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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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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73

    685 相遇太女(二更)

    顾娇与南师娘回去的半路,鲁师父找过来了。

    他看见南师娘被顾娇搀扶着,面纱上一片血迹,不由地心头一跳:“阿湘,你怎么了!”

    南湘嗔了他一眼:“别大呼小叫的,没事也让吓出毛病了。”

    鲁师父惊慌道:“不是啊,你都吐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不说就让娇娇说!”

    顾娇看向南师娘。

    南师娘叹气:“行了行了,别为难孩子,我碰到齐煊了。”

    鲁师父一愣:“哪个齐煊?你原先的那个师兄?”

    南师娘道:“就是他。”

    鲁师父很是惊愕:“他来盛都了?唐门的弟子不是不得随意离开唐家堡吗?”

    南师娘说道:“他的出现的确不合唐门规矩,不过那是他与唐门的事,与我无关。”

    鲁师父问道:“他不是来抓你回去的?”

    南师娘微微摇头:“不是,他是为了逼问禁术,他刚刚其实可以与娇娇继续交手,但他没这么做,我猜是他手头有更重要的事,不能留下来与我们一直一直耗。短期内,他应该不会过来了。”

    鲁师父一脸怀疑:“你就这么了解他?”

    南师娘苦笑:“好歹是相处多年的师兄,我对他这点了解还是有的。别担心了,回去吧。”

    三人回到宅子。

    南师娘吃了一点调理内伤的药丸后便回屋歇下了。

    顾娇也回了自己屋。

    她躺在床铺上,回想一下方才与齐煊交手的情况。

    她能感觉到齐煊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手,且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那一类。

    先是美和尚,再是那个敢偷袭美和尚的棘手牛鼻子,如今又来了一个齐煊,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燕国之行,还真是不简单呢。”

    “姐,你睡了吗?”

    顾小顺的声音响在门外。

    顾娇坐起身,拨开帐幔:“进来。”

    顾小顺推门而入,来到顾娇床边,递给她一个东西。

    顾娇接过来一看,竟是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木球:“这个是……”

    “机关球,给你防身用。”顾小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说,“师父教我做的机关,我自己改良了一下,和你黑火珠的用法差不多,扔出去就行,球体经过弹射会触动机关,里头的毒针会从每个孔内射出来。”

    顾娇看着球说道:“这个球全身都是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攻击呀。”

    顾小顺:虽然听不懂他姐说什么,不过好像是在夸他的样子。

    顾小顺又摊开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小的球罩:“以防万一,不小心弄掉了射伤自己,罩上它就不会有事了。”

    顾娇弯了弯唇角,由衷地说道:“小顺真厉害。”

    顾小顺被夸得脸都红了:“这个只是初级机关球,姐你先凑活着用,要是我做出更好的再拿来给你。”

    顾娇:“好。”

    ……

    翌日,“请假”多日的顾娇总算去书院上课了。

    她一走进课室便有一堆人围了上来。

    周桐与钟鼎挤在最前面。

    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六郎你没事了吧?”

    顾娇还是不大习惯被人围成这样,但看着那一双双关切的小眼睛,她到底也没把人抡开。

    她说道:“没事了,痊愈了。”

    钟鼎道:“顾小顺说你病了很严重,几天下了不床,我们都吓坏了,想去看你的,可他说你得的是痘疹,会传染,我们还是别去了。”

    顾小顺自己得过痘疹,他倒是没忘记合理运用自己的经历帮她撒谎。

    周桐心有余悸道:“痘疹很危险的,你能扛过来真是万幸。”

    顾娇道:“还行。”

    沐轻尘今日没有过来,沐川与袁啸、赵巍却是听说顾娇来上课的消息后,麻溜儿地从自己课室赶了过来。

    这会儿还没上课。

    三人从课室的后门闪了进来。

    “借个座,兄弟。”袁啸对顾娇前面的周桐说。

    “哦哦。”周桐不敢惹击鞠队的人,赶忙给挪了个位子。

    赵巍盯着他旁边的学生:“还差个座儿呢,兄弟。”

    那人也赶忙抱着书袋走了。

    俩人坐在顾娇前排,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看着顾娇,沐川则在顾娇左侧原本属于沐轻尘的位子上坐下。

    三个人,六只眼,齐齐盯着顾娇。

    顾娇合上翻到一半的书本:“怎么了?像看猴子似的。”

    “你瘦了。”沐川说。

    “嗯。”顾娇淡淡地嗯了一声。

    沐川小声道:“你真的得了痘疹吗?”

