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252
家里四个男子汉,一共四封入学文书。
南师娘都迷了,天穹书院你家开的吗?
顾娇被惊的次数多了,倒是很快淡定下来,她问怀中的小家伙:“净空,你有这个,为什么不早说?”
净空已经差不多睡着了,他梦呓道:“我……我不想上学……不要不要……”
看来那一次的礼物不是主持方丈送的,是小净空的师父送的。
顾娇对那位白胡子老僧人越发好奇了,有机会真想去拜会一下他老人家呢。
天穹书院的文书就是最好的路引,有了它,他们去燕国的计划算是成功大半。
顾娇在东屋收拾东西,萧珩推门而入,他手里拿着他的那一份入学文书,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我找了一下,没有找到你的。”
顾娇是女子,又不曾念过书,想来净空的师父知道这一情况,所以没准备她的。
顾娇停下收拾的东西,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喝口茶吧。”
萧珩接过喝了两口,肚子里暖融融的:“但我问过南师娘了,南师娘说,可以带妻子同去。”
顾娇继续叠衣服,闻言却忽然说:“不用。”
萧珩一怔,喝茶的动作都顿住了:“你不是要去吗?”
顾娇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地看向他:“我去,但是,不用你带我去。”
萧珩不解地皱了皱眉:“那你打算怎么——”
话未说完,萧珩的脑袋猛地传来一阵眩晕,他手中的杯子跌落,人也朝下摔落。
顾娇一手牢牢地接住杯子,另一手稳稳地抱住了他。
萧珩迷离地看了她一眼:“你……”
“你去燕国太危险,所以我决定——”顾娇放下茶杯,拿过他手中的文书,“自己去。”
萧珩虚弱咬牙,顾、娇!
萧珩彻底在顾娇怀中晕了过去。
……
顾娇的药下得猛,萧珩醒来已是三天之后,他一睁眼就看见一个穿着国子监监服的小团子蹲在床边的地上画圈圈。
“呃……”萧珩挣扎着坐起来。
小团子听闻动静抬起头,丢下手中的树枝,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你终于醒啦?”
萧珩看看小净空,又看看门口:“娇娇呢?”
小净空跺脚哼道:“走啦!都怪你!没把娇娇留下!我因为要照顾你,也被娇娇留下啦!”
娇娇那是根本不想带上你好吗?
你一个小孩子碍手碍脚的,顾娇还得照顾病号,哪儿有功夫兼顾你?
萧珩良心大发没把残酷的真相说出来。
另外,他觉得顾娇可能还想给顾琰报仇,所以不能带净空,太危险了。
“她一个人带顾琰去的吗?”萧珩其实想问南师娘有没有一并跟去。
小净空没领会他的意思,只按照自己理解的意思酸溜溜地说道:“小顺哥哥也去啦!”
什么!
带顾小顺都不带他!
他真的生气了啊!
“你、你想不想去找娇娇?”小净空撇嘴儿问。
萧珩闻言,怒气一滞:“什么意思?哦,你也有入学文书,可是除了夫妻便只有血亲能去。”
小净空挺起小胸脯:“只要你答应带上我,我就有办法让你去。”
萧珩一脸不信。
小净空问道:“你答不答应嘛?”
萧珩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好,我答应。”
小净空可不好糊弄:“你得发誓,你要是骗我,就让娇娇在燕国给我找个新姐夫!”
小东西,太毒了啊!
可去找顾娇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萧珩还是先依了他。
小净空这才哒哒哒地跑到箱子前,将自己的一堆小破烂里嗖嗖嗖地刨出来,最后他拿出一个镶金小盒子,递给萧珩:“咯。”
萧珩打开小盒子一瞧,里头竟然又是一封燕国的入学文书。
他倒霉这么久终于也有转运的时候!
萧珩的眸子都亮了,可读到后面他的脸色唰一下的沉了。
只见文书上白纸黑字地写着——沧澜女子书院。
萧珩:“……”
619 顾琰苏醒(一更)
这封入学文书用脚趾头也猜出是给顾娇的了。
“你有娇娇的入学文书为何不早拿出来?”
要不是小和尚才五岁,他简直都要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了!
