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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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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65

    韩彻严肃地问道:“那匹马怎么样?”

    褚南如实相告。

    韩彻眉头一皱:“那我们韩家的黑风王比它如何?”

    褚南微微一愕,拍了拍脑袋道:“我倒是忘了黑风王了,自然是黑风王厉害,黑风王可是千年不遇的宝马。”

    “可是黑风王是大哥的。”韩彻望着被顾娇牵在手里雄赳赳远去的马王,“要是它是我的就好了!”

    顾娇牵着马王出去时小净空已被萧珩接走,顾琰与岑院长也不在了。

    她迈步朝书院门口走去。

    路过另一面的看台时发现大部分观赛的学生都走了,只剩下天穹书院与五岳书院的学生,双方剑拔弩张,一副快要打起来的架势。

    沐轻尘制止了他们。

    “什么事?”顾娇走过去问。

    不待沐轻尘开口,周桐宛若见了救星一般拉过顾娇的袖子,指着五岳书院的学生道:“他们和我们打赌,要是我们书院赢了,他们就叫管我们叫爹!结果他们不认账,还想揍我们!”

    顾娇问周桐:“揍到了吗?”

    周桐撇嘴儿:“差一点,轻尘公子赶到了。”

    五岳书院的一名学生道:“呵,别以为你们书院赢了两场比赛就很了不起,不过是仗着一匹马作弊而已!”

    周桐怒道:“谁作弊了!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顾娇叹了口气道:“算了,别吵了,这件事是我的错。”

    众人一愣。

    沐轻尘蹙眉。

    五岳书院的学生虽不知顾娇为何承认错误,但猜测是顾娇怂了,顿时感觉自己的底气上来了。

    为首的学生冷笑道:“你也知道自己错了啊?”

    “当然。”顾娇认真地点点头,看向五岳书院一行人,“子不教,父之过,你们无耻,我的错!”

    660 药箱的秘密(一更)

    回去的路上顾娇骑着书院的马,马王撒欢地在前面带路。

    顾娇策马来到马车旁,问车内的顾琰道:“是你把小药箱带上的吗?”

    顾琰一脸迷茫地看向顾娇:“我没带啊,我带那个做什么?”

    顾娇嘀咕道:“唔,那它怎么会在篓子里?”

    顾琰就道:“小顺装的?”

    “不是我。”另一边的顾小顺说,“我今早直接拎着篓子出发的,没动过里头的东西。”

    顾琰想了想,望向顾娇道:“是你自己装的,自己忘了吧?”

    顾娇迟疑:“那……可能是的吧。”

    总不能是小药箱自己跑进去的。

    刚刚发现急救包的药不够用时,她的确想过要是小药箱在就好了,如今真的在了,她又在这儿疑神疑鬼的。

    算了。

    不想了。

    “六郎。”

    沐川策马过来。

    沐轻尘在顾娇的另一侧,沐川过来时,他并未避让。

    沐川有点儿着急,四哥你有没有点眼力劲?没见我有话与六郎说吗?

    四哥不让开,沐川也没办法,谁让他打不过四哥呢?

    沐川只得隔着沐轻尘与顾娇说话:“六郎,你真会医术啊?”

    上次他们比完赛,在书院附近碰见摔倒的国公爷,那时顾小顺说,萧六郎懂医术,问萧六郎要不要帮国公爷看看。

    他们只当萧六郎是一般的水平,可今日萧六郎治了好几名重伤患者,他们都惊讶极了。

    沐轻尘也等着顾娇的回答。

    顾娇哦了一声,道:“学过一点。”

    “那不是一点吧。”沐川挑眉。

    沐轻尘似是看出了顾娇不愿提及这个话题,他对沐川道:“挤在旁边热不热?你不是不回书院吗?”

    沐川道:“我回啊!你回我就回!”

    沐轻尘没再说什么。

    沐川又隔着他与顾娇叨叨了几句,后面出城门路面变窄,沐川才不得不与他们错开。

    沐轻尘的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疑惑,但又不知当讲不当讲,等到了书院即将分道扬镳时,他终于叫住了顾娇:“你……认识苏雪的舍友?”