    顾娇认真道:“真的。”

    沐川突然伸出手,摸了摸顾娇额头,摸完又摸上自己的:“不烫了。你好得还挺快,我四哥小时候得过痘疹,病了十几天呢。”

    顾娇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好得快。”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赵巍看向袁啸:“你说。”

    袁啸看向赵巍:“你说。”

    沐川抬起手:“算了,别吵了,我来说。”

    赵巍、袁啸:“……”我俩也没吵呀!

    顾娇古怪地看着三人。

    沐川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们三个来找你,除了来看你之外还有两个消息带给你,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顾娇不假思索道:“坏的?”

    三人不约而同地尴尬了一下。

    沐川硬着头皮道:“那什么……就……你生病的这段日子……我们和迦南书院比赛了。”

    袁啸急性子道:“什么生病的这段日子,就是昨天!”

    顾娇看了看三人,道:“你们要说的坏消息是——”

    沐川惭愧道:“我们输了,辜负你的期望了。”

    不辜负不辜负,一点儿也不辜负!

    你们是功臣呐!

    我为你们骄傲!

    顾娇眼睛亮亮地说道:“好消息是什么?”

    一万两到手,居然还有别的好消息,难道是加奖了一千两黄金?

    沐川挺直了腰杆儿道:“好消息就是,虽然我们输了,但是在我的努力游说下,迦南书院的人最终同意与我们交换奖励,我们马上就可以去见国君了!呜哈哈!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顾娇一拳砸下去,将沐川的脑袋砸趴在了桌上!

    厉害个锤子啊!

    谁特么要见国君!

    还我金子——

    一整日,后排的杀气都格外强大。

    顾娇黑着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个课室都成了她的小小修罗场。

    明心堂的学生集体手捧书本,瑟瑟发抖。

    另一边,萧珩刚将小净空送去凌波书院。

    他在沧澜书院那边请了假。

    他成绩好,门门功课拿第一,是夫子最有出息的学生,他哪怕连日请假,也没一个夫子拒绝他。

    他想去外城看看顾娇回来了没有。

    坐上自己的马车后,他换回了自己的衣裳:“出城。”

    车夫是他买来的下人,知晓他的男儿身,也知道他说的出城一定是出南内城门。

    车夫驾着马车往南而行。

    路过一间老字号的铺子时,萧珩对车夫道:“停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是。”车夫将马车停在了路边。

    车夫想说,其实他可以去买,不过据他观察,给身边的人买东西,自家公子总是会亲自挑选。

    萧珩是去给顾娇买肉脯的,这家铺子的肉脯很对顾娇的口味。

    这个时辰排队的人不多,萧珩两种口味各要了一点。

    香辣味的卖完了,老板去后面拿新的:“公子您稍等,很快的!”

    萧珩耐心地等着,身边陆陆续续也来了几个等肉脯的。

    一个年轻的书生道:“哎,听说了没有?太女回来了?”

    一旁的同伴道:“回了么?我怎么不知道?”

    一个中年男子凑过来,笑了笑,说:“人家又没摆太女仪仗,你当然不知道。话说……她不是太女了吧?国君不是早将她废了吗?当初还下了圣旨的。”

    年轻书生稍稍压低了音量:“可是我听说,国君口谕的原话是把太女接回来。”

    “嘴……咳。”中年男子捂住了嘴。

    他想说的是,国君八成是嘴瓢了吧?太女已被废为庶人,如今燕国没有太女,只有太子。

    几人说话间,一辆马车突然自几人身后的长街上缓缓驶来。

    马车的车身宽大,由六马所拉,两旁各有四名侍卫护送。

    真论侍卫的数量并不算多,可六匹马,这是皇室的规格。

    萧珩听到身边的中年男子倒抽一口凉气:“是太女!”

    许是没料到他们说曹操曹操到,乃至于他太惊诧了,这一声太女叫得周围的人全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朝马车涌了过来。

    人太多了,萧珩没打算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凑热闹,他拿到了老板递过来的肉脯,转身就走。

    却不料想看太女的人太激动,竟然一把将他撞了出去!

    他猝不及防,一个趔趄跌倒在了马车前。

    686 她的儿子(两更)

    萧珩万万没料到自己会从人群里跌出来,这都多久没遇上过这种事儿了?

    明明遇到劫匪,劫匪能被牌匾砸死,遇到窃贼,窃贼能被路过的马车撞飞……

    难道说一换回男装,就又倒霉了吗?

    这要被马蹄踏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万幸由于众人全蜂拥而上看太女,导致街道可行驶的路面便狭窄,马车的速度也被迫稍稍慢了下来。

    自己还有时间爬起来离开。

    萧珩用手撑着地面,忍住膝盖的疼痛站起身来。

    可刚走一步,又不知踩到什么东西,脚底一滑,啪叽摔倒了!

