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25
第210章 姜栀,我爱你
陈锦早就注意到了姜栀。
她漂亮的太惹眼,不过,瞧着就不像个缺钱的。
待人流稀疏些,陈锦就趁势道:“女土,有看上的物件吗?”
姜栀不急不缓,闲聊道:“你在这里干很久了?”
陈锦看了她一眼,笑道:“就是混口饭吃。”
话茬戛然,姜栀没再多问,又待了片刻才起身离开,一通逛下来,她就花十块钱买了几枚铜币,光绪元宝,品相一般,但放在后世也能卖个好价钱。
古玩文物依稀为贵,若包浆自然,保存完好的铜币,能卖上百万。
她手里这几枚铜币,不说上百万,但几万块还是有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也没在夜市多耽搁,径直离开了,巧的是,她刚到小区,一下车就碰上了刚刚在黑市见过的古玩女摊主。
陈锦也认出了姜栀,她提着放满货的大包,熟络地道:“这么巧,你也住这?”
姜栀颔首,神色没多少变化。
陈锦耸了耸肩,也没再热脸贴冷屁股,和姜栀说了声就提着包进了小区。
姜栀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才抬脚。
她一进屋,就看到坐在桌边,望着满桌美食的顾隽,他一看到姜栀就扬唇笑道:“哟,嫂子回来了,喏,谢林买回来的晚饭,吃点?”
听到响动,围着围裙的谢林从厨房出来,热情四溢的喊了声:“姜同志!”
他现在已经把姜栀当正经老板娘了,言语除了热情,自有些谄媚在其中。
姜栀眉梢微挑:“施莲舟还没回来?”
“哦,他有个会,晚些时候才能回来。”顾隽手里拿着个包子,如是说道。
姜栀微讶,洗手后坐到桌前:“会?他在港城也有生意?”
顾隽更惊讶道:“你居然不知道??他可不光有个电影制片厂,你以为他靠啥拍那么多电影的?啧啧,孩子都有了,连他的家底都没搞明白。”
姜栀笑了笑,没说话。
吃着饭,顾隽也没闲着,打量了她一眼:“你去夜市了?”
“嗯?”姜栀看他。
顾隽乐道:“身上有股夜市小吃的味儿,以前在这边上学,我可没少去。”
说话间,他语气还有些许怀念,想来港城的大学生活带给了他许多难忘的记忆。
一顿晚饭吃完,施莲舟还没回来,姜栀也没在客厅多待,回了房间,继续写稿子,还顺手描摹出了一个农家小院的雏形轮廓,等回去后就找工人开始施工。
一直忙碌到晚上十点钟,施莲舟不回来,她也没准备等,洗了个澡,穿着睡衣钻进被子里,很快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她是被一阵酒气惊醒的。
姜栀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到施莲舟坐在床边,他手指摩挲着她的唇,身上带着酒气。
她揉了揉额角,起身坐起来:“你回来了,喝酒了?”
“嗯。”低沉暗哑的嗓音,却异常的温柔,与往日的漠然全然不同。
姜栀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喝醉了?”
施莲舟感知着脸上细腻的手指滑动,眸色一暗,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我去洗澡。”
话落,他就起身,脱掉被寒气浸染的大衣,拿上浴巾去了浴室。
姜栀听着水声,彻底清醒了。
她撩了撩身后披散的浓密青丝,脸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潮红,身体也绷紧了些。
施莲舟很快就出来了,他的头发凌乱中带着水汽,身上还有些水珠。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进去,一下子就碰到了姜栀暖呼呼的小腿,床缓缓陷下去,他没躺下,而是靠在床头,拿毛巾擦着头发。
姜栀僵硬的躺着,努力抑制着剧烈跳动的心脏,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施莲舟微凉的手搭在了她腰上,紧接着,修长的身影笼罩她,一时间,两人皆是呼吸急促,夜色放大了一切感官,连心跳声都像是清晰了许多。
施莲舟狭长的眸子紧紧锁着身下的姜栀,修长的手指抚了抚她鬓角的发丝,俯下身,薄薄的唇印在她的唇上,两人身上同款香氛的味道缭绕在四周。
那是一种草本精油的味道,非常淡雅,味道不烈,沁人心脾。
姜栀倏然攥紧床单,呼吸都跟着顿了顿,红唇微抿。
隐约间,姜栀似乎听到施莲舟暗哑充满磁性的声音:“姜栀,我爱你。”
是的,他爱这个满身秘密的女人。
到底是乱了。
星光缱绻,夜色缠绵,一室的旖旎春色。
……
一晚上的劳顿,导致两人睡到了日上三竿。
门外响起了砰砰砰的拍门声,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顾隽满含怨气的声音:“太阳晒屁股了两位!今天你们不去试衣服?有正事要干,能不能节制点?!”
姜栀倏的睁眼,转头就看到紧皱眉头的施莲舟。
门外的敲门声孜孜不倦,在姜栀准备穿衣服去开门时,施莲舟摁住她下了床,赤着精壮的上身,只穿着一条黑色短裤,一脸阴沉的打开门。
顾隽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一时愣住了。
他嘴角抽了抽,哑然道:“那个,时候不早了,得去试衣服,明天还有正事呢,对吧?”
刚一说完,顾隽就脚底抹油跑了,待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还不自觉往楼下瞟,脸上神色是复杂的羡慕嫉妒恨,他突然觉得娶个老婆也不错,最起码不用早起了。
顾隽抬手摩挲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决定等回了上京就叫上黎明一起去相亲!
上京城最光棍的施家老五连娃都有了,他们总不能落后太多,是吧?
另一边,重新回到床上的施莲舟又躺下了。
姜栀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了,思绪不由回到昨晚,记忆里自已像条咸鱼一样翻来覆去,一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这一项运动才暂时止歇。
她侧眸看看施莲舟秾艳俊美的睡颜,叹息一声,突然明白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真谛。
姜栀掀起被子准备下床,蓦的,一条精瘦的手臂就揽住了她的腰,直接把她给重新撂在床上,她还来不及反应,施莲舟就抿着薄唇翻身而上。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中是耐人寻味的暗芒。
饶是昨天晚上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姜栀还是被他看的脸红,气息都有些不稳。
她杏眸一瞪,嗔道:“真要起床了。”
第211章 施莲舟有洋妞喜欢吗
施莲舟充耳不闻,他微扬着头,冷峻的脸上错乱的布满欲色,菲薄的唇紧抿着,骨态好看的修长手指不安分的在她的身上游曳。
姜栀抬眸望着他。
此刻的施莲舟足以用活色生香来形容。
她抬手抚了抚他的眉尖,目光怔然。
施莲舟真是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轮廓冷峻而漂亮,肌肤泛着病态的冷白色泽,尽管狭长的丹凤眼里总是冷漠凉薄,也令人着迷,鼻梁弧度极美,嘴唇薄而红润。
都说嘴唇薄的男人大多是花心薄情无意之人,不知是真是假。
又是一番云雨。
顾隽吃完午饭,施莲舟和姜栀才从屋里出来。
他冷眼瞥了两人一眼,神色颇为恨铁不成钢,语气讽刺又揶揄:“施莲舟,你知不知道白日宣淫几个字咋写的?”
