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娇娘(全本): 218
正要喝,不料小净空与顾小顺疯闹,毫无预兆冲了进来,小净空当场撞在了萧珩的身上,萧珩手一抖,一杯酒全洒了!
顾琰:“……”
顾琰捏紧了小拳头,小、和、尚!
“姐夫,对不起!”小净空道了歉,又冲顾小顺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来抓我呀!”
他说罢,一溜儿地跑出去了。
顾小顺追出去。
顾琰压下火气,给姐夫倒了第二杯,笑眯眯地说道:“没事没事,还有。”
萧珩接过第二杯。
结果两个捣蛋鬼又跑回来了,这次是顾小顺,直接把萧珩的杯子都撞掉了。
杯子嘭的一声砸在地上。
顾小顺:“……呃?碎碎平安?”
顾琰炸毛了!
碎你个头啊!
酒都快没啦!
顾琰快被这两个家伙气死啦!
真是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
“我没事。”萧珩道,“我来吧,你们先出去,别扎到脚。”
他说着,拿了扫帚过来打扫地上的残渣。
也正是这时候,顾小顺察觉到萧珩走路与平常不大一样了,他没一瘸一拐了,他、他、他……
“哎呀姐夫……”顾小顺看向萧珩的右脚。
“姐夫什么姐夫!你快去点爆竹!”顾琰将顾小顺推出了堂屋。
顾小顺:“我刚刚看见……”
“好啦好啦,你看见了,我知道了,别耽搁我正事。净空!小顺在这里!”顾琰果断冲小净空挥手。
小净空抓着一个爆竹朝顾小顺扑过来。
两个幼稚鬼又玩在了一起。
顾琰回到堂屋。
不就是姐夫的脚嘛?
早就好了,笨蛋,现在才发现!
“姐夫,我帮你吧!”顾琰十分殷勤地将扫帚抢过来,把地上的残渣清扫干净,用畚斗铲了出去。
等他兴冲冲地回到堂屋时,却不见了自家姐夫的身影,倒是自家姐姐面色潮红地坐在桌旁。
他怔怔地走过去,问顾娇道:“姐姐,姐夫呢?”
顾娇用迷离的小眼神看了他一眼,抬手指了指书房。
顾琰见顾娇的反应不大对,他看看顾娇,又看看桌上的瓷瓶,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起瓷瓶晃了晃,空荡荡的,他又将瓷瓶抬起来往下倒了倒,一滴酒都没了!
不、不会吧——
顾琰:“不是你喝的!快说不是!”
咚!
顾娇的小脑袋砸在了桌上。
顾琰:“……”
他是要姐夫灌醉了送到她姐的房里去的,然而姐夫没醉,他姐先不省人事了。
完了,全都完了!
顾琰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长叹一口气,也一脑袋砸在了桌上!
等萧珩走出来时就看见两颗小脑袋齐齐抵在桌上……
房嬷嬷在给东屋换被褥,萧珩只得先将顾娇送回西屋,一会儿再挪过来。
顾琰闷闷地说道:“我去让豆芽熬点醒酒汤。”
醒酒汤很快送了过来,却一口也没喂进去,直接被顾娇打翻,尽数洒在了萧珩的身上。
看着自家姐姐烂醉如泥的样子,顾琰明白事情基本彻底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认命地去后院点爆竹了。
萧珩身上全是醒酒汤,衣裳够厚,烫倒是不烫,就是湿乎乎的不大舒服,且冷风一吹冻得慌。
他只能先将衣裳换掉。
他看了眼顾娇,好笑地说道:“醉成这样。”
顾娇确实醉惨了,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福利就在眼前。
萧珩探出修长如玉的手轻轻解下腰带,将冬衣与中衣脱了下来。
素白的里衣也湿了,湿哒哒地贴在紧实的肌理之上。
他缓缓脱下,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精致的锁骨,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膛,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腹线条流畅且充满男性的力量。
顾娇突然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望着某人紧实的肌理,诱人的身体,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哇哦。
529 凯旋回朝(一更)
萧珩上衣与裤子都被醒酒汤泼湿了,他不得不全部换下,等他换完转过身来时,下意识地朝床铺上醉得一塌糊涂的顾娇看了一眼。
顾娇的睡相有点……嗯,一言难尽。
面色潮红,被子踢了,枕头也歪了。
她摊开胳膊腿儿,呈大字躺在褥子上,脑袋歪向一旁。
“姑爷,这边收拾好了。”门外,房嬷嬷开口说。
“好,我知道了。”萧珩应下。
萧珩来到床边,看着头一次如此睡姿清奇的顾娇,心里莫名感觉怪怪的。
随后他又看向了顾娇的唇角。
等等。
这丫头是喝懵了吗,还是做什么梦了?
