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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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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34

    572 实力碾压!(一更)

    那几名原本冲向信阳公主的大内高手几乎是瞬间被一股可怕的内力震开,没人看见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如何出手的,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被齐齐跌落在了宁安公主身边。

    要知道他们都是从边塞带过来的高手,虽不如龙影卫那般厉害,但也绝非泛泛之辈,竟然如此轻易地被对方打了个落花流水。

    宁安公主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了。

    须臾,她认出了对方脸上的龙影卫面具。

    但这很奇怪不是吗?

    皇帝的四名龙影卫她全都见过,无一人这般高大迅猛,更何况四个龙影卫一个已死,三个还在疗伤,根本不可能出动。

    所以这个龙影卫是哪里来的?

    朝中大臣真正见过龙影卫的不多,一时间没人认出这就是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龙影卫,只当他是信阳公主身边的一名暗卫。

    大臣们对高手们的武力值并不大了解,但见他轻松一打四,就不免觉着他十分厉害。

    “这么厉害,是宣平侯给的暗卫吧?”

    “应该是。”

    有大臣们窃窃私语了起来。

    出于对龙一的忌惮,没人胆敢上前将摔伤的宁安公主扶起来。

    信阳公主一步步走下台阶,顶着一张布满红疹的脸,气场却丝毫不减。

    信阳公主在宁安公主面前的一个台阶上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我是假的,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假的吗?”

    宁安公主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信阳公主的脸上,看了半晌又转移到了那个小丫鬟的脸上。

    信阳公主抬手勾了勾手指。

    小丫鬟会意,默默来到信阳公主身边。

    信阳公主淡道:“你怀疑我的丫鬟是戴了人皮面具,那我找人揭给你看。”说罢,她望向附近的一名太监,“你过来。”

    太监麻利儿地走了过来:“动手。”

    “是。”太监走到小丫鬟的面前,客气道,“得罪了。”

    他伸出手去摸小丫鬟的面部轮廓及耳后,摸完又仔细检查了小丫鬟的脸,转身冲信阳公主与宁安公主道:“回两位公主的话,是她自己的脸。”

    宁安公主脸色一变:“不可能!”

    昨日就是这个小丫鬟与假扮的信阳公主在一起,这个小丫鬟的行动处处透着诡异,还为皇帝把了脉。

    分明就是顾娇!

    信阳公主吩咐道:“玉儿,你自己过去,把你的脸给宁安公主瞧瞧。”

    “是。”被唤作玉儿的小丫鬟走到宁安公主面前,蹲下身来,将脸凑到宁安公主的面前。

    宁安公主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是本人的脸没错。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眸子。

    信阳公主冷声问:“宁安,你为什么这么做?”

    宁安公主看了看神色复杂的大臣们,解释道:“是……是有人看见信阳公主与这个小丫鬟当街闹事,并且暴露了自己不是信阳公主的事实,所以我才……”

    信阳公主冷冷一哼:“所以你才既不去坤宁宫禀报皇后,也不去东宫禀报太子,更不去我府上向我的家臣求证,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我绳之以法!你是想立功想疯了?还是你就是故意来阻拦我监国的?”

    宁安公主咬牙,避开前面一针见血的话,努力将重点拉回来:“我如果不是确定你是假的,我会来拆穿你吗?根本是你在给我下套。”

    信阳公主丝毫不虚:“我给你下套也得你自己乐意往里钻呐,你越俎代庖,皇后与太子都在,轮得到你来金銮殿揭穿假公主?”

    那还不是因为萧皇后袒护萧六郎,若是她知道其中一个假冒的人是萧六郎的妻子顾娇,她未必不会将这件事压下来。

    而闹到金銮殿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出了什么事?”萧皇后与太子赶到了,问话的是萧皇后。

    信阳公主将适才发生的事与皇后说了:“……皇后昨日见过我的脸,知道我严重到了什么程度,若不是我的脸好得快,只怕今日还真没人认得出我。她或许会说,你若是清白的,过几日你的疹子消了不就可以真相大白了?问题是,我在大牢中等待疹子消退的那几日,真的不会遭到什么人的暗算吗?”