小净空冤枉:“你们也没问呀!”
“那还不是……”你睡着了?萧珩越想越来气,“你干嘛不把娇娇的文书和我们的放在一起?”
小净空理直气壮地说道:“娇娇的东西当然不能和你们这些臭男人的放在一起!”
萧珩讥讽道:“呵,说的好像你自己不是。”
小净空一脸懵圈。
呃……好像把自己中伤了……
萧珩看着那张字迹娟秀的入学文书,末尾处还有一朵用绢纱堆织的娇羞可人的小粉莲花,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
燕国在昭国的西面,中间隔着一条燕水江。
顾娇拿着几人的入学文书以及姑婆给的通关路引租来船只出了昭国边境。
他们此行一共五人,除去她与顾琰、顾小顺之外,南师娘与鲁师父亦在随行的行列。
有关二人的身份来历,顾娇依旧不曾多问,但有一点顾娇十分明白,二人是为了顾琰才不远千里走这一趟的。
“好了,吃点东西吧,再有半个时辰就该上岸了。”南师娘说。
他们租的是一条大乌篷船,篷里摆了床板与桌椅,放下帘子如同一间小厢房,此时除了鲁师父在外头观测情况,其余四人都在乌篷内。
值得一提的是,自打出了昭国的京城,南师娘与鲁师父便不再说昭国话了,都是用燕国话彼此交流以及与顾娇三人交流。
顾娇姐弟从最初的三脸懵逼,到如今简单的交流已基本不成问题。
“好的。”顾娇用燕国话回答,“肉干吃完了,还剩一些点心,先将就着填填肚子吧。小顺!”
“诶,姐!”顾小顺应道。
“说燕国话。”南师娘提醒。
顾小顺讪讪挠头:“哦,知道了。”
顾娇打开食盒,让顾小顺拿了一包点心给鲁师父送过去。
随即她将剩下的装进一个大盘子里,搁在桌上。
她看向靠在她背上的顾琰,问道:“感觉怎么样?晕船吗?”
顾琰微微摇头,苍白的嘴唇微动:“不晕。”
顾娇抬手摸了摸他额头。
顾琰自从上次抢救过来后,第二日的夜里便在马车上醒过来了,可到底身体大不如前,总是没力气,虚弱至极。
顾娇每每看到这样的顾琰就会想起在他身上泄愤打了他一掌的南宫厉。
没错,从顾琰的口中了解到对方的容貌身形后,顾娇已经能确定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就是南宫厉了。
顾琰不过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便泄愤将顾琰打成重伤。
他不知道这一掌下去,就算顾琰没心疾也会在家里躺上半个月吗?
何况是他自己突然潜入书院,才害顾琰撞上他。
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呢?
也是,讲理的话就不会做出来昭国秘密行刺的事了。
顾娇喂顾琰吃了一块点心,再拿第二块时顾琰就撇过脸拒绝了。
“喝点水吧。”顾娇没强迫他进食。
顾琰喝了两口温水后便靠在顾娇背上睡着了。
上岸后还有一段路必须徒步行走。
顾娇背着顾琰下了船。
南师娘在前带路,鲁师父与顾小顺拿了行李与兵器跟上。
顾琰趴在姐姐的背上,虚弱地说道:“我自己走。”
顾娇步很坚毅:“不用,我背你。”
我不累。
只要是背着你,多远都不累。
烈日当空,顾娇一袭少年青衣,背着顾琰走得汗流浃背,路上南师娘几次要替她都被她拒绝了。
入境的关卡处人数众多,但天穹书院的名气实在太大了,一见到那一沓墨蓝色的入学文书,官差的态度都变了,直接单独给他们办了手续,发了燕国境内通行的路引。
一行人顺利地踏上了燕国的疆土。
燕国的风土人情与昭国大不相同,只不过一路上几人都忙着照顾顾琰,无暇欣赏沿途的风景。
又历经一月的舟车劳顿,终于在一个日薄西山的傍晚抵达了盛都附近的最后一处驿站。
盛都,燕国的京城。
顾娇一行人用了两辆马车,平日里顾娇、顾小顺与鲁师父轮流赶车。
抵达驿站后,顾娇从马车上跳了下马。
