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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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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24

    一听他狂喜的语气,英婆子脸又耷拉下来,刚要说难听的话,姜栀就走了过来。

    她警惕的瞪了姜栀一眼,话都堵回了嗓子眼,颇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还不赶紧送我去坐车?再晚会儿汽车都走完了!”

    英婆子语气里倒没有多大的怨念,只隐隐有些不乐意,看样子是收了不少好处。

    姜栀美眸微眯,看了靳风沙一眼,却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靳风沙连忙慌乱的收回视线,哆哆嗦嗦从口袋里取出钥匙,也不看姜栀,轻咳一声道:“钥钥匙,你们回去吧,我把我妈送到车站去。”

    姜栀颔首,接过钥匙就领着三个高兴过头的小家伙上了楼。

    英婆子一走,唯一让他们不高兴的源头也没了,都像是撒了欢似的。

    第201章 启程,港城之行

    姜栀带着几个小家伙回了靳风沙家,家里被收拾的整齐又干净。

    她眉梢微扬,看样子靳风沙是真的想好好照顾几个小家伙,还真有点居家男的潜质。

    “哈哈哈,老巫婆走咯!”虎子打开卧室门,把自已的小身子摔进床褥里,还高兴的打了几个滚,坐起身冲着小曜和小戈招了招手:“快来,晚上我们三个一起睡!”

    小曜和小戈蠢蠢欲动,在得到姜栀的批准后,才脱下鞋子上了床。

    几个小家伙在床上蹦蹦跳跳,笑声充满了孩子的稚气。

    姜栀想了想,从包里取出三百块钱,递给虎子:“这钱,记得给靳风沙。”

    “嗯?干嘛要给老靳钱?”虎子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收了起来。

    姜栀拍了拍他的脑袋,没多解释:“给他就行了。”

    靳风沙这回为了三小只费了不少心思,想来为了送走英婆子也大出血了一番,再加上他曾经照顾虎子的情谊,于情于理,这些钱都应该给他。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小戈坐在床沿边,一脸不舍的望着姜栀。

    姜栀沉吟道:“大概,三四天吧。”

    “要那么久??”虎子咂了咂舌。

    “换药的时候就让靳风沙带你们一起回医院,出院的事也不急,等妈妈回来再办,知道吗?”姜栀声音轻柔,抬手摸了摸小曜的脸颊。

    “嗯,我知道的妈妈。”小曜小声附和,还用脸颊蹭了蹭姜栀的手。

    姜栀轻笑:“你们先玩,我去做饭。”

    靳风沙家没有冰箱,菜都放在架子上,只剩下几个土豆和一颗白菜,条件有限,就和面做了煎饼,又炒了醋溜土豆丝,和手撕白菜,尽管简单,但香味依旧弥漫出去。

    走廊上都泛着饭香味,下班回来的职工们探头探脑的往靳风沙家瞅。

    姜栀给靳风沙留了一份,用盘子倒扣保温。

    母子四人香喷喷的吃完晚饭,靳风沙才从外面回来。

    他满头大汗,一进门嗅到饭香味还有瞬间的怔愣。

    姜栀十分平静地道:“给你留了饭。”

    靳风沙脸上染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他捎了捎头,咕哝的应了一声。

    姜栀看时间太晚了,就道:“我就不住这里了,准备到火车站附近找个招待所。”

    这年代民风淳朴,她住在靳风沙家不合适。

    “啊?那我送你过去。”靳风沙往嘴里扒着菜,听到姜栀的话,狼吞虎咽的吃完,又用手背擦了擦手,这一番糙汉的作为直看的一旁的虎子翻白眼。

    他有模有样的叹了口气,一脸无语的看着靳风沙,心头感慨,真是谁都救不了啊。

    姜栀摇了摇头,指着几个小家伙道:“不用了,他们自已在家我也不放心。”

    靳风沙哑然无言。

    姜栀又仔细嘱咐了几个小家伙一通,才离开,在靳风沙送她出门后,客气道:“这几天就要辛苦你了。”

    靳风沙看了姜栀一眼,结结巴巴道:“不,不会。”

    姜栀也没多说,冲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炼钢厂,打了辆车,去了沁县火车站。

    ……

    沁县火车站。

    这时候的火车站不大,只有六股道。

    火车进站口开了家小卖部,拐过小卖部就是售票房。

    姜栀走向售票房,上面标注着地址,票价和时间,她看了看,时间很紧,从沁县到青市需要坐七个小时的火车,怕耽搁了明天的飞机,就直接买了临近的火车票。

    沁县到青市,6块钱。

    三寸长的红色火车票,上面还标注了“硬座普快”。

    事实上火车是有卧铺的,不过这个年代的卧铺基本上都是“公家人”才能买到票,如姜栀这样的普通人,就只能坐硬座了。

    出发时间是21:10,距离发车时间已经不足半个小时了。

    姜栀直接检票进了车站。

    长长的绿皮车厢,算是八十年代列车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形象了。

    因为不是春运和节假日期间,所以火车上人很少,座位也空。

    但饶是如此,仅有的人也能把车厢给搞的一团乱,绿皮车厢里,有着紧张激烈的牌局和热火朝天的对话,市井气很重。

    这个年代火车速度很慢,路途中用时太长,人们自然要给自已找些娱乐消遣的方式。

    其中一种就是打麻将,打牌,听着列车撞击轨道的声音,时间就过得很快了。

    姜栀找到自已的位置坐下,刚坐稳,就有列车员抱着木头箱子走近,箱子里满满当当塞着各种副食品,列车员嘴里还嚷着:“香烟瓜子火腿肠,啤酒饮料矿泉水!”

    “同志,要吃的吗?”列车员摆弄着箱子里的食品,看着姜栀询问。

    姜栀看了一眼,说道:“一瓶水,谢谢。”

    列车员把水递过去,接过两毛钱道:“还要别的吗?”

    姜栀摇了摇头,列车员又嚷着口号,渐行渐远了。

    没等多久,火车就发出了嘟嘟的声响,哐当哐当跑了起来。

    一路上很安稳,除了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上来搭讪,也没发生别的事,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到了青市。

    姜栀下了火车,在车站外找了家路边早餐摊,热乎乎吃了一顿早饭,才搭车去机场。

    坐在车上,目光扫过青市宽阔的街道,相比沁县,这里显然更具备大城市的特质,已经隐有高楼矗立,街上也有几个起得早的环卫工人。

    她还没仔细看,机场到了。

    一马平川的机场,整齐有序的停泊着不少运送乘客的车辆。

    姜栀一进机场,就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他模样周正,手里高高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姜栀同志”几个大字。

    姜栀径直走过去,抬手点了点牌子。

    男人微讶,上下打量了姜栀一眼:“姜同志?”

    姜栀颔首道:“施莲舟让你来的?”

    听到老板的名字,孟岚脸上露出笑意,放下手里的牌子,从公文包里取出证件和机票,递过去道:“我是五爷的特助孟岚,姜同志叫我小孟就行,这是港城通行证和机票。”

    姜栀接过,核对了一下,确认无误,客气的笑了笑:“辛苦你了。”

    孟岚摆手,语气略微恭敬:“姜同志客气了。这趟是直达港城的,登机和入关时,您把港城通行证给工作人员看就行,到时候谢林会在港城机场接您。”

    姜栀颔首,目送他离开,才敛眸看看手里的机票。

    上面标注着:华国民用航空客票。

    第202章 你不是港城人吧?