    摔了个大马趴,这下可真是——

    “啊!不好!”

    车夫也着实没料到这人都爬起来了,居然特么的又给摔了!

    我这减速也减不下来了啊……

    况且我刹车太快把太女摔出去算谁的责任啊?

    侍卫们列队骑马护行在马车两侧,也根本来不及勒马。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身影自前方一跃而起,自众人头顶凌空飞过。

    明明距离极远,却眨眼间来到了马车前。

    他并未停下,速度极快的情况下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抓起地上的萧珩,嗖的朝前掠去。

    他因为救人的速度太快,所以也停不下来。

    “啊!他要撞上太女的马车了!”

    “哎呀!”

    众人简直不敢看了。

    然而担忧的事并未发生,他陡然拔身而起,抓着萧珩自太女的车顶飞了过去。

    二人落在了车队后方的街道上。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此人的身份,惊呼道:“是清风道长!”

    “真的是清风道长!清风道长下山了!”

    “清风道长有五年没下山了吧?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呢。”

    “清风道长真是英俊潇洒!”阁楼上,一位姑娘抓着帕子花痴地说。

    她身旁的另一位姑娘不以为然地哼道:“一个牛鼻子有什么英俊潇洒的!他眼里根本就没有女人!我觉得,被他救下来的那位公子更俊美无双!”

    “才不是呢!清风道长最英俊!”

    “那位公子最英俊!”

    萧珩稳住了身影,对方松开抓住他的手。

    随即萧珩看向对方。

    听到有人唤他道长,他还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道士,却不料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对方一袭蓝色道袍,仙风道骨,容颜似玉,眼神清冽,浑身上下仿佛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道意,所有喧嚣凡尘在他周身瞬间宁静。

    其实并不是环境静了,而是在他身边,心态就平和了。

    萧珩冲对方拱手致谢:“多谢道长出手相救。”

    对方看似仙风道骨、高不可攀,实则又并没有什么架子,他拱手,冲萧珩还了一礼:“不客气。”

    是不入尘世、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仿佛自己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是朝着与太女的马车相反的方向去的,也是,适才他就是东头过来的,如今往西头去也正常。

    萧珩望了望他的背影,又转身望向长街西头,太女的马车与侍卫已决然而去,逐渐消失在了长街中。

    与清风道长的见义勇为截然不同,太女的冷漠激起了百姓的一阵民愤。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从前一样跋扈!”

    说话的是方才在肉脯铺子前排队的中年男子,他年长,对于当年的事情听说的要比在场的诸位小辈多一些。

    于是便有年轻的小伙子问他:“太女从前很跋扈吗?”

    中年男子啧了一声道:“早年马车撞死人,当街打死人都不是什么稀罕事,要不是她一出生便是太女,有皇后与轩辕家给她撑腰,她早不知被国君废黜多少回了!”

    “对,我就亲眼见过!她当街把一个孩子打死了!那孩子才五六岁呀!个头才这么高!到我这儿!”

    “哎呀,造孽呀!”

    “你们说她怎么就回来了?”

    众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萧珩深知谣言的强大,却也难辨个中真假。

    人群散得没那么快,只是也不如先前那般热闹了,周围的人接着行色匆匆起来,各自去忙碌自己的事。

    萧珩伫立在长街之上,遥望着太女的马车离去的方向。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他跌在马车前的一霎,马车之中似乎有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

    刚刚买的肉脯已经摔脏了,萧珩去买了新的肉脯。

    他觉得接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可偏偏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竟然在拿着肉脯转身的一霎,碰到了从街对面的铁铺里出来的南宫厉。

    南宫厉一眼看见了萧珩。

    马车就在萧珩的数步之外,然而萧珩没上马车,他踅步而回,进了卖肉脯的铺子。

    南宫厉眉头一皱。

    “将军,您怎么了?马车备好了。”一旁的侍卫说。

    南宫厉深深地看了铺子一眼:“我看见一个人,你让他们在这边等我,你绕过去堵住那间卖肉脯铺子里后门,不许放任何人出去!”

    “是!”

    侍卫迅速过街,从巷子里绕去店铺后门。

    南宫厉则迈步进了铺子。

    南宫厉右臂的袖子空荡荡的,走在路上难免惹人注意。

    卖肉脯的老板走过来,客客气气问道:“这位爷,请问您是来买肉脯的?”

    其实这间铺子不是他开的,他只是租了门口的那点位置,铺子里头是一间饭馆。

    南宫厉没理他,迈步朝大堂走去。

    南宫厉长相凶,气场又冷,卖肉脯的老板不敢缠着他不放,继续回到摊位前卖肉脯。

    南宫厉在大堂内转悠了一番,没发现萧珩,他来到后门口,问侍卫道:“可有人出去?”

