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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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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娇娘(全本): 233

    569 霸气小风风(二更)

    三人步入寝殿。

    其间宁安公主也古怪地看了信阳公主好几眼,俨然也觉得信阳公主怪怪的。

    只不过,宁安公主与信阳公主在出阁前就不算亲密,出阁后更是天涯各一端,不熟悉就意味着无从怀疑。

    寝殿内有不少值守的宫人,信阳公主将魏公公叫了进来,道:“你先把人带下去,本公主想单独陪陪皇兄,还有宁安公主。”

    “啊,是。”魏公公忍住心底的发毛,不着痕迹地看了信阳公主的手毛一眼。

    妈呀!

    真的有!

    他又假装把令牌掉在地上,借着蹲下去捡令牌的功夫朝信阳公主斗笠下的喉结望了望。

    天啦!

    喉结也是真的有!

    从前没仔细打量过信阳公主,今日也是巧了,不该看的地方全给看到了。

    突然有点儿心疼宣平侯、、、

    魏公公将宫人带了下去。

    屋子里只剩昏睡的皇帝以及两位公主殿下。

    “唉,累死我了。”信阳公主松开拉着宁安公主的手,找了把椅子坐下,随即她高高在上地吩咐道,“小玉儿,给本公主倒茶。”

    被唤作小玉儿的丫鬟却根本没理她,径自来到龙床边,捏住了皇帝的手腕。

    “你做什么?”宁安公主扣住了小丫鬟的手腕。

    信阳公主脸色一变,唰的站起身来。

    敢扣她的手腕,不怕她一巴掌把你呼飞了!

    小丫鬟淡淡地看着宁安公主的手,不知为何,宁安公主觉得这眼神莫名熟悉,同时令人有些不寒而栗。

    “好了小玉儿,这边没你什么事了,你去给沏壶茶来。”信阳公主不着痕迹地分开了二人的手,将小丫鬟挡在身后,在背后冲她挥了挥手。

    被小丫鬟啪的打了下手背。

    ……就怪疼的。

    信阳公主笑了笑,再次携了宁安公主的手……腕子,轻声道:“我们去那边坐着好好说。”

    宁安公主问道:“你不是来看皇兄的?”

    信阳公主笑呵呵地说道:“当然是,我的意思是你去那边坐着等我,我看完皇兄再去和你慢慢聊。”

    宁安公主狐疑地看了信阳公主一眼,到底是不熟悉,不清楚信阳公主这些年是不是就是这副德行,她没说什么,去那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而被命令沏茶的小丫鬟竟然也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了。

    宁安公主:“……”

    你不是要沏茶?

    “哎呀我可怜的陛下,怎么伤得这么重?”信阳公主抽出帕子,伸进罩纱内抹了两把并不存在的眼泪,随即冲小丫鬟招招手,“小玉儿你过来看着陛下,若是陛下醒了就叫我,我与宁安妹妹说几句话体己话。”

    小丫鬟给了她一个斜睨的小眼神。

    戏过了啊。

    小丫鬟来到床边。

    信阳公主哽咽道:“好生看着陛下。”

    小丫鬟:“……”

    信阳公主来到宁安公主身边,伤心不已地问道:“宁安妹妹,你快与我说说,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宁安公主看向龙床的方向:“我……”

    信阳公主用宽大的身子一挡:“妹妹你说,我听着。”

    宁安公主蹙了蹙眉,还是将近日发生的“事”说了,无非是有刺客行刺陛下,陛下被砸了脑袋陷入昏迷云云。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照顾贤儿了。”宁安公主起身道。

    “我送你。”信阳公主说。

    “不必了。”宁安公主推辞。

    信阳公主却坚持要送她,拉拉扯扯间宁安公主的裙裾被信阳公主踩了一下,她整个人朝前扑去。

    而原本在她身后的信阳公主不知怎的唰的闪到了她的身前,稳稳地接住了她:“你没事吧?妹妹!”

    “我没事。”宁安公主直起身子,“多谢姐姐。”

    信阳公主歉疚道:“抱歉啊,我踩着你的裙子了。”

    宁安公主道:“无妨。”

    信阳公主叹息一声:“我还是不给你添乱了,你赶紧回去照顾贤儿吧,我一会儿得了空再去看你。”

    “好。”

    宁安公主说罢,转身离开,她人都跨过门槛了,又回头望了望信阳公主,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与不解。

    确定宁安公主走远了。

    信阳公主才刷的摘了斗笠,露出一张满是疹子的陌生脸庞。

    却哪里是信阳?

