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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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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35

    她正要将秦楚煜追回来,就见秦楚煜将外头的轮椅推了过来。

    他两条腿儿都在发抖,推着轮椅的手也在颤抖。

    皇甫贤虚弱地冷笑了一声:“怕我怕成这样……还想带我走……不怕我路上吃了你……”

    秦楚煜牙齿打颤,沙哑无声地哭道:“你……你要实在想吃……就……就吃一小口……不许吃多……我怕痛……”

    “怎么去了这么久?”已经收拾干净的马车里,宁安公主按了按疼痛的额头,“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名高手去了后院的恭房。

    轮椅还在。

    恭房的帘子紧闭着。

    高手冲里头喊了喊:“你们好了没有?”

    无人回应。

    高手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掀开帘子。

    “公主——他们不见了!”

    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莲儿背着皇甫贤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秦楚煜气喘吁吁地跟在二人身后。

    “往前……左边……”

    “右边……”

    “再往前……”

    皇甫贤虚弱地给莲儿指着路,他快要撑不住了。

    莲儿焦急地问道:“公子,现在往哪里走啊?”

    往……东……

    “公子!公子!”

    “他们在那里!”

    宁安公主的高手追上来了。

    “快走!”莲儿带着秦楚煜,随便选了一条山路,卯足劲儿地往前奔。

    可他们如何是那些人的对手?

    在路过一座木桥时被那伙人施展轻功堵住了去路,而来时的路也被几人堵住。

    木桥下河流湍急。

    若是不小心摔下去将会瞬间被河流卷走。

    一名高手厉喝道:“莲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劫持公子!”

    “我……”莲儿惊恐地看了看两边的高手,强装镇定道,“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带着公子跳下去!”

    “你敢!”这名高手提刀冲着莲儿冲了过来。

    莲儿吓得不敢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快到几乎只剩下残影的身影自夜色中剥离,猛地来到那名高手的身后,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他跌进水中,连挣扎都没有便被湍急的浪涛卷走。

    这八个高手就交给龙一了,顾娇朝木桥中央的莲儿三人走去。

    莲儿眼眶一热:“顾大夫!”

    她背着皇甫贤,带上秦楚煜朝顾娇奔去,哪知木桥的沟壑中有冰,她不慎踩上去,脚底一滑,整个人扑了出去!

    顾娇伸手一抓,却只抓住了她,她背上的皇甫贤跌了出去。

    顾娇几乎是想也没想,纵身一跃,在跌进湍急的河流前紧紧地抱住了皇甫贤。

    575 护崽(一更)

    皇甫贤是在一阵吧唧吧唧的口水声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顶上是简陋的房梁,墙壁既不像皇宫也不像农舍的模样,尽头有个大衣柜,衣柜旁是一张案桌。

    床对面是一扇窗子,有明亮的天光透射而入。

    许是人都有趋光性,皇甫贤下意识地朝光照进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太亮了,刺得他眼睛都闭了一下。

    吧唧吧唧。

    那股口水声又来了。

    皇甫贤缓了一下,让自己适应了光线后再度睁眼,就在靠近窗子的地方看见了一个摇篮。

    摇篮原本比床高,但它四周的护栏是镂空的,皇甫贤清楚地看到了摇篮里的小婴孩。

    他正在吃自己的手指,那股吧唧吧唧的声音便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陌生的环境,寂静的屋子,因为这个不哭不闹的小生命而多了一分别样的亲切与生机。

    忽然,一道年轻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他看了看床铺上扭头打量摇篮的皇甫贤,又顺着皇甫贤的目光看了看摇篮里的顾小宝,展颜一笑,走过去捏了捏顾小宝的脸:“小宝醒了?”

    顾小宝给了他一个对视的小眼神,然后继续吃手指。

    “你说你怎么这么乖呢?醒了没人也不哭。”他笑着说完,转头看向皇甫贤,表情正式了几分,“你也醒了?”

    皇甫贤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宋大夫。”

    宋大夫惊讶:“你认识我?”

    皇甫贤仍十分虚弱,他淡淡点了点头,说:“一起从边塞回来的,路上我听见有人这么称呼过你。”

    宋大夫恍然大悟,笑了笑,说道:“啊,原来是这样,你记性真好,我自己都不记得有人叫我被你听到了。”

    “我在马车上。”皇甫贤说。

    就算是在马车上,然而医疗队上百人,能只听见人叫一声便记住足见皇甫贤的记忆不是一般的强悍。

    也可能是我比较帅?