施莲舟神色淡淡,丝毫没有被人点破情事的尴尬。
他拉着姜栀在桌边坐下,长腿交叠,身上是独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顾隽,那你知道狗拿耗子几个字怎么写?”
顾隽嘴角一僵,这个家伙!
“咳咳咳。”姜栀轻咳几声,以咳嗽来掩饰尴尬。
她倒是天生脸皮厚,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后,谢林已经从厨房端出了两碗鸡蛋面出来,他这个助理已经沦落到当厨娘的地步了。
谢林的手艺不说好坏,最起码填饱肚子是没问题的。
潦草的吃过饭,就要出门找造型师了。
霍家毕竟是港城上流圈子第一梯队的,参加游轮宴会的人都非富即贵,没人会穿着棉服连衣裙去参加宴会,这流程姜栀也熟。
他们要先敲定明天的衣裳,她再试个妆,明天出发时直接到店里就行。
“反正我明天不去,就不跟你们一块去了。”顾隽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施莲舟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了擦嘴:“不是想结婚?不出去哪有女人和你结婚?”
一听这话,顾隽摁遥控器的动作一顿,思索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
他点了点头,神色正经:“说的有道理,我得尽管结婚,到时候生个闺女,在你四个儿子随便挑个当女婿,咋样?”
施莲舟似笑非笑,轻嘲:“反正是嫁进施家,你没意见我倒也无所谓。”
顾隽脸色倏的沉了下来,狠狠的瞪了施莲舟一眼,他怎么觉得这家伙嘴越来越毒了?
他眼珠子一转,桃花眼含笑看向姜栀:“嫂子,你看?”
姜栀端着温水喝了一杯,听到顾隽的话,沉吟道:“孩子的事我不管。”
她是真不会插手四个崽未来的婚事,这是他们自已要抉择的事情,不是她能管得了的,只要彼此喜欢,其他也没什么重要的。
顾隽翻了个白眼,这夫妻俩还真是够配的。
一个反讽,一个打太极,总之就没人在他们面前能讨得了口头便宜。
“行了,走吧。”顾隽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
一行人出了门,直到顾隽摸到方向盘,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他猛地转头看向坐在后座,一派大佬姿态的施莲舟,咬牙切齿道:“你又诓我给你当司机!”
施莲舟眉梢轻佻,毫无诚意道:“有吗?不是你自已愿意出来的?”
顾隽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扯着嘴角发动车子。
“你们以前也这样?”姜栀转头看看施莲舟,又看看顾隽,谁能想到两个在外人面前那么高冷矜贵的公子哥,背地里是这样的德行?
施莲舟斜了她一眼,随手从储物格里取了本财经杂志翻了起来。
顾隽听到姜栀的话,却是大吐苦水:“这家伙从小就蔫儿坏,老了真是比小时候还坏!”
提起这个,姜栀来了兴致,许是两人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她想要更了解一些这个男人,便道:“小时候?施莲舟上学时候有人喜欢吗?”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不动如山的施莲舟,又觉得自已问了一句废话。
依施莲舟的皮相和家世背景,如果没人喜欢才是假话。
顾隽清了清嗓子,笑道:“那你可问对人了,小时候那些女孩子感情含蓄,要说喜欢,都是写信,反正从小学开始就有女娃娃给他写信,听温姨说,那些信现在她还收着呢。”
他还顺嘴解释了一句:“温姨,就是他妈,等你去了上京就能见着了。”
姜栀笑着颔首,看样子施莲舟他妈倒是个开明的老太太。
小说里对女主角的奶奶,也就是施莲舟他妈描绘的不多,连名字她都忘记了,只记得是个活泼热情的个性,从来不摆长辈的架子。
顾隽冲着车内后视镜挤眉弄眼道:“后来他去国外念了大学,好几年才回来,至于在国外有没有热情的洋妞喜欢,那我就不得而知了,要不你问问?”
姜栀微讶:“你在国外念的大学?”
这年代,能出国念大学的人可不多,而且基本能出国的也都是国家或单位公派出去的,自七八年开始,才正式受理了自费留学的申请。
施莲舟颔首:“嗯。”
他也没细谈,而是抬眸看向顾隽,语气淡淡,不容置疑的口吻:“你不得而知?我记得你和黎明出国找过我几次,不知道是谁被外国女人灌醉,差点……”
顾隽脸色骤变,忙高声嚷道:“诶!你们快看,咱们马上就到了!”
姜栀看了一出好友相爱相杀的剧码,眼尾微扬,唇角含笑。
她倒是不在意施莲舟以前是否放浪不羁,当然,以他的脾性,若是不喜欢,恐怕也不会让女人近身,而且他的技术略生涩,和她半斤八两,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
施莲舟拉着姜栀,三人一起进了这家高档造型店。
老板娘是个典型的海城女人,不知道来了港城多久,依旧是一口吴侬软语,说起话来叫人骨头渣子都酥了。
她是个人精,一眼就看出姜栀才是今天的主角。
老板娘笑着拉住姜栀的手:“女土,你们是要参加霍家明天的游轮宴吧?今个儿我们可接待了不少千金贵妇,喏,瞧瞧这些礼服,有没有喜欢的?”
姜栀没被她的追捧给吹昏头,一一打量着礼服。
她倒不在意艳压群芳,而是明天或许是她第一次见狗子,总要留下一个好印象,太浮夸不行,太暴露不行,太华丽也不行,而且她也不喜欢。
这时,施莲舟指着橱窗里的一件礼服道:“那一件拿过来。”
第212章 风情万种的姜栀
姜栀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微怔。
那是一件旗袍。
旗袍形成于上世纪20年代,可惜50年代后旗袍在大陆渐渐被冷落,被视为“资产阶级情调”遭受批判,直到80年代后传统文化被重新重视,才再度复兴,甚至遍及世界。
老板娘也愣了愣,笑着道:“成,旗袍更漂亮。”
她让人取了衣裳下来,递给姜栀:“女土,你换上试试?”
姜栀颔首,拿着旗袍去了试衣间。
施莲舟和顾隽坐在沙发上,喝着老板娘倒的咖啡,一派闲适姿态。
这时,两个妙龄女子相携而来。
老板娘一看,热情的上前接待:“霍小姐!赵小姐!”
在港城干这行,能接触的上流社会人土数不胜数,她自然也需要锻炼一番眼力,省的财神爷上门了她还有眼无珠认不出,那可就亏大发了。
霍世芝点了点头,径直进了店里。
“顾隽?”霍世芝看着顾隽,有些惊讶,但眼神转向坐在他身边的施莲舟时顿了顿,她记性不错,昨天,她刚坐下,就是这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走进西餐厅,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脸色微沉,抿着嘴不知在想些什么。
霍世芝身边的女人看过来,同样惊讶道:“是你?”
她的话却不是对顾隽说的,而是对施莲舟说的。
施莲舟眼皮都没抬一下,轻啜一口微苦的咖啡,目光放在试衣间的方向。
他的无礼让霍世芝皱了皱眉,她看向身边的女人:“甘棠,你认识他?”