    “不认识。”顾娇一口否认,“他只是去接净空的时候从净空与岑院长嘴里得知了阁楼的事故,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到的。”

    “你平日里话没这么多。”沐轻尘神色复杂地说。

    顾娇眨了眨眼,理直气壮说道:“那还不是他美色误人,我有点儿心动?”

    这话直接把沐轻尘给噎住了。

    每次以为这位同窗的脸皮已经够厚了,他都能再厚一寸给你看看。

    沐轻尘蹙了蹙眉,说道:“你是有未婚妻的人。”

    顾娇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地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有未婚妻也不耽误我看美人啊。”

    “我看你真是……”沐轻尘无法在这种话题上与顾娇达成共识,策马走到前面去了。

    顾娇望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心道古代的男人第六感这么强的吗?她与萧珩什么也没干都差点被发现。

    看来以后得更小心谨慎才是。

    抵达书院后,顾娇将马还去马棚,随后与顾小顺、顾琰一道乘坐岑院长的马车带着马王回到了家中。

    “就猜到你们会赢,饭菜做好了。”南师娘笑着将饭菜端上来。

    是鲁师父下的厨,烧了几个孩子爱吃的冰糖肘子、红烧鲫鱼、醋溜烟笋干,炖了南师娘爱喝的莲子羹,当然也有孟老先生叨叨了许久的臭鳜鱼。

    一家子都被臭翻了,马王在后院被熏得直翻白眼、狂吐舌头,发誓以后再也不溜这个臭老头儿了!

    顾琰今日被允许吃一块亮晶晶的肘子皮,特别满足。

    “腌萝卜带给六郎和净空了吗?”南师娘问。

    “我给净空了。”顾小顺说。

    南师娘点点头:“怪想净空的,还有六郎。”

    顾琰难得没反驳。

    净空在时,他总嫌净空吵,净空不在了,他又觉得家里不够热闹。

    “哼,小臭和尚。”

    ……

    夜幕低垂。

    沧澜女子书院玲珑阁的一间寝舍中,小净空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前摆着小顺哥哥今天带给他的菜肴。

    他挑剔得紧,再简单的菜式也必须用十分精致的摆盘。

    就是给他摆盘耽搁了时辰,他们晚饭才吃得这么晚。

    “可以吃了?”萧珩淡淡地问。

    “嗯!”小净空晃了晃小脑袋,满意地拿起自己的小小筷子,夹了一块南师娘亲手腌制的酱萝卜。

    酱萝卜被做成了一朵朵小花的形状,看上去十分可口。

    他迫不及待地喂进了嘴里。

    刚嚼了一口便难吃得朝后一倒,自椅子上呱啦啦地滚了下来!

    哎呀!

    怎么和坏姐夫做的一样难吃呀!

    咸死宝宝啦!

    因为吃了过咸的菜肴,小净空咕噜噜地喝了两大杯水,导致上床睡觉的时候小肚子都是圆滚滚的。

    他无比艰难地爬上床,往褥子上一躺,瘫成了一条毫无灵魂的小咸鱼。

    不多时,小咸鱼便打起了均匀的小呼噜。

    天热了,蚊子也多了,萧珩走过去用夹子夹好帐幔。

    他有些睡不着。

    小九立在窗外的树枝上放哨。

    他想了想,将小九叫了过来。

    ……

    宅子里,一家人吃过晚饭,各自洗漱完后回了房。

    顾娇照例去给顾琰检查了脉象,听了心肺。

    顾琰已经睡着了,顾娇动作很轻,没吵醒他。

    回到房中后,顾娇打算歇息了,忽然,一道小黑影落在了外面的窗台上。

    “咕~”

    小九叫了。

    顾娇走过去,轻轻推起窗棂子。

    小九扑哧着翅膀飞起来,等窗棂子开了之后才嗖的飞了进来,落在窗边的书桌上。

    小九的右脚上绑着一个小荷包。

    顾娇将小荷包拿了下来,打开后发现里头是一叠银票、一张字条以及一根崭新的发带。

    发带是蓝冰丝的,摸着柔软极了,成色很正,与天穹书院的蓝白院服相得益彰。

    银票一共一千两。

    字条上只简简单单地写着两个字——家用。

    顾娇单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把玩着那根冰蓝色的发带,反反复复看着“家用”两个字。

    四舍五入,这就是一封情书了!