    根本是顾承风。

    “终于可以站直了。”顾承风站直了身子,裙裾瞬间短了一大截!

    他比信阳公主高,为了不露馅儿,一直是曲着腿的状态,他的小腿跟腱都拉酸了!

    “怎么样?”

    小丫鬟扭头问她。

    小丫鬟自然也不是小丫鬟,而是顾娇。

    顾娇是戴了人皮面具的,不能做太大的表情,否则面具会掉。

    顾承风没戴是因为他要说话,表情丰富,若一不小心从里头掉出一块脸皮,那场景想想挺吓人。

    他脸上的疹子是画的。

    “我出面还有失手的吗?看看这是什么?”他得意地挑了挑眉,伸出手,摊开掌心,露出一枚青铜钥匙来。

    这就是他方才从宁安公主身上顺到的东西。

    秦公公没跟着庄太后出宫其实还有个重大原因,秦公公要留下来调查庄太后当初交代他的事情。

    宁安公主回宫后去了一趟庵堂,庄太后起先以为她是思念亡母没太往心里去,后面猜测是静太妃死前给宁安公主留了什么东西。

    秦公公找啊找,找得头都秃了,总算是发现了一点线索。

    “似乎是一把钥匙。”秦公公在信上说。

    与信一起被小九叼回碧水胡同的是那道让宁安公主监国的圣旨。

    于是就有了让信阳公主去监国的计策。

    萧珩也想过直接划掉监国的职位,可依照宁安公主的性子只怕会再弄一道让自己监国的圣旨。

    所以还是得占了监国的位置。

    为何是信阳公主,一是顾承风见过她,听过她说话,扮演起来没压力,二也是她手中有先帝御赐的金鞭,若有人质疑,可以让顾承风拿着鞭子上金銮殿。

    顾承风看着钥匙到:“你说……这会是一把什么钥匙?静太妃留给她女儿的东西必定是有大用的,会不会是给她女儿留了个金库?要不就是宝藏?富可敌国的那种!”

    “要不,就是一个兵器库!”

    男人与女人的爱好不大一样,女人喜欢珠宝首饰,男人就喜欢兵器,在顾承风看来,兵器库是比金银宝藏更令他兴奋的东西。

    顾娇说道:“你随便猜。”

    反正也不要钱。

    顾承风摆摆手:“算了,我不猜了,赶紧想法子复刻一把,一会儿还得给她送回去。”

    “嗯。”顾娇从宽袖中拿出一块用布包裹的面团,将钥匙摁进去取了模,随后递给他,“好了,可以给她还回去了。”

    顾承风收好钥匙:“陛下没事吧?”

    顾娇将面团放回宽袖:“头部受了重创,又被喂了一次药,情况不算太好。”

    “还能醒过来吗?”顾承风问。

    “不知道。”顾娇说道。

    顾承风叹了口气:“虽然这么说不合适,但我怎么觉得陛下挺活该的?”

    醒不过来但是能听清楚一切的皇帝:“……”

    顾承风继续死亡吐槽:“谁让他该宠的人不宠,该信的人不信,白瞎他一双眼睛!”

    顾娇正在给皇帝量血压,她感觉到了血压计上的变化。

    顾承风气场全开地说道:“照我说,宁安这一砚台还是砸得轻了,应该再把他捅个十刀八刀的,让他七八年都下不来床,看他还长不长记性!”

    皇帝血压飙升!

    顾娇回头,同情地看了顾承风一眼。

    顾承风抓了个果子,大大地啃了一口,而后翘着二郎腿望向顾娇道:“看我干嘛?”

    顾娇收回视线,看着几乎要爆掉的血压计,不动声色地收好。

    随即她来到顾承风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把斗笠给他戴上:“等干完这一票,你找个地方躲一下。还有。”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看他衣襟,“你这里,歪了。”

    魏公公端着一壶沏好的茶水进入寝殿时,看到的就是信阳公主低着头,两手不断揉搓自己的汹汹。

    魏公公当场石化了!