    这番话太天衣无缝了,就连萧皇后听了都感觉这个陷害人的法子是可行的。

    如果宁安公主的目的是为了在牢狱中害死信阳,那么她今日在金銮殿上的所作所为就说得过去了。

    宁安公主气得够呛,她是真没料到一个人编起谎言来可以如此滴水不漏。

    “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没理由害你!”

    她的确没理由陷害信阳。

    接下来她倒要看看信阳还怎么编。

    信阳公主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你真以为陛下什么都没告诉我吗?”

    宁安公主眉头一皱,她听不懂信阳公主在说什么,然而本能地她感到了一股不妙。

    信阳公主道:“有些事陛下顾及你的颜面隐瞒不说,我本也没打算戳破,但你非要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怪不得我将你们母女二人的罪行昭告天下了!”

    宁安公主的太阳穴突突一跳!

    她知道信阳公主要说什么了,可惜她反应得太迟,已经来不及堵住信阳公主的嘴了。

    信阳公主怒气填胸地看向宁安公主:“我儿子五岁那年曾在仁寿宫附近中过毒,幕后元凶就是你的母妃静安师太!她不仅毒害我儿子嫁祸太后,她还给陛下下过迷药,挑拨陛下与太后的母子关系!她甚至找人行刺陛下、劫持太后!她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如此歹毒险恶之人当天诛地灭,可笑你居然认为她是被我们合谋逼死的!”

    宁安公主:“你!”

    信阳公主冷声道:“我什么我?我哪句说错了?还是哪句都没错,你心虚到只能对我干瞪眼了?”

    宁安公主足足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

    也就是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被人碾压了。

    不论真话谎话,都被信阳碾压得死死的。

    “你胡说!我没有!嫂嫂!你相信我!”宁安公主说不过信阳公主,只能转头将希望放在了萧皇后的身上。

    萧皇后与信阳公主一贯不对付。

    问萧皇后最厌恶哪个公主,非信阳莫属。

    然而大多数只看见萧皇后给信阳公主甩脸子,却不知那全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萧皇后真正要算计一个人是不会将情绪写在脸上的。

    萧皇后正色道:“这件事我自会查清楚,来人,先将宁安公主带下去,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得离开碧霞殿。”

    这是要软禁宁安公主的意思了。

    “是。”苏公公应下,叫了两个得力的太监,将遍体鳞伤的宁安公主拖了下去。

    “你去上朝吧。”萧皇后对信阳公主说。

    信阳公主点点头,提醒道:“不要再让她接近陛下。”

    萧皇后一愣。

    信阳公主却没再说什么,重新戴上小丫鬟递过来的斗笠,转身朝金銮殿走了过去。

    所有人包括萧皇后在内,久久回不过神来。

    “静太妃真的干过那些……”

    “咳!”

    御史台大夫刚小声嘀咕了一句,被兵部尚书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兵部的许尚书轻咳一声,示意老友闭嘴。

    “母后……”太子担忧地看了萧皇后一眼。

    “母后没事,你去上朝吧。”萧皇后受到的冲击很大,她不是心疼静太妃,有关静太妃的事她其实是知道一些的,只是知道的并不全面。

    她也不是心疼宁安公主。

    她就是有些缓不过神来。

    萧皇后拍拍儿子的肩膀:“你赶紧去,别耽搁了朝政,母后还有别的事。”

    太子:“哦。”

    萧皇后闭了闭眼,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叮嘱了一句:“听……听你信阳姑姑的话。”

    “他不敢不听,龙一会揍他。”信阳公主没有回头。

    龙一听到的却是——略略略略略,揍他。

    龙一唰的闪到太子面前!

    太子汗毛一炸,喂喂喂!我听话为毛也要挨揍啊!

