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23
第191章 她有啥想不开的?
姜栀抬起眼帘,美眸含笑:“麻烦德海叔算算清楚了。”
姜德海把烟袋搁在桌上,眼神复杂的看了姜栀一眼,最后一咬牙,一拍板,最后把三百六十七平的宅基地,按照每平米10块钱的价格尽数卖给了姜栀。
姜栀从包里数出三千六百七十块钱,厚厚一沓钱,直把田焕梅和测量小伙子给看的目瞪口呆,他们还真没见过谁手里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的。
姜德海自诩见过些世面,但接过钱时,手也是颤抖的。
合同签署完毕,那一大片宅基地就归属姜栀所有了。
“多谢了,德海叔。”姜栀看着手里的合同,扬唇轻笑。
姜德海苦笑着摇了摇头:“该是我们村里人谢你才是,这么多钱分拨下去,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肉,日子也能过得好些,妮儿,叔替村里人谢谢你!”
田焕梅一脸艳羡的望着姜栀,问道:“往后你还做卤肉生意不?婶儿还买你的卤肉!”
姜栀哑然,卤肉生意做了一半就破灭了,往后要不要做这门生意可不好说了。
她道:“等房子建起来再说吧,在这之前我也没法子回村子里了。”
“那你这几天上哪儿住呀?就住婶儿家里吧,到时候俩孩子还能和我们跃进一块儿去上学,多好!”田焕梅热情极了,迫切的想要把自已和姜栀绑在一条船上。
她已经彻底尝到了和姜栀“合作”的甜头,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姜栀垂眸敛目,客气道:“我最近有些事,都待在沁县,谢谢婶儿的好意了。”
田焕梅有些失望,姜德海则是摆摆手,说道:“行了,你也甭说了,栀子愿意住哪儿就住哪儿,你哪儿那么多的废话?”
闻言,田焕梅撇撇嘴,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关头,姜德海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而起的是“哐哐哐”的拍门声,把众人都吓得一怔,小曜和小戈还往姜栀身后躲了躲。
田焕梅脾气躁,一叉腰,喊道:“咋回事啊?那么大劲儿,别把我家门给拍坏了!”
屋外的人听到有动静,哭喊着道:“书记,焕梅婶儿!不好了!”
田焕梅吓了一跳,赶忙跑去开门了,边跑还边喊:“啥不好了呀?说的怪吓人的。”
姜栀眸子微眯,门外的声音不算陌生,而且她印象深刻。
当初她刚来到这里,门外的人就因为一个小麦秸秆菜团子打了小戈一巴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这具身体的大姐,姜桃花。
姜桃花是个很粗俗的妇女,满嘴脏话连篇。
小戈显然也听出了姜桃花的声音,攥着姜栀的手紧了紧,小脸上满是紧张。
姜栀眼底闪过冷光,无论过去多久,稍一回想起姜桃花打小戈的那一幕,总会燃起她的怒火,想想当初人生地不熟,没能好好教训一顿姜桃花。
田焕梅打开铁门,涕泪横流的姜桃花就扯着嗓子喊道:“婶儿,书记呢?书记在不在?我妈,我妈她上吊了!你快找人帮忙啊!”
“啥?白香芝上吊了?!”田焕梅吓得面色一变。
姜桃花胡乱点着头,踮着脚往屋里看,哭道:“婶儿,你快让书记过去看看呀!”
人命关天,田焕梅也不敢耽搁,忙焦急招呼道:“老姜,老姜快点,白香芝上吊了,赶紧找人过去瞅瞅,别给闹出人命了!”
姜德海握着烟袋,面色铁青的喊着:“上吊?上什么吊?老娘们有啥想不开的!”
话是这么说,姜德海还是叫了人,浩浩荡荡往白香芝家走去。
姜栀脸色平静,不为所动,尽管旁人话语中那个“上吊”的妇人是她妈。
田焕梅把桌上的钱收好,也忙着要去凑热闹,看到姜栀,连声道:“妮儿,赶紧回去看看你妈啊,你妈她上吊了,现在也不知道咋样了,快去!”
小戈一脸茫然,他对白香芝还有着些亲情在,小声道:“妈妈,姥姥怎么了?”
小曜瞥了小戈一眼,抿着小嘴没吭声。
他知道什么叫上吊,当初在大名镇肉联厂的时候,厂里就有个女职工上吊了,就是把绳子套在脖子上,人就死了。
他对姥姥已经没有多少记忆了,但想着死的人是妈妈的妈妈,又有些担心。
这么想着,小曜就扯了扯姜栀的衣袖,说道:“妈妈,咱们也去看看吧?”
姜栀眉心轻拧,转头对上小曜紧张的目光,心头微软:“好吧。”
她拉着两个小家伙,脚步平稳的往白香芝家走去,一路上碰上不少同村的人,他们跑得飞快,生怕慢上一分一秒就错过了这么一桩大热闹。
以前日子难过,灾害频发,也有人受不了上吊的,但改革后家家户户日子都跟着好起来了,上吊这种事儿真算得上是几年里头一遭,颇为新鲜。
而且,这事还发生在了白香芝的身上。
白香芝是谁啊?
那可是六十年代下乡支援建设的知青,长得漂亮,真真是年轻时候的一枝花,附近十几个村子里的姑娘都给比了下去,不知道多少青年喜欢。
她自已眼光也好,选了个读过书的姜左锋,长得细皮嫩肉一股子书香气就算了,毕业后又直接进了大名镇机械厂工作,一个月工资足有五十多块钱,谁不羡慕她?
真要说不如意的,怕是只有儿子了。
夫妻俩在外人面前琴瑟和鸣了一辈子,只生了七个闺女,一个带把的都没有,村里都知道他们总去卫生院,想着还能生个孩子出来,可惜十多年过去了,家里还是七个闺女。
这也就罢了,闺女里最漂亮,念书最厉害的姜栀子,还未婚生育坏了名声。
但姜栀子已经被赶出去了,他们夫妻俩剩下的闺女都嫁的不错,老大老二和没结婚的老五暂且不说,老三嫁到沁县,日子富裕,回村子里还开小轿车,可把人眼热坏了。
老四嫁到镇上,日子也过的不错,哪次回娘家不是大包小包的往回拿?
老七,听说是刚说了人家,还是镇上当大官的,嫁过去就是官太太,这可是几个闺女里嫁的最好的,最有出息的,以后姜左锋和白香芝这夫妻俩有的是享福的时候!
上吊?
白香芝上的是哪门子的吊?
她有啥想不开的?
第192章 你爹和寡妇好上了
白香芝有什么想不开的?