南师娘挑开帘子,在鲁师父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他们赶了足足两个月的路,此时已是农历五月,天气炎热,几人的身上都湿透了,就连虚弱不已的顾琰都在马车里闷出了不少汗来。
南师娘一边擦着汗,一边对顾娇道:“你坐会儿,我去定客房。”
“我不累。”顾娇说。
“你这孩子。”南师娘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给她擦了额头与脖子上的汗水。
顾小顺叫来驿站的伙计,将马儿交给他们去喂,又去了大堂要了三间客房。
燕国的驿站普遍比昭国的驿站大,客房更讲究,诚然,价钱也更贵就是了。
燕国的货币也主要以银子与刀币为主,刀币其实就是铜钱,只是做成了小刀的形状,刻着燕国的徽记。
一刀币的价值约莫等于三个铜板。
在昭国,一个馒头是一铜板,在燕国,一个馒头是一刀币。
由此可见,燕国的物价是比昭国高的。
六国之内并没有任何跨国的钱庄,所幸金银在哪儿都能流通,进入燕国后他们便将携带的几箱金子换成银票存进了燕国最大的钱庄,银子也兑换成了燕国的官银。
一笔不菲的手续费自是不提。
顾娇将顾琰背上二楼的厢房,顾琰与顾小顺一间屋子,南师娘与鲁师父一间屋子,顾娇独自一屋。
顾琰与顾小顺的屋子在中间。
晚饭摆在顾琰与顾小顺的屋子。
燕国的菜式与昭国的口味有所不同,不辣。
还好几人都不挑食,顾琰是挑食的,只是他如今病成这样,有辣也不敢给他吃。
饭桌上,南师娘说道:“明日就能去盛都了,你们先去书院报道,我和小顺他义父去附近找个合适的住处。”
顾娇没意见。
南师娘又道:“今晚都早点歇息。”
几人吃过饭后便回了各自的屋子。
顾娇每晚亥时都会给顾琰检查一次,这会儿时辰还没到,她索性下去检查车马。
不查不知道,一查尽然发现他们的其中一辆马车因劳损过度,轮子与车厢的底部都隐隐开裂了,这要是继续上路,保不齐半路就得坏掉。
她去了大堂,问驿丞买一辆新的马车。
驿丞说道:“萧公子运气真好,我们驿站正巧还有最后一辆马车!”
顾娇是少年打扮,说话则是用上了从顾承风那儿学来的一点青涩的少年音。
但她的容貌是不曾更改的,左脸上依旧顶着一块红红的胎记。
驿丞之所以并不以貌取人还得多亏了她天穹书院的学子身份。
“有劳了。”顾娇说。
“一共是二两银子。”驿丞说。
顾娇从钱袋里掏出了二两碎银。
驿丞正要收下,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辆气派的马车停在了驿站的门口。
车帘被掀开,一名戴着面纱的粉衣少女轻盈地跃下车来。
驿丞一见那些侍卫的行头便浑身一顿,露出了激动万分的神色。
那名粉衣少女拿着一个鞭子,步伐轻快地走了进来,看也没看旁人一眼,对驿丞道:“给我一辆马车!配两匹上等的好马!”
“这……”驿丞尴尬地看了看顾娇,默默收回伸出去接银子的手。
“你在磨蹭什么?”粉衣少女问。
驿丞讪讪地指了指顾娇,道:“最后……一辆马车……这位小公子……也想要。”
粉衣少女这才转头看向顾娇,见对方是个容颜有残的少年,不免多了几分轻蔑:“你让给我!我补偿你!”
顾琰的生命每天都在倒计时,顾娇要的不是银子,是尽快进入盛都寻找医治顾琰的手术室。
顾娇淡道:“不让。”
说罢,她强势地将银子放在了驿丞的桌上。
粉衣少女叉腰哼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驿丞小声劝顾娇:“萧、萧公子啊,他们是苏家人……这位想必是苏家的千金……你……你要不……就让给她……”
天穹书院的学生身份固然尊贵,可苏家却是燕国排行第九的簪缨世家,在盛都的地位举足轻重,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惹得起的。
“我说了,不让。”
“你!”粉衣少女哼道,“信不信我打你!”