    姜栀坐在飞机上,透过小小的窗子望向外面厚重的云层,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觉得自已像是回到了上辈子。

    那时候的她成天在天上飞来飞去,坐飞机已然成了家常便饭。

    这辈子的她距离飞机实在遥远,但真的坐在上面了,倒有些不习惯了。

    这个时候的航运飞机载客量不多,也就几十人,而这一趟青市直飞港城的飞机,机票足足一百三十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不吃不喝三个月才能攒下的钱了。

    姜栀旁边的位置是空的,没坐人。

    她阖眼沉思,想着狗子的事。

    以施莲舟的脾气秉性,如果找到狗子,早就带回去了,怎么会在港城停留,还跑到医院妇产科去了,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姜栀拧起眉,心中涌起了些许不太妙的预感。

    她总觉得这一趟港城之行不会那么顺利,狗子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带回家。

    在姜栀思索间,突然察觉身边的位置上坐下了一个人,伴随着一阵很馥郁的味道。

    她睁开眼,侧眸看过去。

    一个女人。

    她头发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的颈,上面戴着一串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神色恬静,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注意到姜栀的目光,她有些歉意的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姜栀听着这一口流利的粤语,眉梢轻佻,摇了摇头。

    女人却是指了指前方左侧的一个位置,那里,一个模样英俊的男人正一脸无奈宠溺的望向这边,见姜栀看过来,还客气的与她颔首致意。

    姜栀无意打探别人的八卦,点了点头,继续阖眼沉思。

    赵甘棠有些好奇的打量了姜栀一眼,也没多话,安静的坐在一旁。

    飞机平稳的在空中飞行。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突然发生了一阵颠簸。

    姜栀蓦的睁开眼,她倒是冷静,只往窗外扫了一圈,就看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雷雨。

    雷雨时,会使空气产生上下对流,飞机经过时会产生颠簸,是很正常的现象。

    果然。

    姜栀刚从窗外收回视线,就看到机组乘务人员提醒客舱的旅客:“各位乘客,飞机遇到雷雨天气,颠簸持续时间较长,请各位乘客稍安勿躁,系好安全带,听从乘务员安全指令。”

    乘务员说话间,姜栀突然听到一阵很急促的呼吸声。

    她转头看着坐在身边的女人,这一看,却是拧起了眉头。

    女人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攥着座椅扶手,脸色煞白如纸,呼吸愈来愈粗重,看着有些像心脏病发的状态。

    姜栀抬手示意了一下,却恰逢飞机剧烈颠簸,乘务员都没办法走动。

    正在这时,先前女人所指的英俊男人却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面色大变,不顾颠簸的飞机,解开安全带从座椅上起身,扶着座椅,艰难的往这边挪。

    “先生!先生你不能离开座位!”乘务员焦急的声音也拦不住他一心奔往女人的心。

    霍世光好不容易跑到女人身边,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声音都有些哆嗦:“甘棠?甘棠你怎么样?是不是心脏不舒服了?药呢?药你放哪儿了?”

    赵甘棠面色惨白,压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世光也顾不得许多,拿起她的包,把里面的东西通通倒了出来,然而世上巧合总与厄运狭路相逢,药瓶刚落到赵甘棠腿上,就因为飞机的颠簸骨碌碌滚远了。

    霍世光面色骤变,忙趴在地上找。

    赵甘棠则是闭上了眼,攥着心脏位置的手指几乎变得僵硬。

    姜栀眉头拧得更紧,看周围人都一脸惊慌的抓着扶手,没有往这边看,轻叹一声,垂下眼睑,借着包的掩饰,从中取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出几粒,塞进赵甘棠嘴里。

    赵甘棠骇然的感受着疼痛引起的濒死感,突然,一双微凉的手触碰到她的嘴唇,紧接着几颗药丸被喂到嘴里,仿佛带给了她生的希望。

    赵甘棠胡乱吞咽着嘴里的药丸,手猛地一抬,紧紧抓住了唇边微凉的手。

    她的唇瓣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没力气。

    姜栀用了些力气,却没能把手从赵甘棠的手中给抽出来,漂亮的黛眉敛紧,抿了抿唇,在霍世光起身的那一刻,脸上神色恢复了平静。

    霍世光看了赵甘棠一眼,急的满头大汗。

    他刚要从找到的药瓶里倒出几粒药丸,就听到一声清淡的嗓音:“我这里正好有药,已经喂她吃过了。”

    说着,她扬了扬手里的药瓶。

    霍世光一愣,下意识道:“你是医生?”

    姜栀不想接受盘问,晃了晃被赵甘棠紧紧抓着的手:“你看看她怎么样了。”

    一提起赵甘棠,霍世光也不多问了,靠近听了听她的心跳声,感受到她逐渐平缓的呼吸声,长舒了一口气:“同志,多谢你了,症状缓解了。”

    姜栀颔首,淡声道:“嗯,下了飞机再带她去医院瞧瞧吧。”

    一般来说,轻微心脏病坐飞机是没有大碍的,只要乘坐过程中情绪不紧张就可以。

    她旁边的女人应该就属于这一类人,飞机颠簸,使她的情绪过分紧张,才导致刚刚那样紧急的状况,好在服药及时,症状得以缓解。

    霍世光感激道:“同志,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不是港城人吧?”

    姜栀抬眸看了他一眼,也没故作清高,毕竟去了港城是个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这一男一女看着不像一般人,如果能因此借力,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这么想着,她唇角就轻轻扬起:“姜栀,青市本地人,去港城办事的。”

    霍世光笑道:“原来是姜同志,我是霍世光,她是我的未婚妻赵甘棠,我们都是港城本地人,不知道你在港城可有落脚的地方?”

    姜栀轻笑:“原来你们是未婚夫妻,我在港城有落脚的地方,不用这么客气。”

    这时,旁边传来赵甘棠略带虚弱的声音:“你救了我,怎么能说是客气?姜栀?我可以叫你阿栀吗?”

    说话间,赵甘棠费力抬起紧抓着姜栀的手。

    她看看姜栀,恬静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是清风中随风摇摆的小雏菊。

    第203章 他?我孩子的爸爸

    “甘棠,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霍世光紧张的望着赵甘棠,语气带了些小心翼翼。

    赵甘棠看了他一眼,刚欲开口,机组乘务人员才急匆匆簇拥过来,飞机也开始逐渐平缓飞行,客舱里的乘客们从恐惧的氛围里挣脱出来,都开始朝着这边看。

    “能不能不要围着我,很闷。”赵甘棠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悦。

    霍世光立马驱散了乘务组,把忠犬未婚夫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

    赵甘棠声音有些嘶哑,看着霍世光道:“你也回去坐着。”

    “我……”霍世光想拒绝,但对上赵甘棠不愉的眼神,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的坐回了位置上,英俊的脸上挂着滑稽的委屈表情,有点像哈土奇。

    姜栀嘴角微微一抽。

    霍世光穿着气质十分贵气,看着就出身名门,却被赵甘棠吃得死死的,只能说是一物降一物了。

    “阿栀,让你见笑了。”赵甘棠有些不好意思,扯着苍白的唇瓣笑了笑。

    姜栀摇了摇头。

    赵甘棠依旧紧紧拉着姜栀的手,语气陈恳而认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我刚刚真的被吓傻了,以前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形,生怕飞机……”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只是讪笑了一声。

    姜栀若有所思的打量了赵甘棠一眼,自古千金小姐出蠢人,小说里霸道跋扈的女配千篇一律,眼前这个倒是出乎意料的善良,脾气秉性都超乎常人的温和。

    赵甘棠,霍世光,都是小说里没有提过的边缘人物。

    不过也难怪,女主施南珠和男主黎初都没去过港城。

    赵甘棠似乎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路上像是打通了话痨属性。

    “阿栀,你去港城办什么事啊?”