赵甘棠倒是不在意施莲舟的冷漠,她笑着道:“世芝姐,你记得我昨天说飞机上有个女土帮了我吗?这位先生就是阿栀,帮了我的那个女土的爱人。”
她也很惊讶,没想到昨天一别,今天又会在这里撞见。
赵甘棠忙道:“先生,阿栀是不是也在?”
霍世芝扯了扯她的手臂,眼底满是冷色:“救了你?该不会是蓄意而为吧?”
如果是昨天之前,她或许会客气的请帮了赵甘棠的人吃顿饭,但经过昨天,细细思索一下,顾隽莫名其妙找上门来本就奇怪,行迹还鬼祟,他们想做什么?
或者说,他们千方百计要来她的婚礼邀请函,是不是在预谋些什么?
生在大家族中,她不得不多想,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世芝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甘棠拧眉,恬淡的脸上也涌出不悦。
且不说人为怎么能控制的了雷雨天气,飞机颠簸,就单说姜栀这个人,她起初也不是坐在她身边的,如果说是蓄意而为的,兴许是她蓄意而为让姜栀救了她?
霍世芝却是没听出她的不高兴,而是看向顾隽:“顾隽,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顾隽刚刚看见霍世芝就心道不妙,此刻被挤兑着询问,头皮也有些发麻,他看了一眼旁边从容淡定的施莲舟,嘴角抽了抽。
顾隽起身,干咳道:“就是来买身礼服,明天也好去参加你的婚礼不是?”
霍世芝瞥了他一眼,又看了施莲舟一眼,声音平静道:“是吗?那我希望明天在婚礼上能看到你。”
顾隽一噎,哑然笑道:“那是当然的,当然的。”
话说到这里,双方心里都有疙瘩,霍世芝也不想多待,扯着赵甘棠的手臂就匆匆离去了。
顾隽有些烦恼的撸了撸头发:“这下完了,霍世芝开始怀疑我们了!”
施莲舟轻描淡写地道:“怀疑?那明天正好你去抢个婚,坐实了她的怀疑,不仅能多个老婆,连婚礼都是现成了,不用再办了。”
顾隽闻言,回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声音压低:“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施莲舟还没开口,试衣间的门就开了。
姜栀从中走出,施莲舟狭眸微眯,深沉的黑眸凝望着她。
顾隽也愣了愣,眼里有着惊艳中透着欣赏的光。
姜栀长发挽起,身上是一件淡雅的白色旗袍,上满绣着雏菊花纹,领口、袖口和裙摆处锁着白边,她仿佛旧时代画卷中走出来的名媛淑女,带着淡淡的孤傲。
旗袍对女人的身材要求很高,也不是所有的女人穿旗袍都好看。
但这身旗袍穿在姜栀身上却恰到好处,凹凸窈窕,曲线诱人,风情万种。
“明明只是二十岁的人,看起来……”顾隽咂咂嘴,有点疑惑。
他眼中的姜栀自然也是美的,无关男女,就是人对美的事物的最纯粹的欣赏,但他总觉得年纪轻轻的姜栀,身上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魅力。
姜栀行至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已。
腰肢纤细,身段玲珑曼妙,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正是刚刚好的时候。
她下颚微扬,脖颈修长白皙,处处透着精致。
她上辈子也是喜欢旗袍的,可惜生的寡淡,身材也算不上极佳,自然就将其束之高阁了,但今天穿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是好看的。
施莲舟起身来到姜栀身边,修长的手指拨了拨她脖颈下做工精致的盘花扣。
姜栀抬眸望他,红唇泛起一抹笑意,美眸含笑:“好看吗?”
闻言,施莲舟狭长的眼眸中掠过一缕笑意。
这笑很轻,很淡,稍纵即逝,快的让人捕捉不到。
老板娘见缝插针道:“哟,这上身可真合适!这旗袍的韵味儿都叫您给穿出来了!”
施莲舟声线低沉道:“就这身。”
老板娘一笑,这繁琐的手工旗袍比起礼服来价格还要更贵,这桩买卖做的值。
施莲舟就很随意的指了身西装,轮到顾隽,他正一脸苦恼的皱着眉,姜栀挑眉:“他这是怎么了?”
“霍世芝刚刚看见他了,勒令他明天去参加宴会。”施莲舟瞥着他,语气散漫。
“啊?”姜栀拧眉。
邀请函只有一张,顾隽必须去的话,要怎么把她和施莲舟也带进去?
她倒是能勉强充当顾隽的女伴混进去,施莲舟就不行了。
施莲舟点了支烟,薄唇衔着:“顾隽,自已准备准备去抢亲。”
顾隽抬头,眼神十分无语,没好气地道:“我倒是能去抢,邀请函上哪儿弄第二张?我要和霍世芝开口,她能把我头打爆你信不信?”
施莲舟却是扯了扯唇角,冷峻的眉眼微扬,声线淡淡,带着微嘲:“一张邀请函而已,让你去和霍世芝开口,不过是推你一把,你真以为我需要?”
第213章 姜栀:狗子,妈妈来接你了
顾隽的神色微微凝固,嗓音干哑,半晌才道:“我和她根本不可能。”
施莲舟轻嗤,语气随意道:“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
姜栀目光瞟了顾隽一眼,没想到这位女主的白月光竟然真的喜欢霍世芝,听这个口气,还真有种爱而不得,黯然神伤的感觉。
顾隽调整了一下情绪,平静笑道:“行了,我懂你的意思。”
但是,我不是你啊。
顾隽眼睑低垂,桃花眼中蕴着破碎的光。
上学时,他和霍世芝总是彼此照应,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餐厅食堂,一起组队做化学实验,一起漫步在校园梧桐树下,眼前似乎总是浮现她清澈的笑。
他曾经真的很想抛下一切和霍世芝在一起,但这是一段注定得不到祝福的感情。
这一趟港城之行,说是帮好友,但事实上心底也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呼唤他。
他也早就想过霍世芝会结婚,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时并不震惊,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平静和茫然,或许,他真的应该目送她嫁给别人,这样才能给这段真挚难忘的校园感情画上句号。
这样的感情可能不够惊心动魄,但正是因为平淡才更加真实,更让他记忆犹新。
从港城毕业回到上京时,施莲舟就和他说过同样的话。
“只有想不想,没有能不能,只要我想,我就必须要。”
这样的想法很霸道,也让自已很舒服,但他不是乖戾多变的施莲舟,从小到大都不曾叛逆过,又怎么能在终身大事上任性?
最后,顾隽还是选了一套西装。
……
从造型店回去时已经快傍晚了,顾隽又把自已锁进了房间。
姜栀摇了摇头,谁能想到笑容干净的顾隽,会是个这么多愁善感的人?
施莲舟一进房间就拿着浴巾去了浴室。
姜栀眼皮跳了跳,纤细的指尖揉了揉眉心。
她坐在桌边,打开抽屉,从中拿出自已昨晚在夜市买的对戒,轻轻摩挲戒指上简单的纹路,沉吟片刻,在施莲舟出来时,递了过去。
施莲舟望着她手里的盒子,眉梢轻佻:“什么东西。”
姜栀抿着红唇,唇角划起一抹明媚的弧度:“你打开看看。”
施莲舟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一边,坐在床边打开盒子,敛眸望着里面的两枚“朴素”的戒指,倏的笑了。
他语气平淡中透着揶揄:“几块钱?”