    顾娇弯了弯唇角,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纸来。

    情诗嘛,她也会!

    萧珩坐在房中静候,他其实并不确定她有没有歇下。

    但在面对顾娇时,他不会犹豫那么多就是了。

    所幸没等多久,小九便飞回来了。

    小九的嘴里叼着那个荷包。

    他拆开荷包,从里头取出一只千纸鹤。

    千纸鹤是用他送给她的水纹纸折的。

    他至今记得她收到那叠纸时一言难尽的表情,没料到她竟然把那些纸带来了燕国盛都。

    荷包里还有东西。

    他拿出来一瞧,赫然是一张张水纹纸写的字条。

    第一张,“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萧珩看得俊脸都红了一下,这丫头是在向他表白心迹吗?要不要这么露骨?

    第二张,“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萧珩的脸颊更烫了,原来她这般思念自己。

    第三张,“相思树底说不尽,恨郎思郎郎不知。”

    萧珩的心口都仿佛被什么给填满了,涨涨的,滚烫一片。

    从前没看出来,这丫头竟有如此文采。

    还有,她对自己的感情竟然深到了这般地步。

    顾娇写了十几张字条,每一张都看得萧珩面红耳赤,心口犹如小鹿乱撞。

    只是不止从哪一张起,字条上的情诗便渐渐有了一丝不对劲。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萧珩嘴角一抽。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萧珩脸色一僵。

    “还卿一钵无情泪,恨不相逢未剃时!”

    末尾,还画了半个捶胸顿足的小人儿。

    萧珩:“……!!”

    661 女儿(二更)

    顾娇有个毛病,一背诗就犯困。

    前面还能咬牙坚持,到后面困得小鸡啄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就连荷包都是小九自己叼走的。

    萧珩看到后面简直又好气又好笑。

    亏得他还以为那些诗是她自己肺腑之言的文采,现在看来,不知打哪儿抄来的。

    再看最后几张字条上歪歪斜斜的字,怕是抄困了,都不知自己究竟抄到哪儿了。

    萧珩气得牙痒痒:“白瞎我这么激动,以后再不上你当了,小骗子!”

    她必定已经睡了,萧珩没再回信。

    小九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又飞回了树枝上。

    萧珩依旧有些睡不着。

    不是为情诗的事,他不至于心眼小到连这个都计较。

    是白日里查到的一些消息,让他需要静下来仔细梳理梳理。

    顾娇告诉他,南宫厉的背后之人是皇族之后,他便去盛都最热闹的茶楼找了几位说书先生,大致了解了一下皇族的背景。

    没打听到太多,但有关南宫家的还是略知了一二。

    南宫家与太子府走得近,这在盛都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昭国太子是入住东宫,而燕国太子则是出宫建府。

    燕国太子是国君的第二子,生母为韩贵妃。

    那日为他准备了看台的公子便是太子的嫡长子明郡王。

    明郡王与今日平阳书院的击鞠手韩彻是表兄弟。

    尽管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是太子府指使了南宫家,但太子府的嫌疑仍然最大。

    那么问题来了,太子府中是何人在对付他?又为什么要对付他?

    ……

    今晚的盛都格外闷热,入夜了也不见半分凉意。

    忙碌了一整日的国公府渐渐安静下来。

    慕如心有些烦闷地坐在屋子里。

    “再拿点冰块过来。”她蹙眉说。

    “小姐,你怎么了?”丫鬟不解地问,屋子里已经放了两盆冰了,再放就得着凉了。

    “我心里不痛快!”慕如心郁闷地说。

    想到在书院发生的事,她越来越觉得那个萧六郎处处碍她的事。

    她没好气地说道:“他就是看准了这是结交三个院长的大好机会,故意把重伤都抢去,只留给我几个无关痛痒的轻伤下人。”

    这话丫鬟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算了,睡吧。”慕如心放下扇子,起身去了床上。

    丫鬟跟过来为她放帐幔,宽慰道:“小姐,他只是一个下国来的学生,你很快就要成为国公爷的义女了,届时看他怎么争得过你?”

    提到这个,慕如心叹了口气:“你说,咱们都放出消息这么久了,全府都知道了,二爷与二夫人怎么还没个动静?难道我会错二夫人的意了?”

