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病娇前夫后,我跑路失败了(完本): 043
第99章 了解到真相
“可恶!简直欺人太甚!”
满城古香住宅,闻卓宇的书房内一片狼藉,他的手碾碎高脚杯被玻璃划破,整只手鲜血淋漓,怒火让他忘记掌心的疼痛。
“闻时晏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耍老子,打断他的腿把人带回来!”
电话那头说:“三少爷把闻家一半的产业带去南亚北部后就消失了,我们至今都没有他的下落。”
“那就去找!掘地三尺给我把他找出来!闻家不能毁在他手里。闻孟音那个臭婊子呢!她干了什么好事?!”
下属将闻孟音把他在京城所有的公司吞并,并且把多伦唯亚的眼线拔除,以及北美石油矿开采权交给闻时晏后,闻卓宇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前面两项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主要是那座矿……
他揉了揉眉心,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那座矿在我们手中相当于握住多伦唯亚的命脉。一旦脱离掌控后果不堪设想,那臭婊子到底在干什么!”
下属说:“目前这座矿很大可能在肖定道手中,只要有这座矿,他夺回多伦唯亚是迟早的事情,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没有机会杀他。”
闻卓宇无力的倒在沙发上,“如果真的在南亚北部开战,没有石油的纪楚俞必败,多伦唯亚这是又要变天。”
他还在思考如何对应眼下这局面,殊不知刚才的对话全都被门口的少年听了去。
乐商端着果盘站在门口,父母惨死的画面如同老旧的胶卷,不停的在眼前滑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仇恨。
乐家上百口人性命因为那人的一句话,从此销声灭迹,他作为乐家唯一的血脉,定然不会得过且过。
如果闻卓宇都不能帮他办到这件事情。
那么他一定会冲进南亚,即便自己的力量多么的弱小,他也会亲手杀了那个恶魔!
——
“闻大小姐,外界可都在传你把石油矿卖给我们南亚,这样的罪名都能按在您头上,您真的不考虑坐实?”
女人淡淡一笑,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傅少爷,若是我把矿卖给你,对我们闻家来说有什么好处?”
傅望君懒散的靠在沙发上,露出一个傻缺般的笑容,“得到一大笔钱。”
闻孟音说:“傅少爷真会开玩笑,你觉得我闻家差这笔钱?”
“所以……”傅望君耸了耸肩,“我今天又是白跑一趟?”
闻孟音轻轻点头,不以为意的表情让傅望君心中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软软的,似有若无。
“多谢款待,我明天还来。”
说着,站起身整理好西装外套准备离开,闻孟音却开口叫住他,他回眸,挑眉露出一个笑容,“怎么?闻大小姐这是改主意了?”
“并没有。”面对他淫|荡的表情,闻孟音选择避而不见,“我只是好奇你为何每天都穿的像花孔雀一般来我闻家。”
“我这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吗?”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闻孟音假装思考片刻,“莫非?你看上我们家泡茶的阿姨?”
傅望君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诚恳,自己这么显而易见的爱意对方竟然看不出来,不免得有些伤感,如同忧郁王子一般坐回沙发。
“闻大小姐这是来拿我寻开心?”
“没有没有。”闻孟音笑了笑,“只是我家泡茶阿姨的手艺确实很好,我很喜欢,我以为你每天都来,是想喝阿姨泡的茶。”
傅望君:“……”
“阿姨泡的茶我可是从小喝到大的,早就习惯,傅少爷可不要夺人所爱。”
“在闻大小姐眼中,我就是一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伪君子?”
“你要这么想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闻大小姐,你这么对我,我可是会伤心的,不如拿矿的开采权给我,就当是安慰了。”
他的无理取闹,闻孟音没有放在心上,“我闻家虽说富裕,但也没有富到把矿直接送人的程度,你还是别为难我了,去干点正事吧。”
“追求闻大小姐,就不算是正事了?”
闻孟音冲他露出一个嫌弃又不失优雅的笑容,“傅少爷,如果你愿意,我们闻家给你治眼睛的钱还是有的。”
傅望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在夸我眼光好?”
闻孟音:“给你治眼睛,好让你能照镜子看清自己。”
傅望君被她气得不轻,也不顾自己的形象直接夺门而出,恼怒的模样闻孟音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这时管家走过来,“小姐,今日之事,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修长好看的手指翻动着书本,闻孟音没有抬头,“他对我表现出来的示爱,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真正的目的,是闻时晏。”
“三少爷?”管家有些疑惑,“这和三少爷有什么关系?”
