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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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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67

    666 相认

    小丫鬟长这么大头一次见马自己拉着车跑的,那马还怪有意思,蹦跶得可欢了。

    她忍不住掀开帘子一直一直看。

    马王是个人来疯,越是有人看,它越蹦跶。

    顾娇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结果马车一晃一晃的,都把她给晃晕了。

    她掀开帘子,对马王说道:“好好拉你的车!”

    马王一下子蔫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走了几步,像是在试探顾娇的底线似的,又蹦跶了一下!

    顾娇:“……”

    小丫鬟噗嗤一声笑了。

    顾娇下意识地朝她看了一眼,小丫鬟约莫是意识到自己失态,冲顾娇欠了欠身聊表歉意,随后便放下了帘子。

    顾娇收回目光。

    两辆马车擦肩而过。

    不知怎的,顾娇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蹙了蹙眉,挑开帘子往旁侧望去,那辆马车却已经走到了前面,而她的马车也拐进了那条巷子。

    没错,这条顾承风曾经晕倒的巷子是他们来时走过的路,回去自然也要打这儿经过。

    若不是中年妇人将顾承风带走,这会儿顾娇已经遇见顾承风了。

    可惜顾娇并不知情。

    只不过,在路过那条巷子时,心底的那股古怪被无限放大。

    巷子里的水洼比街道上的多。

    马王忍不住要踩水坑了,它又开始蹦跶,在顾娇揍死它的边缘反复试探,然而这次它并未蹦跶多久,它忽然就停了下来。

    让马王自动驾驶的弊端就是它有时跑着跑着就去玩自己的了,但它玩够了总会把马车拉回来,只要时间不长顾娇一般不说它。

    顾娇静静等着。

    可这次的情况似乎不一样,马王很安静。

    马王似乎嗅了嗅,咬住了什么东西,随后它把套在身上的车辕抖落了,转过身来,将马头伸进马车。

    “怎么了?”顾娇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马王,结果就看见它嘴里叼着一张面具。

    面具被水泡过,沾染了一点淤泥,但并不影响顾娇认出它来。

    这是顾娇的面具。

    或者准确地说是顾承风的面具,顾娇从顾承风那里打劫过来,后面顾承风有了新的,她又把新的打劫了,这个旧的还给了顾承风用。

    马王之所以将面具叼起来,大概是在上面闻到了属于顾娇的气息,以为这是顾娇掉落的。

    顾娇将面具拿了过来。

    她翻来覆去地看,确定是自己从顾承风那里打劫来的第一个面具。

    其实若单单只是一个面具,顾娇不一定会认,可陌生的东西马王不会捡。

    再想到自己那日在内城门附近看见的身影,难道……真的是顾承风来了?

    那么他的人呢?

    去哪儿了?

    ……

    大雨如注,马车在逐渐冷清下来的街道上艰难行驶,马儿累坏了,索性地方儿也到了。

    马车在一座雕梁画栋的戏楼前停下。

    “夫人,到了!”车夫大声说。

    中年夫人的鼾声戛然而止,她坐起身,拿袖子擦了把口水,轻咳一声,皱眉道:“到了就到了,嚷什么!”

    她下了马车,找了两个小厮将马车里的人抬下来。

    小厮们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麻溜儿地把人抬进戏楼,按理说,这种新来的都是要放柴房的,但中年夫人挑开顾承风脸上的头发看了看他的脸后,立马让人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

    “妈妈……夫人!”丫鬟又叫错了,慌忙改口,说道,“干嘛还给他弄间屋子啊?”

    中年夫人哼了哼,说道:“这种姿色的男人可不多了,自从春风阁来了几个狐媚子,整条街的生意都被它抢光了!你妈妈我……咳!你家夫人我……得好生养着他,让他替我多揽些生意回来!”

    丫鬟撇了撇嘴儿:“他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中年夫人讥讽道:“呵,由得了他?”

    小厮将顾承风放进房中后,中年夫人又叫人给他换了身干爽的衣裳。

    顾承风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衣襟半敞,露出半片结实的胸膛。

    他被人鞭打过,胸口有深浅不一的鞭痕。

    “啧啧啧,谁下的狠手?”中年夫人在床边坐下,喜滋滋地解开顾承风的衣裳,满意地上下打量,“哎呀,瞧瞧这身材,妈妈我今日是捡到宝了!银杏!”

    “夫人。”丫鬟走过来。

    中年夫人笑道:“去把我屋里最好的那瓶金疮药拿来,还有玉雪膏,我要他身上干干净净的,别留下半点鞭痕。”

    丫鬟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他好像生病了,一路上都没醒过,他会不会快死了啊?”

    中年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才快死了呢!有你这么咒我的吗?”

    丫鬟小声道:“我、我又没说你。”

    中年夫人哼道:“他是我捡回来的摇钱树,你咒他死,不就是咒我没钱赚!”