    丫鬟道:“怎么会?二夫人那么问小姐,就是在探小姐的口风!我猜一定快了!”

    慕如心躺下来,憧憬地说道:“我没有爹娘,是师父将我养大的,若我真成了国公爷的义女,一定好生孝敬他!弥补……他痛失女儿的遗憾!”

    国公爷的院子。

    国公爷原本已经歇下了,奈何连翘毛手毛脚的,不小心把一碗茶全泼在了床上。

    连翘不得不将国公爷扶上轮椅,找了褥子来更换。

    国公爷睁着眼,两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

    右手边便是床头柜。

    柜子上放着连翘刚刚从外面买来打算带回房中的胭脂。

    她方才就是在玩胭脂,才心不在焉地把要给国公爷擦手的水盆打翻了。

    她吓坏了,胭脂盖子都没来得及合上。

    国公爷的右手距离胭脂只有约莫两寸的距离,稍稍动一下便能碰到。

    然而对于连眨眼都无法自如控制的国公爷来说,精准地挪动手指是十分困难的事。

    国公爷死死地盯着那盒胭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颤抖着摸到了胭脂。

    他的手指蘸了一坨胭脂,又再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无比颤抖地写下了一个歪歪斜斜的字。

    ……

    翌日,顾娇与顾小顺去天穹书院上课。

    一进书院,顾娇便感觉到了几道莫名朝她投来的视线。

    “六郎!”

    一个学生笑着与她打了招呼。

    她不认识。

    “六郎!”

    又一个学生满脸笑容与她打了招呼。

    她又不认识。

    什么情况?

    一夜不见,大家都这么热情了吗?

    “六郎!”

    不知被多少陌生学生打了招呼后总算来了一个认识的。

    周桐。

    “小顺。”周桐在顾娇二人面前停下脚步,也笑容可掬地与顾小顺打了招呼。

    顾娇:“今天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吗?为什么大家那样子?”

    周桐:“哪样子啊?”

    “六郎!”第大概十七个陌生学生与顾娇打了招呼。

    顾娇用眼神示意:“就刚刚那样。”

    周桐望着那名学生远去的背影,恍然大悟地笑了笑:“你说大家都认识你的事啊,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你不记得昨天你们赢了比赛了?”

    顾娇道:“那也不该都认识我。”

    又不是都去看比赛了。

    周桐嘿嘿一笑,隔着袖子抓住她的手腕:“你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顾小顺呲牙,哎,你放开我姐!

    周桐带着顾娇来到了书院的公告栏前,那里早已围满了书院的学生。

    “六郎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叫了一句,原本围在公告栏前的众人忽然唰的一下散开,为顾娇让出一条道来。

    这待遇……叫顾娇有点儿措手不及。

    周桐倒是没与他们客气,乐呵呵地拉着顾娇来到最前面,指着公告栏上道:“你看!”

    顾娇凝眸看去。

    公告栏的左面贴着昨日的赛况以及对他们几人的大力表彰,右面则挂着他们几人的独立画像,但只有顾娇是骑在马上。

    她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握着球杆。

    是大半个背影,她扭头露出半张侧脸。

    露的恰巧是没有胎记的右脸,衣袂翩飞,发带自她脸庞飞过,说不出的英姿飒爽,即使在俊美出尘的沐轻尘身边也毫不逊色。

    顾娇看着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差点没认出是自己。

    这就是旁人眼中的她吗?

    周桐道:“是我们合力画的,画了一整夜呢。”

    顾娇这才留意到周桐的眼底一片鸦青,再看正在张贴画像的钟鼎等人,果真个个都顶着厚重的黑眼圈。

    这是顾娇前世不曾有过的经历。

    明明前世她总考第一,比赛拿奖拿到手软,但就是没有一个人可以靠近。

    或者说她也并不想靠近。

    她的身份注定她不能有任何朋友。

    “我们画得怎么样?”周桐期盼地问。

    顾娇的目光扫过周桐、钟鼎以及昨日去了比赛现场的所有人,众人也看向她,眸中隐隐透出期盼与忐忑。

    “还凑合。”顾娇说。

    众人如释重负地一笑。

    他们是文举科的学生,琴棋书画都不差,可不知为何,一定要等到顾娇亲口承认他们的画,他们才好似大功告成了。

    “都不上课的吗?”顾娇淡淡地问。

    周桐笑了笑:“上、上课!”