    “阿栀,等下了飞机你就跟我一块回去,住我家就行。”

    “阿栀,你长得这么漂亮,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我帮你介绍一个吧?”

    “……”

    姜栀有些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谁能想到一脸恬静的赵甘棠,话居然这么多?

    许是察觉到姜栀的烦恼,赵甘棠话茬戛然而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颊上也腾起两抹红晕:“我是不是太吵了?不好意思,阿栀你先休息,等到了我再喊你。”

    姜栀的困劲早过去了,她有些疲惫的把头靠在了椅背上,淡淡道:“你一个港城人,跑到青市去做什么?”

    赵甘棠看姜栀搭话了,一时有些欣喜:“我外婆是青市人。”

    如果说姜栀是属狐狸的,那赵甘棠就是属小白兔的,剩下的路程很短了,但饶是如此,她也把赵甘棠的信息套了个七七八八。

    姜栀美眸微眯,困意和疲倦彻底没了。

    她眼神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赵甘棠,着实没想到,一趟普普通通的港城之行,还没靠近港城就遇到了一个重量级人物。

    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个。

    赵甘棠,港城赵家的人。

    霍世光,港城霍家的人。

    如果只说这两个名字,也的确挑不出什么厉害之处,但赵家和霍家在港城却很煊赫。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起港城“四大家族”,很中二,但就是事实。

    港城“四大家族”以霍家为首,李家次之,郭家第三,赵家最末,四大家族垄断了港城大部分的产业,他们以港城为大本营,借助港城的地理优势,在全球各地经营着各种生意。

    四大家族彼此联姻,盘根错节,是当之无愧的港城地头蛇。

    而四大家中,尤以霍家地位最为超然。

    霍家祖上就游走于商政之间,家世显赫,在五十年代,霍家开办了洋行,之后又进军航运业,成为了港城第一任首富,是众所周知的大佬。

    而现在,霍家长子霍世荣从政,在港城政圈风生水起,使霍家风头愈盛。

    姜栀暗暗感慨自已的运气,一旁的赵甘棠却是笑了笑:“马上就要到机场了,待会你和我一起走吧?你第一次来港城,没有向导可不行,这几天我带你转转!”

    “有人来接我。”姜栀摇了摇头,语气很平淡。

    虽然诧异赵甘棠和霍世光的身份,但也没想攀上他们啃血吃肉,她这次来是找狗子的,不是来享福的。

    赵甘棠有些不死心:“那让接你的人和我们一起走,这样行吗?”

    说话间,港城机场到了。

    “你留个电话给我就好了,等我忙完了,再找你。”姜栀轻笑,递过去纸笔。

    她虽然没想跟着赵甘棠享福,但赵家乃至霍家,都算是商界少有的人脉,结识一番对她而言肯定是利大于弊的,她还没有那么傻,把到手的人脉往外推。

    赵甘棠抿着嘴,最后拗不过姜栀,只能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下三个电话号码。

    “一个不接,你就打两外两个,就说找赵甘棠,我肯定第一时间去找你。”赵甘棠把纸塞进姜栀手里,还有些不放心,再三确认道:“你可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姜栀颔首,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放进包里。

    飞机停稳,人们陆陆续续下了飞机。

    霍世光一直小心翼翼的待在赵甘棠身边,又不敢离得太近,怕惹她烦躁。

    姜栀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不禁挑眉道:“你倒是狠得下心。”

    飞机上,赵甘棠心脏病突发,霍世光不顾自身安危跑过来,虽然慌手慌脚把事情给搞砸了,但也无法否认他对赵甘棠的感情。

    赵甘棠听了姜栀的话,却是苦笑一声,没有多做解释。

    她摇了摇头,笑道:“走吧,我送你出去,我再走。”

    姜栀也没拒绝她的好意,只道:“待会去医院再检查一下,虽然症状缓解了,但小心无大错。”

    赵甘棠一笑,挽住她的手臂,声音娇软:“行啦,我知道。”

    姜栀刚一走出机场,就看到站在路边的施莲舟。

    他身材颀长,宽肩窄腰,一身黑色休闲服更显年轻。五官冷峻秾艳,如神匠雕琢一般,却没有太多表情,卓越的气质让他随便往路边一站都是一条夺人的风景线。

    施莲舟把指尖夹着的烟放到薄唇边衔住,微仰着头,露出一小截弧度淡然冷漠的下颚。

    赵甘棠注意到姜栀顿住的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禁呼吸都轻了几分,旋即回过神来,恬淡的脸上有些惊讶:“他是谁啊?”

    姜栀蓦的轻笑,嘴角扬起的弧度透着自已都不曾察觉的轻快。

    “他?我孩子的爸爸。”

    第204章 狗子已经死了

    “爸爸?阿栀,你结婚了??”赵甘棠又从头到尾打量了姜栀一眼,一脸的震惊。

    她完全没有看出来姜栀已经结婚生子了!

    姜栀却是没解释她的疑问,因为那一头的施莲舟也看到她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平白生出一股缱绻。

    施莲舟把烟蒂丢在脚下,碾灭,薄唇微抿,狭长的眸子却一直紧紧锁着姜栀。

    姜栀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自已似的,不由莞尔,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她也没胆怯,径直朝着施莲舟走去,临近时,双手一张,抱住了他精瘦的腰。

    她虽然做不出小鸟依人扑到男人怀里这种事,但拥抱一下他却是她现在很想做的事。

    施莲舟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独属于他的。

    姜栀鼻翼轻轻煽动,双眼微阖,靠近他,好像所有的疲倦感都席卷而来了。

    施莲舟敛眸看了她一眼,忽然轻笑了两声,胸腔震动,笑声低沉,像是悦耳的大提琴。

    他没有回抱她,却抬手拂过她鬓角边的碎发,替她勾到了耳后,然后毫不犹豫的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温凉的触感,却有着说不尽的绵绵情意。

    两人都没有说话,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却又好像已经说过了千言万语。

    这时,赵甘棠和霍世光不识趣的凑了过来。

    “阿栀,你要不要和你老公一起跟我回去?”赵甘棠看着拥在一起的姜栀和施莲舟,只觉得连空气都散发着甜味,沁人心脾。

    她话音刚落,姜栀没回答,霍世光就皱了皱眉,精神略显紧绷:“施莲舟?”

    他是霍家人,且不提是从政还是从商,对内陆大名鼎鼎的施莲舟还是有所耳闻的,曾经的一个商业活动,两人也有过一面之缘。

    万舟电影制片厂的老板,这个名头对他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上京城施家五爷,却足以让他严阵以待了。

    施家人为什么要到港城来?