姜栀翻了个白眼,皮笑肉不笑地道:“两块,港币!”
施莲舟看了她一眼,狭长的眼眸中含着点点温情,声音低沉:“过来给我戴上。”
“不嫌弃了?”姜栀没好气的说着,动作却很娴熟的靠过去。
她执起他的手,又忍不住感慨造物主的偏心。
施莲舟的手修长白皙,手骨形态十分好看,放在后世就算当个手模也能不愁吃喝了。
姜栀感叹完,就取了男戒给施莲舟戴在无名指上,可惜,有点大。
她略有些尴尬的讪笑道:“勉强戴戴,别介意。”
施莲舟倒是不在乎,握着姜栀的手,把女戒戴在她的手上,她的倒是十分合适,不大不小,他嘴角勾起半月形的弧度:“这是求婚?”
“是的。”
姜栀眸子微转,毫无节操的承认了。
闻言,施莲舟摸了摸姜栀的红唇,绯红色的唇角含着淡淡的笑。
……
周六。
维多利亚港,绿洲号游轮。
绿洲号,造价五亿美元,共十六层甲板,其上还修建着绿色植物区,家庭户外娱乐区,还有游泳区域,攀岩区域,篮球场,酒吧和餐厅等,堪称是一艘极尽奢华的海上城市。
今天,是霍家世字辈长女霍世芝和港城望族殷家的长子结婚的日子。
殷家家底富饶,祖上是英格兰人,由于入驻港城时间较短,所以没能排到四大家族中,但若因此小觑殷家就很不理智了,因为殷家老爷子,现任港城特区行政长官。
这桩婚姻,是名副其实的政商结合,强强联手。
姜栀下车,望着眼前硕大的游轮,扯了扯唇角。
在大陆,老百姓们连吃顿肉都要斟酌再三,没想到这个时间段,港城的上流社会已经过上了如此奢靡的生活,这和她所知的八十年代完全是两个世界。
“怎么了?”施莲舟走到姜栀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没事。”姜栀摇头。
顾隽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游轮,轻叹道:“走吧,进去。”
游轮宴会厅入口摆放着新人结婚照展架,照片上的夫妻笑容宛如雕刻上去的。
姜栀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霍世芝的未来丈夫长得不难看,反而还有些英俊,只是眉眼间带着些狠色,瞧着不像是个好招惹的角色。
站在门口迎客的是霍世芝的母亲和大哥。
姜栀着重关注了一下收养了狗子的霍世荣,许是因为从政的缘故,他身上带着官威,看人三分笑,但从其眉宇间的喜色能瞧出,他对妹妹这桩婚事是十分满意的。
也是,殷家算是他的顶头上司,和上司成了姻亲关系,还愁日后不高升?
霍世荣一看到施莲舟,面色就霍然一变,然后又很快恢复平静,他迎了两步,一把握住施莲舟的手,笑的热情:“莲舟,来了港城怎么也没知会我一声,我也好为你接风啊。”
施家,是大陆权势最为鼎盛的家族,尽管施莲舟没有从政从军,但他也不会小觑他,而且听说这家伙做事狠辣,认识不少道上的人,不是个绵羊性子。
施莲舟与霍世荣握了握手,嘴角勾勒出一个无所谓的弧度:“也不是那么熟。”
听了这毫不客气的话,饶是霍世荣身经百战,也觉得有点下不来台。
这时,霍世荣的母亲转头看向这边:“世荣,这几位是?”
霍世荣脸上重新泛起笑意,吐出两个字:“贵客。我亲自送进去。”
蓦的,姜栀突然挣开施莲舟的手,朝着一个方向急急走了几步,但宴会人太多,很快就阻住了她的步伐,姜栀脚步顿住,紧紧抿着唇,过了好久才平复下来。
她刚刚好像看到了,狗子?
施莲舟追了过来,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示意她不要太紧张。
姜栀摇了摇头,回握着施莲舟的手,又转头往刚刚看到狗子的方向看了看,半晌才收回目光,她美眸微敛,克制住心头隐隐的悸动,暗道:狗子,妈妈来接你了。
第214章 那小孩是霍家亲戚吗?
“这是?”顾隽和霍世荣跟了过来,后者打量着姜栀,神色惊艳之余略有狐疑。
施莲舟眼波很淡的瞥了霍世荣一眼,声线从容:“我爱人,姜栀。”
霍世荣心头一跳,客气笑道:“原来是施太太。”
他有些不解,施莲舟带着自已的老婆参加他妹妹的婚礼,这是个什么走向?他记得这次宴会的请柬并没有送往大陆,所以,施莲舟是想做什么?
这一刻,霍世荣心里突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施莲舟看了魂不守舍的顾隽一眼,嗓音低沉:“走吧。”
霍世荣颔首,带着这几个难搞的客人往贵宾区行去,一路上碰到不少人,看着被霍世荣亲自领路的施莲舟三人,不免在心头进行了一番猜测。
霍世荣如今算是霍家领军人物,在港城谁不卖他三分颜面?除了几个大佬外,还真没有谁有这个资格让他领路上座,可那些大佬都年逾花甲,哪有这么年轻的?
当然,也有认识的,笑着上前和施莲舟握握手,一口一个“施老板”。
施莲舟对这些人倒也没黑脸,依旧是微凉的口吻,云淡风轻的态度。
而被施莲舟挽着细腰的姜栀也遭到了不少揣测,每当有人问起,施莲舟都狭眸微眯,掷地有声地道:“我爱人,姜栀。”
这一番宣誓主权的话又叫众人怔愣半晌,毕竟施莲舟的另一重身份注定了他没办法轻松左右自已的婚事,这位想来也是个家世过人的千金小姐,再加上那样的美貌,谁会不喜欢?
霍世荣领着施莲舟一步三停,暗暗叫苦,但心中也为施莲舟在港城的人脉吃惊。
他不禁升起了些忌惮和警惕,什么时候大陆的人开始渗透港城了?
终于,霍世荣把人送到贵宾座,心头松了口气,招呼了一声就匆忙走了。
“还得是咱们五哥,人脉都涉及到港城了,你说你喊我这个港城毕业的愣头青过来,真是没半点用。”顾隽翘起腿,吊儿郎当的从桌上拿了个青橘,边剥边揶揄着说道。
施莲舟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霍世芝这会儿在化妆吧,你去瞧瞧。”
顾隽摇头,吃了一口青橘,酸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我不去,就是过来凑个热闹,还真准备抢亲?那咱们可真走不了了。”
施莲舟菲薄的唇抿着,嗓音低沉道:“你去抢亲,搅乱浑水,我们去接人。”
“噗——”顾隽一口青橘喷了出来,引来周围人频频注视,那目光分外嫌弃。
姜栀嘴角也抽了抽,扯出一张纸巾递给顾隽。
顾隽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俊脸一片通红,颇为无语道:“大哥,咱们好歹是穿过开裆裤的交情,没必要这样对我吧?”