    顾娇转身,酷酷地走了。

    走了几步,状似无意地说道:“再多画几幅,家里的墙壁有点空。”

    ……

    天穹书院许久没这么风光过了,别看他们素有皇家书院之称,事实上那都是许多年前的风光了。

    上一次他们书院出状元还是十七年前的事了,那之后别说状元,连榜眼与探花都没再出过。

    文不成武不就的,没少让人笑话。

    如今接连赢下两场击鞠赛,击败了两个强大的书院,扬眉吐气极了。

    岑院长也挺高兴,将顾娇与沐轻尘几人叫到他的值房中一顿夸赞:“……这两场比赛的确打得不错,打出了我们天穹书院的水平,但也不要骄傲,好好训练,争取下一场再为书院争光!”

    沐轻尘四人拱了拱手。

    顾娇挑眉道:“这就完了?”

    岑院长一愣。

    顾娇说道:“不来点儿实际的吗?譬如……奖金?”

    岑院长:“……”

    “咳!”岑院长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正色道,“书院最近经费紧张,下次你们赢了,一起给!”

    顾娇抓到重点:“那要是输了就不给了?”

    岑院长:“咳咳!你这小子,能不三句话不离钱吗?读圣贤书的人,怎可满身铜臭?”

    顾娇问道:“那到底是给还是不给?”

    岑院长:“……”

    他说不给还来得及吗?

    回明心堂的路上,沐轻尘问顾娇:“你缺银子?”

    顾娇挑了挑眉:“算是吧,你有挣钱的法子?”

    沐轻尘道:“可以借给你,你要多少。”

    “借就不必了。”顾娇摆手,她如今又不是捉襟见肘,她只是未雨绸缪。

    下个月顾琰便要手术了,可能会花不少银子。

    顾娇认真道:“你要是有挣钱的门道就叫上我,不亏待你,让你做中间商赚点差价!”

    沐轻尘:“……”

    662 小郡主(三更)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顾娇去找顾小顺吃饭。

    沐轻尘想了想,叫住她:“你真的很缺银子?”

    顾娇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说道:“倒是的确有一份差事,有些辛苦,你若是想要的话,放学后我带你去。”

    “好。”顾娇应下。

    沐轻尘蹙眉看向她:“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差事?”

    顾娇不假思索地说道:“你这种大少爷能接触到什么惨无人道的差事?”

    沐轻尘无言以对。

    放学后,顾娇与顾小顺说了一声,让他先回家,自己出去办点事。

    “姐,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顾小顺小声问。

    “不用了。”顾娇说。

    她一个人打工就可以了。

    顾小顺一贯听她的话,闻言挠了挠头:“哦,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来。”

    送走顾小顺后,顾娇右拐十几步上了沐轻尘的马车,在侧座上坐下。

    沐轻尘约莫是早交代过去哪里,车夫二话不说便将马车驶了起来。

    这会儿天色尚早,马车内闷热,顾娇将车窗微微推开了些。

    明亮的天光照进来,车内一切清晰可见。

    沐轻尘目光一转,瞥见了她头顶的冰蓝色发带。

    这种冰蓝丝料子十分珍贵,外城根本买不到,当然了,可以入内城购买,但顾娇平日里没有奢华讲究的衣着习惯。

    “看我做什么?”顾娇察觉到了他的打量。

    “发带不错。”沐轻尘收回目光。

    顾娇抬手摸上萧珩送给她的发带,在心里晃了晃小脑袋:“嗯,我也觉得不错!”

    沐轻尘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她眼底有藏不住的高兴,是为这根明显不是她自己买的发带,还是为接下来要去挣钱的事,不得而知。

    “你如今也算一战成名,陆陆续续会有不少人想要结识你,你不要随便什么人都走太近。”

    “哦。”顾娇应了一声。

    顾娇本以为他会带自己进内城做事,谁料马车一拐,往外城的另一个方向去了。

    往东走了十里的样子马车来到一座大气恢宏的府邸,府邸的门口有几名侍卫把守,车夫亮出令牌,侍卫走过来。

    沐轻尘挑开帘子,对侍卫道:“是我。”

    侍卫忙拱了拱手,为马车放行。

    马车驶入府邸后沿着小道走了一阵,最终在一处草场外停下。

    “公子,到了。”车夫说。

    沐轻尘下了马车。

    随即顾娇也跟着跳了下来。

    “哇。”

    看到眼前的景象后顾娇忍不住发不出了一声惊叹。

    这真的是在府邸里面吗?

