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261
649 大快人心
另一边,景二爷终于抵达了凌波书院。
他出门并不算晚,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一次的击鞠赛竟然这么多人来观看,导致几条来凌波书院的路都堵了。
等他进入书院时前两场已经比完了。
“怎么这么多人?”他满头大汗地嘀咕。
这会儿他已经来到了自己预定的看台后方,再走个十几步的台阶就能上看台了。
他是习武之人,力气比寻常人强悍,他将自家大哥连人带轮椅抓了起来,一步步走上台阶。
二夫人吩咐的小厮快步跟上。
景二爷是个懂得享受的人,他可不会傻呆呆地坐在那里看比赛,然后让天上的日头将自己烤成一条小人干。
他让下人带了冰块、冰镇瓜果以及各式清甜爽口的茶点。
他挑选的看台自然是视野极佳的,能纵观整个击鞠场,顶上搭建了屋顶,宛若一个小小的凉亭,还四面通风。
不对,是三面。
他左手边与隔壁相连的地方垂下了一道碎玉珠帘。
他可没让人准备帘子,想来是隔壁之人所为。
“隔壁是谁呀?用这么高档的帘子?”
这些碎玉旁人不懂辨认,他还认不出来吗?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边角碎玉,是整玉切割打磨成各式形状,窜上上等的东珠,简直是价值连城好么?
景二爷好奇地朝左侧望去,珠帘虽是有缝隙的,可到底也阻隔了一点视线,景二爷只能隐隐约约从服饰上辨认出隔壁坐着的是四名沧澜女子书院的学生。
其中一名学生脊背挺直,仪态气质绝佳,高贵不凡,通身散发着一股高岭之花的气场。
“这个小美人有点儿……”
景二爷说不上来。
这时,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景二爷的打量,小美人竟然转头朝景二爷看了过来。
二人的目光隔着珠帘遥遥对上。
那是仿佛来自雪山之巅的一瞥,景二爷只觉自己的心都被人激灵了一下。
太冷了!
这种美人沾不得、沾不得!
不过,隔壁还有另外三个小美人,看身姿也是极为娉婷婀娜的呢。
尤其她们三个还有说有笑的,帘子能阻隔视线,又阻隔不了声音,少女年轻的笑声咯咯传来,景二爷听得通身都舒畅了。
这才是人生嘛!
景二爷在亭子中间的垫子上跽坐而下,国公爷的轮椅被他放在自己身旁。
萧珩并没太在意隔壁来了哪个府上的爷们,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击鞠场上。
天穹书院的击鞠手们出场了,萧珩一眼看见了排在第四的顾娇。
他也看见了与顾娇说着悄悄话的少年。
托三位女同窗的福,他知道了对方叫沐川,是沐家嫡子,家族排行第五。
那个引起了全场轰动的轻尘公子就是他姑姑的儿子,亦是苏家嫡子,为何不随父姓要随母性,萧珩不得而知。
之后就是两方人马打招呼。
清越书院的人态度十分嚣张,那个皇族击鞠队的许平目中无人,他身边叫南宫霖的少年同样不遑多让。
南宫霖不知与顾娇说了什么,他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南宫家的人为何会找上顾娇?
难道说……“萧六郎”这个身份已经暴露了?
随着锣鼓声敲响,双方的对决开始了。
沐轻尘与许平抽签,许平抽得了第一杆的机会,他将马球猛地击打出去。
每一场击鞠都分为八小节,每一节为半刻钟,中途若是有人犯规、受伤,比赛会暂停,解决后继续,双方各有三次更换人马的机会。
许平不愧是擅长远攻的击鞠手,他这一球开得极远,一下子打过了中线,所有人马不停蹄地朝天穹书院的球洞附近狂奔而去。
苏浩一竿子勾住了地上的马球,传给不远处的佟鹏。
这球看着是接不住的,然而佟鹏不仅接住了,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球传给了南宫霖。
南宫霖是副攻手,他可以传球给许平,也可以自己进球。
从目前场上的情况来看,他自己进球的几率很大。
可就在此时,沐轻尘追上来了。
南宫霖见状不妙,赶忙将球击打出去,传给了许平。
许平没选择用杆带球,直接抛出球杆,反手一抓,一杆子挥出去,马球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进了球洞!
“漂亮!”
景二爷拍手!
不愧是皇族击鞠队的。
方才那一手打得太妙了!