    一时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施莲舟一手揽着姜栀,狭眸微眯,轻瞥了霍世光一眼,语气有些莫名:“霍家人。”

    “你到港城来做什么?”霍世光半点不介意他以“霍家人”概括他,只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望着施莲舟,语气隐隐有些排斥。

    内陆人打的是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他们那些人,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儿,施莲舟这个众所周知的混不吝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还是少掰扯为妙。

    这么想着,霍世光就欲拉着赵甘棠离开。

    赵甘棠却是不高兴了,一把甩开霍世光的手,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挂着些许不耐:“你能不能不要管我的事?他是谁一点儿都不影响阿栀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点!”

    “甘棠!”霍世光也有些恼了。

    “嗤。”施莲舟冷笑一声,率先揽着姜栀上了路边的车。

    姜栀在副驾上坐好,系好安全带,瞥了一眼路边拉拉扯扯的赵甘棠和霍世光,没多问什么,施莲舟已经把着方向盘疾驰出去,很快就把机场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袖子半挽着,一手搭在车窗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派闲适的姿态。

    施莲舟也没问赵甘棠和霍世光的事,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冷感:“累吗?先休息?”

    姜栀摇了摇头,眼神在他身上停顿了一刻,郑重道:“我想先听狗子的事,狗子现在在哪儿?他不愿意跟你回家?”

    闻言,施莲舟薄薄的唇轻抿了一下,眼波淡淡,声音低缓而富有磁性,却没有多少情绪外露:“他现在不叫狗子了,叫霍锦资。”

    姜栀神色微变:“霍?”

    许是因为刚刚接触了霍世光的缘故,她对霍这个姓氏太过敏感了。

    施莲舟却是看了她一眼,那眼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姜栀黛眉紧拧,手指也攥紧了包带:“怎么会在霍家?霍家为什么要收养狗子?”

    据她所知,霍家人丁兴旺,不论是父辈子辈还是孙辈人员都能排上十几号那么多,收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这是什么古怪的作风?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姜栀心头上演了各种阴谋论,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施莲舟也没卖关子,言简意赅地道:“港城人信风水运势,狗子是他们从旁人手里买下的,为的是改运。”

    “改运?!”姜栀心脏骤然一沉,眼底也漫上冷意。

    港城人素来对风水推崇备至,不论是贫富贵贱,阶层职位,但凡开业,或是买楼置房,生活起居,室内陈设等等,都会请风水先生,非常依赖风水师的意见。

    在小说世界里,运势一说她不敢百分之百说没有,但用一个孩子改运,简直是荒谬!

    蓦的,姜栀想到什么,面色几乎是瞬间剧变!

    她突然想到为什么小说里狗子了无痕迹,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了。

    按理说以施莲舟的能力,找一个孩子是很轻松的,就如这一次,他只是抓住些蛛丝马迹就能顺藤摸瓜,直接找到港城来,那为什么小说里他没能找到狗子?

    只有一个可能。

    小说里,狗子已经死了。

    找一个活人容易,但想找一个不会说话,且被人为抹除痕迹的死人却太难太难了。

    用一个孩子改运,她不得不多想。

    这么想着,姜栀放在大腿上的手就开始不断的哆嗦颤抖,脸色也隐含青意。

    姜栀陡然转头望向施莲舟,近乎咬牙切齿般的冰寒语调从她的红唇中蹦出来:“为什么改运?怎么改运?改谁的运?”

    施莲舟眉间一蹙,勾起长长的眼尾望向她:“你怎么了?”

    “告诉我!”姜栀呼吸有些急促,美眸中满是执着。

    施莲舟眉头狠狠一皱,眼尾透出几分犀利和冷鸷,声音低沉道:“这是霍家机密,没有对外公布过,只知道和霍世荣体弱多病的小儿子有关。”

    姜栀脸上忽的涌出一抹冷笑。

    她美眸微眯,寒光迸射,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戾:“呵,算盘打的噼啪响,转运?用我儿子的命转他儿子的运?”

    第205章 叫你嫂子还是小姜?

    施莲舟脚下一踩刹车,薄唇抿着,犹如两瓣凌厉的刀刃。

    他侧眸望着姜栀,喉结旁的小红痣随着他喉头滚动而起伏,声音却异常的平静:“命?”

    姜栀眼里盛满冷意,冷声道:“没有第二种可能!”

    小说里,狗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就是铁证!

    这是一本普普通通的年代文小说,不是玄幻修仙流,哪来的用一个健康孩子的性命换一个病秧子命的说法?毫无疑问,狗子最后应该是被人用某种可笑的“邪术”杀死的。

    施莲舟表情不喜不怒,丹凤眼深沉而内敛,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见到狗子了吗?”姜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下翻腾的情绪,转而问道。

    但话音一落,她就觉得自已问了个笨问题。

    霍世光刚刚的态度太直白了,施莲舟的出生注定了他身份敏感,霍家是不欢迎他的,在这种情况下,他很难穿透霍家的防护见到狗子。

    施莲舟斜了她一眼,打开车里的储物格,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姜栀接过,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沓拍摄十分清晰的照片,画面中都是一个孩子日常上下学的情形。

    姜栀紧紧捏着照片,一股巨大的惊喜攫住了她的心神。

    照片上的小小少年背着大大的书包,穿着幼儿园的服饰,脖颈上还打着小领结。

    他有一头微卷的黑发,皮肤白皙,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和施莲舟的如出一辙,鼻梁很高,小小的菱唇绯红绯红的,既像施莲舟,亦有着姜栀的一缕神韵。

    狗子是四个孩子里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五官太过优异。

    他的神色比上一回她在大名镇看到的照片更加冷静,眼神平平毫无波动,即便她还没有靠近这个孩子,也能察觉出他看人时毫不掩饰的冷漠和提防。

    “像你,也像我。”姜栀声音很轻,眼角有些红。

    这么漂亮的孩子,霍家还真是心狠手辣。

    施莲舟望着姜栀,嗓音低沉:“他刚被霍家收养三天。”

    “三天?”姜栀皱眉,狗子从人口黑市被卖掉已经很久了,依他的模样,不可能直到现在才被霍家收养,唯一可能的是,之前已经有人买下他了,只不过转卖给了霍家!

    施莲舟发动车子,车窗降下,左手胳膊搭在窗沿上,不紧不慢的开着车。

    他淡淡道:“他曾被港城一富商收养,直到一次宴会,狗子被霍世荣看中,后面的事你也猜到了。”

    姜栀美眸微眯,这是把她儿子当牲口卖了?

    她收敛神色,正色看向施莲舟,说道:“那你为什么会去医院妇产科?”

    闻言,施莲舟侧眸,好以整暇的看了她一眼,眼中带了点兴味。

    姜栀拧眉,平铺直述道:“不愿意说算了。”

    施莲舟长眉一挑,嗓音清冷,音色低醇:“富商外面的女人那一天生产。”

    姜栀微讶。

    施莲舟说的委婉,但她曾在商场纵横捭阖,又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

    他亲自去了医院,还带了记者和媒体,目的不是为了拍他,而是拍富商的情人,不论是什么原因,他转卖狗子,到底是让施莲舟不愉。

    施莲舟摇了摇头,声音淡淡:“拍到我只是巧合,那天霍世荣的小儿子去了医院。”

    姜栀神色微肃,疑惑道:“霍世荣的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家保密措施做得不错,他儿子没露过脸,拍到的照片只隐约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施莲舟狭眸半眯,薄薄的唇绷着。

    姜栀眉头越皱越紧,声音亦是沉了下来:“那我们要怎么接近霍家?”