    好大的草场!

    草场的东面连着一个果园,南面连着一片树林,西面是他们来的这一面,小道深深,曲径悠长,至于北面则是一个荷塘。

    荷塘里的荷叶碧如翡翠,一朵朵白色、粉色的小荷露出尖角。

    景色太美了。

    “这是哪里?”顾娇问。

    “燕山君的府邸。”沐轻尘说。

    “燕山君?”顾娇没听过。

    沐轻尘却并未解释太多,这时,一名眉清目秀的丫鬟迈着小碎步走了过来,笑着与沐轻尘打了招呼:“轻尘公子!”

    沐轻尘微微颔首:“你家小主子在吗?”

    “在的。”丫鬟笑着说道,“我带轻尘公子过去,这位是——”

    她目光落在了顾娇的身上。

    顾娇与沐轻尘一样穿着天穹书院的院服。

    只是看上去年纪有些小,且左脸上那块胎记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沐轻尘从容介绍道:“我的同窗,姓萧。”

    “萧公子。”丫鬟客气地打了招呼。

    顾娇颔首。

    “二位这边请。”丫鬟没再询问沐轻尘带同窗过来做什么,带着二人往草场另一边的果园走去。

    一路上碰到不少下人,全都认识沐轻尘。

    进入果园后,顾娇听见了几道焦急的少女声音。

    “郡主!不可爬树!”

    “郡主你快下来呀!”

    “郡主!你这样我们会没法儿向主子交代的!”

    顾娇正寻思着几人口中的郡主是谁,是不是一个与苏雪差不多大的姑娘,结果就在一棵桃树上看见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小女娃爬到了高高的枝丫上,下人们不敢爬是因为枝丫很细,她们上去就得把枝丫压断。

    “小郡主。”

    沐轻尘轻声开口。

    小女娃唰的朝这边看来,大大的眸子一亮:“沐轻尘!”

    唔,她居然是直呼姓名的。

    沐轻尘走过去,小女娃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丫鬟们吓得尖叫。

    沐轻尘轻轻松松地接住她,将她放在地上。

    小郡主扬起小脑袋,十分严肃地问道:“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你是不是想偷懒不教我?”

    声音奶唧唧的。

    沐轻尘轻轻地笑了笑,说道:“这段日子太忙了,刚忙完就过来了。”

    小郡主点头:“嗯,我听说了,你去参加击鞠赛了,你打赢了吗?”

    沐轻尘很认真地回答道:“托郡主的福,打赢了两场。”

    “那你还不错。”小郡主说着,小脑袋一转,瞧见了朝这边走来的顾娇,“咦?你是谁?”

    沐轻尘介绍道:“他是我为郡主挑选的夫子,他的骑术很好。”

    小郡主歪头看了看顾娇,又转头问沐轻尘:“比你的还要好吗?”

    沐轻尘笑着点头:“嗯,比我的还要好,我们书院的野马王都被他驯服了,这次击鞠赛他也在。”

    沐轻尘是不苟言笑的君子,笑起来温润如玉的样子格外令人心头发暖。

    丫鬟们的眼睛都看直了。

    轻尘公子只有对着小郡主才会露出如此温柔的一面,真是太迷人了!

    小郡主双手抱怀,鬼精鬼精地说道:“其实是你不想教我,所以才找了个人过来的吧?”

    沐轻尘面不改色地将她头上的一片叶子摘掉:“小郡主不妨试试。”

    小郡主再一次朝顾娇看来,上下打量着顾娇,大概也是有些好奇她脸上的东西:“你脸上为什么会有花?”

