儿说道:“睡不着,想父王。”

    太子笑道:“父王陪你睡,好不好?”

    “好。还要父王讲故事。”

    “好好好,讲,玲儿想听什么故事?”

    太子抱着小女儿出了书房,一路上都是他愉悦宠溺的笑声。

    南宫厉从书房出来,摸了摸自己右臂的伤口,眸光一凉,道:“萧六郎,父债子偿,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

    顾娇在天香阁吃了晚饭准备回去了,忽然,一只海东青扑哧着翅膀飞到了顾承风的窗台上。

    顾娇惊讶:“小九?”

    小九也惊讶地看着顾娇,翅膀都扑棱棱地顿在了半空。

    唯一不惊讶的就是顾承风了。

    看来,小九来这里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九的右脚上用红绳绑着一张卷起来的纸条,顾娇看向顾承风,顾承风说道:“拿下来看呗,多半是萧珩写的。”

    顾娇从南师娘口中得知她不在的这几日,萧珩与顾承风由于频繁去租住的宅子等她,所以就给碰上了。

    只是顾娇没料到这俩人暗中竟然还会鸿雁传书。

    顾承风解释道:“他在内城多有不便,要是哪天他不能出城,就都会让小九递个信来问我你回来了没有。”

    顾娇解下小九右脚上的纸条。

    纸条上是萧珩的字迹,字不多,先是问了顾娇的行踪,之后说了一件事。

    “怎么了?”顾承风见顾娇神色冰冷,不由地问道,“是萧珩出事了吗?”

    顾娇将纸条递给他:“他碰到南宫厉了。”

    就是因为碰到了南宫厉,萧珩才放弃了出城,以免一不小心把南宫厉的人带到了顾娇这里来。

    以南宫厉的手段接下来一定会调查进入盛都的昭国人,尤其是调查“顾娇”与“萧六郎”这两个身份,萧珩在字条上提醒顾承风留意天穹书院的动静。

    看到这个名字,顾承风的眸光一下子暗了:“就是南宫厉把顾琰打伤的吧?”

    害顾琰心疾发作,半死不活,不得不远赴燕国手术。

    “就是他。”顾娇透过窗子望向内城的方向,眼底杀气四溢,“和南宫厉的账,也该清算了!”

    689 死期到了!(二更)

    南宫厉回到府上,立刻将心腹侍卫叫了过来,询问他调查的进度。

    心腹侍卫一脸为难道:“将军,要查的地方太多了,这才过去一天……就算咱们去光明正大地户部查户籍,那也得好几日不是吗?”

    这倒是大实话,调查一个人的资料不是那么简单的。

    虽说本国的户籍与外来户籍分开收录,问题是外来的它也不少呀,加上户部又不会真把外来的户籍拿给他们调查。

    其实若是去看过击鞠赛的人都不会觉得萧六郎这个名字陌生,只是隔圈如隔山,南宫厉又不关注击鞠,他根本无从听说那个以一己之力带歪了三场击鞠赛画风的昭国新生萧六郎。

    南宫厉并非不体恤下属的难处,可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刺杀萧六郎的事,太子连韩家都没告诉,对他委以重任,结果他在昭国办砸了,还让人跑到了国君的眼皮子底下。

    这要是让国君知道了,他们全得完狗蛋!

    南宫厉蹙眉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在三日之内把萧六郎给我找出来!”

    心腹侍卫心里苦,这别说是三日了,就算三十日也未必能成啊。

    盛都那么多人,找一个萧六郎无异于大海捞针。

    心腹侍卫叹道:“要是户部有咱们的人就好了。”

    户部尚书是王家人,与南宫家的交集向来不多,王家是真正的百年旺族,世家实力更在韩家之上,排得上第一。

    要不是王贤妃生不出儿子来,这储君之位当初还指不定是谁坐。

    要说潜入户部偷查户籍也难,南宫家有高手,王家也有,较量起来打草惊蛇反倒得不偿失。

    南宫厉蹙了蹙眉:“有时间废话,还不赶紧去找人!”

    “是!”

    心腹侍卫赶忙退下。

    南宫厉闭了闭眼。

    他必须尽快找到萧六郎,并且把他杀了!

    太子已经对他失望了一次,不能再失望第二次!