    丫鬟无言以对。

    中年夫人为顾承风合拢衣衫:“别在这儿杵着了,快去把刘大夫请来,你真想看着他死?”

    刘大夫是附近的郎中,这会儿恰巧在家,丫鬟很快便将他请了过来。

    刘大夫给开了方子,中年夫人让丫鬟去抓药。

    煎药的途中顾承风醒了,他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不如以往,只是也认得出这并非自己倒下去的小巷。

    屋子里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为何说奇怪,一是她们的衣着过于风尘华丽,二是她们此时手头正在做的事情。

    “还没好吗?”中年夫人问。

    “快了快了!”丫鬟一边拿着药杵在碗里捣腾,一边从一旁的篮子里拿了两片叶子扔进去。

    她将碗中倒成药泥,拿出一个小罐子,将药泥倒了进去。

    不多时,小罐子里似有一道黑光闪出,丫鬟用瓷瓶眼疾手快地接住。

    “出来了夫人!”她说道。

    “给他用上啊。”中年夫人说。

    “哦。”丫鬟转身朝顾承风走来。

    直觉告诉顾承风,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定了定神,用所剩无几的力气掀开被子。

    “呀!你醒了?”丫鬟惊叫。

    顾承风猛地站起身来,不知是站得太快还是本身就太过虚弱,他只觉一阵眩晕,又跌坐了回去。

    “赶紧给他用上!”中年夫人说道。

    丫鬟伸手去抓顾承风,被顾承风抬手推开,丫鬟哎哟一声,撞上了身后的柱子。

    中年夫人见状,眉心一蹙,都病成这样了还能把人推开,力气这么大的吗?

    她冷声道:“来人!给我把他摁住!”

    门外两名小厮推门入内,快步朝顾承风走去。

    顾承风烧得稀里糊涂的,浑身乏力,早已施展不出自己平日里的功力,挣扎了几下便被会武功的小厮摁在了床铺上。

    中年夫人徐徐一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放开我……”顾承风虚弱地说。

    中年夫人听不懂昭国话,她笑了笑,说道:“我又不是要毒死你,你逃什么?你说你一个低贱的奴儿,能被我看上是你的造化,你反抗什么呀?”

    丫鬟忽然捧着手中的碗开口道:“夫人,蛊虫快不行了,得赶紧给他喂下去!”

    “拿过来。”中年夫人伸出手。

    丫鬟将碗交到中年夫人的手中。

    这种虫子是他们青楼……不对,如今该说戏园子了,惯用的控制人的手段,没人能够抵抗它的药性。

    每月若是不服解药,便如同万蚁噬咬,生不如死。

    “掰开他的嘴。”

    中年夫人冷声说。

    小厮撬开了顾承风的嘴。

    中年夫人拿着蛊虫朝顾承风的嘴里灌过去。

    顾承风突然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脚将她踹开,挣脱两名小厮的魔爪,起身奔到门口,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中年夫人捂住疼痛的肚子咬牙道:“这里是老娘的地盘,你以为你跑得出去吗!赵四!”

    她一声令下,一名黑衣高手从天而降,一掌将顾承风打飞在了地上!

    顾承风胸口一痛,吐出一口血来。

    赵四揪住顾承风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抓起来,抬起另一只手,朝着顾承风的脸狠狠地砸过去!

    这一拳头下去,顾承风不死也残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楼大堂的门猛地被人踹倒了!

    巨大的动静震得所有人为之一惊!

    赵四的拳头顿住了,他冷冷地朝一楼望去,就见一名身着穿着某书院院服的少年神色冰冷地出现在了门口。

    雷电闪在他身后,他满身的杀气,宛若炼狱走来的修罗。

    “放开他。”

    少年冷声说。

    赵四眉头一皱,他承认有那么一霎他被少年的气场震慑住,然而对方一开口,他便确定这是活生生的人,哪儿有什么炼狱的修罗?

    他再次朝顾承风砸去。

    少年掌心朝下,单臂一抖,一把匕首滑落,自少年掌心一转,被少年猛地挥了出去。

    赵四根本没看清匕首的轨迹,只觉一道银光闪过。

    下一秒,他的右手被狠狠刺中,匕首带着可怕的力道将他整个手掌都钉在了墙上!

    他的身子也朝墙壁撞去,他不可避免地松开了另一只手。

    顾承风跌在地上。

    赵四忍住剧痛去拔匕首。

    他竟然拔不出来!

    也正是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少年的力道有多强!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匕首拔出来,转身便要朝少年发动攻击,可他根本还没站起身来,便被不知何时来到面前的少年一脚踢上下颚骨。

    这是一个回旋踢,直接将他整个人从二楼踢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砸在一楼大堂的桌子上,桌子砸成碎片,他也彻底摔晕了过去。

    中年夫人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个小子是谁啊?