顾娇歪头看了看许平,唔,可以这么打的。
清越书院获得第一枚彩旗。
第一小节的时间还没到,比赛继续,这一次,由天穹书院开球。
“袁啸,你来。”沐轻尘说。
“我我、我紧张。”袁啸被对手的战术与气场压制了。
沐轻尘道:“无妨,你打出去就好。”
袁啸咽了咽口水,忍住手抖,挥出了第一杆。
沐川快马跟上。
沐轻尘看了顾娇一眼,他什么也没说,但所有的信任都写在了他的眼底。
随后,他根本不看自己的队员接住球了没有,一骑绝尘朝对方的球洞奔去。
景二爷目瞪口呆:“不是吧?这也太大胆了吧?万一球被截胡了,你跑那么远,怎么救场?”
南宫霖与苏浩交换了一个眼色,二人两面夹击,朝着沐川狂奔而去。
他们要干扰沐川,在不犯规的情况下让沐川接不住那个球。
沐川被夹击得嗷嗷直叫:“啊啊啊!你们两个瘪犊子!怎么都冲我来啊!”
南宫霖唇角一勾,去抢沐川的球。
他动作很快。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
他压根儿没看清怎么一回事,便有一根球杆唰的将沐川的球带了过去。
南宫霖微微一怔。
他扭头,看见了神色淡漠的顾娇。
顾娇淡淡睨了他一眼,二话不说,抛出球杆,反手将手中的马球狠狠击打出去。
所有人都迷了。
等等,这不是方才许平用的那一招的吗?
连抛球杆与反手抓球杆的动作都一毛一样!
许平这是被现场偷师了?
许平自己都惊了一下,这是他苦练了多年的绝技,又帅又飒,不仅用来赢球,还能用来出风头,一直没人学会过。
这小子怎么学会了?
学得还……挺好。
萧珩目不转睛地看着顾娇。
阳光下,他的姑娘夺目极了,他的血液都跟着一起沸腾了起来。
顾娇这一球也打得极远,像极了许平打出来的弧线,沐轻尘成功拿到了球,一杆进洞。
天穹书院获得一旗。
第一小节结束时,双方各获得一棋。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人的意料,虽说沐轻尘是盛都第一公子,但从未听说过他在击鞠上有什么过人的天赋,谁也没料到他会发挥得这么好。
但要说印象最令人深刻的只怕是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小子。
明目张胆地偷师可还行?这么不要脸的吗?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顾娇已经很不要脸的时候,她又做出了更不要脸的举动。
接下来的比赛,只要南宫霖进攻,她就拦下,一个球也不让给南宫霖,但只要许平进攻,她就乖乖地看着,不仅自己不去抢,还不许同伴去抢。
特别凶!
许平像是被她静心呵护的崽崽,每进一个球,都能看见她眼底绽放出激动的光芒。
然后一转头,她就把许平方才的招式一比一地用上。
许平的脸都绿了!
“裁判!”他厉喝。
“不让学吗?”顾娇无辜地问。
裁判噎了噎。
倒、倒是没这规矩。
“你也可以学我。”顾娇看向许平,大言不惭地说。
许平差点没吐血。
我学你?你有毛好学的?
你个小菜鸡!
然而就是脸皮忒厚的小菜鸡,把许平的看家本领全学了去。
裁判都没眼看了。
天穹书院的岑院长遭到了来自各个院长的强烈鄙视,他抬手,弱弱地挡住脑袋:“咳,凭、凭本事偷师的,有本事你你、你们也偷一个。”
我们特么的偷得了吗!
你以为没偷过!偷不会啊!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变态!
轮到许平开球时,他突然鼻子过敏打了个喷嚏。
随后,顾娇也拿着球杆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后才开球。
所有人:“……”
第六小节结束时,双方十七比十七,打平了。
顾娇进球不多,她一般都是把球传给沐轻尘,但她愣是凭实力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怎么这样啊?”
萧珩的亭子里,一名女学生嘀咕。
另一名女学生道:“可是看着轻尘公子赢球,我好开心啊。”
第三名女学生笑嘻嘻地道:“也是,他们配合得真好!真般配!”
萧珩黑了脸。
隔壁的景二爷也是被顾娇的骚操作惊得不要不要的,看击鞠这么多年,能明目张胆偷师成这样的真是头一个。
“大哥你瞧见没,这小子……哎呀我的妈呀!”