顾娇毫无惧色地说道:“你敢打我,我就揍你。”
粉衣少女噼啪一鞭子甩了过来,驿丞吓得勃然变色,赶忙抱头蹲下!
然而那鞭子却根本连顾娇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着,便被顾娇轻轻松松地抓住了。
粉衣少女一怔,俨然没料到这个其貌不扬……不对,应该说容颜有残的少年竟然身手这么厉害,还接住了她的鞭子!
她试图将鞭子拽回来,可怎么也拽不动。
她咬牙:“你……你松手!”
顾娇淡淡松手。
她更没料到顾娇真的这么快松手,她正在往后拽呢,突然就啊的一声,一屁股跌在了地上,疼得她花容失色,鞭子都飞了出去。
她气坏了,抓起鞭子爬起来,又一次朝顾娇打来。
“住手!”
马车上突然传来一声男子的低呵。
粉衣少女的动手一滞。
“回来。”马车上的男子说,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拒绝。
粉衣少女不甘地瞪了顾娇一眼:“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日后别叫我看见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顾娇才不理会她的威胁,让驿丞带着她去取了最后一辆马车。
办完事,顾娇打算上楼,突然大堂的另一边,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冲她招手。
“兄台!对!就是这边!”
顾娇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叫我?”
年轻人点头如捣蒜,见顾娇没有过来的意思,他索性自个儿站起身朝顾娇走来了。
二人就站在楼梯口,此时正有客人下来,二人不约而同地往旁侧让了让。
年轻人冲顾娇拱了拱手,有点儿小兴奋地说道:“在下姓钟,名鼎,字和鸣,兄台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钟和鸣就好。”
钟鸣鼎食之家,这名字取得可真有意思。
顾娇道:“找我有事?”
钟鼎说道:“啊,我在你后面来的,我看见你拿出天穹书院的文书了,你也是天穹书院的学生啊。”
顾娇看着他:“你也是?”
“我是啊!”钟鼎激动地说,随后仿佛生怕顾娇不信,忙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入学文书,“我是赵国人,你是……”
顾娇淡道:“昭国人。”
钟鼎的眸子里掠过一丝错愕,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笑了笑,问道:“也是初到燕国吗?能否请教兄台大名?”
“萧六郎。”顾娇说。
钟鼎笑笑:“六郎,这名字好,朗朗上口。”
天被聊死了。
顾娇上楼。
“哎——”钟鼎见她又要走,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道出了心底的惊诧,“你又不是上国人,方才怎敢招惹那位姑娘啊?你没看出她是苏家人吗?要不是马车里的那一位及时出言制止,你这会儿都惨了。”
“说完了吗?”
“嗯?嗯。”
然后顾娇就上楼了。
钟鼎:“……”
620 天穹书院(二更)
顾娇上楼后回了自己的客房。
这一小插曲并没影响顾娇什么,她等待亥时为顾琰把了脉量了血压,数值没有太大的恶化。
之后,她便歇下了。
只是不料半夜驿站发生了一点突发状况——竟然来了一伙窃贼。
他们这一路可没少遇上窃贼,便是马匪山匪也不知碰到多少,顾娇见怪不怪,只要不犯到她头上,她懒得去管。
驿丞的守卫倒是有两把刷子,窃贼已经极力隐匿气息依旧被他们察觉到了,双方激烈地打斗起来。
窃贼在人数上虽占了上风,可驿站中并不仅仅有官府的守卫,一些客人也带了自己的随行护卫,他们发现自己被盗了,赶忙出手抓贼。
一来二去的,窃贼被彻底激怒,竟然开始放火、抓捕人质。
他们专往安静的厢房里冲,因为一般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没出来的,不是睡死了,就是吓得不敢出来,不论哪一种都是人质的不二人选。
一名窃贼手持大刀往顾琰与顾小顺的屋子冲去,可还没挨到房门,便被突然闪过来的顾娇一脚踹飞了出去!