姜栀也有些奇怪,按理说闵子仪的事还没到最差的地步,姜丁香大抵也没把他被抓起来的事捅出来,家里“一派大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上吊?
她领着两个小家伙,随着人流来到了姜家小院外。
村里消息流通快,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不大的小院已经被围堵的密不透风了,大家叽叽喳喳议论不休,都在揣测白香芝上吊的缘由。
人群中有人问道:“说了半天,人没事儿吧?咋这么久都没动静?”
姜桂芬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南瓜子儿,牙一咬,嘴皮子一撮,就呸的一声把空壳子吐在地上,嘲笑道:“白香芝命长,哪儿那么容易把自个儿给吊死?她不是还得享闺女的福?”
田焕梅挤进人群,恰好听到这句话,不由脸一沉:“姜桂芬,都是阶级同志,说话这么刻薄,人都差点去了,能不能积点口德?”
姜桂芬嘴巴一绷,刚想反驳,但对上田焕梅的眼睛,又不敢吭声了。
田焕梅男人是书记,自已还是村里的妇女主任,贫民怕官,她平日里和别人胡搅蛮缠也就算了,和田焕梅闹别扭,她可不敢。
这么想着,姜桂芬就自顾自嗑起了瓜子,不再多说什么。
田焕梅瞪了她一眼,见着人群外的姜栀,便招了招手:“妮儿,快来,和我一起进去看看你妈去,你们都让让,当心挤着孩子。”
她一腔热情,还给姜栀和两个小家伙驱散出一条路来。
姜栀嘴角一抽,抿着唇,拉着小曜和小戈从小路上走过去。
田焕梅一把抱起靠近自已的小戈,招呼着姜栀快步往屋里走,几人还没靠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阵阵啜泣和指责怒吼,不用进去都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混乱的情形。
田焕梅带着姜栀推门而入,姜栀拉着小曜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眸光淡淡,把屋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白香芝盘腿坐在炕上,隐含皱纹的脸上神情十分难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站在锅台边,垂着脑袋不说话的中年男人,那眼神配上脖颈上猩红的痕迹,说不出的骇人。
姜丁香和姜桂花都不在,屋里除了中年男人和姜德海,就只有姜桃花和一个陌生汉子,大抵是姜桃花的丈夫了。
姜桃花坐在炕边,一手揽着白香芝,一边红着眼睛瞪锅台边的中年男人,一边哭喊:“爸,你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搞腐化那一套,放在旧社会,你是要被抓走的!”
搞腐化?
姜栀眉梢轻佻。
那锅台边的中年男人许是被这么多人盯着,又被闺女这么指责,有点下不来台,他抬起头,呵斥道:“姜桃花,我是你爹,不是你儿子,和谁说话呢?这么没大没小!”
姜栀望着这具身体的爹,姜左锋。
他在厂子里待久了,尽管五官还能瞧出不错,但身材却发福严重,也隐隐有些地中海的迹象,和美大叔是沾不上边的,最起码连云蔷前夫王彦龙都比不上。
这样的中年男人搞腐化,怕是也不容易。
姜桃花并不硬气,一看姜左锋瞪她,赶忙垂下眼睛,嘴唇嗫嚅着不敢再吭声了。
白香芝这时候却是冷笑一声:“姜左锋,你个不要脸的臭男人,我闺女说的有啥不对的?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外头偷吃,和寡妇好上,你也不怕得病?!”
“你乱搞就算了,还因为作风问题被厂里开除,你可真让我恶心!”
“我白香芝当年就是瞎了眼,才会选了你这么个废物!”
她说着说着,就从炕上起身,指着姜左锋又是一顿臭骂,越骂越上头。
姜栀在一旁听着,也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心头好笑之余,也不得不称自已这个便宜爹一句:好一个老渣男。
姜左锋在机械厂算是经验丰富的老职工了,在冷作车间也算是个半大的管理人员,工资也在今年涨到了每个月五十六块钱。
按照这么发展下去,他以后的退休工资也不是个小数目,足够他和白香芝两个人过的很好,不说顿顿吃肉,但最起码每周吃些精细粮和猪肉改善改善伙食是没问题的。
但就在今天,常年待在厂里的姜左锋突然驮着行李回来了,脸上还有青淤。
姜左锋一到家,把行李丢到一边,只说了句“饿了”。
白香芝觉得不对劲,不依不饶的细细追问,最后实在没办法,姜左锋才说自已被厂里开除了。
干的好好的,突然被开除,家里的口粮袋子断了,白香芝只觉得晴天霹雳。
她叫嚷着要去厂里找厂长,问问凭啥要开除她男人,看她一摘围裙就准备去大名镇了,姜左锋迫于无奈,才把自已做下的事儿给说破。
原来,两年前,厂里一个女职工死了男人,因为长得不错,和厂里不少人都有些暧昧的关系,起初姜左锋并不在意这个寡妇,但后来,不知不觉就中了招。
寡妇自从攀扯上他,就见天儿的和他要钱。
今天要两块买毛巾,明天要五块扯布,姜左锋不想给,但又怕寡妇把事给说出去,只能咬着牙给钱了,寡妇尝到了甜头,和别的男人断了,只和姜左锋好。
久而久之,姜左锋竟然在寡妇身上品尝到了久违的热情,感觉自已都年轻了许多。
家里因为姜栀子的事一团乱,他就更不乐意回家了。
事情隐瞒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姜左锋就被开除了,事情也披露了呢?
更夸张的来了,原来姜左锋和寡妇在外头还有了个孩子,两岁,男娃!
姜左锋心心念念这么多年,就想生个男娃,白香芝满足不了他的心愿,厂里沾染的寡妇倒是让他切身体验了一把中年人老来得子,得偿所愿的快感。
但有了孩子,就有了把柄。
纸包不住火。
这事儿被寡妇婆家人知道了,口口声声斥责她不守妇道,让她把当初她男人死了,厂里给补偿的钱都交出来,不然就把她的丑事报到厂子里。
寡妇死猪不怕开水烫,她早把工作转给了娘家侄子,也不怕被开除,拒绝婆家人的要求后,他们就找到了机械厂。
这么一来,在厂里搞腐化的姜左锋就成了被开刀的人。
第193章 姜栀山鸡变凤凰?
田焕梅听完白香芝哭诉中夹杂怨恨的话,也大吃一惊。
她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平日里家长里短的都得她去调解,白香芝一家可算是村里有名的和谐家庭代表了,姜左锋脾气好,见人三分笑,谁能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一个货色?
白香芝和姜左锋七个孩子,老大姜桃花已经三十多岁了,他居然还和外面的寡妇搞出个孩子,这会儿因为作风问题被厂里开除,这种事真是说出去都嫌丢人!