怎么感觉她流了一滩口水?
萧珩拿出帕子来,轻轻地为她擦拭干净,为什么总感觉这丫头做梦都在笑?
顾娇醉晕了,没法儿守岁,其余人却是玩闹到子时,紧接着小净空与顾小顺又噼里啪啦地点了一通爆竹,不止他们家,整个胡同都在点。
就这样也没把顾娇从美梦中吵醒。
相公真美,身材真好,是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的极品的好。
真好看真好看!
睡梦中的顾娇抱着小被子,在床铺上滚过来、滚过去。
翌日,顾小宝醒得最早。
他饿了,要吃奶。
姚氏给他喂了奶,他不想睡了,三个多月的宝宝坐也不能坐,爬也不能爬,只能认命地躺着,衣裳还特别厚。
不过顾小宝习惯了,他没哭闹,就那么舔着自己的手指,让姚氏多睡了一会儿。
昨夜爆竹被烧得噼里啪啦响,他也一直乖乖的,后面睡着了又被爆竹吵醒也没闹,自己吃着手指把自己哄睡着了。
姚氏醒来时顾小宝还在舔手指,这么乖的孩子真是把姚氏的心都给融化了。
姚氏穿戴整齐去了堂屋,玉芽儿与房嬷嬷也起了,很快家里小净空与顾小顺也起了。
俩人坐在堂屋发呆,不知顾小顺与小净空说了什么,二人齐齐看向西屋的门。
须臾,萧珩从西屋出来了。
二人死死盯着他的右脚,顾小顺拿胳膊肘碰了碰小净空的胳膊,低声道:“我没骗你吧,你看,就是好了!”
昨儿就发现了,让顾琰一打岔,又给忘了,今早他一起来拉着小净空一起求证。
小净空盯着坏姐夫的右脚,认真观察了一阵,点了点头,严肃地认证道:“嗯,是真的好了。”
“你看吧,娇娇一回来姐夫就好了。”顾小顺与顾娇在一块儿是叫姐姐,跟小净空在一起会叫娇娇。
小净空的称呼则从来不受顾琰与顾小顺的影响,可以说是独自强大了。
“姐夫!”小净空叫住萧珩,走过去,抬起手来在他身上够了够,发现够不着,他搬来椅子爬上去,站在椅子上,还是够不着。
“你、你下来一点。”他说。
“干嘛?”萧珩问。
“下来一点嘛,我有话和你说。”小净空道。
大过年的,萧珩决定给小和尚一个面子,他微微弯下身子,与小和尚平视:“怎么了?”
小净空伸出小手,郑重地拍了拍他肩膀:“姐夫,你终于克服了障碍,成为一个正常人了,我真为你高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萧珩眯眼看了看小家伙,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小净空想了想,诚实地说道:“我想涨个租。”
萧珩:“……”
顾娇醒来时全家都知道萧珩的腿脚恢复正常的事了,他们都以为萧珩是今早才好的,姚氏与玉芽儿没多嘴去说破什么。
终归是一件喜事。
姚氏想了一晚上也冷静下来了,最初得知女儿嫁了个乡下的瘸腿书生,她心里不知有多疼。
她女儿好歹是侯府千金,若是自幼养在她身边,怎么也不至于嫁个身有残疾的穷小子。
她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之所以还是接受了,是因为一则,她没养过女儿一天,没资格对女儿的选择指手画脚,二则萧珩的为人与品性都深得她心。
她于是自己安慰自己,女儿嫁了更优秀的男子未必就能比如今过得好,只要女儿开开心心的,她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然而这个女婿给她的惊喜实在太大了。
不仅考上了幽州解元,进入国子监,更是在科举中独占鳌头,成了昭国最年轻的新科状元。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的腿疾,而今却连这点遗憾都消失了。
这让姚氏还如何狠得下去找萧珩算账?