景二爷话说到一半,一转头,看见自家大哥竟然睁着眼,眼神贼亮,洞若观火,他吓得整个人翻在地上!
他只是单方面与大哥吐槽吐槽,没想过大哥真能睁眼,这很吓人的好么?
“不是。”
他定了定神,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坐回垫子上,“大哥你啥时候睁眼的?你好歹吱个声……好像你也不会吱声……算了。”
他大哥成了活死人,基本上听不见他说话的。
偶尔睁眼,但也只是无意中的动作,其实根本看不见。
这些,他都明白。
“大哥,你热吗?我给你扇扇风?”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折扇,伸到大哥面前扇了起来。
国公爷的视线完全被扇子阻挡了。
景二爷扇着扇着忽然感觉脖子凉飕飕的,怎么好像有人想弄死我?
场上第七节比赛开始了。
许平不知是没有看家本领让顾娇学了,还是不敢再拿出看家本领学,总之这一节他打得相对保守。
他以为顾娇会和他一样保守。
可惜他错了。
顾娇只学好的,坏的她是不学的!
天穹书院发动了攻势,接连拿下两棋。
清越书院叫停了比赛:“换人。”
南宫霖一行人回到了候场区域,清越书院的夫子道:“你们怎么打的?为何都不进攻了?”
许平有口难言。
夫子道:“许平你先歇一会儿,最后一小节再上场。”
许平叹道:“是。”
清越书院换上场的也是一个不错的击鞠手,只不过他更擅长后卫,于是南宫霖接替许平的位子成为了主击鞠手。
他冷冷地望了望赛场上的顾娇。
他不会让这小子得逞的,他一定会进球,一定会赢了这一场比赛。
“我去一趟茅厕。”他对夫子说。
“去吧,快一点,要上场了。”夫子提醒。
“是。”
南宫霖出了候场区域,天穹书院的人在另一边候场。
他打了个响指,一名随行的暗卫闪身来到他面前,拱手道:“公子!”
南宫霖看了看顾娇,冷声道:“我要他坠马!”
暗卫迟疑:“这……”
南宫霖冷声道:“怎么?做不到吗?”
暗卫拱手道:“做得到!”
南宫得意一笑:“那就好!记住了,要做成是他自己不慎坠马的样子,别让人看出破绽。”
暗卫应下:“属下遵命!”
休息结束,几人再次上场。
南宫霖站在了主攻手的位置,沐轻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提醒顾娇道:“你当心一点。”
顾娇平静地应了一声:“嗯。”
比赛开始,清越书院开球,南宫霖拿到了球,顾娇策马自他后方追上去。
南宫霖并不着急将手中的球打出去,而是一边带着球,一边引着顾娇往暗卫所在的方向奔去。
草场边缘站着订不到看台的观众,那名暗卫就隐在这群人之中。
所有人都看得投入,谁也没注意到他手中捏住了一颗小石子。
景二爷这会儿已经站起来趴在了栏杆上,他将大哥也推了出来。
那名暗卫就在他们斜下方往前一点的位置,若他瞄一眼必能看到,可场上的比赛如此精彩,谁会去留意一群观众?
国公爷的手开始轻轻抽动。
“快快快!快追上去啊!你小子揍人的时候挺厉害,这会儿怎么菜了!”
景二爷对着顾娇狂吼,完全没留意到自家大哥的异样。
国公爷的身子也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二爷!国公爷他……”小厮察觉到了国公爷的异样。
景二爷忙看向自家大哥,见自家大哥抖成这样,他吓坏了,蹲下身扶住大哥的轮椅道:“大哥,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国公爷嘴角抽动,似乎想要说什么。
景二爷挠挠头:“是不是比赛太激烈了,你不喜欢看啊?我们再多看一会儿好吗?就一会会儿了。”
南宫霖跑到内圈,将顾娇挤到了外面。
暗卫就要动手了。
国公爷抖若筛糠,目光如冰。
大哥这是生气了吗?
景二爷云里雾里的,也不知自己猜得对不对,但转念一想除了这个难道还能有别的?
景二爷站起身,推上大哥的轮椅,叹道:“行行行,不看就不看了,我这就带你回去!”
国公爷抖得更厉害了。
景二爷恍惚间涌上一股错觉,怎么好像大哥想弄死他的样子?