    怎么把赵四打成了那样?

    要知道,赵四是她花重金买来的死士,从来没在哪个高手的手里吃过亏的呀!

    “哪里来的臭小子,竟敢在我的青楼闹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她话音未落,少年已经走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上,将她毫不客气地怼在了墙壁上!

    她后背狠狠一痛,恨不能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少年仰头,冷冷地凝视着她:“谁让你动他的?”

    他?

    哪个他?

    那个奴儿吗?

    “夫人,这蛊虫你还给不给……啊!”丫鬟捧着碗,吓得呆在了原地。

    “拿过来。”少年对她说。

    丫鬟抖抖索索地端着碗走了过来。

    少年看了无法呼吸、面色发紫的中年夫人一眼:“给她喂下去。”

    丫鬟吓得要哭了。

    喂还是不喂啊?不喂会不会死啊?

    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喂你就自己吃。”

    丫鬟把心一横,伸出手来,将碗对准了自家夫人的嘴。

    中年夫人忙撇过脸:“少侠饶命啊——少侠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是你的奴儿——早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把他捡回来——”

    “夫人!官差来了!正在隔壁的酒馆搜查!好像是韩家的矿场逃走了一个奴籍徭役!”

    中年夫人唰的看向了地上的顾承风!

    顾承风的身子就是一僵。

    中年夫人恍然大悟:“他、他、他是韩家的逃奴?”

    少年的眼底闪过一丝灭口的杀气。

    中年夫人脑门儿一凉!

    没错,方才有那么一瞬她的确想过,要是官差过来将他们抓了就好了,自己就能得救了。

    但眼下看来并非如此。

    中年夫人惊慌失措道:“别杀我……我不说……我什么都不说!”

    少年俨然并不信她。

    少年足尖一点,挑起地上的匕首,反手一抓,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中年夫人勃然变色:“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有法子帮你们躲避官兵!你杀了我你们自己也暴露了!得不偿失!你留我的命!我保证没人能发现他!”

    ……

    半刻钟后,官差搜查完隔壁过来了。

    大堂内简单清理了一下,赵四被人带走了,只是被少年踹倒的大门还来不及装上去。

    官差一共六人。

    并非与顾承风交手的那一波,而是另外的。

    且因发现了顾承风会武功的事实,韩家矿场派了几个厉害的龙影卫过来,六人中有三个都是龙影卫。

    中年夫人姓徐,名凤仙。

    她风情万种地走下楼,笑盈盈地说道:“哟,什么风把几位官爷给吹来了?咱们天香阁今夜可真是蓬荜生辉呀!”

    为首的官差拿出一幅画像,问中年夫人道:“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徐凤仙扫了眼画像,不动声色地笑道:“哟,这么俊的小生,可惜了,没见过。”

    为首的官差冷声道:“你当真没见过?”

    徐凤仙笑道:“我天香阁可找不出这般模样的伶人,若我见过,一定会记得。”

    为首的官差下令道:“给我搜!”

    徐凤仙花容失色道:“哎!你们做什么?你们知不知道南宫三公子是我们天香阁的贵客!”

    “哼!”为首的官差不屑一哼。

    南宫家的人也配与韩家相提并论?

    几人进去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也亏得是天香阁生意不好,没几个客人,否则今晚损失大了。

    “头儿,没找到!”

    官差们回到大堂复命。

    为首的官差亮出画像,对徐凤仙道:“日后若是见到了这个人,记得去韩家禀报一声。”

    “有银子吗?”徐凤仙问。

    为首的官差一记冰冷的目光打来,徐凤仙脖子一缩,低声道:“是,奴家记下了。”

    一行人转身离开。

    徐凤仙望着他们进了隔壁的赌坊,这才去了后院的柴房,搬开柴火,拉开地上的暗门,对地窖中的二人道:“他们走了!”

    顾娇将顾承风背了上去。

    方才徐凤仙其实是有机会告密的,她之所以没有,是因为顾娇对她说:“你出卖我,我就逃走,然后回来杀掉你,你可以赌一下我逃不逃得掉。”

    少年说这话时嗜血的眼神不像活人,徐凤仙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堵那一丝侥幸。

    徐凤仙将顾承风安置在自己的屋子,这绝不是她要占顾承风便宜,而是她的屋子里有一条逃生的通道,是天香阁最安全的屋子。

    顾娇将顾承风放在床铺上,打算去马车上拿急救包来给他治伤。

    刚一转身,一只滚烫的大掌抓住了她的手。

    有些事他平日里不会做,有些话他平日里不会说。

    但他高热得太厉害了,脑子都浆糊了,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顾忌?

    他紧紧地抓着她,努力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她,沙哑而虚弱地说:“我找到你了吗?”