    南宫厉回屋歇息前莫名地想到了摔伤的小儿子,他有两日没过去看他了。

    他想了想,转身去了南宫霖的院子。

    南宫霖不知父亲要来,正毫无形象地侧躺在床上,一边抖腿,一边优哉游哉地听小厮说击鞠赛的事:“你确定?天穹书院输了?”

    小厮笑着道:“确定确定!小公子,小的亲自去看了,哎呀,输得那叫一个惨呐!”

    南宫霖幸灾乐祸地拍了拍大腿:“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也不看看迦南书院是谁开的!那可是国师殿的书院啊!”

    小厮谄媚道:“小公子所言极是!”

    南宫霖从跪在床边的侍女双手捧着的托盘中摘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道:“话说,那个叫萧六郎被气成什么样了?”

    小厮说道:“他没去。”

    南宫霖眉头一皱:“什么意思啊?”

    小厮解释道:“就是没去的意思,那一天,连伤势刚痊愈的沐川都上场了,可萧六郎自始至终都没出现。小的后来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说……萧六郎病了,病得很严重,不能来比赛。”

    南宫霖畅快一笑:“活该!萧六郎也有今天!”

    “可不是……老爷!”小厮话说到一半,猛地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南宫厉,吓得脸一白,福下身去。

    “爹!”南宫霖赶忙收起不良仪态,规规矩矩地坐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冲一旁的侍女摆了摆手。

    侍女将果盘收起,站起身,冲南宫厉行了一礼:“老爷。”

    南宫厉想到儿子适才玩世不恭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但到底在下人面前给他留了颜面:“你们都退下。”

    “是。”小厮与侍女忙不迭地走了出去,小厮还不忘给二人合上房门。

    南宫霖问道:“爹,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南宫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在家里养伤,所以才不去书院,这就是你养伤的样子?”

    “我……”南宫霖心虚地搓了搓袖子,“我舒展一下……筋骨。”

    抓包孩子犯错不是最可气的,抓包了他还抵死不认才是。

    南宫厉真想抽他,他抬起巴掌,南宫霖吓得忙手挡住头。

    南宫厉看到他手腕上的伤疤,压下怒火放下手来:“你明日就给我滚回书院去!”

    “哦。”南宫霖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

    南宫厉厉喝道:“你什么态度!”

    南宫霖吓得一哆嗦,忙不迭地说道:“去!我去!我一定去!”

    南宫厉问道:“我方才听到你说起一个名字,萧六郎,这是个什么人?”

    “哦,他呀,一个下国人。”南宫霖自始至终没向家里交代自己受伤的真相,一是他爹不允许他击鞠作弊,二是作弊就算了,还把自己摔了,丢死人了。

    因此家里人全都以为只是一场意外,没去刻意打听场上的任何一个击鞠手。

    南宫厉的眸光微微一凛:“哪个下国?”

    南宫霖想了想:“好像是……昭国还是赵国来着?我不记得了。”

    南宫厉缓缓捏紧了拳头:“新来的?”

    南宫霖点头:“是的。”

    “哪个书院?”南宫厉问。

    南宫霖道:“天穹书院啊,就是他们打进了最后一场,结果被迦南书院给惨虐了嘛。”

    天穹书院,萧六郎,下国人。

    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萧六郎,你的死期到了!

    ……

    顾娇回了宅子。

    天色很晚了,南师娘在堂屋做刺绣等她,南师娘不止厨艺差,针黹也是笨得可以,不过她如今是做娘的人了,虽然只是义母与师娘,她还是决定尽快把这些东西都学起来。

    “娇娇回了啊。”她放下手中的刺绣,“还没吃饭吧?”

    顾娇道:“我吃过了,南师娘你早些歇息吧。”

    “绣完这个我就去睡了,你看我绣得怎么样?”南师娘将自己绣了一晚上的成果展示给顾娇。

    老实说,顾娇许久没见过能与姑婆一较低下的针黹手艺人了。

    “……有进步。”顾娇面不改色地说。

    南师娘喜滋滋地笑道:“是吧?我也觉得。”

    南师娘得了夸奖,越发干劲十足,精神抖擞地绣了起来。

    顾娇欲言又止,算了,师娘开心就好。

    顾娇去了顾琰的屋。

    顾小顺已经呼呼睡着了,顾琰睡得浅,或者说他一直就没睡。

    顾娇摸了摸他额头:“我说了我会回来的。”

    “嗯。”顾琰发出一点轻轻的小鼻音。

    “睡吧。”顾娇轻声说。

    ……

    翌日天不亮,南宫厉便起了,要不是昨夜太晚了,内城门已经关了,他兴许半夜就杀到天穹书院了。

    南内城门大开的一霎,南宫厉便乘坐马车驶了出去。

    别看萧六郎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可他和宣平侯一样狡猾多端,交给手下他不放心,他要亲手杀了他!