    570 重大发现(一更)

    顾承风从前只伪声,今儿是第一次做女装大佬,真真是难为死他这个钢铁大直男了。

    顾承风弄了半晌才把两个小家伙弄对称。

    “唔,还不错。”

    他挺满意。

    魏公公:原来你是这样的信阳公主!

    顾娇给皇帝施了针,用以缓解他的状况,但具体效果如何还得看后续观察。

    “走了。”顾娇对顾承风说。

    “嗯。”顾承风一秒切换信阳公主的声音,站起身来,屈膝,让华美的裙裾迤逦曳地。

    随即他优雅地伸出手来,“小玉儿,扶着本公主。”

    顾娇看也没看那只手,径自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被无视的顾承风:“……”

    顾承风强行挽尊道:“小玉儿还是那么着急为本公主开路,行了,门就让你来开吧。”

    顾娇黑着脸看着他,你的戏能别这么多吗?

    二人出了华清宫。

    顾承风说道:“我要把钥匙给她还回去,你在碧霞殿外等我。”

    顾娇睨了他一眼:“你这身衣裳方便吗?”

    确实有点儿不方便。

    女人的衣裳原来这么麻烦,层层叠叠,从头束到脚,他连腿都迈不开。

    顾娇伸出手:“还是我去,你在御花园等我。”

    顾承风思考了一会儿,自己这身衣裳着实有碍行动,他将钥匙递给她:“那你自己小心点,秦公公说,从边塞来了十来个下人,说是原先伺候皇甫贤的,就那小残废,用得着那么多人伺候?我瞅着怕是有猫腻。”

    “知道了。”顾娇拿上钥匙后便转身去了碧霞殿。

    顾娇没去过碧霞殿,但不影响秦公公给她绘了碧霞殿的图。

    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宁安公主的寝殿,宁安公主的钥匙原是放在荷包里的,一路上她没开过荷包,因此不存在掉落的可能,想不被她发现只得给她原封原地放回去。

    顾娇的运气不错,宁安公主刚把荷包拿下来放在了梳妆台上,之后便去了耳房。

    顾娇戴上手套,轻轻地打开荷包,将钥匙塞了进去。

    宁安公主从耳房出来时顾娇已经从窗户跃出去了。

    顾娇打算去与顾承风会和,谁料在她路过一间屋子时听见了里头传来的一阵压抑的闷哼声。

    有病人。

    顾娇往回倒退几步,自窗棂子的狭窄缝隙望进去,看见了一张空荡荡的轮椅。

    她差不多猜到这是谁的屋子了。

    屋内本有一名御医值守,这会儿去了茅房。

    顾娇将窗棂子撑开,纵身跃了进来。

    她来到床前。

    皇甫贤的情况很糟糕,呼吸短促,脉象不稳,额头与身上不停渗出汗水,像是在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是哪里疼吗?”

    顾娇古怪地皱了皱眉。

    她检查了皇甫贤的上半身,除了手心有一点早已愈合的擦伤外并未见到能够引起如此剧烈的痛感的伤势。

    她随即轻轻拉开了皇甫贤的被子。

    她将皇甫贤的裤腿撩起来,才总算明白了问题所在。

    他的骨头从皮肉里长出来了,骨头比皮肉长得快,因此不少幼年截肢的患者都将在成长的过程中经历不止一次的磨骨手术。

    这种手术对患者的身心都是一种折磨。

    他这种情况是已经引起轻微炎症了。

    他得尽快进行磨骨手术,再不济也得赶紧处理伤口将炎症止住。

    顾娇没带小药箱,但她揣了个巴掌大的应急小药包。

    她拿出消毒水与纱布,对发炎的地方进行了简单的清理,又拿了两粒消炎药喂他吃下。

    皇甫贤浑浑噩噩的,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他想睁开眼看看,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喝下去。”

    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对他说话。

    他是一个叛逆的少年,没人能命令他做事。

    顾娇道:“不喝我就把你裤子扒了。”

    皇甫贤:“……”

    皇甫贤委屈巴巴地把药喝了。

    他痛得厉害,顾娇又给他喂了一粒研究所的特效止痛药。

    这种止痛药副作用小,孩子也能吃,只是一般情况下顾娇也依旧不会给孩子吃。

    但这不是紧急情况么?