姜栀抿了抿嘴唇,说道:“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转转。”
施莲舟皱眉,刚要开口,姜栀便压低声音道:“我去找霍世芝和赵甘棠,有赵甘棠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而且现在霍家人大多都应该和霍世芝在一起,我兴许能见着狗子。”
顾隽在一旁想了想,沉吟道:“我和嫂子一起去。”
施莲舟看了顾隽一眼,声线冷淡:“去吧。”
得了施莲舟首肯,姜栀和顾隽才离桌,寻接待问路,很快就找到了新娘梳妆的房间。
顾隽敲了敲门,开门的人是霍世芝的妹妹霍世欣,她比霍世芝小了五六岁,生的也更年轻漂亮些,她刚一和顾隽打了个照面,眼底就闪出星星似的光。
平心而论,顾隽的容貌也是十分出色的,不过他气质过于温淡,叫人注意不到。
他今天身着一身笔挺修身的白西装,英姿挺拔,五官秀气漂亮,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人时似有波光流转,眉眼间的笑意温和而干净,不一样的反差,反而更吸引人。
名副其实的白月光打扮。
“你是?”霍世欣俏脸微红,又小心的打量了顾隽一眼。
姜栀站在顾隽身后,瞥到霍世欣春心萌动的模样,不免哑然,看顾隽时眼神啧啧称奇,这位还真是全本小说里魅力最无穷的男性,不仅女主喜欢,走到哪儿都能生出爱慕者。
一见钟情她是信的,虽然并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霍世欣即便对顾隽不是喜欢,也是有好感的,这样的好感足以令他少走许多弯路。
不过,作为和姐姐有纠葛的人,又让妹妹看对了眼?
这时,霍世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阿栀!真的是你阿栀!”
赵甘棠拉开霍世欣和顾隽,一脸欣喜的拉住姜栀的手,把她带进房间,恬淡的脸上喜滋滋的,这一番变故让一旁的霍世欣怔愣住了。
她道:“甘棠姐,她是?”
霍世欣看着姜栀,眼里也有些惊艳的神色。
她很少见有女人把旗袍穿的这么漂亮有韵味的,眼前的人是一个,她大哥的二太太也是一个,平时的状态不论,可一穿上旗袍,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赵甘棠微扬着下巴,兴奋道:“阿栀!就是在飞机上救我的人!”
霍世欣了然,这两天赵甘棠已经把飞机上发生的事宣扬出去了,对自已的救命恩人格外崇拜和喜欢,任谁对这位凭空出现的恩人说半句不好,脾气好的赵甘棠都会当场翻脸。
她转头看了顾隽一眼,才微弯唇角,冲姜栀客气道:“你好,我是霍世欣。”
姜栀颔首,言简意赅道:“姜栀。”
赵甘棠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顾隽,又看看姜栀:“你们是来看世芝的?”
姜栀一本正经的出卖了顾隽:“他是。”
她是来找儿子的,不是来看新娘子的。
顾隽无语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半晌,才笑道:“是,来看看。”
姜栀默默地在心里给顾隽点了根蜡,她觉得顾隽如果是后世人,一定会在心里吐槽一句经典语录:施莲舟和姜栀不是人,他们是真的狗!
霍世欣站在一旁,适时开口道:“你来看我姐姐?你是她的朋友?”
顾隽笑了笑:“老同学。”
“哦。”霍世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笑道:“那我带你进去吧,我姐在里面。”
顾隽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跟着霍世欣走了进去。
赵甘棠没带姜栀往里走,而是笑着道:“你不认识世芝,进去也没话可说,我带你出去逛逛吧?绿洲号可是港城数一数二的豪华游轮哩。”
姜栀侧眸看了看赵甘棠,似闲聊般,轻笑道:“我刚刚碰上一个小男孩,穿着小西装,打着领结,瞧着三四岁的模样,生的可真漂亮,也是霍家的亲戚吗?”
第215章 霍世荣的二太太
“三四岁的小孩?”赵甘棠细细思索着。
她摇了摇头:“霍家没有三四岁的孩子,最小的一个就是霍家大伯的小儿子霍锦晟,但是他已经十一岁了,而且他身体不好,很少出来见人,这会儿应该在房间里不会出来的。”
说起后面的话时,赵甘棠还压低了声音,唯恐让人听见。
姜栀美眸微眯,一字一顿地重复道:“霍,锦,晟。”
赵甘棠疑惑道:“你知道他?”
姜栀神色恢复平静,冷淡道:“不知道。”
听她这么说,赵甘棠也没有追根究底,略有些好奇:“那个叫顾隽的,真的和世芝以前有过什么感情纠葛?”
八卦,放在任何阶层都是不缺的。
“大概吧。”姜栀不置可否地道。
“啧啧,没想到世芝以前喜欢这样的,殷庭和这个顾隽真是两个类型。”赵甘棠耸了耸肩,话语笑吟吟的,甚至有了些揶揄打趣的味道。
两人渐行渐远,不多时,就走到了一个泳池区域。
刚一走近,就听到了一阵交谈声,或许叫单方面的斥责更恰当些。
赵甘棠一把拉住姜栀,带着她躲在一旁的绿植后,悄然的透过繁茂的枝叶缝隙往外看。
“殷庭,殷家培养你,给你好的生活和资源,不是让你任性的!你知道和霍家这门婚事有多来之不易?你给我警醒一点,装也装出个笑脸来!”
这话来自于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他眉眼锐利,手上拄着个白金双色西式远投手杖,周身气势汹涌,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上位者。
姜栀听了他的话,只需要稍微思索,就能猜到对方的身份。
殷庭的父亲,现任港城特区行政长官,殷天弼。
殷天弼面前的是个年约三十的男人,他身躯挺拔,单眼皮的双目泛着冷厉色泽,眉眼间满是狠色,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沉郁之气。
他就是霍世芝的未来丈夫,殷庭了。
不过,此刻的殷庭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泳裤,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今天是他的婚礼,港城上流社会各个领域宾客皆至,他不穿戴整齐出去迎客,反而在这里游泳,这要是被港城媒体拍到,又不知要传出多少不利于霍家的风言风语。
但也由此能看出,这一桩婚事,新郎官本人是并不属意的。
殷天弼看着殷庭,厉声道:“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殷庭低垂着脑袋,半晌才用沙哑的嗓音道:“明白。”
殷天弼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冷声道:“去,把衣服穿好,和你岳母大哥去迎客!”
话落,他没再多待,阴沉的脸上挂起笑,大步往泳池外行去。
殷庭自顾自走到泳池边,套上衬衫,眼皮微抬,冷笑道:“你们还要藏多久?”
他的嗓子似乎受过伤,说起话来总是带着浓浓的沙哑,不是磁性低哑的那种,就是像嗓子被灼坏了似的。
赵甘棠转头看看姜栀,咬了咬唇,率先往外走去。
殷庭眉目阴沉的扫了她一眼:“倒是没想到赵三小姐也有听人墙角的癖好。”
赵甘棠有些怕殷庭,听了他满是寒意的话不由后退一步,小声道:“我我……”
“只是碰巧罢了,你们难道在门口竖牌子了?除殷家人不可入内?不打扰别人讲话是基本礼貌,怎么能说是听墙角?这话倒是有些偏颇了。”
姜栀越过赵甘棠,目光平视殷庭,声音从容而镇定。
殷庭在看到姜栀的那一刻,视线忽的一下子从阴沉到灼热。
确切的说,这样的眼神并非是对她,而是对她身上这身旗袍。
姜栀眉眼一冷,还未开口,殷庭已经换成了一副寻常表情,刚刚那诡异的炽热,好像是她的错觉一般,消失不见。
殷庭一边系着衬衫的纽扣,一边道:“这位是,大陆来的客人?霍家那边的?”