    南宫厉的马车抵达书院附近。

    车夫是他的心腹侍卫,乔装了一下,没人认得出他本来面貌。

    “去问问。”南宫厉说。

    “是!”

    心腹侍卫跳下马车,来到天穹书院门口,递给守门的小厮一串刀币,笑道:“这位小哥儿,我是五岳书院的,我家公子很敬仰萧公子的为人,想结识一下他,我就来打听一下,萧六郎萧公子来了吗?”

    小厮收下刀币,说道:“萧公子今日不会来书院,你跑是白跑一趟了。”

    心腹侍卫微微一愣,随即笑着问道:“我能问问他去哪儿了吗?”

    小厮道:“他入宫去见国君了!”

    心腹侍卫大惊失色:“什、什么?见国君?”

    “此话当真?”马车上,听了心腹侍卫禀报的南宫厉眉头紧蹙,“他怎么会去见国君?国君也不会随随便便见一个下国人啊。”

    心腹侍卫说道:“那个小厮说,好像是击鞠赛的缘故,他们输了,但是迦南书院与他们交换了奖励,迦南书院拿走一万两黄金,他们得到入宫面圣的资格。”

    如果萧六郎去别的地方,南宫厉还能等他回来。

    可萧六郎去的是皇宫,见的是国君。

    南宫厉咬牙:“不能让他见到国君!回内城!”

    ……

    前往内城的一辆奢华大马车上,除了沐轻尘,天穹书院的四名击鞠赛都在。

    沐川摸着依旧有些疼痛的大脑门子,古怪地问道:“六郎,你不是说你不想入宫的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哦。“顾娇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我想了想,入宫一趟也不错。”

    南宫厉,要杀我,就来皇宫里杀吧!

    690 击杀南宫厉!(两更)

    马车上,心腹侍卫劝阻南宫厉:“将军!那可是皇宫!咱们不能贸然行动!还是改天吧?又或者,等他一会儿出来!”

    南宫厉冷冷一哼:“等他出来?你不知道他今天要去见谁?”

    心腹侍卫道:“知、知道,国君陛下。”

    南宫厉没好气地说道:“萧六郎若是向国君抖出我们这些年追杀他的事情,你我都活不到明天早上!”

    心腹侍卫道:“国君也未必会信他呀!”

    南宫厉冷声道:“万一信了呢?这天底下,谁的心思都能揣摩,唯独咱们大燕的国君,你永远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行事诡异,完全没有任何章法说他暴虐,他又可以不计较一个乡下的野孩子在他鞋子上撒尿。这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却是我亲眼所见。”

    心腹侍卫瞠目结舌。

    南宫厉接着道:“你若是因此便认为国君是对孩子有所仁慈,他又亲自下令赐死过一个放牛娃。”

    心腹侍卫彻底哑巴了。

    有关国君的传闻有很多,但毕竟都是道听途说,不敢尽信,没想到自家将军竟然亲眼见到过国君的疯狂之举。

    难怪坊间对国君还有一个称呼——疯君。

    南宫厉说道:“现在你明白我不能冒这个险了吧?就算萧六郎只有万一的机会让国君相信他,本将军也不能拿身家性命去赌这个万一。”

    心腹侍卫抱拳:“属下明白了,将军,此行危险,就让小的去刺杀他吧!”

    “危险?”南宫厉意味深长地笑了,“萧六郎为了见国君还真是费尽心思,不过他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吗?他很快就会知道,本将军在皇宫里杀了他会比在外面杀了他容易一百倍!”