    573 水落石出(二更)

    龙一把太子抓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抽了一顿屁股,不算下重手,但也够太子喝一壶的。

    萧皇后回到坤宁宫后派人将萧珩宣进了宫。

    萧珩以外男的身份不便进入坤宁宫,萧皇后是在华清宫的偏殿见了他。

    自打从金銮殿过来,萧皇后的脑子里便没停止过疑惑。

    萧珩从接到传召的那一刻起,就明白纸是包不住火的,有些事迟早都会来,何况到了如今这一步,也没什么需要隐瞒萧皇后的了。

    萧珩先是将静太妃的所作所为悉数说了,有信阳公主没提到的,譬如她是被皇帝赐死的。

    萧皇后在等候萧珩的这一个时辰里已经自己缓了一阵,这会儿听到皇帝竟然赐死了曾经最敬爱的静太妃,心底居然没起多少波澜。

    只是有些唏嘘。

    都说帝王家无情,可萧皇后明白皇帝是个十分重情之人,太子完美继承了他的重情,所以才会对温琳琅泥足深陷。

    “那,宁安公主呢?她又是怎么一回事?”

    比起早已解决的静太妃,萧皇后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活着的皇室公主,“宁安……她当真想害信阳吗?”

    萧珩摇头:“这倒不是。”

    宁安公主是回来复仇的,复仇的对象却并非信阳公主。

    陛下、姑婆、顾娇、顾家……才是她最终复仇的对象,在宁安看来,陛下与太后害死了静太妃,而顾娇与顾长卿则害死了驸马。

    萧皇后柳眉一蹙:“干顾家丫头什么事?”其余三人她都能理解,可驸马不是被顾长卿杀死的吗?

    萧珩道:“在边塞时前朝余孽找来瘟疫患者,试图用他们去毒害顾家军,娇娇在救治一名患者不幸感染,娇娇自己不知情,在一次行动中昏迷,之后被驸马抓了回去。驸马也感染了,娇娇没给他药。”

    萧皇后愤慨地说道:“这种混账东西当然不能给药了!所以呢?她就把这笔账算在了顾家丫头的头上?可瘟疫不是他们自己弄来的吗?被感染了只能说是自食恶果!与顾家丫头何干!”

    萧珩平静地说道:“有些人是不讲道理的,讲道理就不会成为那种人了。”

    萧皇后叹了口气:“说的也是。这么看来,她当初放弃驸马并不是真的大义灭亲,而是别无选择。”

    萧珩接着道:“听娇娇说,她与驸马的关系从驸马确诊瘟疫前就闹僵了,现在想想,可能她从很早便想好了每一步的退路。”

    就连驸马都没能理解她的心思,只以为她当真与自己疏远了。

    “这人的心思太深沉了……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有心机?”萧皇后眉头紧皱,脑海里闪过少女宁安的明媚笑容,一时间竟是难以置信。

    接下来,萧珩将仙乐居的案子,以及宁安公主杀了孙平、迫害陛下、买通李侍郎污蔑邢尚书与庄太后的事也全都告诉了萧皇后。

    当然了,还有宁安公主伪造了两道圣旨的事。

    萧皇后气得脸色都青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她气地牙痒痒,半晌才压下火气,问萧珩道:“那太后没事吧?”

    萧珩道:“没事,太后在碧水胡同住着,很安全。”

    “那就好。”萧皇后暗松一口气,“你们自己也要当心。”

    萧珩点头:“我们会的。”

    萧皇后再次看向他,眼神里带了几分复杂:“话说回来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学宁安伪造圣旨不说,居然还找人假扮信阳公主!”

    她就说昨天的那个信阳公主怎么怪怪的,说话阴阳怪气,还在她面前摔得五体投地!全后宫的人都看见了!

    这要让信阳知道,不得扒了他们几个的皮!

    萧皇后想想都替他们几个惨。

    萧皇后又道:“还有,若是你娘没及时赶回来,今早在金銮殿那种情况,你们又当如何应对?”