“不出所料,闻家所有的房子都被监视起来,傅望君每天都来这,不过是想向我打听三弟的下落。”
她合上书本,眼神淡漠的瞥了一眼茶几上凉透的茶,“傅望君到底是什么身份,如果他真的与肖定道站在一头,他不可能不知道闻时晏在南亚的消息。”
“您的意思是……他在说谎?”管家问。
闻孟音:“除了楚俞和我们,还有谁和肖定道有渊源?”
管家说:“二十年前拐卖孩童的事情,整个满城都和肖定道结下仇恨。”
“满城……”
这个词好像打通她的任督二脉,只要和满城有关联,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能串联起来形成一条线,她抬起眼眸,眼中闪过一道清亮。
“满城……楚俞的生父,季家。”她勾起嘴角,如同一位拥有上帝视角,掌控全场的局外人,“我明白了。”
管家见她势在必得的模样,露出欣慰的笑容,心中感慨,“大小姐已经不再是那个遇到伤害只会偷偷哭泣的小女孩儿,她现在可以独挡一面了。”
当年闻老爷子下葬,她撑这葬礼上唯一一把红色的伞。从那一刻起,她就不是以前的闻孟音。
他早该想到的。
第100章 肖帮主别来无恙
“肖帮主别来无恙。”
简陋干燥的房间里,肖定道坐在轮椅上,闻言缓缓抬起眼眸,见来者,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上的铝合金,微微侧头,看着外面的黄沙漫天,“帮主这个称呼,肖某不大喜欢。”
“我手中有一样东西,我想肖帮主会喜欢。”
“哦?”
玻璃上倒映着他那张老态的脸,额间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连着左眼直至下颚线,疤痕如同一条雪白的蛆虫附着在脸上,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凹凸不平如同花菜的形状,好似在上面涂了一层腐蚀性的药物,给他本就凶恶的脸上增加几分狰狞,恐怖至极。
“闻三少爷最好是能拿出我看的上的东西。否则,我可就要和你清算闻家上一辈的旧账。”
这话让闻时晏心中一颤,透过玻璃与其对视,心境暴露的一览无余,却还要强装镇定。
“我来南亚二月有余,与肖帮主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若不是我手中的东西对肖帮主来说有些用处,想必也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
肖定道冷笑一声,“当年多伦唯亚内战,你爸在其中捞了不少好处,你的所作所为若是他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掀开棺材板?”
“怕是没这个机会。”闻时晏说:“我如今的所作所为,不及他当年的万分之一。”
“还真是有趣,”肖定道双手撑在轮椅上,缓缓站起身,下垂的衣领让人能一眼看见他胸口的疤痕。
刀疤,子弹穿透的疤痕……各式各样。
让闻时晏惊讶的不是他身上的疤痕,而是他能站起来。
他的腿不是早就废掉了吗?!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闻时晏惊讶地嘴巴都没有合上,就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你……”
肖定道漫不经心道:“既然闻三少爷诚心合作,那肖某定当以诚相待,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上前一步,走到闻时晏身前,距离很近,近到闻时晏能看见他太阳穴上的伤,那是子弹穿透太阳穴留下的!
他到底是什么人,怎样都能活下来?
肖定道看出他心中所思,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开口为他答疑解惑,“当年你父亲送给我的见面礼。”
说着,单手做出手|枪的姿势,对着自己脑袋上开了一枪,“啪……”
“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他的眼神里带着杀戮,闻时晏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吓得说话声都颤抖几分。
“你父亲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肖定道:“如果你也想知道,对着自己太阳穴来一枪,或许你就明白了。”
说完,错开他的身体,走到柜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四年前的南亚北部还是繁华之地,特别是帝都这一带,觞伊藏身之处,更是人间天堂。
自从四年前邬沈林东南亚三大家族合力围剿,把南亚北部夷为平地,觞伊被绞杀,旧部余党皆是老弱妇孺,一代繁华之景变成如今的砂石遍野,真是令人唏嘘。
同年,肖定道养子纪楚俞推翻他的权政,追杀多伦唯亚跟随的所有异心之人,把整座州都翻了个底朝天,才让多伦唯亚异主。
他被活活虐待四年才重见天日!谁知刚出来投奔,他的大哥觞伊倒是先他一步去那地狱之地,自己苟延残喘活到今天。
“如今南亚的情况不太理想,没能准备好酒来接待三少爷,”他倒了一杯酒,转身递给闻时晏,“事成之后肖某必定重谢,作为交换,肖某帮你实现一个愿望,不知三少爷是否有未能完成的心愿。”
闻时晏接过他手中的酒杯,听着他的提议,眼前却浮现出言子星那张稚嫩充满笑意的脸,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言子星了。
“是江山还是美人?”