    ……

    马车晃悠晃悠地进入了内城。

    顾娇在内城走得最远的地方是沧澜女子书院,再往前就没走过了,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样。

    一路上,她没遮掩自己的好奇,将帘子挑开,大大方方地打量。

    其实除了沐川入过宫,其余几人都是头一次进宫,他们也挺新奇。

    沐川十分乐意给几人做向导,他指着路边的商铺一一介绍,哪家铺子的果脯好吃,哪家铺子的肘子很腻。

    “到长阳街了。”马车往东拐了个弯后,沐川兴奋了一下下,“一会儿再拐个弯就到大燕门了!”

    虽说他有过入宫的经验,可与家人和与同窗去感觉很不一样。

    武夫子在前面的那辆马车上,看似淡定,实则也竖起了耳朵偷听,毕竟,他也是头一次进宫嘛!

    “大燕门是什么?”顾娇问。

    沐川与有荣焉地介绍道:“你是昭国人,你有所不知,我们大燕的皇宫共有五道大门,第一门便是皋门,之后是依次是奉天门、端门、午门以及太和门。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午门后的三大殿之一的金銮殿,原先叫太和殿,后面改名了。”

    不愧是上国,门都比昭国皇宫多了几道。

    临近皇宫的路段马车不能行驶太快,他们走了约莫一刻钟才抵达皋门。

    今日入宫面圣是早就定下的行程,是以早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太监在皋门外等候。

    他见到马车停下,上前笑眯眯地问道:“是天穹书院的夫子与学生吗?”

    武夫子掀开帘子,下了马车,与他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我是天穹书院的武成。”

    太监和颜悦色地说道:“啊,您就是武夫子,久仰久仰,奴才姓李,武夫子叫我一声李三德即可。”

    武夫子可不会拿别人的客气当了自己的底气,他笑着拱手:“原来是李公公。”

    李三德笑意更甚:“那就请武夫子与诸位公子下车吧,奴才带几位进宫。”

    顾娇一行人下了马车。

    几人中,李三德唯独认识沐川,他笑吟吟地与沐川打了招呼:“沐公子,许久不见了。”

    “我……”沐川显然并不认识李三德。

    李三德笑道:“奴才原先在保和殿当差,年前才被调到御前,奴才曾在上元节的宴会上远远地见过沐公子。”

    “原来如此。”沐川颔首打了招呼,唤了声李公公。

    别小看金銮殿的太监,可他们日日出入御前,是最接近天子的人,不说拉拢他们,但至少不要明面上轻慢他们。

    沐川平日里看着咋咋呼呼傻白甜,实则有着世家公子敏锐的人际嗅觉。

    李三德笑得看不见眼睛了。

    顾娇与袁啸三人没特地与李三德套近乎,李三德也不是谁都搭理的,给武夫子面子是因为他是击鞠队的夫子,给沐川面子是因为他是沐家嫡子。

    余下三人的身份就有些——

    李三德目光一扫,看见了左脸上有块胎记的顾娇,微微顿了一下。

    这幅长相委实不多见。

    对方身上的气度更是罕见。

    按理说,容颜有残之人莫不都心生自卑,这名少年却器宇轩昂、英姿飒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羁的桀骜。

    不是吧?

    长这样还这么拽?

    “李公公?”沐川恰如其分地挡住了李公公的视线,他不希望有人过多关注萧六郎的容貌,从而轻视萧六郎。

    李三德回神,讪讪一笑:“马上就到了,话说苏公子这次为何没来?”

    沐川道:“我四哥他临时有事,已经拜托贤妃娘娘向陛下告罪了。”

    王贤妃,王家嫡女,她的大嫂王老太君是沐家老爷子的亲妹妹。

    李三德叹了口气:“唉,你们胆子也是真大,居然敢与迦南书院的人换奖励,就不怕陛下怪罪。”

    顾娇点头点头,就是!

    快点还她金子!

    沐川笑道:“迦南书院是国师殿开的,陛下都不知让他们进宫打了多少次球了?哪里还会想见他们嘛?”