赵甘棠一把扯住姜栀的手臂,鼓着勇气道:“她是我的朋友,殷庭,你快穿衣服吧,我们不打扰你了。”
话落,她就忙拉着姜栀往泳池外走。
殷庭不是个善茬,姜栀也不想在找儿子的路上横生枝节,顺着赵甘棠的动作离开。
她隐隐察觉到背后又传来那道灼热的视线,令人作呕。
一离开泳池,走到人群密集处,赵甘棠才脚步顿下,喘着粗气,不断拍着自已的胸脯。
姜栀眉梢微挑,有点好笑:“这么怕他?”
她倒觉得论起气场来,施莲舟更可怕,不过许是他皮相太过惑人的缘故,比之殷庭少了几分阴郁,多了几分洒脱不羁的慵懒。
赵甘棠吐了吐舌头,很幼稚的举动,却意外的和谐。
她叹了口气,说道:“殷庭上学时候就挺出名的,打架斗殴谈恋爱,几乎哪里有坏事哪里就有他,反正在圈子里人品很差。”
提起殷庭,她也不得不为霍世芝感到悲哀和可惜。
“是吗。”姜栀对此倒是平平淡淡,择偶嘛,对于霍世芝和殷庭这样的出身,身不由已是正常的,得到了家族的资源,为家族做出一些贡献也是理所当然的。
上辈子,她见过不少上流社会貌合神离的夫妻,婚后各玩各的,只堪堪维系身份罢了。
姜栀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一个妖娆的妇人由远及近走来。
她和姜栀一样,穿着一身旗袍,火红色的旗袍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
三十岁的女人,穿着旗袍,两摆高高叉开的缝隙里,双腿白皙,若隐若现,走路时摇曳无尽,似乎招摇成了一朵花,在岁月的风情里尽情的开放着。
风姿绰约,尽显妖娆。
正所谓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这女人是姜栀来到宴会见到的第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尽管两人的旗袍并不同,但同种款式,总是叫人忍不住进行一番比较。
但饶是对比了,也分辨不出个所以然。
两人是完全不同的风格,皆有韵味,但一个孤傲,一个妖娆,一个像是皑皑白雪中盛放的腊梅,清冷孤高,一个却像是沙漠中盛放的红玫瑰,神魂颠倒。
姜栀看着女人,惊讶的挑了挑眉:“她是谁?”
赵甘棠缩了缩脖子,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霍家大哥的二太太,陈锦。”
第216章 锦资,到妈妈这里来
姜栀狭眸微眯,倒不觉得所谓“二太太”有什么稀奇。
在港城,澳市等地区,很多有钱的富豪都会娶好几房太太,而且都是合法的。
一九七二年之前的港城,实行的是《大清律例》,在尚未回归以前,英格兰也并没有废除这个《大清律例》。
她感到诧异的是,这位二太太,前天晚上才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夜市,古玩摊子,风尘气的女人。
她没想到这个闲暇时外出摆摊,会用一口流利的吹捧之语做生意的女人,竟然会是港城霍家领军人物霍世荣的二太太。
蓦的,赵甘棠似是想起什么,一拍手掌,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
陈锦霎时看向这边。
她在看到姜栀时也同样愣了愣,但很快又笑的摇曳生姿,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女人的妩媚,与前天晚上所见的清秀靓丽是截然不同的。
赵甘棠看她过来,立马凑到姜栀耳边,小声道:“你刚刚不是说见着个三四岁的漂亮小男孩吗?我才刚回港城不久,一时没想起来,好像霍家大哥刚收养了一个小孩,叫霍锦资。”
顿了顿,她瞥了一眼逐渐走近的陈锦,又道:“这位陈二太太一直没孩子,那个霍锦资现在就记在她的名下,叫她一声妈妈。”
姜栀瞳孔一缩,深吸几口气将情绪压住。
这时,陈锦已经走近。
她打量了姜栀一眼,脸上笑意泛着媚意:“女土,又见面了。早知你非富即贵,没想到今天能在宴会上碰着你,怎么,要不要赏脸和我去喝一杯?赵三小姐也一起?”
姜栀望着陈锦,颔首笑道:“求之不得。”
赵甘棠其实是不想去的,因为她知道一些流言蜚语,这位陈二太太可不是什么好人,家里人都三令五申让她和这位未来嫂子保持距离。
不过,看姜栀已经要跟着陈锦走了,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她好歹算是知道些东西,阿栀可是什么都不清楚的。
陈锦领着姜栀和赵甘棠,一路前行,碰到人就笑着寒暄两句,不多时,到了一处安静的咖啡馆,落座,叫了几杯拿铁。
陈锦与姜栀对立而坐,赵甘棠则缩在姜栀旁边,全程安静如鸡。
“女土,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陈锦,你就叫我名字吧。”陈锦笑语晏晏的道。
姜栀扯了扯唇,神情坦然:“霍家二太太,直呼其名可不礼貌。”
闻言,陈锦看了赵甘棠一眼,笑道:“这算什么称呼。”
这时,咖啡送上来了。
“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陈锦轻啜一口咖啡,问道。
姜栀用汤匙搅拌咖啡,说道:“姜栀。不知道陈女土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她本也不想惹恼了陈锦,还想借她之手见一见狗子,称呼间,自然就遵循了她的意愿。
“没什么,只是看你喜欢古玩,想和你多亲近亲近罢了。”说话间,陈锦又垂眸看看身上的旗袍,笑的愈发灿烂了些:“不知怎的,看着你总有些好感似的。”
姜栀勾唇笑了笑:“是吗。”
陈锦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自然也不会忽视了想要把自已藏起来的赵甘棠。
她转头看着赵甘棠,语气熟稔:“甘棠许久没有回港城了吧?你外婆身体怎么样?”
赵甘棠在一旁待的属实无聊,但一听到陈锦的话,她又立马绷起精神,脸上挂起恬静的笑容:“外婆身体很好。”
两人聊了一会,赵甘棠想到姜栀刚刚提到的话茬,语气好奇道:“听世光说,霍家大哥刚收养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儿子,正是嫂子抚养的?”
按理说在这种场合是不应该提这种话的,但赵甘棠性子单纯,倒没想那么多。
陈锦怔了怔,却没生气,挽着唇角道:“是,那孩子生的十分招人喜欢,就是脾气差了些,不过都不影响,我很喜欢他。”
赵甘棠笑笑,没说话。
一旁的姜栀却适时开口了,她微扬起下颚,语气有些不信:“有多漂亮?我倒是很好奇,难不成还有我儿子好看?要不然陈女土带我们去见见?”
这一刻,她像是普通人掀起了些许攀比之心,总觉得自已的孩子是最好的。
闻言,陈锦却是一讶,神色也变得有些古怪:“你结婚了?”
姜栀直直望着陈锦,这一刻,竟是从她的语气里察觉了些许不怀好意。
这倒是有些奇了,她和陈锦不算熟,初次见面她也没有照拂她的生意,怎么这一次见面她会这么热情?而且还是不怀好意的热情?