南宫霖稍稍放慢了速度,便于暗卫能够顺利击中。
顾娇出现在了完美的攻击范围之内,暗卫猛地射出了手中的小石子。
小石子直奔顾娇的腰间大穴,并不会留下伤痕,也不致命,只会让顾娇的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顾娇竟然突然弯腰去抢球。
暗卫脸色一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小石子自顾娇的背上一闪而过,直直击中了一旁的南宫霖。
南宫霖连叫都来不及,身子一瞬麻痹,仓皇坠马!
而因为他适才放慢了速度的缘故,致使后面的击鞠手追赶了上来。
是沐川与清越书院的学生。
沐川跑马跑得不如清越书院的学生快,但就因为清越书院的学生太快了,所以想勒紧缰绳也来不及了。
清越书院的学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马从南宫霖的身上踏了过去!
就听得一声惊天惨叫,是南宫霖的胸腔与腿骨当场被踏断了!
650 胜出(加更)
南宫霖给马蹄踩踏后,沐川赶忙勒紧了手中的缰绳。
他的速度并未跑到极致,用力勒紧的情况下倒是堪堪将方向偏移了,从南宫霖的身边飞驰了过去。
驰骋了十几步后他的马儿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与清越书院学生的状况是这样的,顾娇去抢南宫霖的球,他紧追不舍,想与顾娇两面夹击南宫霖。
就是为了防着他这么干,清越书院的那名学生才猛然加速,试图用自己的马拦住他的去路。
谁料会出了这档子事?
在南宫霖那声凄厉的惨叫过后,全场都安静了。
赛场的裁判夫子赶忙奔了过来,他蹲下身,看着因疼痛而面容扭曲的南宫霖,一时间勃然震惊:“南宫霖,你怎么样了!”
南宫霖还能怎么样?
他疼得死去活来了好么?
他是习武之人,从小到大倒也没少受皮肉之苦,但没这么狠的啊,他的整个胸腔都好似凹陷了,大腿的腿骨也断了……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刀子往他的肺脏里捅。
南宫霖的暗卫也惊呆了。
他对天发誓,他瞄准的是天穹书院那小子,他绝没想过要伤害自家小公子!
顾娇的马儿也停下了,她骑在马上慢慢悠悠地踱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重伤的南宫霖:“唔,受伤了啊,比赛还能打吗?”
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幸灾乐祸的小语气?
南宫霖一边饱受剧痛的折磨,一边猩红着双眼恶狠狠地瞪向顾娇,对裁判夫子道:“是他!是他害我!”
裁判夫子唰的朝顾娇看了过来。
现场的观众听了这话,也纷纷朝这个天穹书院的新生看了过来。
沐川驳斥道:“喂!南宫霖!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们天穹书院的人怎么害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摔下来的?也是你们自己书院的人踩踏到你的?干我们什么事?”
踩踏了南宫霖的那名学生茫然无措:“我……我不是故意的……”
南宫霖当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这个叫萧六郎的一定是!
南宫霖咬牙道:“你为什么突然弯身去抢球?”
早不抢晚不抢,跟了他一路,他一算计他他就抢,谁敢说没猫腻?
顾娇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减速了我当然要抢球。”
众人一顿,是啊,南宫霖方才的确是突然减速了,减速的时候不抢,难道等到南宫霖加速了再抢?脑子有坑吧?
天穹书院的操作完全没问题啊!
“你……你……”南宫霖呕出了一口血来,也不知是伤的还是气的。
南宫霖为何减速,那还不是为了方便暗卫偷袭顾娇?
他这会儿再想不明白都说不过去了,他就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容易上钩,他往哪儿引,他就往哪儿走,一路都不抢球,明明前面这小子抢球抢得挺快。
他还以为是自己技术高超,让这小子抢不了……
现在一看,这小子是故意的。
他看出他要算计他了,假装入坑,假装露出破绽,关键时刻却让他挨了算计。
但这些他统统不能说。
他想证明这小子在算计他,就得先承认自己计划算计这小子。
作弊会让他永远失去上赛场的资格,也会让他成为全盛都的笑柄,他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他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南宫霖又吐出了一口血后,意识便开始模糊了,呼吸也变得艰难急促。
顾娇能治他吗?
答案是肯定的,但她为什么要治。
治好了等他过来杀她吗?