    顾娇看着他,点头:“嗯,找到了。”

    667 娇娇之怒

    顾娇用的是自己的声音。

    他这会儿已经看不见了,至少让他听见。

    正在一旁给顾娇倒茶的徐凤仙听到这一嗓子少女声音,惊得一个激灵,难以置信地朝少年看去!

    “准备热水。”顾娇说,又恢复了青涩的少年音。

    徐凤仙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自己是给吓傻了吗?居然连声音都能听错,这明明就是个小子,怎么可能变成丫头?

    丫头才没这么可怕。

    顾承风的伤势很严重,有跌倒的轻微擦伤,也有与人交手留下的刀伤,伤口泡了水,里面全是泥沙。

    清洗的过程里,皮肉都得翻出来。

    顾娇冷静地做着一切。

    一旁的徐凤仙却看得嗓子眼都差点儿跳出来了。

    我滴个乖乖,这洗得也太残忍了吧!

    她折磨那些不听话的小倌都没这么可怕,这小子是哪儿来的呀?这真的是在救人吗?这是在下死手吧!

    “别清理了。”顾承风虚弱地说,“难看。”

    顾娇平静地说:“比这更难看的伤口我也见过。”

    顾承风的身上除了今日弄的新伤之外,还有不少旧伤,大大小小,几乎遍布全身,不难看出他路上吃过的苦头。

    “韩家人干的?”顾娇问。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丝毫波澜,然而屋子里就是莫名地笼罩了一股极寒的杀气。

    端着热水进屋的徐凤仙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她干这一行许多年了,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小杀气便这么重的少年。

    她将热水放在床边的凳子上,问道:“小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去熬点青菜粥。”顾娇说。

    “诶,好!”徐凤仙应下,赶忙吩咐银杏去办。

    心底的巨石落下之后,人松懈下来,便很容易入睡。

    顾承风都快要睡着了,忽然感觉有人在扒自己裤子,他迷迷糊糊地一愣,下意识地抓住自己的裤腰带:“你做什么?”

    顾娇看了看他裤子上渗出来的血迹,说道:“你的腿上有伤。”

    顾承风用最后一丝意识顽强抵抗:“不……不许看……”

    顾娇说道:“又不笑你小。”

    顾承风:“……!!”

    他不小!

    他是顾大大!顾凶残!

    还有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这是一个姑娘家能说的话吗!

    顾承风脑袋一歪,不省人事了。

    徐凤仙:“呃……”

    这是睡着的,还是被气晕的啊?

    顾娇得亏是检查了,顾承风大腿上靠近胯部的地方中了一刀,深可见骨,足足缝了七针。

    伤势全部处理完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厨房的青菜粥熬好了,不过顾承风已经睡着了,顾娇没叫他,自己吃了一点。

    她不饿。

    只是不喜欢浪费。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晚,徐凤仙觉得自己也得吃点粥压压惊。

    “那个……没什么事我先回房了。”她讪讪地说。

    顾娇坐在桌边,放下手中的碗,说道:“慢着,有话问你。”

    徐凤仙忙折回来,谄媚地笑道:“诶!小公子请说!”

    顾娇问道:“今天的官差是韩家的,是韩彻的那个韩家吗?”

    韩彻?

    徐凤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韩家的二公子的确是叫韩彻。

    她点头:“是,就是那个韩家!”

    顾娇又道:“韩家为什么会对一个奴籍下人穷追不舍?”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他不是普通的奴……”徐凤仙说到一半意识到二人的关系,忙轻咳一声改了口,“方才那些官差的衣着打扮来看,应该是来自韩家的矿场,矿场对徭役的管制极严,逃走的统统都得抓回去处以极刑。这是矿场的规矩,也是韩家用来震慑人的手段。”

    “小公子的朋友能逃出来真是万幸,韩家的矿场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只有死囚才会被发配过去,要不就是买来的奴人,那里的人都不是人,起早贪黑的干活,病了伤了没人治,只往山里一扔,因为治病的钱已经足够去买一个新的奴人了。”

    顾娇的眼底迸发出极强的杀气。

    徐凤仙劝道:“我劝小公子不要轻举妄动,韩家人可不是好惹的。”

    “有多不好惹?”顾娇问道。

    徐凤仙道:“韩家是太子的母族,权势滔天,别看他们的世家排名不是第一,但有时啊,排名是虚的,手里的兵权才是实打实的。韩家得到了轩辕家的黑风骑,拥有燕国最强大的骑兵。公子你还小,可能不懂打仗,不知骑兵的力量有多强悍。韩世子的黑风王是传闻中千年不遇的魔马,能驱狼战虎,六国仅此一匹,从无劲敌!”

    “啊——”

    后院传来丫鬟银杏的惊叫声。

    赫然是马王在后院的空地上踩水蹦跶,水花溅了路过的银杏一脸。

    说到奴人,顾娇的目光落在了顾承风右腿外侧的烙印上,这是用烧红的铁烙生生烙上去的,皮肉都被烧烂,自尊也被碾碎。

    这个印记很刺眼,比他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势加起来都要刺眼。

    顾娇问道:“官差多久找不到他会放弃?”