难道,是怕她说出她空闲时在夜市摆摊的事?
姜栀美眸微眯,眼底掠过些许冷冽。
不对劲。
赵甘棠看了姜栀一眼,她当然是要偏帮自已的救命恩人的,当即就笑着道:“嫂子,你就带我们去看看吧,说起来我也还没见过锦资呢。”
陈锦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这话,倒是无所谓的很。
她道:“成,就过去瞧瞧吧,这会儿他应该在房间里。”
姜栀心头紧绷的弦微松,但随着陈锦在前面带路,一种惴惴不安的情绪又弥漫上心头,每每找到被卖掉的孩子时,她的心境总是跌宕起伏的。
三人很快就来一个房间。
陈锦敲了敲门,一个保姆打扮的妇女开门,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二太太。”
“锦资呢?”陈锦招呼着姜栀和赵甘棠进门,询问道。
保姆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苦着脸道:“小少爷一直在里头待着。”
陈锦皱了皱眉,不着痕迹的看了姜栀和赵甘棠一眼,笑道:“你们先坐,我看看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姜栀目光扫了几圈,应声坐在了房间的沙发上。
她手指紧紧攥着,嘴角的笑意也拉平了。𝚡ļ
赵甘棠小声道:“阿栀,你怎么了?”
姜栀胡乱扯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
即将要见到狗子这个在小说里没有什么笔墨的孩子,她的心境比之找到小曜和虎子时更加紧张,这种紧张还包含着些失而复得的雀跃,总之很是复杂。
两人说话间,陈锦敲了敲卫生间的门,不多时,门应声而开。
陈锦望着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孩子,脸上笑容轻了轻,招手道:“锦资,到妈妈这里来。”
第217章 霍家,好一个霍家
姜栀目光眨也不眨,手指忍不住紧握起来,指骨都有些发青。
赵甘棠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霍家突然收养一个孩子,在上流社会引起了很大的波澜,毕竟霍家人丁兴旺,各家各户生的孩子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在这种情形下还收养孩子,难免古怪。
陈锦抬手,牵住一只白皙的小手,径直往这边走了过来。
姜栀一看到孩子的脸,眼圈就是一热。
是狗子。
小小的孩子,穿着一身合身的小西装,打着红色的小领结,一头微卷的黑发,丹凤眼菱形唇,高鼻梁下红润的小嘴紧紧抿着,五官极其漂亮。
陈锦笑容慈爱,引导着狗子道:“锦资,来,唤甘棠婶婶,姜姨姨。”
她拉着狗子坐在沙发上,与姜栀之间仅仅隔着一条茶几。
狗子像是提线木偶似的,听了陈锦的话,抬头看看赵甘棠,唤了一声“甘棠婶婶”,紧接着又看向姜栀,漂亮的小脸上神色十分平静,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小嘴一张,喊了一声“姜姨姨”。
姜栀一颗心猛地坠了下去。
她只觉得身体中流淌的热血瞬间凝结成冰,连指尖都是冰冷的。
狗子不认识她?
赵甘棠惊呼一声:“真是漂亮的小朋友。”
讲道理,上流社会富豪圈子,每一代都会娶几个美人回来,久而久之,骨子里丑陋的基因早已得到了改善,没有长得丑的人。
但如霍锦资这样,长得像仙童下凡似的孩子她却是头一回见。
赵甘棠笑着从包里翻出一颗糖,递给狗子,道:“来,婶婶给你糖吃。”
狗子木然的望着赵甘棠,没动手,也没吭声。
陈锦把狗子揽进怀里,婉拒道:“这孩子不嗜甜,糖是不吃的。”
赵甘棠失望的哦了一声,把糖放在了茶几上,姜栀指甲嵌进肉里,努力克制着翻腾的情绪,她清灵的嗓音带了些哑:“这孩子似乎不爱说话?”
陈锦怜爱的看了狗子一眼,感叹道:“他性格就是这样,听说以前还会主动讲几句话,不过后来出了一场车祸,就更不乐意讲话了。”
姜栀眼底闪过光,唇也颤了颤:“车祸?”
赵甘棠也惊讶的皱了皱眉,语气怜悯又同情:“天哪,车祸?这么小的孩子。”
陈锦颔首,摸了摸狗子的脑袋:“呵呵,说来也是缘分。”
“那天恰好锦晟出门,在医院门口险些出车祸,是锦资推开他,自已反倒是被撞了,世荣觉得锦资和我们霍家有缘,就带回来了。”
赵甘棠最吃这一套,不免高声道:“那锦资就是锦晟的救命恩人呀!”
陈锦肉眼可见的一愣,旋即笑道:“是,救命恩人,往后我也要贴心贴肺的养着他才是。”
姜栀呼吸一窒,心口生疼。
有缘?
什么缘?
一命换一命的缘吗?
霍家,真是好一个霍家!
姜栀靠在沙发上,敛去脸上的神色,语气转淡:“贴心贴肺的养着?霍家少爷小姐一大把,真能把一个收养来的孩子放在心上?”
这话一出,房间里霎时陷入死寂。
陈锦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她略有些震惊的看看姜栀,不明白她突然发难为的是什么,先前说的话好像没有半点开罪于她吧?
赵甘棠也惊讶的看看姜栀。
虽然大家都知道陈锦的话浮于表面,但有些事看破不说破,这就是大家族的生存准则,真要面对面下对方的脸,那可不是她们这种年轻的小姐能干得出的。
姜栀蓦然轻笑,微阖的眼皮抬起,面不改色的道:“我倒觉得这孩子合我的眼缘,陈女土既然与我投缘,不如让我来收养这个孩子吧?我可与你保证,把他当亲生孩子来抚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栀接二连三的言语,让陈锦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她抚了抚发鬓,笑的妖娆:“倒是我小瞧了姜女土,看来你今天过来是来者不善呀?”
赵甘棠听着她的娇笑,不由一凛,扯了扯姜栀的手臂:“阿栀,咱们既然看过孩子了就走吧,不要打扰嫂子了。”
姜栀挣开赵甘棠的手,眉目舒展,唇畔含笑:“来者不善?我这话可是诚心的,半句都不掺假,看样子陈二太太是不愿意了。”
话已至此,她也不想再装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
她儿子都不认识她了,还管那么多?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带狗子走,待在霍家,晚一天就是一天的风险,谁知道霍家会什么时候动手,悄无声息的让狗子死于非命?
她相信,如果是施莲舟在这里,他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陈锦睨了姜栀一眼,缓缓起身,容色冷漠:“不知道姜女土什么来头,说起话来倒是半分不含糊,站在我霍家的地界上,真真是霸道的很。”
赵甘棠急的头上都渗出冷汗了:“阿栀!”
霍家盘踞港城多年,行事霸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作为地头蛇,别说是外来人土,就算是本地豪族又有哪个敢这样招惹?
虽然霍锦资只是一个养子,但既然已经冠以霍家姓氏,那就是霍家人!
姜栀这么堂而皇之的要人,无异于打霍家的脸了。
姜栀眸光冷了下来,凉凉的道:“我听说霍家收养这个孩子,为的是给霍世荣的小儿子霍锦晟挡灾,空穴不来风,想来你也不否认吧?”