    皇甫贤:“你的国字脸,很好认。”

    宋大夫:“……”

    宋大夫清了清嗓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皇甫贤微微摇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没有太大的不舒服。

    伤口仍有微微的疼痛,但比起之前的已是好受了太多。

    似是察觉到他的疑惑,宋大夫指了指他腿部的位置,解释道:“我们东家给你做过手术了。骨头磨了,伤口也缝合了。”

    “那我怎么没感觉?”

    从小到大,皇甫贤不知经历了几次磨骨,每一次都痛得死去活来,那不仅是肉身上的折磨,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折辱。

    因此这次他是宁死也不要再受这种痛苦了。

    宋大夫笑了笑,说道:“给你做了麻醉,你当然没感觉了。伤口还疼吗?”

    “不太疼。”皇甫贤微微摇头。

    太震惊的缘故,他都忘了去说谁让你们给我治伤了?我不要治。

    “那就好,东家交代过了,你要是醒了就把药吃了。”宋大夫倒了一杯水,拿了几颗消炎药与止血药递给他。

    皇甫贤懵得很,稀里糊涂地吃了。

    吃完才想起来问:“这里是哪里?”

    宋大夫道:“碧水胡同,我们东家的家里。我们东家你认识,是顾大夫。”

    皇甫贤突然想起来了,莲儿摔了一跤,他似乎从桥上跌了下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却迷迷糊糊中隐约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一跃而下,朝他飞扑了过来。

    扑通一声,他们跌进了水里。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记得了,他晕过去了。

    皇甫贤问道:“是顾大夫……把我带回来的?”

    宋大夫道:“是啊!说起来你命可真大,我听人说了,那晚的河流很湍急,掉进去就被浪给冲走了,幸亏我们东家水性好。”

    皇甫贤垂下眸子:“她人呢?”

    宋大夫叹了口气:“她救了你之后……”

    皇甫贤睫羽一颤看向他。

    宋大夫接着道:“就去医馆了,京城出了一桩斗殴的案子,砍伤了七八个,她忙得脚不沾地,便让我过来照顾你。”

    “哦。”皇甫贤不着痕迹地神色一松。

    “小哥哥!你醒啦!”

    小蘑菇来了。

    宋大夫笑着对小净空道:“净空来啦?你陪小哥哥说会儿话,我先把小宝抱出去。”

    “嗯!”小净空点头点头。

    宋大夫将吃手指的顾小宝抱了出去,小净空哒哒哒地来到床边,睁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皇甫贤:“小哥哥,你都睡了两天了!你感觉怎么样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皇甫贤:你们这儿的人问话都一个样吗?

    “没有。”皇甫贤漫不经心地说。

    小净空趴在床沿上,眨巴眨巴地看着他:“那你饿不饿?”

    皇甫贤道:“不饿。”

    “你好厉害,两天没吃东西了也不饿。”小净空指了指他身下的床,道,“你睡的是我的床哦!有没有很舒服?”

    皇甫贤道:“你的床好硬。”

    皇甫贤喜欢软软的床,小净空在庙里睡惯了硬床,恰巧萧珩流落民间的这几年也睡的是硬床。

    小净空的小身子趴在床上,小脚脚一下一下在地上蹬着:“娇娇的床很软,但是、但是不可以给你睡,娇娇的床只有我可以睡。”

    皇甫贤斜斜地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嘀咕道:“谁想睡了?”

    小净空忽然从荷包里抓出一块小奶酥:“小哥哥你想不想吃这个?”

    皇甫贤撇过脸:“我才不吃这种东西。”

    小净空把小奶酥塞进了他嘴里。

    一口浓郁的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携裹着清淡的甜味,皇甫贤一下子愣住了。

    小净空歪了歪小脑袋,问道:“好吃吗?娇娇做的!”

    皇甫贤没说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另一边,顾娇总算医治完最后一个病人,她顾不上歇息,回院子换了身夜行衣便打算出去,刚到门口被信阳公主的马车堵了个正着。

    玉瑾为信阳公主打开帘子,信阳公主淡淡地看向顾娇,问道:“这身打扮,上哪儿去呢?”

    “咳咳!”