    他问过贤妃娘娘,贤妃娘娘说可以他才这么做的。

    他们走过一条长长的青石板宫道,奉天门与端门都各自有一道关卡,过了端门便是外朝的所在地。

    沐川为顾娇介绍:“喏,东面是宗人府、六部与鸿胪寺,早年钦天监也在这边,后面建立国师殿后,钦天监就迁走了。西面是大理寺与前、后、左、右四座都尉府。”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午门。

    午门的关卡明显比前面三道门严格,要不是李三德拦着,顾娇一行人还险些被搜了身。

    “是防止我们带兵器。”沐川小声解释。

    这一趟走得可真够久的,好在总算是进入午门了。

    恢弘巍峨的金銮殿映入眼帘,如同一头苍穹下的雄狮王者,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沐川本以为他们是要去金銮殿,谁料却被李三德带去了后面的中和殿。

    李三德笑着说道:“陛下还在早朝,我先带你们去偏殿等候。”

    一行人来到中和殿的偏殿,李三德又让下人奉上新鲜的荔枝与点心。

    约莫是明白自己在场会让他们感到不自在,李三德十分体贴地去了偏殿门口守着。

    除了顾娇,屋内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激动或紧张起来。

    “要要要、要那啥、面圣了啊。”武夫子端起茶杯,手都在抖。

    赵巍与袁啸手不抖,抖腿。

    沐川则是兴奋与激动,终于要见国君了!

    他虽入过宫,但只拜见过宫里的娘娘,要不就是宫宴上远远地见国君一眼,可没面对面地被国君召见。

    他感觉自己可以吹一辈子!

    顾娇有些心不在焉的。

    南宫厉是傻了吗?还是说他没胆子追到皇宫里来?

    再不动手,一会儿他们见完国君就该回去了。

    顾娇站起身来。

    沐川问道:“你干嘛?”

    顾娇哦了一声:“去恭房。”

    “要不要我陪你啊?”沐川贴心地问道。

    顾娇睨了他一眼:“不必。”

    沐川道:“哎呀还我陪你去吧!你头一次宫……”

    顾娇道:“你是要帮我扶着还是怎么着?”

    沐川猛地呛到了!

    顾娇迈出门槛,问了廊下的宫女恭房在哪儿,宫女给指了路。

    顾娇走出偏殿,一路往恭房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个小花园时,迎面走来一个神色匆匆的小宫女,小宫女没看路,直愣愣地撞在了顾娇的身上。

    顾娇下盘稳如石,丝毫未动,反倒是她自己撞得跌在了地上。

    她怀中有几个金元宝跌了出来,她慌忙将金元宝抓进手里,起先飞快地看了顾娇一眼,心虚地低下头,将金元宝藏到身后:“对、对不起!”

    “无妨。”顾娇说。

    她冲顾娇欠了欠身,随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皇宫行窃么?

    以顾娇的性子,自然不会去管这种闲事。

    顾娇继续往前走。

    快到恭房时,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前面、前面是萧公子吗?”

    顾娇顿住脚步,淡淡地看向他:“我是,你是谁?”

    小太监弯着腰,两手撑在大腿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的是小邓子,陛下……陛下召见……李公公带着其他人去了……小的……小的来带……萧公子过去……萧公子赶紧……随奴才去吧……别让陛下久等……否则陛下怪罪下来……萧公子可就遭殃了……”

    “哦。”顾娇从善如流地转过身,“那有劳你带路了。”

    小太监抬袖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这、这边请!”

    顾娇跟着他迈步往前走。

    “这不是我来的那条路。”顾娇说。

    小太监说道:“那条路来不及了,回廊都得绕半天,咱们从这儿过去,一下子就到金銮殿了!”

    顾娇:“哦。”

    小太监继续在前带路,他脸上的谄媚与笑容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屑与算计。

    顾娇随着走出了中和殿,来到一块郁郁葱葱的草地上,草地东面是个小花房,西面是一间置放工具的小柴房。

    “很快就到了。”小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到也没关系。”顾娇说。

    小太监就是一愣。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小柴房。

    顾娇唔了一声:“不带我去柴房里坐坐吗?”

    小太监再度一愣。

    顾娇淡道:“那我可真走了哦。”

    说罢,她径自越过小太监,从小柴房的门口走了过去。

    小太监眸光一颤,下意识地伸出手来,似乎是想抓住顾娇,却又终究没那胆子。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柴房的门哐啷一声被人从里头拉开了。

    两个孔武有力的太监凶神恶煞地走了出来,一个人手里拿着绳子,一个人手里拿着麻袋。

    顾娇看着麻袋,挑了挑眉:“哟。”

    自己人呐。

    拿麻袋的太监对小太监冷声道:“和他废话做什么?还不快抓了他?”