田焕梅眼神怜悯的扫了白香芝一眼,叹了口气,安抚道:“好了香芝同志,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哭也不顶用啊。”
白香芝坐在炕上,捂着脸哭的声嘶力竭:“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她太后悔了,当初就不该被姜左锋蛊惑,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穷乡僻壤结婚生子,也没了回城的机会,这么多年,一腔真心喂了狗。
姜桃花看着痛哭的母亲,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她眼神倏然放在了姜栀身上,先是一变,旋即又变作讪笑:“六妹,你看看咱爹,干的事也太不厚道了,这事儿你说咋办才好?”
姜桃花已经从姜丁香嘴里知道了,六妹山鸡变凤凰,攀上上京城的大人物了!
她是个识时务的,以前看不惯就算了,现在,呵呵,她一个小屁民,怎么和她比?再者说,眼下正是需要姜栀子这个高中生出主意的时候。
听了姜桃花的话,白香芝和姜左锋不约而同看向站在门口的姜栀。
她身材纤细修长,皮肤雪白,五官精致宛如罩着一层光辉,站在门口,和屋里熙熙攘攘的破败世俗格格不入,瞧着压根就不像是从这个屋里走出去的人。
白香芝也不哭了,望着姜栀,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这个女儿又有出息了,赚了不少钱,但当初那档子事她也伤了她的心,母女的关系不说水火不容,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白香芝环顾一圈,一时又觉得有些讽刺。
她都上吊了,到头来身边居然只有老大姜桃花,和早就被逐出家门的老六姜栀子。
人在濒临生死后,总是会有种大彻大悟的觉醒。
姜左锋则是厌恶的看了姜栀一眼,旋即就收回了目光。
他对这个女儿原本是抱着很大期望的,不曾想,一切都化作泡影,如今看着她,和看一颗老鼠屎没什么两样,她又凭什么管这个家的事?
这么想着,姜左锋就摆摆手,皱眉道:“你回去,杵在这里看着就心烦。”
姜栀迎着姜左锋厌恶的目光,蓦的轻笑,不仅没走,反而是抱着小曜进了屋。
她黑曜石般乌黑的杏眼直直望着姜左锋,嗓音清淡:“我这人,最爱给人添堵,既然心烦,那就多看看。”
“你!”姜左锋一噎,眉头皱的更紧。
姜德海站在一旁,不着痕迹的把姜栀护在身后,冷喝道:“姜左锋,她不是你闺女?以前看你也是个好的,怎么现在这么胡搅蛮缠,搞腐化,我看你是想进班房住几天!”
姜左锋的气势一下子就蔫了,他脸上挂起讨好的笑,瞧着有些猥琐。
他道:“书记,你看我这事儿……”
姜德海有些烦他,语气不耐烦道:“你想咋办?外头搞的乌烟瘴气,还带回家来,把老婆都逼的上吊了,我倒要听听你还想有什么念头。”
闻言,姜左锋嘴巴霎时绷的比蚌壳还紧。
他有些苦恼,到底要怎么提出把寡妇孩子都给弄回姜家村,在这里落户?
虽然是寡妇不愿意还钱给她婆家,才导致的他被开除,但想到这两年两人像小夫妻一样的幸福生活,他又生不起气来,索性年纪也大了,倒不如把人接回来一块过。
白香芝和姜左锋在一起这么多年,哪能瞧不出他的心思?
她冷笑一声,斩钉截铁地道:“我告诉你姜左锋,你趁早绝了把那女人和孩子带回来的念头,只要我白香芝活着,就绝不会同意你这个要求!”
姜栀瞥了她一眼,这个优柔寡断的便宜妈倒是硬气了一回。
她语气里有着鱼死网破的味道,看样子对这个便宜爹感情颇深。
曾经琴瑟和鸣的爱侣也成了怨侣,不过,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就这点儿事嘛,也正常。
姜左锋听了白香芝的话,气得双手发抖。
“哼!”他终于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院外的铁门都被摔得乒乓作响,至于刚刚差点因为上吊而丢掉命的老婆,如今在他眼里怕是活着还不如死了。
白香芝眼泪又噗噗而落,喉咙一阵发紧,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姜桃花赶忙伸手给她顺顺气,看看屋外,有些咬牙切齿地道:“桂花那死丫头,又跑村小学去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都不回来!”
白香芝脸色有些死灰,她抬头看向姜栀,犹豫了一瞬,说道:“能不能和妈说几句话?”
姜栀神色淡淡的,没答应也没拒绝。
姜德海给田焕梅使了个眼色,后者意会,忙扯住姜桃花和她男人往外走,边走边道:“妮儿,好好和你妈说说话,开解开解她,省得把人给气坏了。”
说话间,屋里就剩下姜栀和小曜小戈。
小曜贴着姜栀的大腿,拉着她的手没动,小戈却是挠了挠后脑勺,走到床边,歪着头看了白香芝一会儿,小声道:“姥,你没事吧?疼不疼啊?”
听了这话,白香芝的眼泪又有些绷不住了。
她觉得以前的自已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会听了姜左锋的话,把女儿的外孙往外头赶呢?多好的孩子啊。
她忙伸出胳膊,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摇头柔声道:“姥没事,没事。”
白香芝沉默片刻,又看了看姜栀身边的小曜,迟疑道:“这是老三吧?”
姜栀颔首,对于白香芝能认出小曜倒是没多大的反应,当初这个便宜妈也曾接济过原主几次,四个孩子长相不同,尤其是小曜,和她最为神似,能认出来不奇怪。
白香芝见状,脸上浮出欣慰的笑:“找回来了也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就是最好的。”
她顿了顿,怔怔看着姜栀,语气虚浮犹疑:“栀子……你是不是,是不是还在怪妈?”
第194章 被纠缠的安天赐
姜栀挑起一边的唇角,声色淡淡没有温度:“我已经改名字了,姜栀,不是姜栀子。我没怪你,人在面对任何事情时都有选择,你选择放弃我保全名声,也没错。”
白香芝愣了愣,她目光闪烁,迎着姜栀幽潭似的眼眸,竟然再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姜栀看了看时间,说道。
她还得赶回沁县去,没那个闲情逸致和白香芝在这里回忆母女情。
白香芝抖着唇,强笑着点了点头。
姜栀拉着孩子转身离去时,身后又传来白香芝的声音:“丁香结婚,你来看看吧?”
“有空再说吧。”姜栀敛眉,黑眸冷漠。
出了门,小曜眨巴着眼睛,小声道:“妈妈,咱们回沁县吗?”