    侍卫摇头:“回将军的话,从我守在这里之后没有任何人出去。”

    南宫厉将饭馆找遍了,连灶屋与茅厕都没放过,可就是不见萧珩的身影。

    南宫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方才那人就是萧珩!

    你来燕国了吗,萧珩?

    真是天庭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你若是躲在昭国,我还拿你没有办法,可你到了我的地盘上,就别怪我新仇旧恨与你一起清算了!

    “将军!”侍卫不解地看向神色诡异的南宫厉。

    南宫厉得意地说道道:“给本将军去查,近日都有哪些昭国人来了盛都!我去一趟太子府!”

    侍卫行礼道:“是!将军!”

    南宫厉顿了顿,想到什么,冷冷一笑:“尤其给我重点查这两个名字,萧六郎,顾娇!”

    ……

    天穹书院,明心堂所有学生度过了难以描述的一天,放学后众人一刻也不敢停留,一窝蜂地离开了课室。

    顾小顺来找他姐时就发现课室里竟然空无一人。

    他挠头:“咦?今天大家吃饭这么积极?”

    顾娇把书袋递给顾小顺:“我出去一趟,不回去吃饭了。”

    “又要出去啊?顾琰问起来我怎么说?”顾小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顾琰逮着问他。

    顾娇道:“就说我去天香阁了,晚上回来。”

    一听只是去天香阁,顾小顺放下心来,天香阁是顾承风暂住的地方,那里很安全。

    他应下:“那行,姐你早去早回。”

    顾娇点头:“好。”

    顾娇从天穹书院出来,雇了一辆马车坐到天香阁附近,余下的路程靠步行。

    一路上她十分警惕,确定没被人跟踪才从后门进了天香阁。

    徐凤仙正坐在后院数落顾承风:“哼!一天天的脾气真大!一会儿这个爷来了他不见,一会儿那个主儿来了他也不见!他当自己是谁呀!天王老子么!”

    银杏弱弱地拽了拽徐凤仙的袖子。

    徐凤仙不耐地甩开她的手,继续吐槽:“怎么?难道我说错了?老娘开着这么大戏楼不花银子的呀?他今晚要再敢撂客人脸子,我把他从这儿撵出去——”

    最后一个去字才说了一半,徐凤仙便感觉一道黑影笼罩在了自己头顶。

    她抬头一瞧:“妈呀!”

    她吓得直接从凳子上跌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银杏硬着头皮将她扶起来。

    她小声咬牙道:“他来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银杏委屈道:“我提醒了呀,您不听。”

    徐凤仙暗骂见了鬼,笑着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哟,小公子来了啊,快请坐!快请坐!银杏!给小公子奉茶!”

    “是!”银杏忙去备查。

    徐凤仙又叫住她:“等等你留在这里,我去煮茶!”

    她宁愿干活儿也不要留下来承受这个小少年的怒火。

    顾娇却似乎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打算,道了句“我来找他”,便上了楼。

    徐凤仙浑身一软,瘫坐在了凳子上,她抬手擦拭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刚刚看门口还没人影儿呢……咋个长出来的……”

    顾娇上了楼。

    顾承风如今在戏楼混得风生水起,不仅拥有了自己的奢华大厢房,还有好几个可供差遣的下人。

    徐凤仙吐槽归吐槽,真让她把顾承风这棵摇钱树撵走她是舍不得的。

    顾承风正在背台本,这些都是老祭酒话本里写的戏词儿,故事也是话本里的,俗称戏中戏。

    不得不承认,老祭酒写的戏就是精彩,曲折离奇、扣人心弦,最重要的是,每一出戏的落幕都卡在所有人的嗓子眼儿上,令人抓心挠肺、思之不眠,迫不及待想要看下一出。

    天香阁的生意就这么好了起来。

    来的客人多了,顾承风打听消息自然更得心应手了。

    不过今晚他不打算去打探消息,他要去看看那丫头回来了没有。

    哪知他刚放下手里的册子,顾娇迈步进了屋。

    “你……”顾承风半晌才回过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赶忙走过去将房门合上,与顾娇在八仙桌旁坐下,沉声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去了那么久?”

    顾娇道:“昨天回的,遇上一点事,耽搁了。”

    “一点事?”顾承风抓过她的手,捋起她袖子,看着她手臂上一块又一块的青紫,没好气地说道,“这是一点事?”

    过去那么多天了还有淤青,可见受伤时肿成了什么样。

    顾娇将手抽了回来:“你想法子联络一下萧珩,和他说一声我平安回来了。”

    顾承风哼道:“你来我这里只是为了给那小子报平安吗?”