    马车里传来一声男子的咳嗽。

    “你闭嘴。”信阳公主扭头说。

    萧珩闭了嘴。

    “你上来。”信阳公主对顾娇说道。

    “哦。”顾娇拿着红缨枪上了马车。

    玉瑾抿唇笑了笑:“我去打点茶水。”

    说罢,她下了马车。

    车上只剩下信阳公主与萧珩顾娇。

    萧珩穿着外出的常服,也是半路被信阳公主逮住的,之后信阳公主就来逮顾娇了。

    信阳公主沉着脸看了看顾娇手上的红缨枪:“怎么?要去捣毁那伙人的老巢啊?”

    萧珩张了张嘴。

    信阳公主:“没问你。”

    萧珩再次自闭。

    顾娇眨了眨眼:“宁安公主不是跑了吗?我去逮她的。”

    “我不在了是吗?用得着你去逮?小小年纪,操那么多心!”信阳公主冷冷说完,伸手要将顾娇手中的红缨枪夺下来,夺了一下没夺动,她一脸尴尬。

    “我、我来。”萧珩双手握住用布包裹着的红缨枪,把它从媳妇儿以及自家亲娘的手中拿了过来。

    “咝——”

    真够沉的!

    差点儿没接住。

    但媳妇儿和亲娘面前不能露怯,萧珩还是面不改色地红缨枪缓缓放在了自己腿上。

    “重吗?”信阳公主呵呵道。

    萧珩若无其事道:“不重,一点儿也不重,这马车太小了,不然我可以给你耍两枪。”

    信阳公主冷哼一声,淡道:“那晚是故意放她走的,我放的人我心里有数,打仗我帮不上什么忙,对付几个余孽我还是绰绰有余的,你们在家里好生等着就行。”

    顾娇道:“燕国人好像有对付龙影卫的手段。”

    信阳公主嗯了一声:“我知道,放心吧。”

    萧珩没动。

    他不动,顾娇便也没动。

    信阳公主对萧珩道:“杵着干嘛?还不下去?”

    萧珩笑了笑:“我这不是想多陪陪您?”

    信阳公主对顾娇道:“他拿不动了。”

    萧珩:“……”这么揭儿子的底可还行?

    顾娇弯了弯唇角,拿着红缨枪下了马车。

    信阳公主离开后,顾娇问萧珩:“我真的不用去吗?”

    萧珩摇摇头:“不用,她手上除了龙一,还有四个龙影卫,够抓住一个宁安了。”

    信阳公主放走宁安并不是为了获取燕国人的下落,燕国人的下落早已被小九跟踪到了,信阳公主是想知道宁安还有哪些底牌。

    信阳公主派了两名龙影卫以及一名公主府的暗卫盯梢宁安。

    宁安警惕性极高,在山林里绕了一天一夜才从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山洞钻进去。

    之后她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林一般的秘密营地。

    营地中共有百名高手。

    这应当就是静太妃留给宁安的老巢了。

    信阳公主带上龙一、四名龙影卫以及一批公主府的暗卫杀进营地抓住了宁安。

    除此之外,还在密室里搜出了一个小匣子。

    “打开。”信阳公主对宁安说。

    宁安冷笑:“要开自己开。”

    信阳公主看了看桌上的木匣子:“你当我砸不开?”

    宁安挑衅道:“请便。”

    “看来是不能随便砸开。”信阳公主对暗卫道,“把箱子带回去,用钥匙开。”

    宁安公主脸色一变。

    信阳公主笑了一声:“你的钥匙被重新做了一把,很惊讶吗?”

    宁安公主满眼惊诧:“你们!”

    信阳公主道:“带回去,也别弄什么软禁了,直接押入大牢。”

    宁安威胁道:“你敢!我是公主!”

    “巧了,我也是。”信阳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龙影卫摁跪在地上的宁安,“你这次最好不要再想逃走,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龙一听到的是——略略略,打断你的腿。

    龙一唰的冲过去,打断了宁安的腿!

    宁安:“……!!”

    信阳公主:“……”

    这一次,信阳公主没把人带回皇宫,而是直接关进了大理寺的天牢。

    随后她带上那个小匣子去了一趟碧水胡同。

    顾娇取模做的钥匙已经打造完毕,果真是能开这个匣子的。

    打开后,他们才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木匣子居然有十分复杂的机关,若是强行劈开或撬开,机关便会将匣子里的东西搅碎。

    “看看静太妃给宁安留了什么。”顾娇道。

    “好。”萧珩将匣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是几本账册,上面记录了静太妃这些年与朝中某些官员的往来,“这些官员……都是静太妃留给宁安的人脉。”

    信阳公主顿了顿,说道:“这些账册很重要,有了它们,就能要挟住那些官员。”

    萧珩往下翻了翻,道:“还有一张藏宝图。”

    顾娇唔了一声:“真有藏宝图?”