    这话拗口死了,徐凤仙差点没听明白,她说道:“不会放弃的,从韩家矿场逃出去的人就没有一个没被找回来的,不然为何如今都没人敢逃了呢?你这位朋友怕是今年第一个逃走的。你一会儿带他走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顾娇睨了她一眼:“谁说我要带他走了?”

    徐凤仙一愣:“什么?”

    顾娇看向徐凤仙,威胁地说道:“他能藏多久,你就活多久。”

    徐凤仙:“……?!”

    不是,这小子是讹上她了吗?

    她难不成以后要一直帮他应付韩家的官兵?

    徐凤仙结巴道:“我我我、我警告你……”

    顾娇淡淡地说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你猜我是哪一个?”

    徐凤仙一口老血卡在喉咙。

    ……

    顾承风高热反反复复了一整晚,顾娇就在床前守了一整晚。

    翌日天不亮,顾娇乘坐马车去了天穹书院。

    书院门口,她碰见顾小顺。

    顾小顺抱着书袋走过来:“姐!你昨晚是不是歇在小郡主的府邸了?”

    “没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顾娇看了看,道,“待会儿再和你说。”

    顾小顺应下:“哦。”

    顾娇打算先将马王安置在书院,晚上再带回去,刚走了没几步,有人自身后叫住他:“是萧六郎吗?我家公子有请!”

    “不去。”顾娇想也不想地说。

    那人一字一顿道:“我家公子姓韩。”

    顾娇的步子顿住,将马车交给顾小顺:“你先进去,我的书袋在马车上,一会儿别忘了给我拿去明心堂。”

    “好。”顾小顺听话地接过缰绳。

    “带路。”顾娇转过身,对那个年轻侍卫说。

    侍卫将顾娇带去了附近的巷子。

    韩彻早已在巷子里等候多时,他身边站着不少韩家的侍卫。

    这架势摆明就是来者不善。

    其实事情说简单倒也简单,就是为了一匹马而已。

    本以为明郡王出马,一定能抢走萧六郎的马,谁料半路杀出一个小郡主来?明郡王吃了瘪,面子上过不去,只有拿他撒气,怪罪他没弄清楚形势,欺负人欺负到了小郡主的头上。

    这是他的错吗?

    难道不是你明郡王干不过小郡主吗?

    这话他就不敢说了。

    他心里窝了火,一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决定不论如何也得把那匹马弄到手,不能白白受这个气。

    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之人。

    他会先礼后兵。

    “萧六郎,实话和你说,我看上你的马了,你开个价!”

    顾娇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我做什么?我看得上你的马是你的福气,要不是这个,你以为就凭你,有资格与韩家嫡子说话吗?”

    顾娇依旧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韩彻莫名感觉自己被一头凶残的狼给盯上了,他的脑门儿凉了凉,恼羞成怒地说道:“萧六郎!你别以为真有人给你撑腰!小郡主只是个孩子,若是让燕山君与国君知道你利用她,你的下场比死更凄惨!你若是现在将马卖给我,再好生求我,我说不定能看在你跪舔的份儿上,让韩家保下——”

    他的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顾娇飞起一脚,将他重重地踹到了地上!

    少年如修罗,一脚踏上他胸口,嚣张地说道:“韩家人,了不起吗?”

    668 暴揍(一更)

    韩彻一共从韩家带了六名侍卫,他们虽不如死士那般厉害,却也是个顶个的高手,然而从顾娇出手到现在竟没一个人反应过来。

    不知该说是顾娇的动作太快,还是顾娇的气场太强。

    韩彻的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几人这才意识回笼,面面相觑了一番,咬牙冲顾娇冲过去。

    若是六个龙影卫,顾娇还犹豫一下,但这群侍卫想在顾娇的手中讨到便宜是不可能的。

    顾娇一手一个,以人为锤砸过去,数招之内便将几人砸到吐血。

    韩彻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来的侍卫如此不经打地倒在地上,不由地瞳孔猛缩!

    可仔细想想,这个结果似乎也不算太意外。

    他自幼习武,在世家公子里不说排上前几却也绝对不差,然而萧六郎朝他攻击过来的时候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何一个下国来的书生拥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平心而论,顾娇能打不假,可更多的是韩彻以及他的侍卫缺乏对敌经验。

    韩彻毕竟只是一个世家公子,不会出入太危险的场合,他爹给他的侍卫自然不是什么凶残之辈。

    若换做是韩世子与他的手下在这里,顾娇对付起来并不会如此容易。

    顾娇又给了韩彻一脚,韩彻痛得几欲昏死过去。

    他就不明白了,这小子年纪轻轻的,下起手来怎会如此狠辣?