    这个萧珩还当真考虑过。

    昨日顾娇与顾承风跟踪宁安公主回来后,就发现顾承风的裙子被刮掉了一点金纱,当时他们便猜测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宁安公主一定会去揭穿他们,越快越好。

    而最有力的时机就是“信阳公主”的第一次上朝。

    就在他们冥思对策时,信阳公主回来了。

    是悄悄回来的,没惊动任何人。

    值得一提的是,顾娇假扮的身份并非凭空捏造,朱雀大街的宅子里的确有个叫玉儿的丫鬟,顾娇戴的那张人皮面具便是依照她的脸来做的。

    两榜进士翰林官,这点严谨度还是有的。

    宁安公主今日当着朝臣的面闹的这一出算是彻底翻了船,信阳公主可不是好惹的,她不耍心机并不代表她不会,只是不屑。

    萧皇后感慨这几个家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怎么死罪怎么来,却还乱拳打死了老师傅。

    不知该说是他们走运还是该说宁安倒霉。

    萧皇后哭笑不得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萧珩道:“暗中还有一股势力,接下来是将那股势力一网打尽。”

    萧皇后沉吟片刻,问道:“那股势力是哪里来的?”

    萧珩顿了顿:“燕国。”

    萧皇后倒抽一口凉气!

    ……

    萧珩该坦白的都坦白了,唯一没提及的是那股燕国的势力是冲着自己来的。

    倒不是不敢告诉萧皇后,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害怕自己一次次提及,就会离某些事越来越近。

    也害怕他终有一天会离开信阳公主的身边,去寻找那个根本就不该去寻找的真相。

    他只有一个娘,就是信阳公主。

    ……

    碧水胡同。

    顾娇没精打采地坐在堂屋剥玉米,昨晚被龙一拽着撅了一晚上的炭笔,她这会儿又困又累,小脑袋一直不停地小鸡啄米。

    顾承风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坐下,拿手晃了晃:“喂,丫头!”

    顾娇没理他,继续小鸡啄米。

    有一下差点啄到桌上,顾承风忙将手背伸过去垫住了她的额头。

    顾娇闭眼嫌弃:“你的手好硬。”

    顾承风:给你当了垫子你还嫌弃!是我的手背硬还是桌子硬!

    顾娇坐直了身子。

    顾承风古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了呀?”

    “没睡好。”顾娇打了个呵欠,“一早起来手好酸。”

    顾承风切了一声,拿过顾娇剥了一小半的玉米棒子,道:“你们女人手酸什么?又不是男人!”

    顾娇问道:“女人为什么不能手酸?”

    “女……”顾承风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啥,猛地一噎,清了清嗓子,“我肚子好饿,去看看后面有没有吃的!”

    说罢,他一溜烟儿地走了,连玉米棒子都忘了放回去。

    萧珩从皇宫回来时顾娇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流了一摊小口水。

    家里人出去了,连顾小宝与姚氏都不在,不出意外是又去看姑婆打牌了。

    萧珩来到顾娇身后,将顾娇轻轻地抱回东屋,脱了她的外裳与鞋子,拉过棉被给她盖上。

    顾娇朝着他翻了个身,他正在给顾娇整理头发,猝不及防他的手被顾娇压在了脸颊之下。

    掌心传来柔软而细腻的触感。

    他心尖儿都似乎被什么给揉了一把。

    他在床边坐下,没将手抽出来。

    他看着她,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顾娇睡得很香很沉。

    屋子里本就是点了炭盆的,暖烘烘的,不多时她便浑身发热,脸颊变得红扑扑的。

    萧珩感受到了掌心的热度,他看着她的脸蛋,不自觉地伸出另一只手,拂去了搭在她脸上的青丝。

    随即他缓缓低下头。

    可就在他快要亲上去的一霎,蓦地感受到了什么,他扭过头,就见一张戴着面具的脸不知何时凑到了跟前,睁大一双无辜冷峻的眸子,满眼疑惑地看着他。

    萧珩唰的坐直了!

    龙一也坐直了。

    萧珩是坐在床上,龙一是坐在小净空的小小小板凳上。

    萧珩的睫羽颤了颤,想到方才被龙一看去的事,他耳根子微微泛红,正色道:“你不能这么做。”

    龙一听懂了。

    萧珩又道:“别人也不能对她这么做。”

    龙一望天,想了想,大概是听懂了。

    574 娇娇与龙一(两更)

    顾娇这一觉睡到了下午。

    龙一已经被萧珩带出去了,屋子里只剩顾娇一人。

    顾娇坐起身,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床铺,沉思了好一会儿。

    “唔,我自己睡上来的?”