闻时晏抿着唇,最终吐出两个字,“没有。”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总会有人受伤。到那时,三少爷可别说想保下某人。”
肖定道微微一笑,“只要你告诉我,在这期间,我保证,对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说出来就是把柄,闻时晏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依旧摇头。
“三少爷还真是孑然一身呐……”肖定道眼底的轻蔑在转身时消失不见。
“这半年来集结的猛士八千有余,分散在世界各地,我那犬子一旦有和异动,希望三少爷手中之物,不要让我失望。”
——
最近飞在南亚上空的巡逻飞机越来越多,岛屿别墅是从沈祁手中买的,位置早已在地图上被抹平,再加上本就隐蔽,具体在地球的哪个方位只有沈祁知道。
如今他患了疯癫之症,邬胤泽无法从他那里打探到别墅的位置,就加派巡逻的人手。
外界空防守卫森严,楚俞没有轻举妄动,就连物资都很难运输进来,邬胤泽本就是心狠手辣的角色。若是让他知道别墅的具体位置,那谈判的要求会上升一个阶层。
染酒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信号被隔断,飞机在空中划过摩擦空气的声音越来越近,貌似就在不远处。
有时染酒会站在十三层眺望远方,观察为何巡逻的飞机发现不了这里,他在怀疑是真的看不到,还是假装看不到。
李增告诉他,别墅的柱子里装了信号隔绝器,只要开启就会影响飞机雷达,飞机飞在上空本就看不到下方的情况,这样一来就相当于阻隔他们的视线。
染酒说:“听不懂。”
李增说:“相当于玄幻小说中的结界,一旦开启,这里就相当于隐身屏蔽,外面看不见这里。”
染酒点头表示:“听懂了。”
半晌,他又说:“你们找不到肖定道老巢的原因,和这个差不多吧?”
“对。”
染酒:“以前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先进东西。”
李增:“地球上还有许多探测仪无法探测不了的地方,每个地界都有他自己的干扰器。如果让你知道他们机器内部的情况,那就不会有凭空消失的人和物了。”
“没想到在这个人人平等的时代,还是会有人吃人的现象出现。”
第101章 回满城
“其实,很多事情都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李增与他解释。
“看到什么?”染酒反问他,“吃人不吐骨头?”
顶楼的阳光强烈,风也强劲,染酒的头发在风中凌乱摇曳,衣服也被吹的贴身,他垂眸看向那正与礁石抗衡的海浪,看的不是很真切,许是又开始犯困,脑子不太清醒。
“楚俞也没让你对我寸步不离,今天跟我上来,是怕我从这里跳下去吧?”
李增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做出后悔的事情。”
“是啊,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世界上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就连我什么时候杀人放火,你都比我预先一步得知。”
他话中带刺,句句都往李增身上扎,不过李增早已习惯,不再放在心上。
“人的本能就是把自己从任何危险中摘干净,你为何总是寻死觅活?”李增微不可察的靠近他,生怕下一秒他会直接从十三楼跳下去。
“没意思。”
李增:“什么?”
上顶楼之前,染酒真没有轻生的打算,可站在这里他却好像对一切都没有希望一样。
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极端的想法——跳下去就能解脱
他说:“我们都被这个世界与生俱来的规则锁在笼子里,顺昌逆亡,我是如此,楚俞是如此,你亦是如此。”
“你变了。”
染酒脸上没什么表情,分不清他这句话是夸奖还是其他,“我听说父母感情最好的时候,生下的孩子最漂亮,我这么好看,当年我的父母应该很相爱吧。”
李增:“你想找他们吗?”
“不想。”染酒说:“从我记事起我就在季家,对于我来说,养育之恩大于生育之恩,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也是唯一的父母。”
“你的孩子漂亮吗?”
李增说:“漂亮。”
“你爱他吗?”