至于说女儿隐瞒了在边塞几次死里逃生的事,她亦是心疼多过苛责。
小俩口并不知自己的掉马危机已经悄然度过了。
顾娇从东屋出来发现小净空孤零零地坐在前院的门槛上,他身子小小的,蘑菇头齐齐整整的,乍一看,可真像一朵长在雪地里的寂寞小蘑菇。
顾娇走过去,弯身看了看他,道:“净空,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净空回头,看向顾娇说:“我在等师父。”
被他这么一说,顾娇就记起来了,小净空的师父每年都会陪他过生辰,去年也来了,只不过并未与其他人见面,给小净空留下生辰礼——一份梁国房契后便离开了。
顾娇在小净空身边坐下,问道:“你师父昨晚没来吗?”
“嗯。”小净空点头点头,情绪有点低落。
顾娇摸了摸他小脑袋,说道:“今年昭国下了很大的雪,你师父年纪大了,可能不方便出门,又或者在路上耽搁了。”
由于小净空总是一口一个“师父他老人家”,导致顾娇至今对对方的印象都是一个白胡子驼背小老头儿。
这种天气别说是个老人家了,便是壮丁也很难赶路的。
小净空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没可能,和他比,他师父确实是年纪蛮大了。
所以他师父可能真的被大雪耽搁了。
“很想你师父吗?”顾娇问。
“嗯……一点点啦。”小净空是个诚实的孩子。
顾娇顿了顿,问道:“要不,你再给你师父写一封信?”
小净空嫌弃地撇了撇小嘴儿:“不要了,我上次写给他的信他都没有回我。”
嘴上越是使小性子,就说明他心里越是在乎这个师父,他本就是十分重情的小孩子,他师父将他捡回来,把他抚养到三岁,在他心里,师父是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吧?
顾娇对他小净空道:“那这样,我给凝香回信的时候,托她去庙里帮你打听打听,看你师父是否安好,出没出门?”
“……也行。”小净空没有拒绝。
顾娇弯了弯唇角:“你师父叫什么?”
小净空道:“了尘。”
顾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法号就是一位得道高僧呢。”
小净空回忆了一下,摊手道:“得不得道不知道,不过师父他老人家确实挺高的。”
顾娇又在脑海里将对方的形象调整了一番,从白胡子小老头儿变成了白胡子大老头儿。
顾娇下午就把信写好了,昭国的驿站是全年无休的,只不过,过年期间信函发得慢,顾娇隔几日再送去驿站也不迟。
大年初七这日总算是盼来了顾家军回京的消息。
天公作美,前面一连下了三日大雪,到初七便放了晴,万丈金光普照大地,皇城一片祥瑞之兆。
百姓们听说了大军归来的事,早早地在各大街道与城门口夹道等候,一时间人潮汹涌,群情鼎沸。
禁卫军们不得不用身体挡住这些激昂的百姓,百姓们冲不出去,只得个个伸长了脖子。
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与盔甲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在朗朗乾坤下振聋发聩,仿佛令人一瞬间便看见了战场之上金戈铁马。
“是顾家军!顾家军回来了!”
一个高个子壮汉大声呼喊。
人群骚动了起来,本就不满被拦在路边的百姓相互拥挤着朝前涌动,禁卫军用了极大的力气牙关都咬紧才没让百姓们冲出去。
战火虽未蔓延到京城,可百姓们还是通过朝廷的官报得到了不少边塞的消息,当听说老侯爷与朝廷的公主都落入敌军之手时,他们几乎以为十年前昭国败给陈国结果送了安郡王为质的悲剧要再次上演了。
可顾家军打赢了!
不仅赢了前朝余孽与陈国大军,也守护了昭国的公主。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夺回失守的城池,又以最小的代价歼灭了进犯的敌军。
他们是昭国的将士,是昭国的英雄!
唐岳山的腿伤基本恢复了,他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列,离京前他肚子上还有点油水,打仗后就没了,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气神很好。
他穿着深色盔甲,虎背熊腰,气势威猛。
在他身后是同样骑着骏马的顾长卿,顾长卿一袭冷光闪动的银甲,银甲后的白色披风猎猎展动,他戴着头盔,头盔上的铁面罩放了下来。
百姓们只能看见他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睛,以及他英姿飒爽的身形。
京城谁人不知定安侯世子俊美倜傥、如玉风华,只是他在军中做都尉时太不近人情,故而得了一个冷面阎罗的名声。
然而就是这样的冷面阎罗,守住了他们昭国的山河。
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激烈的呼声。
“听说顾世子还没成亲。”
“怎么,你想把你闺女嫁过去?”
“倒也不是不行。”
“你闺女才三岁!”
“……”
“咦?那个人是谁?”