    “你不要——啊——”

    不要什么?

    顾娇讨厌别人聒噪。

    韩彻被揍得怀疑人生。

    他这下是打心眼儿里感受到顾娇没有撒谎,她是当真没将韩家放在眼里,他实在不明白一个下国人是哪儿来的底气与上国世家作对的?

    旁人跪舔都来不及!

    ……

    天穹书院的明心堂内,沐轻尘在座位上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一贯来得晚,每次都是班上最后一个,属于踩点类的学生。

    顾娇截然相反,除了不好好学习,其余方面给足夫子面子,从不迟到,从不无故缺课,也从不拖欠作业。

    她总比沐轻尘来得早,今日却不见她踪影。

    她的书袋倒是让顾小顺拿过来了,此刻正孤零零地摆在她的书桌上。

    沐轻尘蹙了蹙眉,往后门望去。

    这时,江夫子抱着《论语》过来了。

    “今天我们上……”

    江夫子话音未落,一道潇洒的小身影自后门闪身而入,坐在了沐轻尘的身侧。

    她顺手拿过沐轻尘翻开的书。

    江夫子抬头朝这边望来,一眼就看见沐轻尘桌上空空,江夫子眉头一皱:“沐轻尘,你书呢?”

    沐轻尘嘴角一抽。

    顾娇装模作样地把书还给他:“借给你,还好我带了两本。”

    说罢,面不改色地从自己的书袋里抽出一本《论语》。

    沐轻尘:“……”

    江夫子给了沐轻尘一记警告的眼神,开始上课。

    沐轻尘虽早已领教过同桌的无耻,却也没料到这么无耻,他一时间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课室里响起所有人的跟读声,江夫子念一句,大家念一句。

    念完之后江夫子开始逐一讲解。

    沐轻尘压下心头暗涌,低声问顾娇:“干什么去了?”

    顾娇翻开书本,小声淡淡说道:“碰到一个熟人,友好问候了一下。”

    沐轻尘眉心一蹙,问候就问候,还友好?这话从萧六郎嘴里说出来怎么透着一股子古怪?

    “你没惹事吧?”

    “没。”

    是事惹她。

    ……

    另一边,被顾娇“友好问候”了一番的韩彻在下人的护送下回到了韩家的府邸。

    韩彻遍体鳞伤、鼻青脸肿,进府时险些没让人认出他来。

    下人即刻去请了大夫,同时去主院禀报韩家老爷。

    韩家老爷正带着长子在花厅会客,客人在场,他不便离开,便让长子先行过来。

    韩彻躺在自己的床铺上,小厮刚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愣是让他疼得几乎是又死了一次。

    韩世子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弟弟躺在床上痛得死去活来,一屋子下人守在一旁束手无策。

    “世子!”有小厮看见了他,赶忙躬身行礼,其余下人也纷纷行礼。

    韩世子不苟言笑地走到床边:“发生了什么事?”

    韩彻看到自家大哥,忽然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他探出被踩成猪蹄的手,抓住大哥的袖子:“大哥——有人欺负我——”

    韩世子道:“你好好说。”

    韩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自己被揍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我不过是见明郡王不开心,就想着再去说服他一下,顺便也劝他不要与明郡王作对,哪知他就把气撒在了我身上……还说,韩家人了不起吗?大哥!他这是没将韩家人放在眼里啊!一个下国人不敢这么做,一定是沐轻尘指使的!”

    韩家与沐家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韩彻思前想后,觉得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沐轻尘在背后捣鬼。

    韩世子严肃地看了弟弟一眼,说道:“你不要什么扣在沐轻尘头上,他对付你不用这么麻烦。”

    韩彻气呼呼地说道:“他对付的是我吗?是韩家!他打的是韩家的脸!”

    韩世子瞥了他一眼,道:“我看你还挺有力气,打得不怎么重嘛。”

    “哪里不重?我都快死了!我这不是气吗?”

    韩彻委屈坏了,他真的真的快被揍死了,萧六郎那小子不像是不想卖马,更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别的事得罪他。

    “他在拿我出气!”韩彻哽咽道。

    韩世子双手负在身后,看着韩彻道:“我说过,你少与你那些狐朋狗友来往,少在外惹是生非,你总当耳旁风。这回权当给你个教训,看你日后还敢胡来。”

    韩彻不可置信:“大哥你什么意思啊!你难道不为我报仇吗?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唯一的同胞弟弟被人羞辱至此吗?”

    韩家的儿子并不少,嫡出的只有两个——韩世子与韩彻。

    兄弟俩自幼都被寄予厚望,严格培养,只不过韩世子各方面都更为出众,性格也更沉稳冰冷。

    韩世子听了弟弟的话,眸光微微一凉:“你自己出去欺负一个下国人,欺负不成反被人家给欺负了,你还有脸让我去替你报仇?”