    顾不上那么多了。

    顾娇把他放平下去,拉过被子给他盖上,这时,御医也回来了。

    顾娇从窗棂子跃了出去。

    ……

    “怎么去了这么久?是出什么事了吗?”

    御花园内,顾承风看着姗姗来迟的顾娇问。

    顾娇四下看了,说道:“没事,去看了下皇甫贤。”

    顾承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去查探那些边塞来人的虚实了。”

    “他们不在碧霞殿。”顾娇没感受到任何高手的气息,要么,他们也是用药物自毁身体压制了功力,要么他们根本就不在。

    顾承风纳闷道:“不在碧霞殿?那是去哪儿了?”

    顾娇道:“可能去内务府了,秦公公不是说,外头搬进宫里的都必须去内务府登记吗?”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顾承风恍然大悟,想到什么,坏坏地笑道,“你去看皇甫贤做什么?你是不是想抓了他威胁宁安?”

    顾娇给了他一个无语的小眼神。

    下一秒,她双耳一动,抓住顾承风藏进了身后的草丛。

    不远处的小道上,宁安公主带着莲儿以及几个护卫打扮的男子匆匆走过,看样子是要出宫。

    顾承风小声问:“我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外男可以在宫里住啊?皇甫贤还小,又是公主的亲儿子,这个另当别论,可那些护卫……”

    顾娇说道:“皇宫的大内高手都是太监,你觉得呢?”

    “所以他们也是太监?”顾承风感觉自己的小瓜瓜有点儿凉。

    顾娇点头:“应该是。”

    不是太监萧皇后是不会放他们入内的,哪怕萧珩如此受姑婆疼爱,姑婆甚至给他留了一间屋子,但他也从未真正在皇宫留宿过。

    这是宫规。

    “跟上去。”顾娇说。

    二人不近不远地跟着。

    他们听见宁安公主临近宫门时坐上了皇帝赏赐给她的马车。

    值守的侍卫拦住马车。

    宁安公主道:“我出宫买点东西,已经和皇后说过了。莲儿。”

    莲儿拿出了一块坤宁宫给的出行对牌。

    侍卫忙放了行。

    信阳公主出宫是不必提交对牌的,原本她也不住宫里。

    侍卫只是有点儿奇怪,怎么刚送走一个公主,又来了一个公主?既然都要出宫,干嘛不一起呢?

    宁安公主的马车停在了一家绸缎庄的门口,莲儿下了马车,不知宁安公主与她交代了什么,莲儿进了绸缎庄,宁安公主却乘坐马车继续往前而行。

    四名护卫加上车夫也一道随行。

    顾承风从马车里看过去,哼了哼,道:“果然啊,买东西就是个幌子。”

    他一扭头,发现顾娇正在沉思,不由问道,“你在发什么呆?”

    顾娇淡道:“谁发呆了?”

    顾承风问道:“那你怎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

    顾娇道:“我在想那日御书房发生的事情。”

    顾承风挑眉道:“秦公公信上不是说没发生什么事吗?就是陛下看到了花夕瑶的认罪书,宁安公主为自证清白不惜撞柱自杀,谁料她白撞了,陛下根本就不信。之后她就打晕了陛下,龙影卫出手,可她一挥手,龙影卫便倒下了。之后她杀了孙平,又戳伤和砸伤了自己,伪造成护驾受伤的假象。”

    “这是魏公公看到的经过,但也许有些东西他并没有看出来。”

    顾娇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挥手的动作,“就这个,把龙影卫打趴下了。”

    顾承风摘下斗笠,说道:“她是不是用了什么暗器?但是什么暗器能让一个龙影卫瞬间倒下?带毒的那种吗?”

    顾娇没有说话。

    顾承风不解道:“话说,那个受了伤的龙影卫到底去哪儿了?魏公公说他逃了,他能逃去哪儿?还有龙影卫不是忠心耿耿吗?为何会丢下陛下逃了?”

    顾娇喃喃道:“是啊,为何?”