李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染酒想过很多种答案,最中肯的答案就是,他会爱一个漂亮的孩子,不会爱一个肥胖丑陋叛逆的孩子。
染酒没有等到他的答案,事实证明,真相并不重要,爱与不爱,都只是活在他的幻想之中。就算他多么的爱他的孩子,他已经没有弥补父爱的机会。
所以他表现出来的爱意可以是伪装的,只是为了减轻自己犯下的罪孽。
世界没有非黑即白,要看从哪个角度出发。
染酒和以前一样,没有回头。
姜荔每天的任务就是检查染酒的身体,她很想让染酒活着,至少让他活着见到他的父母。
他的心结难以解开,求生的欲望本就不强烈,最好的结果是死在睡梦中,最差的结局是器官衰竭,吐血身亡。
她不止一次和楚俞提过这件事情,最近楚俞好像越来越忙,忙到出现在别墅的时间都没有,时常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
染酒不肯吃药,清醒的时间本就短,经常浑身无力使不上劲,下床都费劲,姜荔只能尽量减少他的痛苦,给他打止痛针。
这种情况又持续两个月,他突然在一个早晨站起身,独自走到花园里晒太阳。
姜荔知道后连忙过来查看他的情况,他说:“在床上躺太久,下来走走。”
他说话的声音不再沙哑,也没有要咳嗽的痕迹,脸色好了很多,白里透红。
“你感觉怎么样?”
染酒冲她微微一笑,“从来没有这么轻快过。”
姜荔看着他,眼底突然泛起雾水,她紧紧握着拳头,说话的声音带着沙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向远方,“我的眼睛终于能看清那些礁石了。”
周围没有跟着的仆人,姜荔向他靠近,“你很难受吗?如果很难受的忍不下去,我就不给楚俞打电话。”
染酒说:“难受啊,怎么不难受,我都还没有和我的妈妈道别。”
“活下去吧孩子,你的妈妈在等你回家。”
姜荔已用尽全力,但是别墅里的医疗水平有限,没有办法帮他续命,只有唤醒他求生的欲|望,才能争取到治疗的时间。
可惜,这句话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波动,他问:“楚俞在哪里?”
“他在多伦唯亚,需要我帮你找他吗?”
染酒想了想,说:“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平和的和他坐在一起吃饭了,你去帮我找他吧。”
姜荔打电话给楚俞时,对面是苏烟接到的,她了解苏烟的性子。如果这边没有出现人命关天的事情,苏烟是绝对不会去打扰楚俞的。
染酒不知道姜荔说了什么,他只看见姜荔一直站在那个地方,好似在与人商量着什么。
无所谓了……
楚俞是晚上才回来的,他看见坐在餐桌前的染酒,像个孩子一般惊喜的冲过来。
“宝贝儿我好想你。”
对于楚俞来说,他处理南亚北部的事情,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间飞速流逝;
对于染酒来说,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楚俞了。
昏睡的时间里他无法感知外界,不知道楚俞每天都在忙碌什么,更不知道楚俞在别墅的时间里,每天的初吻都会被夺走。
上次这么和谐美好的时光过去多久,染酒已经记不清,他们在一起拥吻,许久都没有分开。
这么多天的疲惫一扫而空,楚俞如同充满电量的电池。
“你的身体看上去好了许多。”楚俞说。
“躺在床上有些累,就下来走走。”染酒说:“我想要你陪我吃饭。”
少年的乖巧和温顺无疑是给楚俞最大的动力,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坐在餐桌前,楚俞和他说这几天的事情,“一切事情进展的都很顺利,最多一个月就能收尾。”
“这次京城闻家吃了很大的亏,短时间内他们不会轻举妄动,南亚北部那边也有邬胤泽的人处理,我只要稳住多伦唯亚这边,给他们提供能源,不费一兵一卒,就很能挖出所有地下党。”
染酒托着腮,看着他的眼睛,耐心的听他说话。
他说:“等事情结束,我就带你回满城,好不好?”
回满城……
真的能回去吗?
第102章 久违的称呼
如果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说开,或许就没有后面这些事情的发生。
如果他能先一步察觉到楚俞的异样,听信言子星的话,或许他早就发现楚俞是小满哥哥的事实。
如果简兮没有去断崖,他没有出现在那个雨夜,楚俞就不会误会,季南与也不用大费周章的寻找楚俞的下落。
如果没有自己,简兮就不需要在他们二人之间做选择……
种种苦果皆有前因,只是都未能察觉罢了。
算了,他没有时间再去改变什么,事情若是有转机早在萌芽时期就被掐灭,何会生根发芽,仇恨的种子早已长成参天大树,已无连根拔起的可能。
他能做出的赔偿只有这些,再贪婪他也给不起。
今晚桌上的都是满城特色菜肴,从这里开始,就从这里结束吧。
夜已深,时间差不多,他双手撑在桌沿,缓缓站起身,楚俞见他没吃多少,问他,“怎么了?”