    施莲舟语气不咸不淡:“你以为霍世光为什么要回港城?”

    姜栀目光微闪,若有所思:“霍家有事发生?”

    她记得赵甘棠在飞机上说过,她这次回来是为了参加一个姐姐的婚礼,这么说起来,这个所谓的姐姐大概就是霍家人了。

    施莲舟散漫道:“不算太笨。”

    姜栀斜睨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就算霍家有事发生,以霍世光对你排斥的态度来看,霍家也大概率是不会邀请你的。”

    她就不一样了,借着赵甘棠,总能混进去。

    不管怎么说,她都得先见一见狗子。

    听了姜栀的话,施莲舟却是轻笑了一下,这笑声,怎么听都有种嘲笑的味道。

    一路无话。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才驶入一个高档小区。

    八十年代的港城早已高楼林立,遍布现代化气息,比之内陆的确要繁荣许多。

    当然,也不是说港城现在人人都能生活的很滋润。

    正因为港城发展快,人口与日俱增,所以密度相当高,住宅区可谓寸土寸金,这种高档小区依旧只有少数人才能住得起,多数人都还住在老旧的平房公寓楼里。

    施莲舟是个会享受的,买下的房产不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奢华程度,都叫人咋舌。

    两人乘着电梯,一路到达顶层。

    施莲舟开门而入,姜栀还来不及打量,一个人影就从客厅沙发上弹跳而起,迎着她跑了过来。

    顾隽上下打量了姜栀一眼,险些没忍住吹个口哨。

    她杏眸红唇,容颜美丽,修长的脖颈泛着莹白的光,一双漂亮的细腿笔直的惊人,长发散于身后,神情淡淡,给人一种淡然于喧哗闹市之感。

    这才多久没见?穿着土了吧唧的小村姑都蜕变成摩登女郎了?

    姜栀眉梢微挑:“顾隽?你怎么也在这里?”

    顾隽一笑,桃花眼闪烁着异样的风情:“姜同志?你说我到底是叫你一声嫂子,还是小姜?再叫姜同志总觉得不是太合适了,你说对吧?”

    施莲舟脱下外套,随手丢过去罩在顾隽头上。

    顾隽也不在意,随手扯下外套搭在臂弯里,又抬手捋了捋头发,依旧笑的春风荡漾:“嫂子,你可不厚道,悄咪咪和这家伙好上了也没知会一声。”

    姜栀也不羞怯,眉目舒展,微微一笑道:“这你就要问施莲舟了,大概是你们的感情还没到互通女朋友的那一步吧。”

    ——咻!

    顾隽嘴角一抽,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姜栀是这么个脾气秉性?

    第206章 他想,他是真的栽了

    施莲舟从冰箱里取出两瓶水,一瓶递给姜栀,看着顾隽,淡声道:“今天让你做的事做了吗?带你来港城不是公费旅游的。”

    顾隽有些无语:“施莲舟,你到现在都没和我说为啥要接近霍家,瞒着我就算了,居然还想着出卖我的色相,你到底是不是人?”

    施莲舟没回答,狭眸静静的盯着顾隽。

    顾隽一腔怨念尽数被扎破,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哼哼地道:“约了下午见面,至于她是不是愿意给,我可就不知道了。”

    施莲舟扯了扯薄唇:“旧情人,总会念着你的。”

    “你可别瞎说!”顾隽炸毛似的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目光瞥到坐在一旁,神色淡淡不动如山的姜栀,眸子不由一转:“嫂子快坐,来给我讲讲你们的感情发展史?”

    姜栀但笑不语。

    施莲舟喝了一口水,狭眸轻瞥顾隽:“感情史?”

    他骨态好看的双手交错在一起,语气云淡风轻:“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还没结婚,但有了孩子,目前是感情上升期,这是你想听的。”

    顾隽神色一震,两眼发直地望着施莲舟和姜栀。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颤抖的手指指了指施莲舟,又指了指姜栀,语态不稳,险些咬到舌头:“孩……孩子?谁谁的?谁的孩子?”

    说话间,他还伸手掏了掏耳朵,偏这么不雅的动作放在他身上却依旧好看。

    施莲舟不紧不慢道:“耳朵聋了去耳鼻喉科,精神出问题去精神病院。”

    顾隽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询问:“你们真的有孩子了?啥时候的事啊?你们认识到现在才一个多月吧?孩子在哪儿?肚子里?”

    他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姜栀的小腹,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

    施莲舟眉间一簇,手中的水瓶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划线,在即将击中顾隽的脑袋时,被他一把接住,还为了压惊似的,拧开瓶盖木呆呆的喝了一口。

    姜栀手指揉了揉额角,声音缓缓道:“我们几年前就认识了,有四个孩子,其他的就无可奉告了。好了,这个话题揭过,我现在就想知道,霍家宴会是什么时候?”

    顾隽再度懵逼:“你怎么知道霍家要举办宴会??”

    他觉得自已像是一团乱麻,这边的问题还没搞明白,那头又缠绕过来了。

    而且,四个孩子??

    顾隽露出惊愕茫然的表情:“施莲舟,你有四个孩子了??”

    姜栀头痛的抿了抿唇,转头看着施莲舟,声色平静却不耐:“这些事你和他说,我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等我醒来再说吧。”

    施莲舟不置可否,声音低沉:“下楼,左拐第一个房间。”

    他这套房子是复式款。

    姜栀颔首,沿着楼梯下去,找到了施莲舟说的房间,这里明显是住着人的状态,深色的床单被罩,一整面墙的开放式衣柜,里面都是男土衬衫,西装。

    施莲舟大抵是住在这里的。

    姜栀大大的杏眼扫视了一圈房间,尽管身体很困倦,但精神这一刻却像是有了自已的思想,她摸了摸自已的脸颊,上面泛着温热,即便不看镜子也知道染上了红晕。

    她轻舒一口气,放下背包,顺手拿了件施莲舟的内衬,到卫生间洗了个澡。

    一番动作下来,整个人累的指头都不想动了,头发也没吹,直接用毛巾包着,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直到一阵暖风呼呼的响起。

    姜栀挣扎着睁开眼,眼皮有些酸胀,刚抬起手想摁一摁,一双修长的大手就伸了过来,帮她揉了揉眼皮,动作虽然算不上轻柔,但也不粗鲁。

    “几点了?”姜栀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

    施莲舟听着这极具夫妻味道的问话,莫名的,胸口一阵说不出的顺畅。

    他道:“下午两点,顾隽要出门了,一起去吃饭。”

    “不想动。”姜栀难得赖皮一次,又阖上眼皮,顺手又指了指头发。

    施莲舟顿了顿,尔后被她给气笑了,低沉的嗓音都硬了几分:“一天没吃东西,你不饿我也饿。”