“啊——”
窃贼惨叫着撞上身后的柱子,当场晕了过去。
南师娘也是感受到有人要偷袭顾琰与顾小顺,拉开房门出来。
见人已被顾娇解决,倒是并不意外。
顾娇对她道:“南师娘回去睡吧,我守着。”
一伙小贼,以顾娇的实力确实足以对付,南师娘回了屋。
院子里激战不休,这伙窃贼竟然还有同党埋伏在驿站之外,约莫是听到了动静,几十号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驿站这边落了下风。
他们见偷了钱财,竟然开始盗马!
顾娇可不能让他们得逞,不然明日拿什么上盛都?
顾娇一手撑住栏杆,自二楼一跃而下,一脚踢飞了一个盗马贼!
她也不去加入院子的战斗,只安心守住马棚,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到最后是院子里的窃贼没被一群人打服,倒是分到马棚这儿的窃贼个个杵成了虾米。
一伙人提着刀与顾娇对峙之际,楼上的一名少女自自己房中跑了出来。
“四哥!”
她朝另一间厢房奔去。
而她并未察觉的是,她身后恰巧就站着一名窃贼,那名窃贼都打算无功而返了,可突然之间来了这么个衣着华贵的千金小姐,放过就可惜了。
这名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在大堂与顾娇抢马车的苏家千金。
果然是纸老虎一个,人家都摸到她身后了,她却毫无察觉。
窃贼的魔掌抓向了少女的脖子。
顾娇往地上一扫,足尖一挑,挑起一把某位窃贼掉落的短刀,随即一个旋身,抬脚踹上短刀的刀柄,将匕首猛地朝二楼踹了过去!
只见短刀猛地刺中窃贼的肩膀,巨大的力道将窃贼撞到墙壁上,又被力道反弹出来,摔出二楼,重重地跌下了一楼的大堂。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间,苏家千金毫无察觉,而与顾娇对峙的窃贼们却全都看傻了眼。
这特么什么身手啊!
“四哥!”
苏家千金来到一间厢房前,顾娇看了看,竟然是自己旁边的厢房。
厢房的门打开了,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探了出来,及时接住了在门槛绊了一跤差点摔倒的苏家千金。
夜很黑,那只手却好看得如同一块精雕过的美玉。
一个男人的手长得好看,过分了啊。
“啧。”顾娇挑了挑眉,一时间竟难以收回目光。
一名窃贼趁机朝她挥刀。
顾娇一直盯着那只手,反手一刀插进了窃贼的胸口。
窃贼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捅穿的自己:“……”
这特么也行?!
院子里的窃贼最终全被擒获。
“糟糕!忘了马棚!”一名驿站的守卫说。
驿丞忙领着手下赶往马棚,结果就看见一堆鼻青脸肿的马贼自己把自己五花大绑,含着帕子跪在地上,一副赶紧把我们带走的模样。
所有人:“……”
翌日,天气晴好。
顾娇背着顾琰上了马车。
顾小顺赶车,鲁师父赶另外一辆车。
顾娇没太关注苏家兄妹的动静,放下帘子便让顾小顺出发了。
这一路走得顺畅,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便进入了燕国的盛都。
饶是顾娇这种对人文景观不大感冒的人也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国都城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道路中央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顾小顺的嘴巴都惊得合不上了:“哇,姐,盛都的街道也太宽了吧!这能并着走多少辆马车啊!”
南师娘的马车与他们的并行,听到顾小顺的话,南师娘掀开了帘子,笑着说道:“这还只是外城,进入内城,街道会更宽。”
“什么是内城?什么是外城啊?”顾小顺不解地问。
南师娘耐心地解说道:“燕国盛都有内外城之分,外城中居住的大多是商贾与普通百姓,内城里居住的则多是达官贵人。”
顾小顺又道:“那我们要去的书院是在内城还是外城啊?”
“外城。”南师娘说道。
顾小顺又不理解了:“可是来书院上学的不是有许多世家公子吗?怎么不把书院建在内城?”