一个小伙子指着顾长卿身后的另一个身着银甲的年轻男子问。
“顾家军几时又出了这么年轻的将领了?”
能走在顾长卿身后的按理说在顾家军的地位不会太低,可顾家军出城时他们也来看了,左右两位指挥使以及几名参将的年龄都比顾长卿要大上许多。
这个年轻人显然比顾长卿小,眉宇间还有几分未及冠的青涩。
百姓们猜了半晌也没猜出他是谁。
最后,还是拦在百姓身前的一名禁卫军忍不住了,开口道:“是定安侯府的二公子。”
“定安侯府的二公子?”
众人惊讶了。
定安侯府不是只有一个会武功的儿子吗?其余几个公子据说都未从武,甚至那个最小的四公子是个小病秧子。
“哎呀!那个人好像顾承风啊!”
这时,一名清和书院的学生认出了自己的同窗。
好巧不巧,顾承林就站在他身旁。
得知祖父与哥哥们要回来,在家中等不及的他提前来城门口迎接了,他知道二哥也去了边塞,可他并不认为二哥会去打仗。
他以为二哥是担心祖父才跑去的,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天啦……承林,那个、那个人……不会真是你二哥吧?”那位清和书院的学生拉了拉顾承林的袖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方身上的杀气与英气都太令人震惊了,与印象中的顾承风委实判若两人。
不不不,不会是顾承风,一定是自己眼花了,顾承风才没这么厉害。
同窗认不出,顾承林却不会认错。
那个有资格与他大哥走在一起接受百姓赞誉的年轻将士分明就是他的二哥!
顾承林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原来大哥二哥都这么厉害,只有他是个废柴——
530 归来相认(二更)
与三军将士一道归来的还有老侯爷的马车以及宁安公主的车驾。
老侯爷四肢被打断,就算让顾娇接上了,恢复起来也没这么快,入京后他直接回了侯府。
顾长卿则与唐岳山一起将宁安公主的车驾护送进了皇宫。
皇帝很激动,不仅激动三军将士凯旋回朝,也激动与他分离那么多年的宁安公主终于回到了他的身边。
皇帝先去御书房见了唐岳山、顾长卿以及诸位将领,毫不吝啬地赞赏了他们在此次战役中的表现:“……待到上朝后,朕全都重重有赏!”
下旨封赏功臣是大事,关乎民心也关乎皇族与昭国的威望,必须要在金銮殿上,要在文武百官面前宣读圣旨。
“臣,不敢居功!”唐岳山拱了拱手,郑重其事地说,“臣兵败邺城,害朝廷大军折损近万,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他说罢,撩开下摆跪了下来。
皇帝绕过书桌,亲自来到他面前将他扶起来,道:“大元帅不必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本就是前朝余孽有心设下埋伏,离京时谁也没料到陈国大军竟然会进犯昭国北境。”
若是宣平侯在这儿,这事儿兴许就过去了,宣平侯脸皮厚,吃了败仗也不害臊,唐岳山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他接受不了自己兵败。
他觉着丢人。
皇帝头疼,这让他怎么责罚呀?唐岳山在邺城确实输了,可那是一万兵力对陈国的八万兵力,这谁打得赢?
皇帝都想骂唐岳山,你是不是太自负了,凭什么认为一万对上八万还不该输的?你当你是燕国战神轩辕厉吗?
宣平侯都不敢这么夸下海口。
不过这些话皇帝心里想想就好,真说出来是不合适的。
这几日他一直在琢磨母后的用人之道,想通了许多事情,譬如唐岳山的自负眼下在他看来就未尝没有半点可取之处。
唐岳山的自负是伴随着行动来的,不是口头上的自负,他会为此付出努力,他会更严苛地要求自己。
唐家弓箭手为何能在六国闻名,甚至能与燕国的弓箭手齐名,唐岳山功不可没。
“咳,责罚就不必了,爱卿刚立下大功,若朕在此时责罚于你,岂不是寒了三军将士与天下百姓的心?”
唐岳山沉痛道:“臣受之有愧!请陛下务必责罚!”
顾长卿不咸不淡地说道:“唐大元帅还是别为难陛下了,你是功臣,陛下罚你非明君所为。你若真自责不如自己去领罚,我看娇娇的针刑就不错。”
唐岳山瞬间闭嘴——
从皇宫出来,二人各自骑上了自己的马。
顾长卿正要策马离开,唐岳山忽然叫住了他:“你娘的事,你最好还是料理干净。”
顾长卿蹙眉看着他。
唐岳山道:“你娘是凌家人,如果她是细作,你难道就没考虑过凌家人可能也是细作?”