刚刚要不是她躲开了,现在浑身骨折气胸发作的人就是她。
沐轻尘策马来到顾娇身边,低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顾娇说。
沐轻尘看了眼被人抬下去的南宫霖,对顾娇道:“专心比赛,别多想。”
“嗯。”顾娇点头。
南宫霖被抬下场后,那名踩踏了他的同伴心态也崩了,不能再继续比赛,被清越书院的夫子换下了场。
出了这么大的事,按理说天穹书院的学生们心态多少也要受一点影响。
然而并没有。
就……脸皮都挺厚。
第七小节以天穹书院又拿下一旗结束,场上比分二十比十七,清越书院十七。
最后一小节,许平上场了。
他要打进三球才能将比分扳平,如果只有一个萧六郎,或者只有一个沐轻尘,他都可以试试,可两个加在一起,老实说有点儿难度。
那个叫萧六郎的小子,太特么膈应人了!
他使绝招吧,怕那小子偷师去了;不使绝招吧,又怕把比赛输掉了。
许平从没打过这么艰难的比赛。
最终许平还是决定全力以赴。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天穹书院的四名选手不仅不抢球,还给许平喂球。
“你那一杆不行啊,许平差点没接着。”给许平喂了一球后的沐川对一旁的清越书院学生说。
清越书院的学生都迷了。
不是,你这都什么操作?
天穹书院的学生看顾娇的眼神是这样的,反正领先三旗,不着急,你慢慢学,让分了也没关系。
许平差点气到心梗!
对手集体不要脸是一种什么体验!
能打败许平的果然只有许平,顾娇超强发挥,利用许式打法与沐轻尘强强联合,最终以二十三比二十的成绩拿下了本场比赛的胜利。
这或许不是战术最完美的一场比赛,也不是难度级别最高的一场,但绝对是话题度最多的一场。
轻尘公子颜值杀,燃爆全场。
天穹书院新生偷师,皇家击鞠手崩溃,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南宫小公子坠马重伤,生死未卜,前途渺茫。
之后的比赛中尽管出了不少优秀的名场面,然而众人心里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天穹书院是有毒吧?
看了他们那种全员不要脸的打法后,再看别人的打法都觉得有点儿……太正经了。
不对劲,他们不对劲!
“四弟,恭喜你们啊,进入下一轮比赛了。”
供击鞠手们休息的阁楼中,苏皓来到了天穹书院的屋子,笑着向沐轻尘道贺。
沐川挑眉道:“这有什么好恭喜的?等我们拿了第一再来恭喜吧!”
“原来四弟的目标是拿第一。”苏皓笑了笑,对沐轻尘道,“那我提前祝贺四弟拿下第一,父亲若是知道了一定会为四弟高兴的。四弟曾说再也不击鞠了,父亲为此难过许久呢。”
“为什么再也不击鞠了?”顾娇问。
苏浩转头看向顾娇,和颜悦色地说道:“我四弟曾败给过一个人,然后发誓再不击鞠了。”
“我没问你。”顾娇对苏浩说。
苏浩一愣。
沐川不耐地说道:“你们书院的南宫霖都伤成那样了,你怎么还有工夫在我们这儿转悠?不用给同窗送关怀的吗?”
袁啸没怼苏浩,他只是十分礼貌地拉开了房门。
苏浩:“……”
第一天比赛结束后,到了公布晋级名单的时刻,每一个晋级的书院的击鞠手们都要骑马绕场一圈。
当念到天穹书院时,沐轻尘、袁啸、沐川与顾娇骑在马上,缓缓地从通道上了赛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诚然,沐轻尘的关注度依然最高,但顾娇一跃排在了袁啸与沐家嫡子之上,获得了仅次于沐轻尘的关注度。
萧珩的目光落在顾娇的身上,顾娇也朝萧珩望了过来。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只一瞬便轻轻错开。
在外人看来,萧珩是在看天穹书院的人,而顾娇是在看看台上的观众。
顾娇很快就看向了别处,萧珩则垂眸端起了桌上的茶淡淡地喝了一口。
“那个天穹书院的新生方才好像朝这边看来了?是在看我们吗?”
亭子里的一名女学生问。
“有吗?”另一名女学生望向顾娇,“没看啊。”
“有的,看了一眼。”
“好奇,随意看看的吧?”
“这么说,他也没看上咱们书院第一美人了?”