    姜栀动都没动一下,淡淡的“哦”了一声。

    施莲舟薄唇轻抿,也不生气,继续给她吹起了头发。

    头发吹干,姜栀也没了赖床的理由,掀开被子坐在床沿。

    施莲舟放下吹风机,半眯着眼看她,从上到下,几乎每一寸都没放过。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灼热的缘故,姜栀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被角,顺手撩了撩长发。

    事实上她穿的并不暴露,上身是施莲舟白色的内衬,扣子都系到了脖颈处,下身是一条挽着裤腿的可笑休闲裤,整个人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她又不是无知的少女,当然清楚只穿一件男土衬衫意味着什么,现在她可没那个心力。

    “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施莲舟指了指衣柜旁竖着的袋子,话落,径直离开房间。

    他一走,整个空气里的压迫感瞬间烟消云散。

    姜栀松了口气,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都是些品牌女装。

    她换衣服的空档,施莲舟就站在门外,薄唇边衔着一支烟,云烟缭绕,他微眯着眼,忽然低头轻笑了两声,胸腔震动,发出的笑声带了些莫名的味道。

    他想,他是真的栽了。

    姜栀换好衣服出门,施莲舟和顾隽已经等着了。

    也不知施莲舟和顾隽说了什么,他现在看她的眼神很是敬佩,就像是看什么武林中飞檐走壁的女侠。

    顾隽开车,施莲舟和姜栀坐在后排。

    “怎么看我像给你开车的司机?”顾隽莫名其妙给了自已一个定位。

    施莲舟抬了抬眼皮,抓着姜栀的手,摩挲着掌心中纤细的手指,触感细腻。

    他淡淡地道:“订了哪家餐厅?”

    “喂,你们能不能注意一下我这个单身人土?”顾隽透过后视镜看到施莲舟和姜栀交握的手,不适应的撇了撇嘴,就像是看到新大陆似的。

    施莲舟冷笑:“嗤,你如果没拒绝霍世芝,孩子应该都要上中学了。”

    “霍世芝?”姜栀重复了一遍。

    她想,这人或许就是赵甘棠嘴里所说的即将要结婚的姐姐了,只是没想到顾隽居然和霍家人还有过这样的渊源。

    顾隽讨不了好,闭口不言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眼中神色略有些复杂。

    第207章 乖,晚上回去再说

    车子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停在了一家高档西餐厅外。

    “我先进去,你们后面再来。”顾隽理了理脖颈上的领带,他今天穿的也很正式,许是马上要见曾经的追求者了,神色略有些尴尬和紧张。

    姜栀眸子望着顾隽的背影,若有所思道:“顾隽喜欢那位霍女土?”

    小说里,顾隽的感情就是白纸一张,也是女主施南珠心中永不褪色的白月光,若要问他喜不喜欢施南珠,恐怕也只有他自已心里才知道了。

    施莲舟对此没有任何兴致,慢条斯理地道:“不知道。”

    姜栀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施莲舟,感慨道:“只能说顾隽对你是真爱了,你都不知道他是否对霍世芝有感情,就让他去出卖色相?”

    不爱也就罢了,顶多是尴尬。

    若是爱,那就是活脱脱在顾隽心上插刀了。

    旧爱结婚,新郎不是自已,啧,稍稍代入一下都觉得很窒息。

    施莲舟眉头紧锁,眼神讳莫如深:“你关心他?”

    姜栀毫不客气的丢给他一个白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问你话呢!”施莲舟语气不愉,薄唇紧抿,浑身凌厉的气势也开始释放。

    姜栀拧了拧眉,她没谈过恋爱,但完全觉得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这一刻的施莲舟若是忽略他周身成熟男人的气息,脾气秉性完全就像个要不到糖在闹别扭的孩子。

    然而她越是不说话,施莲舟就越是执着,修长的大手也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

    姜栀深吸一口气,不想在即将见到狗子的紧要关头和施莲舟吵架,好声好气地道:“你觉得我会关心他吗?我除了知道他叫顾隽,什么都不知道!”

    施莲舟抬了抬眼皮,反问:“那你除了知道我叫施莲舟,还知道什么?”

    姜栀一噎。

    她美眸微眯,蔓延出一道危险的弧度。

    这家伙就是在没事找事!

    这么想着,姜栀就一把拉过施莲舟,微凉的红唇压过去,不熟练的啃咬着他的薄唇。

    施莲舟静静看了看她,陡然伸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肢,转客为主,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覆在她的唇上研磨,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弥漫在唇齿间。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

    半晌,在车厢里暧昧气氛升腾间,姜栀一把推开施莲舟,指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女人:“她应该就是霍世芝吧?”

    施莲舟薄唇紧抿,因为热切的吻而染上绯红欲色的俊脸沉了下来。

    姜栀却没时间与他调情了,敷衍似的又在他唇上压了压,眼神却随着霍世芝移动,心不在焉的模样别提有多侮辱人了。

    她轻拍了拍施莲舟的手背:“行了啊,乖,晚上回去再说,正事要紧。”

    听了这话,施莲舟抬了抬眸,没吭声,喉结却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裹着她的手指,黑眸沉凝了片刻,嗓音冷感中略带暗哑:“走吧。”

    两人下了车,牵着手进了餐厅。

    俊男靓女的组合总是吸引人眼球的,尤其是在气势上也势均力敌的情侣档。

    施莲舟和姜栀一踏进餐厅,形形色色的人就不自主的把目光放在了两人身上,包括刚刚落座的顾隽和霍世芝。

    顾隽目光从两人的脸上扫过,嘴角一抽,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两人刚刚背着他干了些什么勾当!该说不说,果然是已经全垒打过的热恋男女,总是那么激情四射。

    他看的出神,一道娓娓动听的声音响起:“那位女土很漂亮是吗?”

    顾隽听着耳边纯正的粤语,有些尴尬的回头,同样用粤语道:“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霍世芝笑了笑,端起桌上的咖啡轻啜一口,转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眼神有些许迷离:“都过了那个年纪,谁还会像自已年少的时候?”

    顾隽望着霍世芝漂亮的侧脸,心头错综复杂。

    霍世芝模样清丽,算不上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女,但其气质华贵,在一众人群中也有些鹤立鸡群的味道,最起码和顾隽站在一起,不会让人觉得她是高攀。

    ——哐当!

    霍世芝把咖啡杯放下,眸子直直望着顾隽,声音平淡:“专程下帖子邀我来有什么事?你知道的,我后天就要结婚了,恐怕没那么多时间与你叙旧。”

    顾隽看着把他当陌生人一样的霍世芝,心中涌起难以言明的微妙滋味。

    哪个男人年少时没有过一段青涩的悸动?可惜,再多的悸动,再深的好感,也及不上彼此身份敏感来的尴尬,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这么想着,顾隽就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老同学结婚,不打算给一张邀请函?”

    闻言,霍世芝皱了皱眉,心中悄然起疑。

    她早已不是年少时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无知少女,此时的她自然也清楚以顾隽的身份,本身到港城来就是一种危险,参加她的婚礼,恐怕也并非是什么老同学情谊。

    顾隽看霍世芝不说话,只是望着他,心头也顿了顿。

    他长睫微垂,桃花眼微敛,语气带着追忆:“这么些年过去,你也要结婚了。”

    蓦的,他自嘲一笑:“你还真是狠心,我从旁人嘴里知道你即将结婚,特意赶过来,怎么,我就这么让你厌烦,连邀请我参加婚礼都不愿意?”