    韩彻噎住。

    韩世子接着冷冷地说道:“连个下国人都打不赢,我要是你,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韩彻彻底不敢吭声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人家的哥哥都替弟弟出头,只有他大哥总是让他自己打回去。

    要不是二人长着实在太过相似的脸,他简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自己亲哥哥!

    韩彻低头,捏紧拳头。

    韩世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世子。”

    出了院子后,韩世子的心腹手下迈步走了过来。

    韩世子问道:“查清楚了?”

    心腹手下拱手:“属下问过二公子的侍卫了,确实是天穹书院的那个学生先动手的。起因是二公子在击鞠赛上看上了那个学生的马,想要据为己有,但又担心有沐轻尘护着,自己抢不到手,于是在明郡王面前提了一嘴。明郡王好马,差点儿连您的黑风王都抢去了,听说有一匹不逊于黑风王的烈马,明郡王自然动了心,前去天穹书院要马,哪知却被突然出现的小郡主搅黄了。小郡主貌似还当众训斥了明郡王,明郡王深感颜面扫地,之后迁怒于二公子,二公子今日……恐怕除了要马……”

    “还有去找回场子。”韩世子说完了心腹下人没敢说出口的话,“他是去找人家撒气的,怪得了人家揍他?”

    心腹下人不敢妄议韩彻。

    韩世子又道:“不过那个学生也委实太嚣张了,怎么说彻儿都是韩家嫡子,他这么做置韩家的颜面于何地?况且他下手也太重了。”

    想到韩彻身上的伤势,韩世子的眉头皱了一下。

    669 二更

    大雨过后草场得几日才能晒干,顾娇与小郡主约定三日后再去教她,放学后顾娇让顾小顺先带马王回去,她去了一趟天香阁。

    天香阁的前身是青楼,但因姑娘们赎身的赎身,出走的出走,剩下的只是一些半老徐娘,弄得生意做不下去,于是才改了戏园子。

    可这戏园子也不好做,请不到合适的角儿,就靠一帮老乐人吹拉弹唱,着实没多少有钱公子愿意花钱捧场。

    大门已经修好了,可惜门内冷冷清清的。

    徐凤仙坐在大堂内直叹气,再这么下去,她的天香阁得关门大吉了。

    “夫人,那个小公子来了!”银杏在徐凤仙耳畔轻声说。

    “哪个小公子啊?有钱吗?”徐凤仙漫不经心地问。

    银杏就道:“昨天的小公子,拆门的那个。”

    一听拆门,徐凤仙一个激灵坐直了身板儿,朝门口望去,顾娇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徐凤仙忙站起身来,心有余悸地看向顾娇:“是、是来找那位小兄弟的吧?他在楼上,他醒了。”

    顾承风扛揍是真的,那么严重的伤势经过一天一夜的休养竟然就清醒过来了,也退烧了。

    顾娇进屋时他正坐在床头抗拒喝药。

    药方是顾娇开的,天香阁的人去抓了药给他煎服,中药治根,又能调理体质,顾娇叮嘱必须得盯着他喝下去。

    “怎么,怕苦啊?”

    顾娇的声音自门口不疾不徐地传来,顾承风微微一愣,抓过碗来就把药咕噜咕噜地喝了。

    丫鬟目瞪口呆,她在这儿劝半天了,一口也不喝,还是那位小公子有办法呀。

    想想也是,小公子那么凶,他不乖乖喝药,当心小公子揍他!

    顾承风才不是担心顾娇揍他。

    顾承风苦得想吐舌头,生生忍住了,靠在身后的垫子上不咸不淡地说:“你怎么来了,不用上课吗?”

    他去过碧水胡同,当然知道顾娇是以什么身份来的燕国。

    “放学了。”顾娇来到床边,打开急救包,“换药。”

    “我自己换。”顾承风目不斜视地说。

    顾娇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放下急救包,将他摁在床头,里里外外换了一遍药。

    完全无法挣扎的顾承风:“……”

    换完药,顾承风成了一只面色涨红的炸毛童子鸡。

    顾娇开始收拾桌上的医疗耗材,她没问顾承风来燕国做什么,有些事非得做,但有些话不必非得说。

    然而她不问,不代表顾承风以为她不会问。

    似是为了抢占先机,顾承风坐在床头,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说:“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我大哥的!我大哥也来燕国了,我担心他会有危险。”

    顾娇:“哦。”

    顾承风压根儿不记得自己烧糊涂的时候拉着顾娇的手说了什么,还当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你又不是我妹妹。”

    顾娇再次:“哦。”

    顾承风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过,作为昭都第一大盗飞霜,成熟练就了一身别人不尴尬我也不尴尬的本事。

    “顾琰怎么样了?”他状似无意地问。

    顾娇道:“暂时脱离危险,不出意外,下月安排手术。”

    顾承风眉头一皱:“什么叫不出意外?”