“终于有男人看不上她了!”
三人小声嬉笑起来。
萧珩默默喝茶,你们哪里知道,她那一眼,有多少克制与想念?
……
另一边,小净空向天穹书院的岑院长道别,顺便与自己新结识的“朋友”顾小顺与顾琰道别。
小净空大可等顾娇过来与她也“认识”一番,但就连他都明白他与顾娇明面上是不能产生交集的。
与顾琰和顾小顺说说话已经是明面上能做到的极限了。
“院长伯伯,我走了,下次比赛的时候我再来找你玩!”
岑院长笑着摸了摸这孩子的小脑袋:“好啊,下次一定来。”
小净空抱着装过瓜果的大空碗,忍住对顾娇的强大思念,十分坚强地走了。
岑院长带着顾小顺与顾琰离开看台,去凌波书院的门口与顾娇等人会和。
“你们不会一直这么幸运的!”
是五岳书院的一名击鞠手。
他正在与顾娇、沐轻尘几人叫嚣。
沐川抱怀嗤笑:“我们幸不幸运不知道,不过你们五岳书院似乎不大走运啊,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袁啸神补刀:“五岳书院不是靠运气啊,是靠实力。”
靠实力输掉的。
这特么都是什么扎心窝子的大实话?
五岳书院的人气了个倒仰,七窍生烟地走掉了。
“慢走不送啊!”沐川笑着挥挥手,“哎,可算扬眉吐气了,从前让这帮鳖孙子欺负得够呛,只可惜今天没对上他们,否则一定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沐轻尘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对顾娇道:“坐马车还是骑马?”
“骑马。”
马车里闷得很。
几人翻身上马,等顾琰与岑院长等人坐上马车后,一道出了凌波书院。
“还好吗?”顾娇问顾琰。
顾琰趴在车窗上,冲骑马陪在一旁的顾娇点点头:“嗯,好看,下次我还来。”
顾娇绕了绕手中的缰绳:“好。”
另一头,景二爷也坐上马车出来了。
他今日大饱眼福,看比赛过瘾,有小美女陪在隔壁一起看比赛更过瘾。
听三个女学生言笑晏晏的,他感觉自己也跟着年轻了十几岁。
这才是人生啊!
“好热。”景二爷将车窗推开,将前面的帘子也掀开挂了起来。
他与大哥都是男人,不必忌讳被人看去。
太热了,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车厢的门口,摇着折扇一个劲儿地扇。
恰巧此时,岑院长一行人迎面而来。
岑院长与沐轻尘认出了国公府的马车,岑院长让车队停下,冲马车上的二人拱手行了一礼:“国公爷,景二爷。”
沐轻尘也打了招呼。
景二爷热得慌,敷衍地摆了摆手,与二人寒暄了两句。
他身后,国公爷的手再次抖了起来,可惜他又没看见。
“那,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岑院长说。
“再会。”景二爷笑道。
岑院长看了看一旁的顾娇:“走吧。”
一行人与国公府的马车擦肩而过。
谁也没料到的是,轮椅上的国公爷突然额角青筋暴跳,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咚的一声朝景二爷砸了过去。
“啊!”
景二爷猝不及防从马车里扑了出去,呱啦啦地滚在地上,好巧不巧地滚在了顾娇的马前。
摔了个大马趴的景二爷:“……”
大哥,你要不要这么坑自己弟弟?
顾娇古怪地看了看地上的景二爷,又看向从轮椅上摔倒的国公爷。
只见倒在马车内无法动弹的国公爷突然嘴一歪、眼一斜。
仿佛在说,我摔啦,好惨呀!
651 虐渣(一更)
所有人被国公爷的惨状弄得一愣。
摔不摔、惨不惨的,他们暂时没领会,他们满脑子都是一个想法——国公爷不是昏迷不醒么?这是有好转了?
国公爷摔成活死人的事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些年为了让国公爷苏醒,国公府没少遍访名医,听说前不久还从陈国请了洛神医的弟子前来为国公爷治病。
难道说那位洛神医的弟子当真是华佗再世?
顾小顺对国公府的事一无所知,只当国公爷是个普通人,他将脑袋探出车窗望了望,咋舌道:“六郎,他摔得好惨啊,要不要给他看看?”