    今日国子监与清和书院都有课,不过顾承风最近忙着帮顾娇“惩奸除恶”,以身体不适为由给书院请了假。

    原本只请一天的,他擅作主张改成了两天。

    顾娇从东屋出来时他正在后院儿劈柴,看到顾娇,他停下劈柴的动作,冲顾娇招了招手。

    顾娇淡淡地走过去:“有事?”

    顾承风四下看了看,压低音量道:“你过来,我和你说件事儿。”

    “什么?”顾娇没过去。

    顾承风啧了一声,放下斧子,特别娴熟地用抹布擦了擦手,凑到顾娇的耳边,小声对顾娇道:“就是……”

    他话未说完,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抓住他的领子,将他唰的扔了出去!

    被扔得挂在树杈上的顾承风一脸懵逼。

    虾米?

    顾娇不解地唔了一声。

    这家伙怎么得罪龙一了?

    不多时,小净空从国子监回来了。

    “娇娇娇娇!我今天考试了!”

    小净空哒哒哒地奔到后院,拿出自己的考卷递给顾娇。

    不出意外,又是一个大大的甲。

    顾娇揉了揉净空的小脑袋:“净空真棒。”

    小净空低头,对了对手指,害羞害羞:“想亲亲娇娇。”

    然后他就被龙一夹走了——

    顾娇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古怪地摸了摸下巴。

    恰在此时,萧珩提着一篮子鸡蛋从外头回来,面不改色地递给顾娇看:“周阿婆给的鸡蛋,说是谢谢你上次治了她孙儿的风寒。”

    顾娇深深看了他一眼:“是吗?”

    “啊,是啊。”萧珩将篮子拿了回来,“我放灶屋去。”

    他与顾娇擦肩而过。

    顾娇转身,目光追着他,眯了眯眼跟上去:“你是不是和龙一说什么?”

    “说什么?”萧珩从容淡定地将篮子放在灶台上,打开装鸡蛋的小缸子,将鸡蛋一个一个放进去。

    顾娇问道:“那龙一怎么不让人靠近我?”

    萧珩背对着顾娇放鸡蛋,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扭过头来脸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有吗?”

    “有。”顾娇点头。

    萧珩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可能龙一是跟他们闹着玩儿的。”

    顾娇想了想:“哦。”

    萧珩放完最后一个鸡蛋,转头看向顾娇,顾娇正背靠着灶台沉思着什么,夕阳自门口斜斜地透射而入,落在了她完美的侧颜上,将她纤长的睫羽照得透亮。

    萧珩的眸光动了动:“那个……”

    “嗯?”顾娇疑惑地看向他。

    “你这里……”萧珩指了指她的鬓角。

    顾娇抬手摸上去,却什么也没摸到。

    萧珩走过去,伸出没抓过鸡蛋的左手,将不知何时落在顾娇鬓角的一片小叶子摘了下来。

    二人隔得很近,呼吸在静谧的屋子里彼此攀缠。

    萧珩一低头,几乎能亲吻到她的额头。

    “是什么?”顾娇仰头看向他。

    萧珩怔怔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若擂鼓地偏了偏头,朝她轻轻地覆下去。

    下一秒,一道黑影闪过,萧珩也被龙一夹走了!

    萧珩:“?!”

    萧珩的别人——除了我,都是别人。

    龙一的别人——都是别人。

    ……

    顾娇下午去了一趟铁铺,拿了一张图纸递给铁匠。

    铁匠看着那张奇奇怪怪的图纸,为难道:“这、这种东西我们没做过。”

    顾娇问道:“能做吗?”

    铁匠道:“做是能做,就是……可能没你图纸上的这么好看。”

    顾娇道:“先做了再说。”

    “诶!”

    顾娇从铁铺出来后去了医馆。

    她打开小药箱,看着满满当当的急救药物,皱了皱眉头:“还是没有出现做接受腔的材料,难道真的要我去割树脂吗?”

    正嘀咕着,二东家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她的院子:“小顾!出大事儿了!”

    顾娇从屋子里走出来:“出什么事儿了?”