姜栀美眸微眯,想起刚刚姜桃花说的话,姜桂花“又”跑村小学去了,她一个未婚的年轻女人,也没孩子,成天往村小学跑干什么?
毫无疑问,她看上村小学的某个人了。
至于是谁,都不需要动脑子。
安天赐。
姜桂花这个人无利不起早,她看施莲舟痴迷,也并非是因为他的外貌,想来转换目标是因为安天赐这次回来“漏财”了,否则也不至于被她盯上。
姜桂花和水蛭差不多,心里多少有些不健全,看上了安天赐怕是要扯一块肉下来。
安天赐帮她良多,总归是要帮他一把的。
这么想着,姜栀就带着两个小家伙往村小学行去。
小戈看路熟,一下子兴奋起来:“妈妈,咱们去学校吗?是不是去学校?那我能不能和姜跃进打个招呼再走?还有安老师,安老师是不是也在学校啊?”
姜栀垂眸敛目,由着他乐呵,不知道小家伙待会还能不能笑出来。
母子三人不多会就到了村小学,依旧是那副模样,孩子们都在操场上打着弹珠玻璃球,小戈一眼就看到了姜跃进,拉着小曜就往人群里冲。
姜栀看了两人一眼,抬脚去了办公室。
如她所料,办公室里十分热闹。
姜桂花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脚上也买了新的黑布鞋,头发扎成两个粗粗的辫子,不算漂亮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红晕,正满脸笑容的凑在一个青年身边献殷勤。
青年往日阳光俊朗的表情神态尽数收敛,面色隐隐铁青,搁在桌边的手都攥着拳。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早一步回到姜家村任职的安天赐。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回带着“情伤”回来,居然还能黏上一块狗皮膏药。
“安老师,你喜不喜欢吃杏儿?栀子山上野杏儿最多,等秋天到了咱们一起去摘啊?”姜桂花手里拿着块抹布,正帮安天赐擦拭着办公桌。
周围一些任教老师面面相觑,都对大献殷勤的姜桂花十分不齿,但让她留在这里是安天赐亲自发的话,大家也没的说,不过,安天赐的口味……和常人倒是有些许不同。
其中不乏看热闹的,一个男老师就乐呵呵地道:“安老师,你瞧人家女同志,多热情!”
另一个女老师把手里的帕子一甩,冷声斥责:“热情?这叫不知羞耻!”
她看姜桂花的眼神都能射出刀子来。
安天赐是空降来姜家村的,相貌堂堂,谈吐不俗,偶尔还有汽车接送他,家庭背景在村小学也隐隐成谜,但不妨碍一些女老师对他心存好感。
姜桂花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只一心一意的迎合安天赐。
她盯着安天赐的目光没有爱意,有的只是贪婪。
那天,她替大姐姜桃花送孩子来学校,恰好碰上一辆汽车,车上下来两个高高大大的青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乡下泥腿子,能开的起汽车,正好附和她的相亲标准!
这一番打听下,才知道村小学竟然隐藏了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
家里是沁县的,生活富裕,除了工作有点差劲,其他可都是顶尖的,最起码在这姜家村已经没人能比得上了,更何况他长得还好看,要真能嫁给她,也算是一门好亲事了。
她接触男人的机会不多,好不容易有了个目标,肯定是不能放过的。
至于旁人的风言风语,又有什么打紧的?
姜桂花笑的温柔,看安天赐的目光几乎能凝结出光晕来:“安老师,你千万不要和我客气,我能给你端茶倒水,帮你打扫卫生,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姜桂花同志,我这里真的不需要你,你回去吧。”安天赐也不堪其扰,抬手揉了揉额角,这两天他险些被搞的心力交瘁。
他对女同志一向是客气有礼的,之所以会让姜桂花留在这里,也是因为姜栀。
这是她的姐姐,尽管两人的关系可能并不好。
“安老师,我……”
姜桂花话音未落,就被姜栀给打断了:“天赐,怎么回来也没说一声。”
她嗓音清灵,带着淡淡的凉。
安天赐霍然转身,看着姜栀,喉头竟是有些酸涩。
姜桂花手也紧了紧,她看着姜栀,眼神有凶光一闪而逝。
她自诩有些脑子,也能看出安天赐对她的客气与善意都源自于姜栀,所以尽管对姜栀十分嫉妒厌恶,却从未在他面前说起过她的坏话。
姜栀径直走近,越过姜桂花,唇角微扬:“天赐,来之前林姨还和我说要给你找个贤惠的老婆,想来要不了多久你就该回家相亲了。”
安天赐脸上神色微僵,喉头耸动了一下:“是吗。”
“自然是。”姜栀轻笑颔首。
一旁被完全忽略的背景人姜桂花咬了咬牙,强撑起笑容:“六妹,你怎么会来这里?”
姜栀扯了扯唇角,眸子微转:“六妹?以前你可是一口一个姜栀子的。对了,姜桂花,你家出事了,姜左锋在厂里和寡妇好上了,还生了个儿子,你妈上吊了,你不回去看看?”
姜桂花瞳孔一震,嘴唇颤抖:“这怎么可能?你放屁!”
姜栀眉梢微挑,拉着安天赐退后两步,指着她,语气平静中夹带淡淡的鄙夷:“天赐,她这样粗俗的女人你还是离远一些为妙,想来林姨也接受不了一个满嘴粗话的女人当儿媳妇。”
安天赐哑然失笑,却配合着轻嗯一声:“我知道了。”
第195章 去一趟海城吧
姜桂花咬了咬牙,眼里突然冒出热泪,可怜兮兮地道:“我知道六妹对我有意见,不过没关系,我以后会改的。妈出事了,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没给姜栀再开口的机会,踱步离开了。
姜栀冷眼看着她的背影,倒是不曾想,姜家居然还出了个狠角色。
“你怎么回来了?小曜已经可以出院了?”安天赐低声问道。
姜栀颔首,轻声道:“嗯,没什么大碍,再过几天最后换一次药就可以彻底出院了。”
安天赐注意到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看他们,抿了抿唇道:“咱们去外面说吧。”
姜栀不置可否。
两人出了办公室,走到屋檐拐角处,看着院里孩子们玩闹。
安天赐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姜栀白皙的侧脸,轻咳一声,没话找话道:“上回那个事情,虎子后来没什么事了吧?伤怎么样了?”