自从得知萧珩与顾娇彼此都互换了身份后,为最大程度减少与原先身份的交集,顾小顺已经不叫顾娇姐夫了,直接以姓名相称。
顾琰也将脑袋伸了出来,两个人脑袋挨在一起,怪挤的。
顾琰看向国公爷看顾娇的眼神,小眉头困惑地皱了皱。
顾娇翻身下马。
其余人并不知顾娇懂医术的事,见她朝国公爷走去全都十分惊讶。
这是干啥?
景二爷从摔懵的状态中回过了神来,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赶在顾娇之前唰的上了马车。
“大哥!你怎么摔倒了?我扶你起来!”
景二爷向大哥展示了自己威猛无比的麒麟臂之力,随后他就接收到了来自自己大哥的死亡凝视。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国公爷被景二爷扶回了轮椅上。
顾娇打算上马车。
景二爷伸手拦住她,严厉地问道:“你上来做什么?”
这个动不动就对人动手的臭小子,一看就是个危险人物,坚决不能让他接近大哥!
顾娇淡道:“我给他看看。”
景二爷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个庸医!我才不会让你给我大哥诊病!”
景二爷接收到了来自自家大哥的第二波死亡凝视。
景二爷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对大哥道:“大哥别害怕,我不让他上马车。”
景二爷收到了来自自家大哥的第三波死亡凝视。
顾娇没着急说话,只是淡淡睨了景二爷一眼。
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一眼,让景二爷的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股被大舅子支配的恐惧,他一秒怂了下去:“看在轻尘公子的面子上,就勉为其难让你为我大哥看看。”
顾娇上了马车。
“让让。”顾娇对景二爷说,“挡光了。”
“我自己的马车凭什么让我……让就让!不和你计较!”景二爷英勇就义地跳了马车。
“你也下来!”
他将车夫也拽了下来。
给自己垫底。
“小顺,急救包给我。”顾娇说。
“诶!”顾小顺从包袱里拿出急救包,利落地跳下马车,给顾娇送了过去。
顾娇出门没带小药箱,以备不时之需带了一个急救包,里头有应急的药物、手电以及银针。
顾娇先给国公爷把了脉,随后打开小手电照了照国公爷的瞳孔。
她用身子挡住了,其余人没看见她在用什么东西为国公爷诊病,但瞧她的架势倒真有几分大夫的样子。
沐轻尘眉心微微一蹙,转头看向身旁马车中的顾琰:“萧六郎当真会医术?”
顾琰趴在车窗上,哼哼道:“可厉害了呢。”
“那她上次——”沐轻尘想到了顾娇去国公府为国公爷治病的情形,她说慕如心的银针扎歪了,莫非没有说错?
慕如心若是连银针都能扎歪,医术又会高明到哪里去?
既然医术不高明,又怎会让国公爷的病有所起色?
一瞬间的功夫,沐轻尘的脑海里已经想了许多。
沐川几人也很惊讶。
沐川睁大了眸子:“看不出来呀,小六居然还懂医术?”
小六?
顾小顺一脸懵圈,他姐几时多了这么个称呼了?
国公爷的双侧瞳孔等大,对光源有反应,角膜反射也正常,这说明他方才并不是无意识的面部抽搐,不说他完全清醒了,至少已经脱离深度昏迷状态了。
上次她为他包扎时,他似乎也能通过手指对外界做出一点点反应,但没今天的进步这么大。
顾娇可以确定,国公爷是在好转。
尽管她不清楚他好转的原因是慕如心的治疗还是其它。
但他的身体机能与神经反射依旧很差,这是脑损伤造成的后遗症,能不能开口说话以及能不能彻底痊愈顾娇暂时无法下定论。
顾娇将用过的棉签与银针用单独的荷包装好,收拾完急救包,便打算下车了。
她刚一动身,感觉到了一股轻微的拉扯。
她回头一看,竟是国公爷颤抖的手指不知何时拽住了她的衣角。
说来也怪,她推个门都能将门闩推掉的人,居然会被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道拉住。
她古怪地皱了皱眉。
随后她看向国公爷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国公爷口不能言,只是拽住不撒手。
顾娇又给他检查了一遍,他的力气快用完了,手指都在颤抖,可依旧用最后的力气不撒手。
顾娇并不太理解这个现象,难道只是肌肉的不规则反射?
顾娇想了想,从急救包里拿出一颗糖,摊开国公爷的手心,让他握住了那颗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