“外城地皮便宜。”顾娇说。
南师娘笑了笑:“没错。”
顾小顺目瞪口呆:“啊。那有机会进内城瞧瞧。”
南师娘没说的是,内城不是那么好进的,即使有天穹书院的文书也不行。
燕国盛都共有三道固若金汤的墙,第一道是外城墙,第二道是内城墙,第三道就是皇宫的宫墙。
燕国绝对是一个比昭国更阶级森严的地方,内城的人出来容易,外城的人进去却困难得多。
南师娘在燕国住了多年一次内城都没进过。
天穹书院虽地处外城,却距离内城不远,属于外城的黄金地段。
又行驶了半个多时辰,几人终于抵达了天穹书院的……后门。
南师娘抱歉地说道:“这么多年没来了,差点不记得路。”
她想带路去前门的,可是带错了。
顾娇跳下马车:“无妨,我们从后门穿过去。”
南师娘道:“我们先带琰儿去找宅子,一会儿来这里接你们。”
顾娇点头:“好。”
天穹书院有专程看管马车的下人,顾娇走过去,先出示了自己与顾小顺的入学文书,又拿出萧六郎和顾小顺的昭国户籍,验明身份后,下人递给顾娇一块对牌。
“一会儿凭着这个来取马车。”
他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了顾娇一眼。
主要是打量她脸上的胎记。
顾娇浑不在意,问了报道的地方在哪儿。
下人道:“在清正堂,你进去直走,岔路口往东拐就能看到了。”
顾娇带着顾小顺去清正堂报道。
今日来报道的人居然还不少,各国都有,所以这什么天穹书院还是一所国际学府。
排了一会儿队轮到顾娇,顾娇将自己和顾小顺的文书、户籍递过去。
他们来燕国求学的需要懂燕国文字,在燕国授课的夫子又不用懂昭国的文字。
因此户籍是两份,夫子一看是昭国人,眼底就多了几分轻慢,再看顾娇那张脸,就更不耐了。
他适才刚接待完几个晋国学生与梁国学生,热情得不得了,顾小顺还以为他人特别好,眼下见他光速变脸,瞬间失望地撇了撇嘴儿。
但夫子在看见户籍上的名字时,眸光微微顿了下:“哪个是萧六郎?”
“我是。”顾娇说。
“你、你多大?”
“十九。”
“你看着只有十五六。”
确实只有十六的顾娇:“……我面嫩。”
夫子:“……”
夫子深深地看了顾娇一眼,嘴唇动了动,不知嗫嚅了什么。
他拿起印章在户籍与文书上唰唰唰地一顿盖戳,随即他收下了文书,将户籍退还给顾娇二人,又拿出另一份文书,让顾娇与顾小顺填写签字画押。
这流程莫名让顾娇有了一种前世大学报道的错觉。
填完了就是交束脩银子。
“一人一月二十两。”夫子漫不经心地说。
顾小顺眸子一瞪,抢钱呢!二十两!
“住宿十两。”夫子又道,“一个月。”
顾小顺原地石化。
在昭国念书一年也交不了三十两!
另外,顾琰的文书与户籍她也带过来了,只是顾琰生病了,她给请了病假。
夫子淡道:“三十两。”
请病假也得交钱!
顾娇道:“不住宿呢?”
夫子道:“那也得交。”
顾娇查看了书院的规章制度,确定夫子没有讹诈他们,掏腰包交了钱。
“俩人一间。”夫子说着,扔给二人两块写着他们名字的木牌,木牌上挂着一把钥匙。
顾小顺还以为是说他与顾娇俩人一间,结果定睛一看,他是十七房,顾娇是二十七房,这、这都隔了多少间去了!
顾小顺都迷了:“不能安排在一间屋子吗?”
夫子淡淡睨了顾小顺一眼:“不能。”
顾娇道:“算了,反正也不住。”
“好贵啊姐,我想住,把它住回来。”顾小顺是吃过苦的,一个月十两住宿银子,真是肉痛死他了,他恨不能把寝舍给住穿得了!