    二东家胆战心惊道:“不知道!就方才一个在咱们医馆治疗的病人,原来是个禁卫军的官儿,然后他属下来报,说宫里出了事儿,皇后让他赶紧进宫!”

    皇宫,碧霞殿。

    昨日被信阳公主一巴掌从台阶上扇下来,摔得遍体鳞伤的宁安公主,此时正用一把匕首劫持住了秦楚煜。

    而在她身侧与身后,足足十名高手严阵以待,以防有人从她手中将秦楚煜抢回去。

    大量禁卫军埋伏在碧霞殿外,弓箭手也严阵以待。

    宁安公主看向萧皇后毫无畏惧地说道:“别轻举妄动,你们杀了我事小,但谁也不能保证我倒下去的时候不会手滑割破了你儿子的喉咙。”

    萧皇后万万没料到宁安公主这么快就要与他们鱼死网破了,她这是藏不住了所以干脆连无畏的伪装都懒得做了?

    萧皇后不得不承认,寻常人做不到宁安这般果决。

    这真的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宁安公主被软禁于碧霞殿后便开始暗暗评估逆风翻盘的可能性,信阳公主在金銮殿展现了绝对不可褫夺的实力,皇帝宠她,信阳可不惯着她。

    她被揭穿是迟早的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母后我怕……呜呜……”

    秦楚煜吓得嗷嗷儿大哭。

    萧皇后的心都碎了,她恨不能将眼前这个连孩子也不放过的女人碎尸万段!

    如果哥哥在这里会怎么办?

    哥哥一定会说,别哭了,一个爷们儿眼睛漏尿你羞不羞?

    “别哭了!”萧皇后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你是皇子!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秦楚煜先是一怔,随即哭得更凶了:“我憋不回去……呜呜……”

    萧皇后又气又心痛,她忍住心底的情绪,冷冷地地看向宁安:“你究竟想怎么样?”

    宁安公主冷声道:“准备好马车,送我们出城!不许让人跟着,否则我和你儿子同归于尽!”

    苏公公担忧地看向萧皇后。

    萧皇后捏紧了拳头:“……准备马车!”

    宁安公主淡道:“莲儿,将贤儿带出来。”

    一旁的莲儿早被这一幕吓傻了,她像是头一天认识宁安公主,眼眶发红地看着她。

    宁安公主怒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莲儿身子一晃,一滴豆大的眼泪落了下来。

    “……是,是。”

    她怔怔地回到屋内,哽咽地来到床边,“公子,公子……”

    她叫了几声,皇甫贤没反应。

    她伸出手来摸了摸皇甫贤的额头,脸色一变:“公主!公子他生病了!他的头好烫!赶紧给公子请御医吧!”

    萧皇后忙安抚道:“宁安,有话好好说,孩子的身体要紧,我先给你请个御医,你让贤儿治病。”

    “不必!”宁安公主眸光冰冷地看了看一旁的一名高手,“你去帮忙。”

    那名高手入内,三两下便将皇甫贤用被子裹着抱上了轮椅。

    面色苍白的皇甫贤被推了出来。

    “马车!”宁安公主的匕首贴上了秦楚煜的脖颈。

    “啊!”秦楚煜尖声大哭!

    萧皇后心肝一颤,咬牙道:“苏启安,为宁安公主准备马车!要能让贤儿坐上去的那种。”

    苏公公去备了一辆专用的马车过来。

    高手将皇甫贤连人带轮椅抱上马车,宁安公主押着秦楚煜也上了马车。

    “莲儿,上来。”她说。

    莲儿含泪坐了上去。

    宁安挑开帘子,对萧皇后说道:“不许让人跟着,发现一次,我就剁掉他的一根手指!”

    ……

    “七皇子被劫持了?从哪个城门出去的?”萧珩问前来报信的秦公公。

    秦公公道:“据守城侍卫传回来的消息,是西城门。”

    “西城门。”萧珩起身去翻找。

    顾娇默契地抵上一份舆图。

    萧珩点点头:“多谢。”

    他将舆图摊开,指着西城门外的官道说道:“苍背小道,苍背山,凤凰亭……他们的马跑到凤凰亭就该疲倦了,凤凰亭附近有一间驿站,如果他们要换马,可能会在这里停留。”

    顾娇问:“如果他们不换马呢?”