    顾娇将最后一个用过的棉签用瓷瓶装好:“手术室在国师殿,必须要国师回来才能进去,国师预计下个月回。”

    “这样啊。”顾承风点了点头。

    随后,顾承风又问了萧珩以及小净空几人的情况,顾娇一一答了。

    某些人嘴上说着不关心,个中细节一个也没放过。

    “这个,给你。”顾承风忽然拿出一个用蜡密封过的油皮纸包递给顾娇。

    “什么?”顾娇接过来。

    “信阳公主让我带给你的。”顾承风说。

    顾娇打开一瞧,竟然是一个崭新的平安符。

    “为什么又给我一个?”她不解地问。

    顾承风哼道:“这是药做的,戴久了药效就没了,得定期换新的。”

    顾娇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平安符,“我没感觉啊。”

    顾承风说道:“等你感觉它失效了再换不就晚了吗?”

    “说的也是。”顾娇从善如流地将新平安符换上,不对比时没感觉,可戴上之后一股清凉之意直达肺腑,看样子旧的平安符的确是需要更换了。

    “话说……”顾承风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从何问起,要不是信阳公主与他说起这件事,他还不知这丫头身上有这样的秘密。

    他终于明白大哥为何要潜入燕国了,那时顾琰还没发病,大哥不是为了顾琰求医,是为了她。

    大哥想治好她,让她不再暴走失控。

    但平时……真看不出来呀。

    可能是自己没见过,所以难以想象吧。

    “对了,大哥也来了燕国,你们有没有见过?”

    “没有。”顾娇摇头。

    顾承风沉思道:“大哥是跟着地下武场的人来的,也不知他们会把大哥带去哪里。大哥是不知道你和顾琰来了,若是知道,一定会想法设法联络你们。”

    顾娇想了想,说:“他不一定是来了盛都。”

    顾承风赞同:“这倒是。”

    他大哥是为了给这丫头治病才进入燕国的,燕国那么大,能人异士不少,但最厉害的还属国师殿。

    他大哥一定会来国师殿。

    只不过,一个下国的地下武场甄选出来的高手未必有资格进入盛都,他大哥要一路打上来,打赢所有挡在前面的高手,才能进入盛都的武场。

    这是他的猜测,如果盛都有武场的话。

    天香阁的确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顾承风继续留下休养。

    顾娇从天香阁出来。

    走了没几步感觉到有人在盯梢她,这是一种长期训练出来的直觉,对方其实并没露馅。

    她不动声色地进了一间成衣铺子。

    铺子生意极好,老板娘与伙计们忙得不可开交。

    顾娇拿了一套女子成衣,在柜台放下一粒碎银,又摘了个罩纱斗笠。

    顾娇从铺子里出来已成了一个戴着罩纱的亭亭玉立的少女。

    视线还在,但却不是盯着她了。

    她面无表情地朝盯着她的两个人走去,状似不经意地撞了一下其中一人的肩膀。

    “你……”那人大怒,见是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又脸色一红,拱手说道,“姑娘,抱歉。”

    “无妨。”顾娇勾了勾唇角,语气轻缓地说,“可否让个道?”

    少女的声音清冷干净,自带属于这个年纪的娇软,听得两个大男人的脸都红了一下。

    二人忙侧身让开。

    其实道路很宽阔,但谁会拒绝一个少女如此客气的请求呢?

    顾娇走远后,两名高手继续盯着铺子,盯了许久许久。

    “怎么还不出来?”方才被撞的那名高手嘀咕。

    同伴也纳闷:“难道他走了?”

    高手说道:“不可能,这间铺子没有后门!咱们连窗户都盯上了!没见他出来呀!”

    同伴问道:“他会不会换了一身打扮?”

    高手说道:“方才一共进去十三人,出来五人,一个是孕妇,两个是孩子,另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还有一个是方才那个小姑娘,你觉得哪一个是他假扮的!”

    孕妇、孩子、老嬷嬷是一家,特征太明显了,假扮不了。

    至于那个姑娘,她说话的声音那么好听,他们世子让他们盯梢的是一个小子!

    同伴皱了皱眉:“不管了,进去找!”

    二人进了成衣铺子,每个角落都搜查了一遍,却哪里有那小子的身影?

    同伴一脸懵逼:“他是长翅膀飞了吗?”

    高手突然摸上腰间:“哎呀!我的荷包!”

    寂静的长街上,顾娇右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小巷,一边走,一边摘掉罩纱与外裳。

    她掂了掂手中的荷包,打开后,葱白的指尖夹出一枚令牌。

    “韩家人?”

    她淡淡地勾了勾唇,走出巷子,将令牌随手扔进身路边的池塘。

    又倒出里头的金元宝与碎银,随后将荷包也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