    萧珩好笑地看了顾娇一眼:“骗你的,是银票,粗略算起来,有数十万两。”

    顾娇两眼放绿光。

    信阳公主将顾娇的小眼神尽收眼底,无奈地按了按眉心:“邢尚书他们可以翻案了。”

    萧珩点点头:“没错,该到手的东西都到手了,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信阳公主起身道:“宁安的罪行也该昭告天下了。”

    “公主!”玉瑾来到门口,禀报道,“陛下醒了!”

    576 清算总账!(二更)

    定安侯府,顾承风刚洗完澡,发了一身汗,按理说他该很热才对,然而他莫名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顾承林问他。

    顾承风古怪地挠挠头:“不知道,突然脊背凉飕飕的。”

    皇帝醒了,信阳公主自然是要入宫去见他的。

    萧珩与顾娇也一并站起身来,信阳公主看了看二人,淡道:“你们两个就别去了,在家等消息。”

    干了那么多事,还伪造了圣旨,谁知道皇帝心里怎么想的,会不会迁怒他们?

    信阳公主决定自己先去打个头阵,等确定前方安全了再叫两个小的入宫。

    信阳公主带上玉瑾坐上马车。

    萧珩送她到门口,问道:“不带龙一吗?”

    信阳公主淡道:“不带了,听话总是听一半。”

    皇帝刚昏睡了好几日,容颜十分憔悴,信阳公主抵达华清宫时萧皇后刚给皇帝喂了点粥。

    皇帝对萧皇后道:“朕这里没事了,你去照顾小七,朕有话与信阳说。”

    “臣妾告退。”萧皇后放下粥碗走了出去。

    信阳公主对着萧皇后微微欠了欠身。

    皇帝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他叹了口气,吩咐魏公公等人道:“你们都退下。”

    “是!”魏公公不着痕迹地瞄了瞄信阳公主,奇怪,今天把手毛刮了么?喉结也没看见了……脸上的疹子更是全都消了……

    魏公公一边暗暗嘀咕,一边扫了扫信阳公主的衣襟处。

    玉瑾眸光一沉:“魏公公!”

    魏公公如遭当头一棒,麻溜儿地滚了出去!

    “怎么了?”信阳公主问。

    玉瑾欲言又止,主要是有些难以启齿,从前也没发现魏公公这么不正经!

    玉瑾小声道:“算了,一会儿再与公主说,公主先见陛下吧。”

    信阳公主来到龙床前,微微行了一礼:“陛下。”

    这就是信阳公主与宁安公主的区别,信阳公主从来不会叫他皇兄,即便是他做皇子的时候,信阳公主也是一口一个六殿下。

    皇帝瞅了瞅一旁的凳子,说道:“你坐吧。”

    “多谢陛下。”信阳公主依言落座。

    玉瑾守在她身后,皇帝都屏退了宫人,按理说信阳公主也该屏退玉瑾。

    信阳公主没这么做,是因为她本就不习惯与男人独处一室,除了萧珩与龙一。

    皇帝不知她的习性,但也没在意她留下了玉瑾。

    信阳公主道:“御医还说陛下还得昏迷好几日,不曾想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皇帝咬牙切齿:“还真多亏了顾家小子呢!”

    “什么?”信阳公主没听明白。

    “没什么。”皇帝轻咳一声,道,“最近宫里发生的事朕差不多都知道了,六郎的事皇后也和朕说了。”

    信阳公主看向皇帝:“既然陛下知道了,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皇帝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说道:“伪造圣旨的事,朕就不追究了。”

    信阳公主柳眉一蹙:“不追究了?”

    皇帝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没错,不追究了,她谋划的那些事,朕统统不追究了。毕竟不论怎样,她都是朕的……”

    “陛下,那是什么!”信阳公主打断他的话,指向皇帝身后。

    皇帝扭头看去。

    信阳公主猛地抓起龙床上的玉枕,一枕头将皇帝闷晕了!

    玉瑾惊讶:“公主!您干嘛打晕陛下?”

    信阳公主气不打一处来道:“不打晕陛下,等着陛下赦免那个女人吗!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陛下竟然统统不追究了!那不如我先办了她!先斩后奏!之后陛下想怎么处置随他心意!”