    萧珩蹙眉:“如果不换马就会有点儿麻烦。”

    对付宁安并不难,只不过她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把她逼急了她当真会做出伤害秦楚煜的事来。

    况且,还有个受伤的皇甫贤,真混战起来,很难去保证两个孩子的安危。

    在路上动手是很不安全的,而如果他们停下来,就更容易找到破绽。

    月黑风高。

    一辆马车在西城门外的官道上疯狂驰骋,在马车前后分别九名高手骑着快马相随。

    赶车的高手道:“公主,我们进入苍背山了,再往前五里是凤凰亭驿站,那是这一块唯一的驿站,马儿快跑不动了,我们要不要去驿站换几匹马?”

    秦楚煜已经哭累睡过去了,被莲儿抱在怀中。

    宁安公主道:“不换马,继续走,有人在前面接应我们。”

    这是跑死马也绝不停留的意思了。

    “是!”赶车的高手应下。

    “咳咳咳!”皇甫贤咳嗽着,缓缓睁开眼,“我肚子疼……我想如厕……”

    “先忍一忍。”

    “忍不了……我……呕——”皇甫贤说着说着,猛地吐出一口东西来。

    宁安公主眉头一皱,嫌弃地看了地上的秽物一眼,不耐地说道:“去驿站!”

    马车停在了驿站。

    “莲儿。”宁安公主冲莲儿使了个眼色。

    莲儿会意,将皇甫贤从马车的后门推了下来。

    马车上弄脏了,必须清理一下。

    宁安公主把秦楚煜叫醒,秦楚煜醒来就要哭,奈何哭了一路嗓子早哑了,也哭不出什么花儿来了。

    几人下了马车。

    宁安公主对秦楚煜道:“你也去一趟恭房,一会儿半路上没地方让你尿尿!”

    秦楚煜一路上已经尿了好几次了,每次都是拿水壶接着,宁安公主快被熏死了。

    宁安公主让一个高手跟着他们三个一块儿去。

    “公子,我帮你。”高手说道。

    外头的恭房没有特殊的设施,皇甫贤自己无法完成如厕。

    “好。”皇甫贤没有拒绝。

    高手将皇甫贤抱进了恭房。

    莲儿与秦楚煜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守着,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不多时,恭房内传来一声皇甫贤的厉害声:“别碰我这里!再敢毛手毛脚!我杀了你!”

    不远处的高手们齐齐摇头,自家公子就是这么个性情不定的性子。

    所有人并不知道的,在那声厉喝之下掩盖住的是一道重物落地的声响以及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名高手已经倒在了茅房中,皇甫贤趴在他的身上,满脸是飞溅而出的鲜血。

    “莲儿,你们进来。”

    他语气冷静地说。

    “诶!”

    莲儿将秦楚煜带了进去。

    看到里头的场景,莲儿猛地睁大了眸子,秦楚煜目瞪口呆地发出惨叫:“啊——”

    所幸他嗓子早劈了哑了,啊也没声儿。

    “公子,你怎么了?”莲儿忙蹲下身,担忧地看向满脸与满手鲜血的皇甫贤。

    皇甫贤紧紧地抓住莲儿的手,虚弱地说:“莲儿,你带他走。”

    莲儿害怕地摇头:“我……我带不走的……我不识路……我跑不过他们……不行的……”

    皇甫贤忍住随时脑袋里的阵阵眩晕:“你可以的莲儿……皇宫的人很快就会找来了……你们往东跑……如果朝廷的人要追来……又不想被发现……就会走那条道……我会和他们说……是你杀了这个人……你带着秦楚煜往西去了……他们会去追杀你……所以你一定快……”

    “那公子你呢……”

    “我是她亲儿子……我不会有事……赶紧走……再晚来不及了……”

    莲儿的泪水簌簌滑落,她咬牙,将皇甫贤背了起来:“要走一起走!”

    皇甫贤闭了闭眼:“一起走……走不掉的……”

    秦楚煜唰的跑了出去!

    莲儿骇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