    “哎,他们的马车停了!”顾承风说道。

    顾娇掀开帘子,对车夫道:“停一下。”

    他们的马车停在了约莫数十步之距的巷子里,宁安公主的马车则停在了一家赌坊前。

    宁安公主下马车时已不是在宫里的打扮,而是穿上了一件黑漆漆的斗篷,斗篷的帽子将她的脑袋罩住。

    顾承风呵呵道:“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好事。”

    571 龙一归来(二更)

    顾娇看着宁安公主的这件斗篷,不由想到静太妃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斗篷,不愧是母女。

    这是一家鱼龙混杂的赌坊,里头什么样的人都能见到。

    宁安公主却好似对此地轻车熟路,不多时便进了一楼拐角尽头有专人看守的一间厢房。

    顾娇尝试进去,却被告知那里不是普通人有资格进的地方。

    那就只能从别处盯梢了。

    “这里这里!”

    赌坊隔壁的一座小破院里,顾承风冲顾娇招了招手。

    顾娇走过去。

    这是一间久不住人的宅子,后院的墙壁与赌坊那间厢房仅一墙之隔。

    二人将耳朵贴在墙壁上,隐隐能听到一点厢房里的谈话声。

    “……我不是把人引出去了?你们自己的人失了手,难道还怪在我头上?”

    是宁安公主的声音。

    顾承风无声地问顾娇:“什么意思?”

    应该是萧珩被李侍郎的案子引出京城的那一次,邢尚书也在,二人险些遭到一伙黑衣人的毒手,是有黑火珠才杀出了重围。

    从这番话几乎是能判断出对方是燕国来的那股势力了。

    里头有一道令顾娇都感到忌惮的危险气息。

    顾娇眯了眯眼,心底涌上一点小兴奋。

    宁安公主再度开口:“话说回来,他究竟是谁?你们为何要杀他?”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

    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看来宁安并不清楚萧六郎的真实身份,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萧六郎就是萧珩,不然她也不会跑到萧皇后面前挑拨离间,结果落了个自讨没趣。

    挑拨离间这件事儿是秦公公在坤宁宫的眼线将消息带出来的,秦公公又在信上与顾娇几人说了。

    宁安公主不知情并不奇怪,首先她没见过萧珩,从容貌上就很难将二人联系在一起,其次,可能这伙人也并不希望仙乐居打听到萧珩的身份。

    宁安公主道:“好,你们的事我不管,不过我答应你们的事我已经做到了,你们答应我的却一次也没兑现。”

    男子道:“你再把他引出来一次。”

    宁安公主道:“为什么一定要引出来?在京城随便找个地方不能动手吗?他每天去翰林院与刑部上值,来来回回的路上总是能找到机会动手的吧?”

    男子道:“目击者太多,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宁安公主道:“那晚上总可以了吧?或者你们直接潜入他家里,难道也不行?”

    男子道:“那除非我们杀光整个胡同,一个目击者也不留。”

    但就算这样,也还是会留下作案的痕迹。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想在京城动手。

    宁安公主讥讽道:“看来我们之间是没得谈了。”

    男子道:“你想要回你的东西,就最好按我们说的去做。”

    宁安公主冷笑:“何必这么麻烦?不如我帮你们杀了他?”

    男子说道:“你要真能杀了他也可以,拿着他的人头过来,我们把东西给你。”

    之后屋子里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谁也不知宁安公主心里怎么想的,但通过里头碰桌子、扔杯子的动静,不难判断出宁安公主很生气。

    最后,男子似乎给了宁安公主一样礼物,暂时安抚住了宁安公主的情绪。

    顾承风小声道:“那伙人就是那股燕国势力了,他们拿了宁安公主的什么东西,竟然逼得宁安公主为他们卖命?会不会与那把钥匙有关?”

    “她走了。”顾娇说。

    顾承风道:“那我们是跟踪她呀,还是跟踪那伙人?”

    顾娇道:“那伙人。”

    他们放了这么长的线,好不容易钓到了鱼儿,自然要追着鱼儿咬了。

    只是谁也没料到的是,顾承风突然鼻子痒痒,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什么人!”

    男子冷声问。

    顾承风恨死自己这鼻子了,早不打喷嚏,晚不打喷嚏,偏偏这时闹出动静!

    这下好了!

    暴露了!