姜栀摇了摇头,声线平淡:“没事,都是皮外伤。”
一时间,两人间气氛沉默下来。
“姜桂花这人有点古怪,一心想嫁个金龟婿,你尽量离她远些。”姜栀不疾不徐道。
只是因为她是你的姐姐。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在安天赐嗓子眼萦绕一圈,又被咽了回去,他扯了扯嘴角,轻轻的嗯了一声。
既然话都说清楚了,那再说些暧昧之语给她增添负担就不好了。
姜栀目光从安天赐脸上扫过,闲聊道:“我在大名镇开了一家出版社,你应该知道,叫‘清风游’,在竹兰胡同,有空的话就去瞧瞧,报纸给你留好了,免费的。”
安天赐微讶:“这么快?”
他一直觉得做生意很难,从筹备到办起来,应该要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姜栀的出版社居然这么快就开业了。
安天赐突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也有些落寞与自卑。
他除了一个好的家世,好像已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了。
以前只想当个教书育人的老师,给国家培育一些人才,日子久了,平淡久了,连骨子里属于年轻人的拼劲也没了,或许,他和一直疾步前行的姜栀真的不合适。
姜栀颔首,看了看时间,说道:“你有空就过去看看,《射雕英雄传》后续也在连载。我还要带小曜和小戈回沁县去,就不多打扰了。”
安天赐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都归于一个点头。
“小曜,小戈,回去了!”姜栀招呼了一声,两个小家伙才恋恋不舍的从人群中出来。
安天赐望着一大两小的背影,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分不清是什么感触。
……
姜栀带着两个小家伙,坐着牛车晃晃悠悠回到大名镇,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这一趟姜家村之行,收获了一张宅基地合同书,至于什么时候动工,则需要她先画出设计图,再找工队施工,这是一个浩大而漫长的过程。
时间太晚了,她也没去出版社,直接找到租的车,连夜回了沁县。
疲惫了一天,睡得格外香。
一大早,姜栀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她摁了摁额角,起身开门,付东升手里抓着公文包,欣喜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姜栀眉梢微挑:“这么高兴,进来吧。”
付东升抬手摸了摸上扬的嘴角,努力抑制住,跟着姜栀进了病房,两个小家伙睡得香,半点都没被吵醒,见状,他也赶忙收缓脚步声。
坐在沙发上,姜栀倒了杯热水给他。
付东升忙喝上几口,才冲散了清晨带来的凉意。
姜栀看着一脸喜色的付东升,平静道:“营业额不错?”
闻言,付东升放下手里已经见底的水杯,从公文包里掏出账本,脸上满是郑重的喜悦:“何止是不错?昨天咱们出版社单单报纸的发行量就有整整——8万份!”
姜栀眼尾一扬:“8万份?”
她记得当时人民文学出版社发行第一章《射雕英雄传》时,在大名镇的首日发行量是6万份,这样说来,昨天的营业额的确很不错。
“可不是嘛!整整8万份啊!这对咱们这样刚刚开业,还没什么名气的小出版社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更别提还有三千多人和咱们订了长期送报的合约哩!”
说着,付东升就笑着把手里的账单递了过去。
姜栀接过,一页页翻开,一行一行都标注的明明白白。
而昨天的总营业额,竟然已经达到了高昂的四千元,排除成本,净赚也有三千多!
虽然早就知道《射雕英雄传》可以给她带来巨大的利润,却没想到收获来的这么快,照这个趋势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在沁县,甚至整个青省开分店了。
付东升美滋滋地道:“咱们出版社这次算是一炮而红了,以后的发行量会增长的更快更多的!”
顿了顿,他又道:“我这回过来不光是给老板报一下账,还和你说一声,我们得再订购两台机械,再多招收几个工人了,不然单凭云蔷和一台机械,怕是供不应求啊。”
姜栀轻轻敲了敲手里的账单,沉吟道:“可以。”
要想收获,就要先付出,既然出版社带来的利润这么可观,那硬件措施就要跟上,一台机械的确是少了点。
付东升松了口气,说道:“呵呵,既然老板同意了,那咱们就商量商量,看是去海城订机械还是去港城。”
姜栀眸子微眯,长睫也跟着颤了颤:“海城?”
她记得,大名镇的人贩头子就逃窜到了海城,至今未被逮捕归案。
“海城?老板觉得去海城订购机械?海城距离青省更近些,耽搁两三天时间,足够把机械给拉回来了,应该不会太耽误时间。”付东升连连颔首,认同的说道。
姜栀红唇紧抿,转头看看小曜和小戈,神色略有些迟疑。
她的确想亲自去一趟海城,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若能帮上一些忙,就能更早找到狗子,只把希望放在施莲舟身上,到底让她有些不安。
她向来不是个把希望都放在旁人身上的人,总要为此付出一些努力。
但小曜和小戈怎么办?
许是看出了她的迟疑,付东升想了想,说道:“老板要是不介意,我让我爱人过来一趟,照顾两个孩子,正好家里没什么事。”
话都说到这里了,姜栀就没再拒绝:“行,那你准备一下,明天咱们就去海城。”
第196章 医院的妇产科
付东升得了准确的信儿,也没在医院多待。
他刚走不久,小曜和小戈就醒了。
姜栀买了早饭回来,简单吃了一口,说道:“明天妈妈要去一趟海城,你们乖乖待在医院等妈妈好不好?”
“海城?”
“海城?”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小戈脸上满是期待:“海城是不是特别特别大?比沁县还要大?”
他是小孩子心思,想跟着姜栀一块儿去,小曜却是抿了抿小嘴,眼神透着光:“海城,二哥是不是在那里?”
昨天在派出所时,他都听见了。
姜栀沉默了片刻,颔首道:“可能。”
小曜攥了攥小手,认真道:“妈妈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和二哥。”
“二哥真的在海城吗?那我能不能一起去找他?”小戈扭了扭身子,小脸上挂着期盼和喜色。
小曜拉了拉他的胳膊,小眉毛皱起来,略有些严肃地道:“妈妈去是干正事的,还要找二哥,照顾不了你,你和我待在医院吧。”
闻言,小戈撇撇嘴,最后只能迫于小曜的淫威,不再缠着要去海城。
姜栀摸了摸小戈的脑袋,笑着道:“今天去看看虎子吧。”
两个小家伙对于能去看大哥,持有高兴的态度,他们也喜欢和胡珊珊一起玩,总比一整天待在医院强。
母子三人骑着自行车,一路慢悠悠的穿街走巷,很快就到了炼钢厂。
炼钢厂内气氛十分严肃,就连看门的大爷都绷着脸,一点笑意也没有。𝚡ĺ
姜栀领着小曜和小戈进了炼钢厂,没去家属楼,径直去了学校,正逢下课时间,孩子们正在院子里踢毽子,打玻璃球,吵吵嚷嚷一派热闹的景象。
姜栀老远就看到了虎子,他手里拿着一把硬纸板做成的剑,正站在台阶上挥舞着手里的“宝剑”,下方几个和他关系要好的同学都半跪在地上,高声呼喊着什么。
看着这十分中二的一幕,姜栀嘴角抽了抽。
她突然就联想到施莲舟,不知道他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严宽眼睛尖,瞄到站在学校门口的姜栀,站起身指着大叫:“老大,你妈来了!”