    这话倒也不全是为了施莲舟,这一刻,也算是真情流露了。

    霍世芝目中闪过一丝黯然,避而不答。

    ……

    与顾隽和霍世芝相隔两张餐桌的地方,施莲舟和姜栀正在用餐。

    这家西餐厅环境优雅,服务也不错,但上座率不高,姜栀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顾隽和霍世芝脸上的表情。

    她用叉子吃着焗蜗牛,一股橄榄油和香草融合的浓厚味道。

    吃饭只是填饱肚子,她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顾隽那一桌。

    施莲舟脊背挺得笔直,刀叉交错,很快就切好了一盘牛排,递给姜栀时长眉微挑,语气轻嘲:“我怎么不知道你吃饭的时候有偷窥的癖好?”

    姜栀早知道他嘴巴坏,说不出好话,也不在乎。

    她不疾不徐的吃着牛排,问道:“你说,顾隽能不能要来邀请函?”

    第208章 论一个终极美男的诱惑

    施莲舟慢条斯理的用餐,眼皮都没抬一下:“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口水会喷出来。”

    姜栀嘴角一抽,嗔怒的瞪了施莲舟一眼,她发现这个人真的很扫兴!

    “霍世芝会给他的。”施莲舟长腿交叠,举起桌上的红酒杯,微微摇晃一下,狭眸扫了顾隽和霍世芝一眼,啜饮一口杯中酒,声音淡淡。

    姜栀黛眉敛紧,低声道:“一张请帖我们三个都能进?”

    一般来说,这种“贵族宴会”往来人员核查会很严密,毕竟参加的都是上流社会的人,一旦混入一两个不法分子,那将会给整个地域的经济造成庞大的损失。

    施莲舟眉梢微挑,语气平铺直述:“谁说顾隽要去?”

    姜栀彻底没话说了,只眼神复杂的看了施莲舟一眼,他还真是把顾隽从头到尾用的明明白白,有了前车之鉴,她也没再提顾隽,省的待会这个小心眼儿的男人又闹脾气。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霍世芝最终还是给了顾隽邀请函,她挎着包优雅的转身离去时,顾隽垂眸看着手里的邀请函出了神。

    半晌,顾隽才拿着邀请函走到姜栀和施莲舟这一桌。

    他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落寞。

    “喏。”顾隽把邀请函丢给施莲舟,勉强扯了一个笑容,往日耀眼的笑容都变得黯淡了许多,一双桃花眼微垂,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似的。

    施莲舟瞥了顾隽一眼,不咸不淡地道:“旧爱结婚,心里难受?”

    顾隽叹了口气,摇头道:“倒不是难受,只是复杂,大家都变了。”

    施莲舟突然笑了,只是这笑没多少温度:“你三岁吗?走什么文艺路线?”

    “啧啧,容我伤风悲秋一下都不行了?施莲舟,你以前没这么多话啊,现在是怎么,糖都塞不住你的嘴了?”顾隽眼皮跳了跳,被施莲舟这么一讽刺,心里的复杂感倒是消减了。

    “行了,看你的请柬吧,我还没吃饱!”

    话落,顾隽又要了一份餐具,化悲愤为食欲。

    施莲舟看都没看邀请函一眼,随手递给姜栀。

    姜栀一把接过,垂眸敛目,望着邀请函上的时间和地址。

    这一封邀请函是全英文,时间是后天,周六的中午,地址是维多利亚港绿洲号游轮。

    显然,霍世芝这个豪门贵女的婚礼不会寒酸,全程都将在豪华游轮上举行,三天两晚。

    姜栀合上请柬,抬眸看着施莲舟:“确定狗子会去吗?游轮宴会,不一定会带他这个养子,我们去了说不定会恰好错过机会。”

    施莲舟狭眸微眯,声音低沉:“亲姑姑结婚,霍世荣的小儿子纵然体弱,也会一同前往,他去,狗子就会去。”

    姜栀看着他,颔首道:“总要去看看。”

    “我就不跟你们去了,霍家人行事霸道,你们注意安全,好好把孩子带回来。”顾隽咽下一口牛排,拿起餐巾擦拭了嘴角。

    “谢谢。”姜栀收好请柬,客气的道了声谢。

    顾隽笑着摇了摇头:“谢什么,狗子和我亲侄子也没差别,能帮上忙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把手上的餐巾扔到桌上,微微耸了耸肩,语气有些微的嫌弃:“行了,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咱们走吧。不得不说,西餐是真的难吃!”

    施莲舟拿上大衣,拉着姜栀往餐厅外走去。

    顾隽看着两人夫唱妇随的背影,咕哝了一句:“我是抹布吗?用完就扔?”

    ……

    一回去,顾隽就把自已给锁到了房间,不知道是因为见到霍世芝重燃心头的爱恨情仇,还是被甜到发腻的施莲舟与姜栀给搞自闭了。

    “他没事吧?”姜栀伸出手指点了点顾隽房间的方向。

    施莲舟看了她一眼,半眯着眼道:“要不然你去问问?”

    姜栀霎时不说话了,捏着手里的邀请函回了房间。

    施莲舟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薄薄的唇绷着,长腿一跨,上楼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修长白皙的手握着电话,对面嘟嘟了两声,接通。

    他嗓音低沉冷感:“霍家后天举办游轮宴,东西都准备好。”

    寥寥几句话的功夫,他挂断电话,又点了一支烟,头半靠在沙发靠背上,薄唇衔着烟轻吸一口,再吐出烟圈,客厅里立刻萦绕出淡淡的烟草味。

    一支烟抽完,他才起身下楼,没敲门,直接开门而入。

    姜栀换了崭新的家居服,趴在桌边写着稿子,听到响动连头都没抬一下。

    施莲舟斜了她一眼,没吭声,从衣柜里取了套和姜栀同款的家居服,径自去了卫生间。

    直到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姜栀手指才顿在桌面上,她抬头,透过模糊不清的毛玻璃望着里面修长的人影,轻咬红唇,竟平白的生出几分紧张感。

    在姚家屯的时候,她和施莲舟的关系处于一个尴尬又陌生的状态,同床而眠也是环境所迫,这会儿明明房间多的是,还要睡一张床,她实在没自信说就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她到底要不要挣扎一下?维护一下自已为数不多的节操?

    姜栀陷入深思。

    然而这样的深思随着卫生间水声停下戛然而止,她豁然抬头盯着卫生间门口,不多时,门开了,首先迈出来的是一双线条笔直流畅,足有一米八的大长腿!

    再往上,就是不可描述的区域,不过腰间围着浴巾,什么都没看见。

    上身肌理分明的胸膛暴露在空气里,结实而优美,浴巾上方,腰腹两侧的人鱼线缓缓收入其中,整个人都透着股诱惑人心的色气。

    姜栀不争气的看直了眼,这杀千刀的,这是勾引吧?犯法吗?这真是她能看的?

    施莲舟轻瞥一眼姜栀,对她“色气十足”的眼神很满意,秾艳深邃的五官自带漠然,又生出了些禁欲的气息,两相对比,反而更叫人心火缭绕。

    他走到桌边,拿起姜栀的水灌了一口。

    水流洒出,顺着他弧度淡然的下颚滑落,红痣滚动,最后流过胸膛,没入人鱼线。

    美男喝水图,都叫人扛不住。

    姜栀叹了口气,原本的挣扎和纠结早就碎成了八瓣,施莲舟就是个妖孽,对着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副身材,这样的刻意引诱,她要能忍住,她觉得她都有点禽兽不如!