    顾娇对着天空吹了声口哨,随即抓住顾承风飞快地出了院子。

    宁安公主的护卫施展轻功追了上来。

    顾承风将斗笠的罩纱掀起来,双手抓住厚重不已的裙裾,踩着八字脚,啾啾啾地往前跑!

    女人的裙子委实影响速度。

    一不留神,二人被四名护卫追上了。

    双方激烈地交起手来。

    顾娇没带兵器,徒手与之对战。

    她以一己之力拖住了三个护卫,然而还是有一个朝着顾承风奔了过去。

    顾承风这身厚重的宫装真是跑也跑不动,打也打不得。

    对方一记冰冷的长剑斩下来,顾承风闪身一避:“我躲!”

    对方砍了个空,再次挥剑而上。

    “我再躲!”

    对方砍了几次没砍中,彻底被激怒,忽然他放弃了长剑,改为抽出腰间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顾承风的心口扎了过去!

    这一招太强太迅猛了,顾承风根本来不及躲避。

    就听得嘭的一声巨响,顾承风的胸口爆炸了!

    护卫被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他把一个女人的那什么玩儿炸了?

    顾承风要男扮女装,形体上就必须相像,有关衣襟内的填充物他们第一选择是馒头,奈何轻的馒头太小,大的馒头太重,最后,顾娇从小药箱里拿了两个小杜杜,让顾承风自己吹。

    想要多大就有多大,轻盈不易掉,完美。

    顾承风觉得挺好玩儿的,问顾娇有没有多的,他给大哥和顾承林也各送一个,让他们没事儿的时候吹一吹。

    结果顾娇说没有了。

    就剩这俩了,这家伙还给他扎爆了一个!

    顾承风气坏了,抄起自己的一双大巴掌,冲对方啪啪啪啪地扇了下来!

    顾娇把那三个人都解决了,顾承风还在义愤填膺地扇大耳刮子。

    “行了,走了!”

    “别拦我!我要揍他!我要揍他!”

    顾娇抓住愤怒咆哮的顾承风,将他拖出了巷子。

    宁安公主与男子赶到巷子时,早已不见顾娇与顾承风的踪影。

    宁安公主折损了四名护卫,不过她并非一无所获,她在现场发现了一截被勾掉的金纱。

    这种金纱她今早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过。

    而第四名护卫咽气前透露了两个重要消息——炸了;穿着女人的衣裳,说话却是男人的声音。

    宁安公主又丈量了一下地上的脚印。

    两双女子鞋印,一双是正常尺码,另一双却比几个护卫的脚还大。

    “呵。”宁安公主低低地笑了,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信阳啊信阳,原来你是个假的!”

    顾娇与顾承风坐上马车后,让车夫迅速将马车往人多的地方驶去。

    顾承风还在肉痛自己炸掉的宝贝:“为什么跑这么快?”

    顾娇道:“他们有个高手,带上你我打不过。”

    顾承风冷哼道:“你什么意思啊?难道我武功很差吗?呵!当出夜闯元帅府,也不知是谁把你从唐家军的弓箭下带出来的!”

    顾娇睨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是当初。”

    顾承风:“……”

    顾承风清了清嗓子:“他们不是不能在京城动手吗?”

    顾娇道:“是轻易不动手,但总有万不得已的时候。”

    顾承风遗憾一叹:“那我们这就把他们跟丢了?”

    顾娇弯了弯唇角:“不会。”

    碧空如洗的苍穹,一只威猛的海东青振翅飞过——

    翌日,寅时刚过,萧皇后便带上苏公公去了东宫。

    今日是太子第一天上朝,萧皇后担心儿子会有所疏漏,又过来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萧皇后为儿子整理衣冠,道:“你舅舅不在朝廷,有拿不定主意的你就别当场应下,你放心,该打点的母后都打点过了,你舅舅的部下会帮着你的。”

    太子道:“知道了母后,您都叮嘱了我许多遍了。”

    “这还不是因为没人提点你——”萧皇后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她话锋一转,道,“回头母后再为你挑选几个侧妃,等时机成熟,你挑一个喜欢的做正妃。”

    “全听母后吩咐。”太子低声应下。

    萧皇后欣慰地抚了抚儿子的肩膀,虽然他心里依旧难受,但总算没像他父皇那样一根筋。

    太子道:“母后,我去上朝了。”

    萧皇后仍不放心:“我素日里虽与信阳公主不和,可她到底是你舅母,她不会害你,她说什么你就听着,不要当堂与她起争执。若是有人想离间你们关系,你半点儿也不许听。”

    太子嘀咕道:“我欺负她舅舅回来会揍我的,舅舅可疼舅母了。”

    萧皇后翻了个白眼:“哼,你舅舅才不疼她,只是男人好面子罢了。”

    苏公公神色匆忙地走了进来:“皇后!殿下!出事儿了!”