    “也不是。”顾娇说。

    顾承风眼睛一亮,快说,也给你报平安!

    “还有问问你最近都打听到了哪些事。”顾娇接着说。

    顾承风黑了脸。

    ……

    盛都戏楼盛行,开戏楼比开青楼更容易存活,这也是为何徐凤仙会改青楼为戏楼的缘故。

    去逛青楼的都是男人,然而来听戏的却男女不忌,甚至若是戏文好,就连宫里的公公们也会前来捧场。

    内城管得严,又容易碰上熟人,久而久之,外城成了客人们的不二之选。

    这几日,顾承风还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最近盛都热闹了不少,太女回来了,一些在外游历修行的世家弟子和幕僚也回来了。单我知道的就有凤家的清风道长,韩家韩世子的师父齐煊。”

    顾娇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齐煊?唐门的那个齐煊吗?”

    这下,换顾承风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顾娇哦了一声,道:“和他交过手。”

    顾承风一惊:“你、你和他交手?你是被他打伤的?你没残吧?那家伙可不是好惹的!据说武艺极高,是个连国师殿都要礼让三分的家伙!韩世子为何能成为盛都这一辈的第一高手,全是齐煊的功劳!”

    顾娇摇头:“没有,他没伤到我,只过了两招就走了。”

    顾承风困惑地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他是齐煊?”

    顾娇道:“南师娘说的,南师娘认识他。”

    顾承风与南师娘接触这么多次,大概也明白对方是个有来头的,他好奇道:“南师娘到底什么人啊?”

    “齐煊从前的师妹。”顾娇如实说。

    顾承风的嘴巴一下子张大了。

    齐煊从前的师妹,那岂不是也是唐门出来的?

    丫头,你到底给顾琰找了一对什么样的师父师娘啊?

    顾娇暂时没接触到凤家人,对那位清风道长自然没太多兴趣,相比之下,她更在意齐煊:“齐煊竟然是韩家的幕僚。”

    也好。

    一丘之貉,日后打起来才不会不好下手。

    想到顾娇离开盛都的原因,顾承风问道:“你上次说要去确认一件事,确认了吗?”

    “没有。”

    她没见到太女。

    顾承风:“与萧珩有关?”

    顾娇:“嗯。”

    哼,他就知道,这丫头为了萧珩不要命的。

    顾承风正色道:“我不管你这次有没有平安回来,下次都不要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太女不可能对付得了太子的。你知道太女为什么突然回盛都了吗?”

    顾娇摇摇头。

    顾承风道:“其实民间有不少传闻,有说大燕国君是想处死太女的,也说说大燕国君是想赦免太女的,更有甚至传出了国君亲口叫她太女的消息,都是假的!是太女自己要回来的!”

    “她自己想回就能回吗?”如果顾娇记得没错,太女似乎是被圈禁在关山守皇陵了。

    “当然不是。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查出来的内幕消息!”顾承风神色凝重地说道,“太女……失忆了!”

    ……

    大燕皇宫,西南角一处僻静而杂乱的小道上,一个挎着一篮野果的小宫女踩着落日余晖,气喘吁吁地走向一个衰败破旧的寝殿。

    这里曾是大燕皇宫最门庭若市的地方,如今却连门可罗雀都算不上了。

    小宫女来到门口:“太……”

    刚说了一个字,意识到这称呼不对,改口道:“三公……”

    还是不对。

    在皇宫,稍有不慎便要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小宫女想了想,只得叫道:“主子,晚膳我领回来了!”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她。

    小宫女壮着胆子跨过门槛,来到杂草丛生的前院中,杂草不知多久没修剪过,已经半人高了,草丛里不时飞快地窜过一个什么,不知是野猫还是老鼠。

    小宫女脸都吓白了。

    她是今年新入宫的宫女,就因为没给掌事姑姑孝敬,结果被分来了这种地方,伺候一个早已被废黜的前太女。

    外头都说是国君将太女召回来的,这么说倒也不错,但召回来的原因不是国君终于想起这个太女了。

    而是太女前几日在皇陵遇袭了。

    听说那伙刺客把桥都给砍断了,就是为了不给太女逃走的机会。

    太女坠入湖中才逃过一劫,只是没想到被救起之后的太女竟然失忆了。

    不仅如此,那伙人穷凶极恶,竟把皇陵都给破坏了。

    若单单是一个废太女遇刺,国君兴许还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可毁坏皇陵如撼动大燕龙脉,国君雷霆震怒,为了调查事件的真相才把太女召回了盛都。