听着这特别不威风的一句话,虎子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到姜栀和小曜小戈时,傲娇的扬了扬下巴,提着手里的“宝剑”跑过去,抹了把头上的汗:“你们咋来了?”
虎子脸上还有些青紫的痕迹,没那么肿了,但瞧着依旧有些滑稽。
姜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过来看看你,明天我要去一趟海城。”
虎子一皱眉:“海城?那他俩咋办?”
姜栀莞尔:“有人会照顾他们。”
虎子瞥了她一眼,一脸的不信任,想了想,说道:“要不你把他们送到这里来吧,到我们学校上课,晚上和我回去住,老靳肯定愿意!”
姜栀眼尾一挑,看向小曜和小戈,两个小家伙正瞪着眼睛看她。
“你看,他们也想和我待在一起不是?”虎子小嘴翘着,脸上满是高兴的神色。
姜栀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小曜和小戈:“你们要来炼钢厂吗?”
小曜没吭声,小戈则是有些苦恼:“大哥,我怕你家那个老奶奶。”
闻言,虎子翻了个白眼,大咧咧地道:“怕她干啥?她还能吃了你?有大哥在呢,不怕她,就和以前一样,大哥会保护你们的。”
一听这话,小戈瞬间就点头如捣蒜:“那行,那我就和大哥待在一起!”
对于小戈而言,在炼钢厂生活是个新奇的体验,总比待在医院和一个陌生人在一块好,而且还能和大哥在一起,还能提前过一过一起上学的生活。
小曜抬头看了看姜栀,小声道:“我还要换药。”
虎子捎了捎头,说道:“换药的时候让老靳带我们一起去医院,没事,他这两天也不用上班,闲着呢。”
姜栀怜惜的摸了摸小曜:“要不要待在这里?”
好半晌,小曜才点了点头。
既然是两个小家伙的意愿,能满足的她也不会拒绝,正好这几天靳风沙停岗在家,照顾两个孩子应该也不麻烦。
这么想着,姜栀对虎子道:“你带着他们在这玩,我去找靳风沙。”
虎子一脸欣喜的摆摆手:“行,你去吧,老靳在家呢!”
还没等姜栀离开,他就拉着两个弟弟加入了小伙伴的游戏里。
姜栀看了他们一眼,又去办公室找邢芳老师交代了一声,这才去了家属楼。
她刚靠近靳风沙家,里头就传来了英婆子催婚的声音:“你到底什么时候和红梅结婚?你说说你都多大岁数了,还成天养个野种,你说你图啥?”
很快,靳风沙不耐而烦躁的声音响起:“妈!我说过多少次了,你骂钢铁就是骂我,他是野种,那我也是!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别再说了?”
屋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姜栀拧眉,突然觉得把孩子放在靳风沙家不是什么好主意。
就在这时,房门倏的打开了。
一脸铁青的靳风沙正对上姜栀的眼睛,动作一滞,神色化为尴尬:“什么时候过来的?钢铁没在家,他去上学了。”
姜栀颔首,语气平淡:“我知道,就是过来和你说个事儿。”
靳风沙抿着唇,招手道:“进来吧。”
英婆子看了姜栀一眼,原本痛哭的神色一下子就收敛起来,冲着她冷哼一声,穿上鞋,提着小包出了门,还顺手把门关的砰砰响。
靳风沙脸色又是一黑,总觉得从老母亲来了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顺。
他叹了口气,说道:“过来什么事?你说吧。”
姜栀却没出声。
他又喊了声:“姜栀?姜栀?你怎么了?”
她依旧没出声。
靳风沙抬头看去,就见姜栀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昨天的报纸,正一脸平静的望着报纸上的内容,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精致的眉眼突然笼罩上一阵漠然。
靳风沙打了个激灵,总觉得这样的姜栀让人觉得陌生又可怕。
他探头看了一眼,那是娱乐版块,讲的都是电影明星的事儿,他向来很少关注。
报纸上刊登着一张篇幅很大的,不算清晰的照片,背景是一家医院的妇产科,而画面里只有一个男人的背影,修长而挺拔,一身笔挺的黑西装,单是一张照片就极具压迫力。
第197章 老二狗子在哪里
靳风沙喉头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姜栀?你怎么了?”
姜栀抬起头,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眼神却令人不寒而栗,她拿起桌上的报纸翻转了一个面,缓步行至沙发前坐下,整个人透着淡淡的冷。
她扯了扯唇角,声线微凉:“是这样,我明天要去海城一趟,归期未定。小曜和小戈都想和虎子待在一起,所以过来问问你,如果有时间,能不能照顾他们几天?”
靳风沙怔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忙道:“当然,反正这几天我也没什么事。”
话说到后面,俨然已经带上了些许苦涩的自嘲。
厂长还没从外地回来,等待他的命运是什么还尤未可知,与其每天坐在家中满腹愁绪,倒不如给自已找点事情做。
姜栀颔首,掏出四百块钱递过去:“那就麻烦你了,这一百块是他们几个的生活费,这个是虎子上次被绑架的抚恤费,都交给你了。”
靳风沙微讶:“抚恤费?这个我不能要,反正过几天他也该跟着你走了,你帮他收着吧。”
说罢,他数出二十块钱收下,捏在手里扬了扬,笑道:“几个小家伙能吃多少东西,二十块钱足够了,钱可不是你这么花的。”
姜栀哑然,旋即轻笑一声,把钱收了起来。
她道:“我很感激你照顾了虎子这么久,希望以后你初心依旧,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尽管说,我或许帮不上你太多,但出出主意还是没问题的。”
靳风沙笑了,原本冷硬的五官都变得阳光了许多。
他当然知道她这话是自谦,自从认识以来,他还从见过有什么事能难倒她的。
“谢谢。”靳风沙如是说道。
姜栀沉吟片刻,直白道:“如果可以,让小曜和小戈跟着虎子去学校旁听,这样你也可以省些力气,他们也不必在家里和你母亲多接触。”
靳风沙苦笑一声,颔首应了。
他也知道自已的母亲是什么德行,和几个孩子待在一起的确不太好。
姜栀轻点了点头:“明天早上就麻烦你到医院接他们两个了。”
“行。”靳风沙应下,把她送出了门。
门扉刚阖上,又被敲响了。
靳风沙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姜栀,疑惑道:“落下东西了?”