    “呃……是……是!”小太监得了令,把心一横,鼓足勇气朝顾娇扑了过去。

    小太监是没有武功的,那两个大太监倒是有,但不算太高。

    如果今日入宫的是真正的书生萧六郎,这个阵容实则是绰绰有余的,所以南宫厉也不算低估了萧六郎的实力。

    只是南宫厉万万没料到,入宫的人是顾娇。

    顾娇没功夫与他们耗,眨眼睛将三人放倒。

    三人倒在地上,疼得五官都扭曲成三团。

    “不是说没有武功的吗?”

    “谁知道啊?哎哟喂,我的老腰……”

    顾娇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南宫厉在哪儿?”

    三人眼神一闪,不吭声。

    顾娇偏了偏头,一脚踩上其中一人的肩膀,当场卸了他的胳膊:“别让我问第三遍。”

    那人疼得青筋暴跳,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呼吸也仿佛被扼住,他用最后的意志力强压住来自身体的剧痛说:“你……你说什么……我们听不明白……这里是皇宫……南宫将军……怎么可能……会来……”

    顾娇淡道:“他不亲眼看着我死,怎么放得下心?”

    南宫厉已经失败了一次,她就不信他还敢赌第二次。

    “你们的命,我其实一点儿也不关心。”顾娇冷冷地说完,一脚踩下去,就听得擦咔一声,脚下的太监瞬间头一歪,不省人事。

    余下俩人简直都吓傻了。

    什么情况啊?

    这小子是把老曹给杀了吗?

    说好的文弱书生呢?

    顾娇看向小太监与另一个大太监:“三个人里只能活一个,你们俩到底谁说?”

    “我说!我说!”

    “我说!”

    二人异口同声。

    “我先说!”小太监仗着自己年纪小,反应快,张口就道,“南宫将军在……”

    咻!

    一枚暗器凌空飞来,声音极小,速度奇快,直取顾娇的脖颈。

    顾娇双耳一动,指尖一翻,射出一枚棠花针来!

    棠花针击中那枚暗器,将暗器打在了不远处的树枝上。

    “原来是一颗石头。”

    顾娇淡淡地挪开脚,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望向了暗器射来的方向。

    并不意外的,她看见了施展轻功飞掠而来的南宫厉。

    南宫厉断了一臂,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然而即便是用左手,适才那一击若是叫顾娇挨上了,也绝不会好受。

    顾娇对上大燕国赫赫有名的将军,气场上竟不弱分毫。

    二人之间相距一丈,她毫不畏惧地朝前走了几步,似笑非笑地说道:“好久不见啊,南宫将军。”

    南宫厉的眸子微紧:“你不是萧六郎!你是谁!”

    顾娇见过南宫厉两次,两次都在暗处,不曾现身。

    顾娇负手又朝他走了一步:“南宫将军不是在调查我么?难道还猜不出我是谁?”

    她用了自己的声音。

    是女子!

    南宫厉的瞳仁猛地一缩:“你……你是顾娇!”

    南宫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追踪了那么久的萧六郎,到头来却是这个乡下来的丫头!

    南宫厉调查过萧珩,知道他假死离开京城,以萧六郎的身份隐姓埋名,又一路科举扶摇直上回到京城,当时他身边就有一个从乡下带过来的女子,叫顾娇。

    据说还是个流落民间的侯府千金。

    南宫厉并没在意。

    他这个上国将军,连昭国的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一个侯府千金?

    是以他从未深入调查过顾娇。

    入宫的是顾娇,不是萧六郎,那他还来追杀个狗蛋啊!风险很大的好么!

    南宫厉转身就走!

    “想走?”顾娇一枚棠花针射出去。

    南宫厉只觉后背一凉,忙飞身而起,足尖踩中树干,一个翻转避过一击。

    “你疯了!”南宫厉落地稳住身形后,怒不可遏地看向顾娇,“你是想与我同归于尽吗?一会儿陛下发现我私自闯入皇宫,我也会咬出你冒名顶替的事实!你不会以为你的下场比我好多少吧!”

    顾娇抬手,咔的自头顶折了一支长长的树枝,以枝为长枪,冷冷地指向他:“谁要和你同归于尽了?杀了你,不就没人知道我冒名顶替了?”

    南宫厉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丫头说什么?

    杀了他?

    在皇宫吗?

    她是哪儿来的自信认为她可以杀了他?