他俩不仅不在一间屋子,去了才发现根本不在一座院子。
顾娇在南院,顾小顺在东院。
顾小顺的心在滴血,他捂住心口说道:“姐,咱们去看看吧,看那十两银子的寝舍到底是个啥样。”
顾娇陪着顾小顺去了东院。
“环境还不错,挺清幽的。”顾娇说。
顾小顺在昭国的县城时在天香书院住过一段日子,当时他就觉着比村里的屋子强多了,天穹书院的寝舍自然比天香书院是要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不说对得起五两银子的住宿费,也得对得起燕国皇家书院的名声。
“十七号在那边。”顾娇指了指走廊上的一间屋子。
二人朝顾小顺的屋子走去,门是开的。
“你的舍友在。”顾娇说。
她伸手推门,门却被从里头拉开了。
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顾娇的视线,对方看见了顾娇,先是一怔,随后眸子一亮:“萧兄!是你呀!”
兄是敬称,其实真论年龄萧六郎铁定比他小。
“姐……夫,你们认识啊?”顾小顺差点儿喊漏嘴。
“在驿站见过。”顾娇说。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驿站大堂对她语重心长了一番的钟鼎。
“我是钟鼎。”钟鼎说着,看向了顾小顺。
顾小顺看了看顾娇,道:“我是顾小顺,她是我姐夫。”
“啊,那你们俩……”钟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屋子。
顾娇会意道:“我妻弟是你舍友。”
钟鼎又啊了一声,讪笑道:“我还以为萧兄才是呢。对了,驿站昨晚遭了贼,萧兄你们没事吧?”
顾小顺惊讶:“昨晚遭贼了吗?”
钟鼎比他更惊讶,你睡得这么死的吗?
几人聊了几句,主要是钟鼎此人特别能说,天几度被聊死,他却每次都顽强地将其盘活。
从他口中顾娇了解到寝舍一般是上下国来分配的,下国人与下国人住一起,上国人与上国人住一起。
既如此,她的那位舍友想必也是一位下国人。
“东院住的全是下国人,我们赵国人最多。”钟鼎说,“对了萧兄,你住哪一间啊?”
顾娇说道:“我不住东院。”
钟鼎不假思索道:“那想必是西院了。”
南北两院都是给上国人住的。
621 亲密(一更)
顾娇没说他猜错了之类的话,她不是善于与人争辩的性子,何况这也不是她在意的事。
除了寝舍的分配一事,钟鼎还向二人说了他们上课的时间与地点,并且叮嘱他们明早一定记得来上课,不能迟到。
“迟到会记过的,天穹书院规矩森严,记过三次以上会被退学。”
听他叨叨这么久,总算是等到重要信息了。
不能记过,不能被退学,毕竟天穹书院是顾娇留在燕国的唯一途径。
从东院出来,顾小顺还想去看南院,顾娇却不大想去了:“都一样,没什么好看的。”
顾小顺想了想,似乎也对,他和他姐都是昭国人,分配到的寝舍难道还能有天差地别?
“那我们赶紧去与师娘他们会合。”
顾小顺当着别人的面是叫师娘师父,只有与南湘二人独处时才叫爹娘。
二人原路回了天穹书院的后门。
老实说,撇开为顾琰手术的目的,顾娇确实对燕国的盛都十分有兴趣,只在解决顾琰的事情之前,她没心思去游山玩水罢了。
南师娘与鲁师父的马车已经停在附近了。
顾小顺拿着对牌将他们的马车取了过来,肉痛地说道:“姐,就停了一下,他们收了我一刀币,燕国太贵了,真是哪儿哪儿都要钱!”
顾娇抬手摸了摸将他肩上的一片叶子拿掉:“没事,一刀币而已。”
顾小顺道:“还是得省着点花的,银子要留着给顾琰治病。”
他们出发前也不知道燕国的物价这么高,尤其盛都的物价,一个馒头两刀币,大肉包子三刀币,羊肉包子四刀币……
南师娘十多年前倒是在盛都住过,可那会儿不是一刀币仨包子么,怎么涨了这么多?