姜栀红唇微抿,那张素来平淡的脸颊上露出一抹笑,纤细的手指虚空点了点屋里桌子的方向:“那份报纸,能不能给我?”
靳风沙一头雾水,却还是回身拿了报纸递给她。
姜栀道了句谢,头也不回的走了。
靳风沙看着姜栀窈窕而冷漠的背影,眉头一皱,喃喃道:“那人是谁?她认识?”
……
姜栀下了楼,站在阶梯上,又抬手看了看手里的报纸。
《万舟电影制片厂大亨现身港城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硕大的标题就印在照片的最上方,粗粗的黑体字,与下面照片里的人交相呼应。
姜栀刚刚看到报纸,一眼就认出,照片上背影的主人是施莲舟。
他怎么跑到港城去了?
而且一个常年在财经版面的人,居然破天荒的上了娱乐版面,妇产科,如果不是看过小说,她险些要相信这篇捕风捉影的报道了。
小说里,施莲舟一辈子除了虎子,狗子,小曜和小戈四个孩子,再没生过别的孩子。
当然,或许是小说里没有提及,他也曾金屋藏娇有过别的女人,但依她对施莲舟这个人的了解,他是个很挑的人,也不会在和她关系暧昧时在外面乱搞。
她生气的不是这篇报道,而是气施莲舟。
他不好好找狗子,跑到港城去干什么?还和“妇产科”牵扯上了关系。
姜栀拧着眉,黑色的眸子中布满着思索之色。
蓦的,她眸子微顿。
港城?
他是不是找到了狗子的线索,所以才跑到港城去的?
思及此,姜栀一颗心怦怦乱跳,紧张与欢喜同时迸发,她眼眸闪烁了半晌,终于是一凝。
她决定了,不去海城,去港城!
这一番决定,取决于对施莲舟的信任。
她相信,施莲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港城去,更不会无缘无故去什么妇产科。
狗子,一定在港城!
……
姜栀和炼钢厂的邢芳老师说了一声,让小曜和小戈暂时跟着小戈旁听,又交了两块钱的伙食费让他们在学校灶上吃晚饭,就马不停蹄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大名镇。
她没去出版社,而是去了镇委会。
一个穿着制服的镇委会人员笑着看向姜栀,语气十分和气:“同志,你找谁?”
镇委会最近因为上京特派员的到来,一个个职员办公时都正襟危坐,遇到老百姓来检举问题,也一一笑着帮忙解决,唯恐办得不好吃了挂落。
姜栀刚欲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姜同志?”
她转头,看着手臂下夹着公文包的黎勤,喊了声:“黎副书记”。
“真的是你,小姜同志,来镇委会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吧?”黎勤示意身后的秘书先走,自已则上前几步,笑着和姜栀搭话,那一脸和善的模样宛如对待自已的后辈。
姜栀微顿,认真道:“黎副书记,我想见见施宁舟。”
“哦?”黎勤微讶,想了想,颔首道:“那你跟我进来吧,我带你过去找他。”
“谢谢黎副书记了。”姜栀松了口气,有黎勤带路,会省去很多麻烦和时间。
一路上,碰到不少职工,他们都一脸恭敬的和黎勤打着招呼,虽然没有直白的询问,但眼神都好奇的打量着姜栀,不知道这个被黎副书记这尊大佛领在身后的是什么人。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一个办公室门口。
黎勤的秘书站在门口,见他过来,迎过来,低声道:“在开会。”
黎勤看了姜栀一眼,说道:“先等等。”
姜栀颔首,她是个识时务的人。
黎勤看着站在一旁默不出声的姜栀,双手背在身后,语气略沉重道:“你过来是想问黑市人口拐卖案的结果吧?”
姜栀倏的抬头,眉微微敛紧:“还没有结果?”
“这你倒是太小看了我们,结果是有了,不过……”黎勤先是一笑,旋即又皱起眉头笑不出来了,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姜栀心一沉,攥着拳的指节隐隐泛白。
第198章 和施莲舟的通话
“待会你和他说吧。”黎勤轻叹一声,没再吭声。
姜栀也没再问,抿着唇,神色平静的骇人。
办公室的会议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门咔嚓一声打开,率先走出来的就是施宁舟,他眉峰紧皱,面色很难看。
他一出办公室就看到了站在一侧的姜栀,脚步猛地停下,错愕的看着她。
身后一众人齐齐顿住,不明所以。
“你们先走。”施宁舟摆摆手,没多做解释。
众人离去,施宁舟才上前,脸上露出笑:“怎么过来了?”
姜栀眉头拧的很紧,迎着施宁舟的目光,直截了当地道:“我想问大名镇人口黑市拐卖案涉及到的一个孩子,叫李琛,小名狗子,到底有没有线索?”
施宁舟深深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身后的办公室:“进去说。”
姜栀颔首。
黎勤看着再度紧闭的办公室门,揉了揉额角,总觉得事情发展的越来越诡异了。
办公室静悄悄的,只有姜栀和施宁舟两个人。
施宁舟清了清喉咙,十分自然地道:“喝点什么?”
姜栀摇了摇头,声线很平静:“不用了,我想问狗子的下落。”
话虽是这样说,施宁舟却依然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她,自已也在桌边坐下,思绪片刻,问道:“老五没和你说这件事?”
姜栀敛眉,点漆般的黑眸透着锐利:“狗子到底在哪?”
施宁舟沉吟道:“丢失孩子的名单我看过,也审问过相关人员,李琛,也就是狗子,是他们拐卖中贩卖价格最高的一个,按理说他们应该所知甚多的,但最后得到的消息只寥寥一条:李琛是被黑市上面的人接头带走的,底层的小喽喽并不知道他的消息。”
姜栀额角青筋冒起,唇角绷得更紧。
她道:“施莲舟说会找到他,消息都没有,他找谁?”
施宁舟看了她一眼,摇头道:“你不了解老五。”
姜栀眼尾微扬,声音却毫无起伏:“了解?我真不该信他。”
她原本还以为施莲舟有自已的手段,知道了狗子的下落,没想到最后得到这么个消息,那他去港城干什么?再不济也该去海城找那个人贩头子!
施宁舟神色复杂道:“曹建和刘小强死了。”
姜栀面色骤变。
曹建和刘小强,死了?
她记得那天询问完,她和施莲舟一起回大名镇,路上遇到泥石流,后续她没再关注过大名镇的事,居然不知道曹建和刘小强这两个罪魁祸首死了。
他们俩按理说现在应该被关在牢里。
姜栀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回过味来,沉声道:“是施莲舟?”