    他就算断了一臂,可捏死她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只不过,到底是有被发现的风险。

    为萧六郎冒这个险值得,为一个冒名顶替的丫头就实在没必要了。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南宫厉冷笑道:“丫头,偏殿已经有人找过来了,不要逼我杀你。”

    “我知道,所以,劳烦你去死!”

    顾娇足尖一点,飞身而起,手中“长枪”如尖啸的游龙猛地朝南宫厉攀咬而去!

    明明只是一截树枝,却生生让她使用出了山河之势!

    南宫厉看着那熟悉的枪法,几乎是瞬间便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这是……轩辕家的枪法!

    691 轩辕的复仇!(加更)

    “阿晟,你方才练的是什么?”

    “是轩辕家的枪法,我父亲自创的,一共七式,你要学吗?”

    “这……不妥吧?毕竟是你们轩辕家的枪法,我一个南宫家的人怎可私自学去?”

    “有何不妥?上阵杀敌,多一个武艺高强的将领,我大燕也多一分保障。”

    轩辕晟曾毫无保留地教授了他这套枪法,他视为珍宝,激动得几天几夜睡不着,他至今还记得当时被轩辕晟指点的样子,所以他绝对不会认错。

    这丫头使的就是轩辕家的枪法!

    但这也太诡异了。

    一个下国来的丫头,怎么会轩辕家的枪法啊?

    要说是萧六郎会,他虽震惊,可好歹有迹可循,毕竟萧六郎与轩辕家的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轩辕一出,百鬼臣服。

    这是在说连炼狱的厉鬼都惧怕轩辕家的人,活人又怎可是其敌手?

    南宫厉清楚地明白这就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她就算用了轩辕家的枪法又如何,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轩辕氏!

    可南宫厉的心里还是本能地涌上了一股忌惮,他分了神。

    而这一分神的功夫,“长枪”刺中了他的右侧大腿!

    毕竟不是真正的长枪,所以未曾刺穿他,然而饶是如此,他的大腿也狠狠麻痹了一下。

    少年目光如刀,杀气如狼。

    刹那间,南宫厉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战意,那是属于轩辕家儿郎的血性!

    南宫厉几乎是忘记了出招还手,一直到知觉恢复,大腿上的剧痛感传来,一剑将顾娇的“长枪”挑开!

    若说方才他尚且存了一丝侥幸,认为这丫头用的不是真正的轩辕枪法,那么眼下他便是完完全全确定了。

    但这就更奇怪了不是吗?

    轩辕家的人早死绝了,这丫头是从谁的手里偷学来的枪法?

    总不会是这丫头潜入了南宫府邸,潜伏在他身边,偷看他练武了吧?

    不对,他已经十几年没练过轩辕家的枪法了。

    并非他不想练,也并非轩辕家的枪法不够强大,正是因为太强大了,所以除了轩辕家的人,很少有外人能够学会。

    这套枪法对速度与力量的要求极高,对内力的要求反而不高,内力强大的人在出招时往往会不自觉地使用内力,可轩辕厉创下的这套枪法是要求习武者将全部的内力收入丹田。

    收永远比放难。

    一不留神丹田会受损。

    那种内力冲涨丹田的痛苦除了轩辕家的那群变态之外,没一个正常人能够忍受。

    这也是为何他当初会放弃这套枪法的缘故。

    他曾感慨过,轩辕晟就是故意的,之所以大大方方把枪法教给他是因为左右他也学不会。

    可为什么一个小丫头学会了?

    南宫厉整个脑子都乱了,今日的事一出接一出,统统超乎他的预料。

    “第二招!”顾娇一个旋身,长枪如刀,带着瀚海山峦的霸道狠狠地朝南宫厉劈斩而来!

    这若是一把真正的长枪,南宫厉毫不怀疑自己已经让这丫头劈成两半了!

    “好狠的丫头!”

    南宫厉一剑斩断了顾娇的“枪头!”

    反正不是真正的红缨枪,你砍了一截,我还有一大截。

    没有枪头,就截截都是枪头。

    并且,南宫厉砍完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这丫头适才不是来要自己命的,她故意将树枝偏了一寸,导致他尽管将她的树枝削去了一部分,却削得并不平整。

    他给她削出了一个枪头!