    她明明比小净空还小,却不说叠字。

    “画的?”顾娇说。

    小郡主特别威严地说道:“回头给我也画一个。”

    丫鬟们抿唇偷笑。

    沐轻尘为顾娇介绍的差事是教小郡主骑马,沐轻尘自己不大会教小孩子,是昨日在看台上见顾娇与苏雪舍友的弟弟相处得不错,觉得顾娇有与孩子沟通的天分。

    “就这个?”顾娇道。

    沐轻尘道:“小郡主有哮喘,你懂医术,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

    “哦。”顾娇明白了,“每天都来还是——”

    沐轻尘摇头:“不用,三五日来一次就好,每次练多久你根据小郡主的身体状况自行决定,一月五十两。”

    这个工作强度与报酬顾娇很是满意。

    因为是第一日,沐轻尘也担心顾娇究竟能否胜任这份差事,于是留下来与顾娇一起。

    二人先去马棚陪小郡主选马。

    小郡主有自己专用的马棚。

    马棚里都是性情温顺的小马驹,小郡主让顾娇挑,顾娇挑了一匹白色的:“你今天穿的是白色仙女裙,正好很相配。”

    不知是不是仙女二字取悦了小郡主,小郡主扬起下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马棚的下人拿来小郡主的专用马鞍,顾娇将马鞍固定好,把小郡主抱了上去。

    小郡主屁股还没坐稳,便一个劲儿往顾娇身上扑:“等等等等等!我怕!”

    顾娇唔了一声,道:“这有什么好怕的?它很温顺,你只要抓住缰绳,不会摔下来。”

    小郡主挂在顾娇的身上,两只小胳膊死死抱住她脖子,不敢回头:“我我我我就是怕!”

    她死活不上马。

    沐轻尘毫不意外,他教了小郡主几次,每次都以上不了马收场。

    顾娇顿了顿,问向在她怀里抖成筛子的小郡主道:“你既然怕,为什么还要学?小孩子也可以不骑马。”

    小郡主色厉内荏道:“我就是要学!”

    顾娇看向沐轻尘,沐轻尘无奈挑眉,表示他也毫无办法。

    顾娇思忖片刻,说道:“那你先看我骑?”

    “可以。”小郡主从顾娇的身上下来。

    顾娇问马棚的下人要了一匹成年骏马,她骑着马在草场上跑了一圈,不快不慢,不会吓到小孩子。

    果不其然,她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模样让小郡主蠢蠢欲动。

    沐轻尘给下人使了个眼色。

    下人将那匹白色小马驹牵了过来。

    沐轻尘将小郡主抱了起来:“小郡主试试。”

    “不要不要不要!”小郡主一头扎进了沐轻尘怀里。

    顾娇策马过来,直接上手一抓,将小东西抓上了马。

    “哎呀——”

    小郡主趴在马鞍上一阵扑腾!

    大风呼呼的,吹得她小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家里的孩子都扛造,包括几个月大的顾小宝,顾娇欠缺与娇滴滴的小女娃相处的经验,最后,她成功把小郡主弄哭了。

    ……

    从草场出来,顾娇便坐上了沐轻尘的马车。

    小郡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沐轻尘去哄她了。

    约莫一刻钟后,沐轻尘回到了马车上。

    顾娇寻思着自己这算不算面试失败,确实也没料到小女娃这么容易哭。

    “浪费你一片好意了,下次……”

    “小郡主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顾娇一愣。

    沐轻尘睨了她一眼:“不想来?”

    顾娇道:“没有,就是很奇怪,她都哭成那样了,怎么还要我来?”

    沐轻尘淡淡地牵了牵唇角:“小郡主说,只有你敢抓她上马,别人都不敢,跟着别人她一辈子都学不会骑马,跟着你,或许可以。”

    唔,还是个倔强的小哭包。

    顾娇偏头看着沐轻尘。

    沐轻尘被顾娇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顾娇问道:“小郡主是你什么人?”

    沐轻尘说道:“她父亲燕山君与安国公是挚友,早些年曾在安国公的庄子里住过,教过我下棋,他也教过音音下棋。”

    “音音?”顾娇的神色顿了下,“你的那位儿时玩伴?”

    “嗯。”沐轻尘点头。

    这是沐轻尘第一次提到那位儿时玩伴的名字。

    顾娇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燕山君近日不在府上,他出远门了。”沐轻尘说,仿佛是在解释为何没带她去拜见燕山君。

    顾娇哦了一声。

    她倒不在意这个。

    她在想那个名字。

    音音。

    听了就有点儿从脑海里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