染酒没有回答,迈了一步,远离餐桌,脚步却显得有些虚浮,心胸突然感到堵塞,一口气提不上来。
他捂住胸口,实在是压不住那口淤血,直接喷了出来。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摔倒在地的痛感他已经感受不到,合上眼睛之前,他看到楚俞冲过来将自己抱在怀中。
楚俞抹去他脸上的血痕,“你怎么了?怎么回事?怎么会吐血?姜荔!姜荔!”
染酒想要说话,张开嘴却只咳嗽两声,楚俞:“你不要说话,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不用……”染酒艰难的开口,虚弱的靠在他肩膀处,“让我死……”
“我不要!我不允许,你给我活着听见没有!”楚俞冲着他大吼,“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看妈妈,你给我活着!”
染酒感到喉间一热,原是又呕出一口血来,衣服上鲜血一片。
“我霸占你二十七年的人生……现在……现在还给你……”
“我不要,我不需要你还给我,你给我好好活着!活着才能赎罪!”
染酒缓缓闭上眼睛,他只觉得很累,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一样,不会痛苦,不会疲惫,什么都不用去想。可是这次不一样,虽然闭上眼睛,但还是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他听见姜荔说:“还有一口气,快送他去医院。”
还有一口气……这口气拖得还真长……
这是他失去意识之前脑海中想的最后一句话。
直升机是姜荔早上准备好的,随时做好送他去医院的准备,原本的路线是去多伦唯亚,现在却转移去满城。
李增:“多伦唯亚在地球的另外一头,现在过去最少十个小时!你以为他能撑得住吗?!”
“抢救药只能维持一个小时,如果这一个小时内检查不出病因,他照样会死!”姜荔说。
李增看着远去的直升机,长叹一口气,“病因其实你早就知道,”
姜荔一愣,连忙扭过头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罢了……撤离吧,闹这么大动静,肖定道肯定盯上这里了。”
满城是楚俞唯一信任的地方,从他在多伦唯亚地界上位开始,满城的人就被他偷偷换成自己的心腹,至少在这家医院里,不会有肖定道以及多伦唯亚的人。
医生告诉他,染酒体内有二十七根长针,有一根在肺部待了长达六个月,其余的分别分布在各个器官,有些在血管附近,最后一根是在心脏处。
看上去是这几天入体的。
他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地板上,衣服上还有蹭上的血,扶在额间的手上也有血,有些粘在脸上,本就狰狞的脸上增加一抹戾气。
回忆着这六个月来染酒的情况,他早就该想到会有这个结局,染酒那么倔强的一个人,下定决心做某种事情,就不会让任何破坏他计划的人知晓。
从他进岛屿别墅开始,他就计划着自杀!
二十七根针,整整二十七根,相当于二十七年。
这就是他说的偿还吗?
医生将CT成片递给楚俞,“十六根钢针扎进的都是重要器官,有些已经生锈,和周围的组织黏连在一起,还有几根连着血管,稍有不慎就会酿成惨剧。”
楚俞不敢去接医生手中的东西,更不敢去看,他无法想象这二十七根针在他体内究竟是怎么回事。
医生:“病人随时都有可能会引发大出血,眼下必须立即进行手术。我们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纪总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楚俞握着拳头,缓缓开口,“他为何对自己这么下得去手……”
医生叹了一口气,“能把针扎进这么深的位置,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还是二十七根。”
“他是因为身体上的痛苦,才导致情绪总是喜怒无常吗?”
医院五名专家都在手术室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俞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无力的靠着,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心脏的疼痛。
手术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完成,第一天只取出表面的九根,剩下在肾脏中的十八根需要通过机器检测,才能确定所在的位置。
第二天,五个小时内取出十一根。
第三天,五根。
距离成功越近,难度就越大,医生已经精疲力尽,尽量把伤害做到最小,到了最后一天,也就是心脏处的针,他们束手无策。
医生告诉他,针在体内时间很长,对身体有很大的影响,各个器官衰竭,有些小病开始病变,以后铁定药不离身。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最后一根针依旧没有找到的迹象,医生说他的生命气息越来越薄弱,或许针还没找到,人就已经不行。
楚俞眼球里满是血丝,脸上也竟是疲倦之意,他拿出手机,脑袋昏沉,眼睛看的不是很真切,花费五分钟才成功拨打那个陌生的号码。
拨通的嘟嘟好像是死神的靠近,一下一下的敲击楚俞的心脏,同时一点一滴的带走染酒的生机。
楚俞准备挂掉再打,不料对面突然接通。
“你好……”
听见那温柔又熟悉的声音,这些天紧绷的神经突然断开,泪腺如同雪山崩塌,堆积万丈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好像又重新燃起希望,他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用沙哑的声音喊出那个久违的称呼。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