顾长卿沉默片刻,说道:“我祖父也曾怀疑过这个可能,然而这些年他一直在查凌家,并没有查出什么消息。只知道我娘很小的时候走丢过,一年后才被找回来。”
唐岳山狐疑道:“你的意思是那时候凌家的千金就已经换了人?换了个模样相似的人——你娘?”
顾长卿点点头:“从我祖父掌握的证据来看,这是最合理的可能。”
唐岳山拽了拽缰绳:“我劝你还是将凌家盯紧一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今我知道了你们的秘密,也算你们半个同谋,你们可不要连累我。”
顾长卿淡淡说道:“真有那一天,你装不知道就是了。”
唐岳山呵呵道:“那谁能保证你们不会将我咬出来?”
顾长卿没再理他,直接策马走了。
唐岳山啧啧摇头:“年轻人,脾气真不好。”
恰在此时,几名宫人抬着采买的东西回宫,不小心蹭到了唐岳山的马,马儿受惊叫了一下。
唐岳山当场暴跳如雷:“没长眼睛吗!是不是找死啊!”
宫人:“……”
回去的路上,顾长卿的确有认真考虑唐岳山提到的那种情况,他不理唐岳山是因为他与顾承风绝不可能将唐岳山咬出来,除非唐岳山先背叛他们。
这段日子在边塞,他祖父与他提了不少他娘的事。
他祖父也担心过凌家可能还藏了别的细作,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凌家,然而一直没什么发现。
倒是府上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厮丫鬟,在静太妃的事情暴露后让祖父查了出来,也都一一处置了。
在他看来,凌家有问题的可能性并不大。
只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唐岳山说的没错,多留个心眼总是不坏的。
顾长卿回府后,叫了几名暗卫暗中盯着凌家,之后才去给顾老夫人与顾侯爷请安。
却说另一边,皇帝见完唐岳山与顾长卿一行人后即刻去了仁寿宫。
他在仁寿宫的暖阁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宁安公主,宁安公主还穿着边塞的衣裳,刚与庄太后相认后,她的眼眶红红的,眼底还残留着晶莹的泪水。
二十年了,她不再是最初那个灵气动人的少女,她已为人妇,岁月与边塞的风沙在她脸上无情留下痕迹。
她面容憔悴,身形消瘦。
皇帝险些不敢认她。
那个艳若桃李的宁安呢?
那个天真无忧的妹妹呢?
那个挽着他胳膊,总娇嗔地责怪他没时间多陪陪她的小丫头呢?
不见了。
没有了。
她在边塞经受的疾苦全都写在了她的脸上,不说这是一位皇室的公主,只怕会以为是哪个民间的妇人。
皇帝的心针扎一般疼了起来!
庄太后这般处事不惊的性子,也没忍住红了眼眶。
“陛下……”宁安公主哽咽着朝皇帝行礼跪去。
皇帝扶住她不让她跪:“你起来!”
宁安公主含泪摇头,坚持跪了下去:“这一跪是应该的,宁安有罪……宁安有眼无珠……所嫁非人……引狼入室……为昭国与边塞的百姓招来如此战火与横祸……都是宁安的错……宁安罪该万死……”
她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她褶皱的衣裙上,也砸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皇帝紧紧地扶住她的肩膀,喉头胀痛:“别说了……你别说了……”
宁安公主难掩自责道:“宁安要说!母后与陛下一再阻挠宁安……是宁安一意孤行……宁安不听母后与陛下的话……宁安死不足惜……”
皇帝看着宁安的眼泪简直心如刀绞:“你是朕的妹妹!朕不许你说这种话!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你也是遭人利用,不是你的错……你切不要怪罪到自己头上……我和母后都从未迁怒于你……你自己也别轻贱自己……你快起来!”
皇帝强行将宁安公主拽了起来。
宁安公主泣不成声。
皇帝又看向一旁坐在轮椅上的十二、三岁的小少年,眸光微微动了动,问道:“这是……”
宁安公主转头,对少年哽咽道:“贤儿,快见过你舅舅。”
比起宁安公主的崩溃,皇甫贤就显得淡定多了,他一滴眼泪都没掉,也不见一丝重逢的感伤与激动。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皇帝,仿佛并不知这样的直视十分失礼。
“舅舅。”
他冷淡地叫道。
这个招呼打得既不热络也不恭敬,不论是作为舅舅还是作为一国之君,皇帝都不可能会对这声招呼满意。
不过皇帝向来对宁安公主拥有无尽的包容,也就没去计较皇甫贤的失礼。
皇帝的目光落在皇甫贤的轮椅上,问道:“贤儿的腿怎么了?是受伤了吗?传御医了没有?”