    如果八十年代有某乎,她一定得开个贴,标题就叫:《一个终极美男勾引我,我没把持住,在线求一百二十八式!》

    第209章 施莲舟凭啥那么会?

    姜栀收起稿子,清了清嗓子,眨巴着眼眸说道:“天色还早,要睡觉?”

    话一出口,她就忍不住暗自唾弃了自已一番,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女色胚!!

    施莲舟扯了扯唇角,声线暗哑:“我还有事,要出门。”

    说完,他真就走到衣柜前,挑选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内搭白色的尖领衬衫。

    他没有半分羞耻的扯掉浴巾,当着姜栀的面慢条斯理的换好衣服,天生的衣架子,穿着正装气势愈发凌厉,整个人都透着股冷感矜贵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

    姜栀却是愣愣的坐在那里,努力遏制着脸上即将涌现的失望。

    她都准备好了!逗她玩呢?

    狗男人!

    施莲舟戴上手表,低沉的嗓音缠绵撩人:“时间还早,可以出门逛逛,听顾隽说港城的夜市很热闹。”

    他是真的有事,倒不是诓她的。

    姜栀绷着唇,牙缝里几乎要挤出一个“滚”字来。

    她又拿出纸笔,化欲望为动力,埋首继续奋笔疾书起来。

    蓦的,施莲舟钳住她的下巴,扣着她纤细的腰肢,俯身,微凉的薄唇沿着她的脖颈印下细细缠绵的吻,后又回到唇上,唇齿相接,温柔又暧昧。

    半晌,一吻毕。

    施莲舟拇指摩挲着姜栀的下巴,低哄道:“等我回来。”

    直到他离开,姜栀才长舒一口气。

    她抬手用细长的手指抚了抚红肿的唇,脸颊上也染着红潮,咬牙道:“大家都是新手,他凭啥那么会?”

    姜栀有点不服气。

    她一个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居然在调情这方面输给了一个土著??

    不过想了想又释然了,即便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女人,对上施莲舟那又欲又迷人皮相,只怕也过不了三招。

    她想,她只能暂时从书本中找教材了。

    当然,或许也能和施莲舟进行一下实战演练。

    姜栀收拾了一番,也没去打扰伤风悲秋的顾隽,出了小区打了车去了港城最繁华的夜市。

    ……

    港城的繁华是名不虚传的。

    八十年代的黄昏日落中,港城已是处处灯红酒绿,高楼大厦游轮络绎不绝,站在热闹的夜市中,姜栀有种重回上辈子的恍惚感。

    宽阔的大桥两侧接二连三的驻扎着小吃摊位,有麻辣烫,港式点心,海鲜等等,香气弥漫,勾起了姜栀的馋虫。

    有时候,吃的不是食物,而是氛围。

    她上辈子就很喜欢在夜市撸串喝啤酒,因为去的地方多,每个地方都有着不同的滋味。

    姜栀沿着摊子走,手里端着饮料,嘴里吃着肉串,这副接地气的模样和她的长相是全然不符的,也吸引了不少青年的注意。

    不过,一旦有人靠近,她就微扬下颚,冷漠又高傲的看着对方。

    她的态度显然也逼退了不少人。

    走过小吃摊,就是一些衣服和小礼品小饰物的摊位了,姜栀靠近一家卖饰物的摊子,饶有兴致的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小物件。

    青年小贩吹了声口哨:“漂亮的女土,想要什么随便挑,随便选,价格公道便宜!”

    一口地地道道的粤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姜栀没理他,在摊子上挑拣了一番,最后拿起了一双对戒,金属合成材质,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胜在造型简单,没那么多修饰的花纹。

    她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道:“多少钱?”

    小贩一听她的声音,脸上原本璀璨的笑意就落了下来,眼神还隐隐有些不屑。

    姜栀也不在意,又问了一遍:“多少钱?”

    这时候的港城深受殖民文化和洋奴思想的荼毒,再加上港城经济繁荣发达,自身的优越感不言而喻,对大陆人总是从心底里排斥和瞧不上的。

    她如果和这群还没有回家的人一般见识,才是拉低了素质。

    小贩不耐烦的伸手比划了一下:“两元钱。”

    姜栀眉梢微挑,也懒得讨价还价,直接掏出两块钱港币递过去,港币是施莲舟给的。

    这个价格如果放在内地,小贩大概会被人指着鼻子骂黑心,但在八十年代的港城,人们的平均薪资是一千五百元港币,注意,这里不是年薪,而是月薪!

    虽然这时候的汇率是一百元港币兑换三十一元人民币,但这个月薪也高的吓人。

    但这就是现状。

    姜栀把对戒收进包里,转身离开了。

    小贩冲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这态度简直和初见时天差地别。

    不多时,姜栀看到了一片熟悉的摊位。

    她美眸微亮,径直朝着那边走去。

    在夜市最深处,大桥两侧的摊位都席地摆放,上面铺着红绸,红绸上则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玩和旧物,古董字画,香烟壳子,挂历字帖,甚至还有小人书。

    姜栀看着这熟悉的场面,眼尾微扬,有种回到自已主场的亲切感。

    古玩市场也叫“鬼市”,以售卖估衣掩人耳目,其他货物则混在其中,大多数都是来路不正的东西,有真有假。

    “不知局中事,莫要趟鬼市”

    这里,水深的很。

    君不见,摊位四周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

    他们人手一个手电筒,都一脸高深莫测的琢磨着摊位上的各种物件,企图在其中寻出一件真货。

    姜栀也挨个摊子看,这些摊主也不是傻子,卖的东西有真有假,有好有坏,但真货他们要价都是很高的,显然明白其中价值,想从中捡漏一件可不容易。

    她听着摊主们胡吹海夸的招呼声,笑而不语。

    上辈子的发家史,就是从古玩市场中开始的,她天生对这东西敏感,起初只是感兴趣,后来逛市场逛久了,也和摊主藏友们学会了不少门道。

    不多时,姜栀来到一个人头攒动的摊位。

    摊主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模样至多算清秀,但脸上描摹着浓厚的妆容,平添了几分风尘气,穿着打扮十分靓丽,头上还戴着一顶贝雷帽。

    姜栀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把视线放在了摊子上。

    女摊主卖的都是些瓷瓶,瓷片,雕刻,玉器,铜钱,字画之类的,她显然浸淫古玩圈多年,卖起货来很有一套,但凡有人问价,先软糯细语的给人讲讲物件的来历故事。

    姜栀跟着听了一个,眉梢微挑,故事娓娓动听,不知道费了她多少脑细胞。

    但依她的眼光看,这摊子上的物件全是假的,一个故事下去,直接把买家的注意力从物件本身转到了胡编乱造的故事上,增了几分可信度。

    姜栀还注意到,女摊主在卖货时,时不时问上几句有关物件的术语,用以判断买家是否是行家,判断对方对物件本身的认知程度。

    她这么细水长流的做买卖,生意自然要比旁人好上几分。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成交了三桩生意,包里也塞满了鼓囊囊的港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