    “公主……”

    “你想说什么?”信阳公主问。

    玉瑾讪讪道:“我觉得陛下方才说的不是她,是他!”

    玉瑾拉过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他字。

    信阳公主古怪道:“他?”

    玉瑾道:“是啊!您想想您在问陛下打算怎么办之前,陛下说了什么?”

    信阳公主回忆道:“最近宫里发生的事他差不多都知道了,六郎的事皇后也和他说了……”

    玉瑾道:“六郎的事还能是什么事啊?小侯爷的身世啊!陛下说的伪造圣旨,是指小侯爷伪造了让您监国的圣旨,还有让人假扮您入宫,以及暗中谋划的一些行动,陛下是说小侯爷做的事统统不追究了。”

    信阳公主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皇帝被那对母女迷得团团转,她对陛下已经失去了基本的信心,所以才以为他说的是不追究宁安。

    信阳公主看着被自己一枕头闷晕的皇帝,牙槽隐隐作痛:“……草率了!”

    天牢是关押重罪犯人的地方,守卫森严,机关重重。

    而看守最严密的一间牢房里,被打断了双腿的宁安抓住脏兮兮的木板,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放我出去!我要见陛下!我要见太后!我是陛下最宠爱的妹妹!你们敢将我关在这里,陛下与太后知道了,一定会治你们死罪的!”

    看守的狱卒冷硬如铁,没有一个人为之所动。

    她抓起送进来的馒头猛地朝其中一个狱卒扔过去。

    馒头早已僵成了石头,砸在狱卒的背上,狱卒纹丝不动。

    “你们是死了吗!我是宁安公主!我要见陛下!”

    “我要见陛下!”

    “皇帝不会来见你,你死了这条心。”

    一道威严霸气的声音自走道的另一头徐徐响起,狭窄的牢道理瞬间充斥起一股令人臣服的气场。

    狱卒们齐齐躬身行礼。

    宁安公主怔怔地望着一袭黑金凤袍的庄太后朝她神色冰冷地走来。

    庄太后看着浑身是血的她,眼底不见一丝一毫的疼惜。

    宁安公主的心咯噔一下:“母后……”

    庄太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哀家说过,别叫哀家母后。”

    宁安委屈道:“母后……我是您的宁安啊……我不叫您母后叫什么……”

    庄太后淡道:“罢了,你爱叫就叫吧,反正也叫不了多久了。”

    宁安双眸含泪地仰起头:“母后您此话何意?”

    庄太后俯视着她:“你这么聪明,会不明白哀家的意思?”

    宁安哭诉道:“母后!信阳害我!他们都害我!”

    庄太后冷声道:“他们害你什么了?是害你背弃驸马回京复仇,还是害你接替静太妃的势力,勾结燕国人为祸我昭国功臣?亦或是害你行刺陛下,最终统统栽赃给哀家?”

    宁安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母后……你不要相信他们……”

    庄太后冷漠地看着她:“事到如今,你大可不必装无辜,哀家来也不是为了听你承认真相,你承认与否,哀家不在乎。哀家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

    宁安咬牙,哽咽地控诉道:“母后根本就是偏心!母后从前不是这样的……母后从前最疼宁安了……自从那个丫头出现……母后心里就没有宁安了!”

    庄太后正色道:“哀家就偏心怎么了!需要得到你的允许吗!”

    宁安心口猛震!

    她万万没料到庄太后如此直接,如此坦荡,如此不留情面!

    宁安的泪珠子吧嗒吧嗒落了下来:“可是母后……我是你的宁安啊……”

    庄太后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真的是宁安吗?”

    宁安公主瞳孔猛缩!

    顾娇不必入宫,从医馆出来后便与萧珩一道回了碧水胡同。

    皇甫贤醒了,此时正坐在西屋的轮椅上发呆。

    小净空偷偷来瞄了他好几次。

    “他怎么了?”顾娇站在前院,透过半开的窗子望向皇甫贤。

    小净空小大人似的叹气道:“小哥哥想他娘了,小哥哥的娘对他不好,还打他,但是他仍然很担心他娘。我刚刚想了想,要是娇娇打了我,我也还是会很喜欢娇娇。”

    宁安一旦被定罪,受伤最大的就是皇甫贤。

    “我去看看他。”萧珩说。

    “算了,还是我去,我看看他的伤势。”顾娇把小净空交给萧珩,迈步进了西屋。

    夕阳早已落山,西屋内昏暗一片。

    顾娇拿出火折子。

    “别掌灯。”

    皇甫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