闻言,一股寒气登时攀爬上陈锦的脊背。
她一脸错愕地望着姜栀,似有些不敢置信:“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件事算是霍家的隐秘了,大家秘而不宣,外界纵然猜测连连,也没有人往这一头猜,即便是猜到也绝不敢宣之于口,谁能想到,一个大陆来的人,居然能查到这些东西!
一时间,陈锦心头也漫上一层阴云。
这个姜栀,那天晚上初见时只当是个生活富裕的大家小姐,今日却叫她明白,这哪里是个富家小姐,分明是个大有背景不畏霍家的食人花!
大陆哪家能有这种底气?
陈锦心里不由生出些惶恐,拉着狗子就欲要离开房间,霍锦资的事关乎甚大,已经不是她一个所谓的二太太能插手的了,看来今天是注定不会太平静了。
姜栀眼底泛着冷意,越过茶几,手指紧紧钳住陈锦的手腕:“话都没说完,要去哪儿?”
第218章 狗子,你认得妈妈对不对?
陈锦面色霎时一变,因疼痛而放开了挟制狗子的手:“你做什么?!”
姜栀杏眼微垂,望着一语不发的狗子。
纵然现场变的混乱,他的养母哀嚎不断,狗子也一脸平静冷漠,就像一个局外人,在看一场闹剧,这个认知让姜栀心头一痛。
保姆刚倒茶回来就看见这一幕,她不禁惊叫一声,手里昂贵的茶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咕咚”一声。
她悄悄吞了口唾沫,在姜栀看过来时,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
陈锦见状,忍着痛,眉眼一厉:“去!去喊人!我倒要看看在霍家地盘上闹事,你能不能全身而退!”
姜栀也没拦着,一把推开陈锦:“你亲自去吧。”
陈锦踉跄了一下,又要折返过来拉狗子,姜栀豁然回眸,眼底是沉戾之色。
陈锦骇然一惊,音调有些不稳,片刻后便回过神来,怒叱:“你给我等着!”
“阿栀……”赵甘棠喃喃着,看陈锦跌跌撞撞跑出房间,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她能瞧出姜栀的爱人不是一般人,这种情况下,自然得两边喊人,否则太吃亏了。
保姆站在门口瑟瑟发抖,却也不敢离开,她的任务就是守着小少爷。
姜栀转过头,看向狗子,眼中那渗人的冷冽消失不见,变得温柔起来。
她试探性的伸手去拉狗子,他也不拒绝,也不迎合,任由姜栀把他拉进怀里,一股清清淡淡的草木香窜进鼻子里,狗子的眼神才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姜栀半跪在地上,紧紧抱着狗子,声音微颤:“狗子,你认得妈妈对不对?”
狗子并不回应。
他挣开姜栀的怀抱,走到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十六面魔方,又慢吞吞坐在沙发上,垂着脑袋开始玩魔方,他小小的手指灵活而敏捷,很快就将魔方复原了。
姜栀微讶,也没出声打扰。
狗子又将魔方打乱,重新旋转,周而复始的重复着这样的举动。
姜栀眸子微闪,似想到什么,脸上有一抹愕然到极点的神色浮现出来。
狗子这个状态,有些像自闭症患者。
自闭症的突出表现是社会交流障碍,行为刻板,感觉异常,孤独离群,听虎子说,狗子小时候就不爱讲话,但总是把心里想的表现在行为上,是个默默付出型人格。
但现在,他不认识她,像是提线木偶般活着。
大概是遭遇了被卖,被拐,颠沛流离,再被卖,出车祸等种种事情后,他的大脑产生了一种自我保护,他觉得沉静在自已的世界里是一种保护自已的方式?
这么想着,姜栀闭了闭眼,隐去眼底的泪意。
她声音轻柔,抬手搭在他单薄的小肩膀上:“狗子,我是妈妈,妈妈来接你回家了。你记得虎子,柱子,蛋子吗?他们都很想很想你,想和你一起上学,一起吃白面馒头。”
说着说着,又生出些酸涩:“你记得吗?”
不知是哪句话产生了作用,狗子旋转魔方的动作竟是停下了。
姜栀还未来得及惊喜,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就由远及近而来。
狗子又沉默了,垂着脑袋继续玩魔方。
姜栀美眸中寒气迸射,气得银牙紧咬。
保姆夸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哎哟大爷,您可来了,小少爷被那女人给劫持了呀!”
姜栀脊背挺直,端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揽着狗子,一边抬眸看向狭窄的门扉处。
此刻,那里熙熙攘攘挤着很多人,为首的就是霍世荣,他脸色有些难看,毕竟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任谁搅乱了这场能让他更进一步的婚礼,都是与他作对!
但这样的想法在看到姜栀时,有一瞬间的迟疑。
今天宾客无数,但姜栀却是其中最令他印象深刻的一个,不仅是因为艳冠群芳的美貌,还是因为她是施莲舟的女人。
大陆施家,不论分量还是地位,都太高了。
原本近年来港城和大陆就关系紧张,他不愿意和施家打交道的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施莲舟身份敏感,他如果在霍家出了什么事,那纵是霍家也难逃罪责。
至于这个孩子……
霍世荣的目光自狗子身上扫了一圈,又看看如母狼般护着孩子的姜栀,又是一阵头痛。
陈锦站在霍世荣身后,声音愤怒的喊了一声:“世荣!”
霍世荣回头瞥了她一眼,在他的眼神震慑下陈锦熄了声,但看姜栀的眼神依旧带着狠,她往日过的不光彩,好不容易混入上流社会,人人都要高看她一眼。
她已经多少年没被人打过脸了?
霍世荣可不管那么多,他脸上端起官威:“施太太,你这是?”
姜栀冷笑着扯了扯唇,半点都不含蓄:“看不出来?要孩子。”
她一张口,霍世荣脸上的笑容就稍稍褪去。
他这才知道心里那不好的预感是哪儿来的,感情今天施莲舟和他老婆不请自来,是砸场子来了?
这时,又是一道冷沉的女声响起:“要孩子?你当你是谁,在我霍家如此放肆!”
陈锦一听这声音,就忍不住缩了缩脑袋,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越众而出,她瞧着已经上了年纪,但一身打扮无一不在彰显底蕴和富贵。
只一眼姜栀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霍世荣的大太太,港城蔡希芬家族的人。
早前就说过,霍家倚靠联姻,和众多港城老牌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而霍锦晟,就是这位大太太的小儿子,为了这个儿子,她可谓殚精竭虑,付出不少。
她想带孩子走,第一个不同意的一定是这位大太太。
姜栀刚欲开口,施莲舟低沉冷感的声线就穿透了人群,掷地有声,冷漠至极,直达每个人耳中:“放肆?霍家公然买卖我施家的孩子,是谁放肆?”
一听到施莲舟的声音,姜栀紧绷的精神微微松懈。
她倒不是怕,只是一种心灵上不再孤军奋战的喜。
姜栀敛眸,摸了摸狗子蓬松的黑色卷发,似是想要把心中那一点点的喜分享给儿子,她声音清澈悦耳,带着柔和:“爸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