    太女身边的下人都去接受盘查了,没人伺候才把她这个新入宫的小宫女派遣到这里来。

    这里是三公主被册封为太女之前住过的寝殿,太女勾结轩辕家谋反的罪名被坐实之后,太女身边所有人都被处死了。

    小宫女住进来后半夜都不敢起床,生怕一不小心碰上哪个亡魂。

    “主子……主子你去哪儿了?主子……”

    小宫女没找到太女的人,急得都冒汗了。

    “不会出事了吧?虽说是个废太女,可要是真出事了,我也得跟着陪葬啊……”

    小宫女着急上火寻找的太女此刻正坐在附近的一处凉亭中。

    凉亭建在一座矮小的山坡上,东西南三面被凭栏围住,北面是十多步台阶。

    亭子有些高,因此视野开阔,风也极好。

    亭子里坐着一男一女,女子穿着陈旧朴素的民间衣裳,一头青丝以一支木簪斜斜地挽在脑后。

    只看衣着打扮,她与民间女子无异,可偏偏,她是这大燕皇室的前太女。

    “听说皇姐回来了,孤本该早些过来探望皇姐,只是这几日公务缠身,还请皇姐见谅。”

    说话的是她对面的男子,不到四十的年纪,嘴上叫着她皇姐,不过看上去却并不如她年轻。

    “听说你是太子了。”她说。

    太子笑了笑:“是,皇姐被废之后,父皇册立了孤为太子。”

    “哦。”她微微扭头,望向侧面的一座座宫殿以及一个茂盛的果园,“那里什么时候有个果园了?我记得是个荷塘来着,是我让人挖的。”

    太子和颜悦色地说道:“父皇下旨让人填平了。”

    “哦。”她又哦了一声,垂眸道,“我很喜欢那里的荷花呢。”

    太子说道:“皇姐,你看,从前的事你还是记得的。”

    她微微摇头,语气轻柔地说:“我只记得十七岁之前的。”

    “是吗?”太子端起桌上的茶盏,淡淡喝了一口,“那皇姐还记得什么?”

    她的视线望向更远处:“记得母后和舅舅,还有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大表姐、表弟还有表妹他们。”

    太子深深地看着她,说道:“母后薨逝了。”

    她轻轻点头,像是麻木,又像是认命:“嗯,新来的小宫女和我说了。还有轩辕家也不在了,我是孤家寡人了,父皇也不宠我了,我在宫里要小心一点,不然随时可能没命。”

    太子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皇姐快别这么说,你还有父皇,还有孤。”

    她轻声道:“韩母妃对我很好,二弟你也对我很好。”

    太子笑了笑:“都是应该的。”

    她不接话了,继续欣赏宫里的景色,好像离开太久突然回来,就有些看不够似的。

    晚风拂过她绝美的脸庞,让人嫉妒岁月不曾在她脸上留下任何雕刻的痕迹。

    太子屏退了在台阶上守着的太监与宫女:“你们都退下。”

    “是!”

    宫人们退避三舍。

    落日的余晖照进她的眼底,她一双美眸仿佛有一片遗失的星海银河。

    就是这双眼睛,这双与轩辕家的血脉一模一样的眼睛,即便不动怒,也让人无形中感受到一股宛若来自灵魂的压力。

    “皇姐。”太子叫她。

    她却并未朝太子看来,仍旧是欣赏着自己想要欣赏的景色:“你今天的话有点多,我想看风景。”

    太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笑容一收,淡声道:“皇姐你真的失忆了吗?”

    她叹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太子忽然一笑:“并非孤不信,实在是皇姐遭遇的事太过匪夷所思。皇姐,这里没有旁人,你大可不必与孤遮遮掩掩。”

    她说道:“我没遮掩。”

    太子冷笑:“是吗?那适才孤问皇姐还记得什么时,皇姐说了自己的母亲,说了自己的母族,却独独没提及自己唯一的骨血。皇姐,你难道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忘了吗?”

    她摇头:“我说过,十七岁之后的事,我都忘了。”

    太子站起身来,隔着石桌朝她倾过身子:“皇姐忘了,那不如孤这个做弟弟的来帮皇姐回忆回忆。皇姐,你十七岁那年突然从燕国消失,之后你与人有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叫……”

    “我想起来了,叫皇甫庆。”她微笑着说。

    “不。”太子在她耳畔说了一个名字。

    她没动。

    “看来皇姐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太子笑了笑,直起身子,“天色晚了,孤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走出凉亭,就要迈下台阶时,他突然顿住步子,似是想到了什么,漫不经意地笑道,“见面礼忘了送给皇姐了。”

    他踅步回来,从怀中掏出一袋纸包的肉脯放在桌上。

    “是在皇姐今日走过的那条街上买的。”他意味深长地一笑:“这份见面礼,皇姐可还满意?”