    萧皇后蹙眉看向他:“出什么事了?”

    苏公公难掩惊慌道:“信阳公主与宁安公主在金銮殿外吵起来了!”

    萧皇后一脸不解:“她们两个吵什么?宁安怎么又去金銮殿了?”

    苏公公道:“宁安公主好像是特地去找信阳公主的,她说……”

    萧皇后问道:“说什么?”

    苏公公硬着头皮道:“说……信阳公主是个假的!”

    “你说我是假的?有何证据?”

    金銮殿外,戴着斗笠与罩纱的信阳公主站在最高的一个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矮了自己好几个台阶的宁安公主,“没证据就是血口喷人。”

    御史台大夫道:“是啊,信阳公主怎么会是假的?明明声音都一模一样。”

    宁安公主真诚地看向所有人:“我猜到你们不会相信,可我昨日的确在大街上亲眼看见这个人假扮信阳公主。我问过宫里的老嬷嬷了,信阳公主身边是一位叫玉瑾的女官,不论信阳公主去哪里,玉瑾都随侍左右。那为何上朝如此重要的日子,她身边都不见玉瑾的影子?”

    “这……”御史台大夫噎住。

    玉瑾跟了信阳公主十几年了,确实每次入宫玉瑾都会跟着。

    宁安公主的目光落在信阳公主身边的小丫鬟脸上,这是昨天的那个小丫鬟,不过她也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了。

    宁安公主指着小丫鬟道:“这个丫鬟的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她也是伪装的。”

    “什么?”

    众人一惊。

    不仅公主是假的,连丫鬟也是?

    众人一时半会儿还没想到那道册封信阳公主监国的圣旨,不过若是他们知道这对主仆是顾家兄妹假扮的,那么一个谋反的罪名顾家是逃不掉了。

    谋反之罪当满门抄斩,萧六郎是顾家的女婿,他也将死在铡刀之下。

    什么叫瞌睡来了送枕头,这就是了。

    她正愁没办法杀了萧六郎。

    众人看了看那面无表情的小丫鬟,又看向戴着斗笠不敢露出真容的信阳公主,只见信阳公主的手指微微捏紧,不难看出她是紧张了。

    小丫鬟轻轻地拍了拍信阳公主的手背,并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看似不经意,却依旧被众人捕捉到了。

    信阳公主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宁安妹妹,我试问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何要如此污蔑我?”

    宁安公主道:“我不是要污蔑你,我只是不希望你顶着信阳公主的身份招摇撞骗。昨日你还去见了陛下,也不知你有没有对陛下做什么,听说陛下的情况越发不好了。”

    所有人眸光一沉,看向信阳公主的眼神浮现起一丝狐疑与冰冷。

    宁安公主直勾勾地看着她:“你若是信阳公主,可敢摘了斗笠?”

    信阳公主捏紧了帕子,语气镇定:“我长了疹子,仪容不堪,不便见人。”

    宁安公主一步步走上台阶:“是长了疹子,还是你根本就不是?”

    信阳公主淡道:“如果我是呢?”

    宁安公主忽然望向信阳公主身后:“皇兄?”

    信阳公主回头。

    宁安公主趁机不备,唰的摘了她的斗笠!

    一张布满疹子的脸就那么突入的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令人惊讶的是,这的的确确就是信阳公主的脸!

    宁安公主狠狠一惊:“……不可能!你一定是戴了面具!”

    她伸手去撕扯信阳公主脸上的人皮面具,却被信阳公主反手甩了一耳光!

    “放肆!”信阳公主目光冰冷,气场全开!

    宁安公主被打得滚落台阶。

    她身后的大内高手一拥而上,要去擒住信阳公主,哪知忽然间,一道游龙般的身影从天而降,气势磅礴地挡在了信阳公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