    顾娇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兵器”,唇角一勾,道:“这下不是圆钝钝的了。”

    南宫厉狠狠一噎:“你!”

    轩辕家的枪法是你这么用的吗!

    遇鬼杀鬼、遇神杀神的严肃枪法怎么被你用出了一股不正经的味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看来得尽快结束战斗。

    这丫头带给他的冲击到此结束,接下来他要全力应战了。

    南宫厉冷冷一哼:“上一回我全力应战,还是与轩辕晟交手的时候,丫头……”

    顾娇打断他的话:“你胡说,你被常璟追着四处逃窜的时候,哪一次没用全力?没用全力你跑得掉吗?”

    南宫厉一个趔趄差点栽了!

    丫头!

    士可杀不可辱!

    我不要面子的啊!

    不对,全力逃跑和全力击杀是两码事,常璟断他一臂是他大意轻敌,真正站在擂台上,他才不会输给常璟!

    之后他受了伤,就更不能与常璟正面交锋了。

    “受死吧,丫头!我不管你是谁,又为何得到了这套枪法,今日你都要死在本将军的剑下!”

    南宫厉的周身爆发出可怕的杀气,又不是只有这丫头会轩辕家的武功,他也会!

    他学的是轩辕家的内力与剑法,现在,就让这丫头见识一下什么真正的强大!

    南宫厉的内力仿佛一个看不见的巨大漩涡,地上的尘土与落叶全被席卷而起,他运内力于左手,剑指苍穹,剑气如虹,猛地朝顾娇凌空劈下。

    扑哧——

    是利刃入体的声音。

    南宫厉的嘴角得意地勾起。

    可才勾到一半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剑的确穿透了顾娇,却只是穿透她的衣衫而已,方才那声音是她的“长枪”刺穿了他的身体!

    南宫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丫头是怎么办到的?

    顾娇一脚踹上他胸口,他的身体从“长枪”上拔了出来,重重地飞了出去。

    顾娇揉了揉手腕,有些不大满意地说道:“第一次用这个枪法杀人,有点儿不太熟练,刺了这么多下才把你刺中。”

    南宫厉倒在地上,蓦地吐出一口血来。

    不是伤的,是气的。

    三招……他在这丫头的枪法下,竟然只坚持了三招。

    而这丫头竟然还不满意!

    鲜血急剧流逝,他身下血泊一片,不知怎的,这场景让顾娇有些眼熟。

    好似在哪个梦境中,也有人这样倒在血泊中。

    顾娇古怪地歪了歪头,试图去寻找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熟悉。

    她一步步走向南宫厉。

    南宫厉的生命急剧流逝,意识开始模糊,恍恍惚惚间,他仿佛看着轩辕晟手持红缨枪神色冰冷地朝他走来。

    “南宫厉,我如此信任你,你却在背后朝我放冷箭,你也有今天?”

    “唉,南宫厉,我不喜欢景世子,不想他做我妹夫,要不你把我妹妹娶了吧?”

    “哎,你怎么又输了?你一个大男人打不过我妹妹!”

    “南宫厉你撑住!马上就到医馆了!谁让你方才扑上来的!我自己能躲开!”

    “浩儿,你过来,以后他就是你的玩伴,他叫南宫厉。”

    “他扛揍吗?不扛揍我不要。”

    南宫厉缓缓地闭了闭满是血水的眼。

    听说人临死前会看见生前最在意的人、想起生前最在意的事。

    他三岁认识轩辕晟,竟然临了都没能摆脱他。

    轩辕晟……你果真是我心头的一根刺!

    顾娇蹲下身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南宫厉在那儿自言自语。

    南宫厉面色苍白地看向眼前那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影子与脑海中的身影渐渐重叠,重叠成了少年轩辕晟的样子。

    他一边吐血,一边浑身发抖地笑出了声来:“轩辕浩。”

    他用了轩辕晟幼年的名字,或许是幼年时是最单纯真心的日子。

    “我的确该死,我背叛了你,背叛了轩辕家,我死不足惜……你来找我复仇……我不意外……也没什么……可委屈的……但你……真以为当年那些事全是南宫家干的?你错了……哈哈哈……你大错特错了……南宫家……连帮凶都算不上!只是一条也想来咬一块肥肉的猎犬罢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弓起身子,染血的手死死地抓住顾娇的衣襟:“真正害了你们轩辕家的人……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