    “等等。”

    在太子即将离开凉亭时,她出声叫住了他。

    太子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皇姐是突然想起什么了吗?譬如哪些事该与父皇说,哪些事不该与父皇说?”

    她含笑摇头:“都不是,我只是想起来,我也给你带了一份见面礼。”

    言罢,她缓步来到太子面前,冲太子莞尔一笑。

    下一秒,她伸出手,一把将太子推下了陡峭的台阶!

    687 为母则刚(加更)

    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残了。

    太子身边是有暗卫的,当然不可能让太子受伤,潜藏在附近的暗卫嗖的施展轻功飞过来,接住了太子,并冲着一切对太子有威胁的人发动了本能攻击。

    他朝太女打出一掌。

    太子勃然变色:“住手!”

    奈何晚了,掌风已经打出去了,太女被暗卫的掌风打中,先是撞在石桌上后又重重地跌倒在地上,连嘴角都溢出一丝血迹来。

    “主子!”

    不远处传来小宫女的一声惊呼。

    却原来是小宫女在寝殿找不着太女,担心太女乱走惹祸,赶忙出来找。

    她还通知了在几个附近巡逻的太监,因此过来的一共有五人。

    五人没看见太子是怎么跌下来的,倒是瞧见前太女被太子身边的暗卫一掌打吐血了。

    众人全都惊呆了,太子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让暗卫打伤前太女?还把四周的宫人全都遣散了,这是想要秘密处置前太女么?

    要不是他们找来,前太女是否已惨遭太子毒手?

    他们想到了太女在皇陵遇袭的事,该不会——

    “你……”太子冷冷地看着她,“上官燕,你狠!”

    ……

    “事情就是这样。”顾承风对顾娇说,“太女失忆了,连自己儿子叫什么名字都记不清了,一会儿张庆,一会儿李庆,谁问她都换个名。就不知她傍晚那会儿怎么刺激到太子了,竟让太子在皇宫对她出了手。原本太女遇袭的事情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换句话说,太子的人做得太干净了,一丝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太子的嫌疑一下子就加大了!”

    “太子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吗?”国君在宫里坐着呢,太子真敢明目张胆地来,当初还安排什么暗杀?太子是嫌自己暴露得不够看?

    顾娇觉得事情有蹊跷。

    “什么人!”顾娇眸光一凛。

    “是我!”

    徐凤仙的声音传来。

    “进来。”顾娇收回手中的棠花针。

    徐凤仙讪讪地推开房门,端着一盘新鲜的冰镇瓜果进了屋,笑盈盈地说道:“刚切的。”

    她将果盘放在桌上,“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顾娇叫住她。

    徐凤仙转过身来,谄媚地笑道:“小公子有何吩咐?”

    顾娇问道:“方才的事你怎么看?”

    顾承风讶异地看了顾娇一眼。

    徐凤仙赶忙摆手:“什么方才的事,我一个字也没听见!”

    顾娇抽出小刀。

    徐凤仙吓得双腿一软,用手撑住桌面:“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顾娇切了一片瓜果,一脸古怪地看着她:“嗯?”

    徐凤仙看看她的小刀,又看看被她切成薄片的瓜果,瞬间目瞪口呆。

    你、你只是想切瓜么?老娘还以为你要切了老娘!

    既然都露馅儿了,也不好瞒着了。

    徐凤仙用帕子擦了擦额头被吓出来的冷汗,干笑着说道:“我没听到太多,就听见你们在说太女和太子的事情。你们要问我怎么看,我觉得,是太子动的手。”

    “太子会这么蠢吗?”顾娇问道。

    “太子当然没这么蠢,但宫人不都看见了吗?的确是太子的侍卫把太女打伤的。”虽然徐凤仙也觉得与太子一贯沉稳的性子不符,可事实胜于雄辩,亲眼看见的还有假?

    顾承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太女的苦肉计,比如,故意对太子出手,引太子的暗卫对她进行防卫?”