“没事,我在钱庄也有一些存银。”南师娘对顾娇与顾小顺说。
顾娇倒是没与南师娘见外,只是就算加上南师娘的只怕也不够他们长长久久花的,看来得想个法子挣点钱。
这是后话,先解决眼前的事。
自从进入燕国境内,顾娇便一直在沿途打听手术室的消息,并没有任何一家医馆拥有顾娇所需的手术室。
要么,是手术室并没有建造出来,要么,是手术室的那些东西太惊世骇俗,不能为外界所知晓。
顾娇希望是后者。
这样至少顾琰还有希望。
南师娘道:“宅子我已经找好了,离书院不远,从后门出去,往前走一里便到了。”
那是一间勉强算是两进的宅子,带了前后院,后院连着灶屋与柴房,面积不算大,但他们几人住也够了。
三间厢房,一间小书房,南师娘与鲁师父一间,顾小顺与顾琰一间,剩下那间是顾娇的。
“师娘,这间宅子一月租金多少啊?”顾小顺问。
南师娘笑了笑:“不多,一月一百两。”
“什么?一百两!”顾小顺直接傻眼!
南师娘被他呆呆的样子逗笑了:“书院附近的宅子都是论间租的,一间屋子一个月少说二十两,咱们一共四间屋子,还有灶屋、柴房、前后两个院子,一百两不算贵了。”
顾小顺咋舌:“碧水胡同比这儿大那么多,净空才收三十两呢,而且国子监附近地段也好。”
才一日的功夫,顾小顺也开始懂得比较地段了。
如果说昭国也有内外城之分的话,那么他们所住的碧水胡同绝对隶属内城,而信阳公主住的朱雀大街则无比接近皇宫,是内城中的内城。
顾娇道:“没事,银子可以再挣,先去收拾东西吧。”
“好嘞!”顾小顺麻溜儿应下。
“我们来收拾就好,你们是不是明天就要上课了,先去准备上课用的东西吧。”
“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书是明日去了课室再领。”
“那你们歇会儿。”一路上两个孩子累得够呛,南师娘心疼,说什么也不让他俩再动手。
顾娇只得作罢,顿了顿,说道:“那我再去打听一下附近的医馆……”
“姐,我和你一起。”
“好。”
姐弟二人上街转悠了一整天,向本地人打听了盛都外城最大的几间医馆,结果到了那里并没有所谓的手术室,也没哪间医馆的大夫见过或者听过图纸上的那些设备。
傍晚时分,二人满头大汗地回了院子。
饭菜已经做好了,是几个孩子爱吃的口味,除了顾琰是单独开的小灶。
顾琰看着自己面前恨不能淡出鸟儿来的水蒸肉,嘴角一抽。
南师娘给顾娇与顾小顺也盛了汤,问道:“今天去打听到什么了吗?”
“多谢南师娘。”顾娇接过汤碗,道,“老样子,没打听到什么。”
南师娘倒也不算太意外:“你确定你要的东西在燕国有吗?”
“我见到过它的图纸,可以肯定燕国这边有知晓那些东西的人,至于说有没有建造出来我也无法确定。”
南师娘想了想:“不然……上内城看看?外城毕竟是给普通人住的,最好的医馆,医术最精湛的大夫统统都在内城。”
“内城难进啊。”鲁师父给南师娘夹了一片红烧肉。
“这倒也是。”南师娘蹙眉。
顾娇喝了口汤,说道:“我一会儿去内城墙附近转转,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去。”
南师娘觉得这么做很冒险,可想到顾琰的病情又明白他们并没有时间一直一直等下去。
她点点头,道:“我和你一起去。”
顾娇摇头:“不了,一个人比较容易隐藏,师娘还是在家里帮我照顾阿琰。”
南师娘能陪他们来燕国已是天大的人情了,她怎么还能让南师娘与她一道进内城涉险?
南师娘张了张嘴。
鲁师父劝道:“你就听娇娇的吧,娇娇聪明又机敏,做事有分寸,不会冒失莽撞的,反倒是你,还不如娇娇沉得住气。”
南师娘脸色一沉:“你皮痒了是不是?”
鲁师父讪讪地清了清嗓子:“吃饭,吃饭!”
晚饭吃得早,吃完了天还大亮着,只是顾琰已经体力不济了,顾娇送他回房歇息。
顾琰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娇为他不要命地四处奔走。
他突然就很难受。
顾娇给他量了体温与血压,收拾好小药箱,道:“别多想,我去去就回。”
顾娇将夜行衣与面具装在小包袱里系在身上,出门坐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