“嗤~”皇甫贤冷冷地笑了。
“贤儿!”宁安公主神色一肃,“不得对陛下无礼!”
531 嚣张(两更)
“无妨。”皇帝并不在意地说道,“贤儿还小。”
他不至于去跟个孩子计较,否则,他早被自家的小胖子气死多少次了。
何况–——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皇甫贤的腿上,身子骨不好,闹点情绪也难免。
“莲儿,你先带贤儿出去晒晒太阳。”宁安公主对莲儿说。
“是。”莲儿恭敬应下,拘谨地来到皇甫贤的身后,推着他的轮椅走了出去。
“陛下。”宁安公主解释道,“贤儿让我惯坏了,请陛下担待。”
“还叫我陛下吗?”皇帝凝视着她道。
宁安公主苦涩地笑了笑,改口道:“皇兄。”
秦公公走过来,笑着禀报道:“太后,宁安公主和公子的寝殿收拾妥当了。”
“母后……”宁安公主错愕地看着庄太后。
庄太后道:“你出阁前的碧霞殿一直都为你留着,你和贤儿暂时住那边吧。”
“我……”宁安公主的眸光动了动,垂眸问道,“我还能住在皇宫里吗?”
没有出阁的公主住回皇宫道理,事实上一般的公主不会有自己的寝殿,她们多与自己的母妃居住,宁安公主是特例,庄太后与皇帝太宠爱她了,单独为她建造了一座碧霞殿。
而她远嫁边塞这么多年,碧霞殿也从未挪作它用。
皇帝忙道:“既然是母后的意思,你就住下吧。”
皇帝也希望宁安公主能在皇宫住下,这样自己照顾起他们母子来也方便。
皇帝心中有许多话要对宁安说,他猜母后也是,只不过三个人聚在一起有些话便会难以开口。
“朕陪你去碧霞殿。”皇帝说道。
宁安公主点点头,冲庄太后行了一礼:“儿臣稍后再来给母后请安。”
庄太后颔首,目送皇帝与宁安公主出了仁寿宫。
秦公公奉了一杯茶过来,见庄太后一脸哀伤,不由叹息一声劝道:“公主是个命苦的,当初若是听了您的话,又何至于此啊?不过好在人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往后都没人再给公主罪受了。”
庄太后闭上眼转过头,颊上滑下一滴泪来。
皇帝与宁安公主并肩往碧霞殿走去。
莲儿推着皇甫贤不近不远地跟在身后。
宁安公主回头看了眼一脸冷漠的皇甫贤,无奈地叹了口气。
皇帝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问道:“贤儿的腿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这次打仗受伤了吗?”
宁安公主艰涩地摇了摇头,说道:“是小时候的事了,贤儿五岁那年边塞遭遇了一次十年难遇的大雪。”
皇帝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这事朕有印象,朝廷还朝边关拨了赈灾款,静……”
静太妃亲自给宁安公主做了御寒的衣裳,托赈灾的钦差一并带去边塞。
皇帝如今实在不愿提及这个名字,他对她厌恶至极,可偏偏她又是宁安生母,真是好不尴尬。
宁安公主淡淡地笑了笑:“没错,母妃当年还给我送了御寒的衣裳。”
“这与贤儿的腿有什么关系?”
“那时我与……他父亲都去赈济灾民了,他一个人在公主府溜了出去。这孩子打小顽皮,一刻也停不下来,侍卫都看不住他,成功让他跑丢了。我们找到他时已是一天一夜之后,他从山坡上跌了下来,躺在冰冷的雪地里,他双腿冻到坏死,为了保住他的命,大夫不得不截去他的腿。”
宁安公主说这番说,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然而她的呼吸与捏紧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皇帝的心一揪,说不上来是更心疼皇甫贤,还是更心疼儿子有了如此遭遇的宁安公主。
他像少时那样拉住宁安公主的手:“朕竟不知你和贤儿出了这样的事……你在信上为何不说?”
宁安公主低声道:“这种事……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