    看老祭酒的话本看多了,三十六计简直都要烂熟于心了。

    徐凤仙摇了摇帕子:“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我宁可相信是太子沉不住气,也不相信是太女用了苦肉计。因为——”

    言及此处,她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那是全大燕最骄傲的女人啊。”

    是被当众行刑也没求饶一句的太女。

    无数的鞭子落在她身上,她在金銮殿上被打得皮开肉绽,接受文武百官的注视与精神上的凌迟。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摧残下,她愣是没掉一滴泪,没喊一声冤枉,没说一句父皇我好委屈。

    她若是肯弯折自己的傲骨,跪下来哀求国君宽恕她,她又怎么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不能做太女了,至少做个公主吧,但她宁可被废为庶人,永世圈禁,也不要低头示弱半句。

    这就是太女。

    徐凤仙叹道:“这样的太女怎么会去用苦肉计呢?这是她根本不屑去用的手段。让她折断自己的一身傲骨,比杀了她还难受。可能我这么说你们理解不了,唉,我也词穷了。总之,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她……一定是有非常非常想要守护的东西,比她的命与尊严更重要。”

    ……

    皇宫,西南角的凉亭。

    上官燕没走,就那么一直一直坐在石凳上,小宫女焦灼地随侍一旁,苦口婆心地劝道:“主子,咱们回去吧,你受了伤,至少回去躺着啊,一会儿还有人来找你调查情况呢。”

    上官燕没说话。

    小宫女急坏了:“那、那回去把饭吃了再来好不好?”

    上官燕依旧没说话。

    小宫女抓耳挠腮,不知怎么办了:“行行行,我去把饭菜拿过来,主子在这儿等会儿了!”

    小宫女回寝殿拿饭菜。

    上官燕静静地坐在凉亭之中,眺望凤栖宫的方向,也眺望轩辕家的方向。

    夜风带了一丝凉意,吹上她发梢。

    忽然,一道粉雕玉琢的小身影手脚并用地爬上台阶,来到了凉亭之上。

    她从柱子后探出一颗可可爱爱的小脑袋:“咦?你是谁?”

    上官燕听到孩童稚嫩的小声音,意识回笼,朝对方扭头看过来。

    见是个穿着宫装、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小姑娘,她微微一笑:“我是上官燕,你是谁?”

    “哦。”小孩子对恶意是有本能分辨的,小郡主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善意,这才从柱子后走出来,“我是上官雪,他们都叫我小郡主。”

    “小郡主。”上官燕于是也这么叫了一声。

    小郡主去爬凳子。

    不过凳子太高了,她爬不上去。

    上官燕帮忙把她抱了上去。

    她坐好后,小大人似的正色道:“多谢!对了,你也姓上官,你是公主吗?还是说和我一样,是郡主?”

    如果在外面,她兴许不这么问,可在宫里的上官氏女子一般都是皇族了。

    上官燕说道:“都不是。”

    “嗯?”小郡主抓了抓小衣角,显然想不明白宫里怎么会有不是公主也不是郡主的上官氏女子。

    但小孩子的逻辑和大人不一样。

    不是就不是。

    小郡主哦了一声,又说道:“我爹是燕山君,你爹是谁?”

    上官燕一脸顿悟地看着小郡主:“原来是九叔的女儿。”

    小郡主是聪明的孩子,她一听这句话便迅速反应过来:“你叫我爹九叔,这么说,我是你的小堂妹!可是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你是我哪位伯伯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

    她有几位伯伯因为年纪太大已经去世了。

    小郡主严肃地皱了皱眉,爬到石桌上,探出小手手,安抚地拍了拍上官燕的肩膀:“别难过。”

    “我不难过,我已经十多年没见过他了。”

    就算是此番回宫,他没召见她,她也没主动去请安,俩人都这么僵持着。

    小郡主秒懂,不再提及此伤心话题。

    “小郡主!”

    “小郡主!”

    “你去哪儿了小郡主!”

    “哎呀,她们找来啦!我今天不能陪你玩啦。”小郡主从凳子上跐溜跐溜地滑下来,冲上官燕挥了挥手,“堂姐,再见!”

    ……

    小郡主被宫人带回了国君的寝殿。

    燕山君是太后为先帝生下的遗腹子,比国君小二十多岁,是被国君当儿子抚养长大的。

    国君对燕山君有子嗣一般的感情,却没有子嗣所该承受的望子成龙的期望,没有期望就不会有失望,如此倒是让燕山君成了国君身边十分受宠的弟弟。

    小郡主也因此格外受宠。

    小郡主直接去了国君的书房。

    书房重地,连皇子公主都不能随意出入,可对小郡主来说就是个小菜园子。

    她想进就进。

    大燕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此刻正一脸冰冷地看着手中的奏折,见到小家伙进来,他神色稍缓,但其实也很吓人。

    只是小郡主感受不到这种可怕罢了。

    “今天去哪里玩了?”国君问小郡主。

    “陛下伯伯。”小郡主先是端庄地行了一礼,随后才抬起小脑袋,诚实地说,“去亭子里玩了,我今天见到一个堂姐。”

    国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郡主伤感地叹道:“她叫上官燕,她好可怜,她爹都死了十几年了!”

    国君一口茶水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