“老五做事狠辣,向来不留余地,他知道我们会采用更为人道的方式进行拷问,所以雷厉风行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也根本不在乎曹建和刘小强嘴里是否还有别的孩子的消息。”
施宁舟声音很低,脸色也很凝重。
虽然曹建和刘小强本就该死,但这种事不应该由他来做。
他一直知道自已这个弟弟百无禁忌,手上不干净,却从没抓到过什么把柄。
施莲舟做事,素来是缜密的。
姜栀瞳孔一缩:“他问出来了?”
施宁舟苦笑:“如果没问出来,他就不会离开大名镇了。如果我没猜错,他已经顺藤摸瓜,找到上面去了。”
说到这里,他又恨恨道:“这家伙,都不知道留下点线索!”
姜栀看了他一眼,敛去脸上的神色。
施莲舟不是个好人,她早就知道,他手里沾染着人命官司,她同样知道,不过,那仅限于小说里,她也确实没有想到,哪怕在真实世界中,他做事依然这样狠戾。
他不怕有一天东窗事发?
姜栀垂下眼睑,遮住眼中的神色,也掩下不自然的心跳。
施宁舟望着姜栀,心头暗暗吃惊。
他本以为她知道了老五本性,该吓得面如土色,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才是,没想到知道这样的事后,她还能如此冷静。
当然,他会把这事脱口而出,也是有考量的。
一来,这件事关乎着狗子的下落。
二来,他也有些担心老五。
自已的弟弟是个什么人,他比谁都清楚。
施莲舟做事散漫惯了,也从不在意过程如何,只在乎效率和最终结果,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甚至是一个感情淡薄到几乎没有的疯子。
他很担心,担心有一天他会自已害了自已。
姜栀是他看到的唯一一个能让自已的弟弟有“人色”,有改变的人,如果可以,他希望她能帮帮施莲舟,帮他变成一个正常人。
施宁舟是这样想的,他也这样说了。
姜栀听了他的话,不由的用力掐了一下手心,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所以,即便是在施莲舟的亲人眼里,他也是不正常的,是需要被拯救的?
她闭了闭眼,克制住难以自制的情绪,红唇微启,轻声道:“我想给施莲舟打个电话。”
“好。”施宁舟颔首。
姜栀是记得施莲舟的电话的,不过这会儿没手机,电话应该是会接通到上京,再由上京转接到港城,很是麻烦。
不过,这种既费钱,又费力的事,让施宁舟去做就变得很简单了。
不知多久,施宁舟把听筒电话递给姜栀。
她接过,放在耳边,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
“什么事。”听筒对面传来一道略带疲倦的冷感嗓音,话很简短,也很冷漠,但若是细听,还是能从中听到些许淡淡的喜悦。
姜栀眼中泛起一抹波动,努力平息下情绪,声线清浅:“我明天去港城。”
那头突然没了声。
“施莲舟?”姜栀眉尖一蹙,看了看手里的电话,没信号了?
电话那边,施莲舟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让人去火车站接你。”
他没问她怎么知道他在港城这样的废话。
“狗子在港城,对吧?”姜栀抿了抿唇,到底是问出了这句话。
施莲舟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字:“是。”
姜栀嘴角缓缓掀起一抹弧度,轻声道:“嗯。其实我也想你了。”
心中的事得到了答案,再加上对施莲舟的心疼,这句话莫名其妙就说出口了,好在接电话时施宁舟就离开了,没在一边旁听。
这么一句“想你”,说是跨越了千山万水都不为过。
第199章 施莲舟,我想你了
对面又沉默下来。
姜栀也不觉得羞涩,眉眼弯弯,又重复了一遍:“施莲舟,我想你了。”
半晌,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清冷低沉的“嗯”。
两人即便隔着电话线,似乎也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挂断电话,姜栀抬手摸了摸隐隐泛着热气的脸颊,轻舒一口气,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对一个男人表达感情,这种感觉陌生又微妙,却又让她心头生出一种欢喜。
……
港城。
施莲舟挂了电话,狭长的丹凤眼微垂,看看桌上的电话,突然笑了,喉结微震,带动旁边的红痣,给他深邃秾艳的五官染上了几分别样的魅力。
“谁的电话啊,笑得这么荡漾?”顾隽下楼,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笑意的施莲舟,宛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一脸的纳罕。
他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施莲舟真的在笑,又赶忙去看电话。
“你中邪了?”顾隽啧啧称奇。
他认识施莲舟这么久,见他笑的次数真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施莲舟笑容来的快去的也快,殷红的唇紧抿着,狭眸睥睨了顾隽一眼,声音都跟着冷硬了几分:“人找得怎么样?”
提起正事,顾隽脸上的揶揄也尽数散去。
他眉头微皱:“我的面子可没你想的那么值钱,霍家不好接触。”
施莲舟表情不喜不怒,语气有些散漫:“嗤,我倒要看看有多不好接触。”
顾隽嘴角一抽,沉声道:“你别乱来,港城人本就排斥大陆人,霍家又是港城第一望族,眼下正是关系紧张的时候,我们在这里闹乱子,事情可大可小。”
施莲舟神色未变,抽出一根烟点燃,又吐出层层青白色的烟圈。
顾隽看施莲舟一副慢条斯理毫不在意的模样,不免头痛:“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不知道你干嘛要接触霍家,但不论是你还是我,身份特殊,来港城就算了,招惹事端不可取。”
如今,港城和内陆正处于“鸡犬之声相闻,老死才相往来”的特殊状态。
时局很紧张,压根不适合搞事情。
施莲舟指尖夹着烟,狭眸微眯,高声道:“谢林!”
谢林闻声从屋外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五爷?”
施莲舟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打电话回去,给姜栀安排港城通行证和机票。”
“好,我这就去办。”谢林点头应声,抱着文件出了门。
顾隽在一旁紧紧盯着施莲舟,半晌,怪模怪样的惊叫道:“姜栀?不是我知道的那个姜栀吧?”
施莲舟扯了扯唇角,斜了他一眼。
那眼神要多羞辱有多羞辱。
顾隽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指尖颤抖的指了指电话:“你,你别告诉我刚刚打电话的人是姜栀!你,和她,是什么时候狼狈为奸搞到一起去的?”
“当初在姜家村我可没看出你俩有猫腻!你是不是上回去大名镇拍电影的时候又碰上姜栀了?你给我说说,你俩是咋好上的?”
“施莲舟,你能不能不当锯嘴葫芦?快给我说说!”
顾隽百般猜测,好奇心都要被八卦之火给煎熟了。
施莲舟懒得理会,拿上大衣往外行去。
“诶!等等我!施莲舟,这事儿你得给我说清楚!”顾隽边跳脚边追,手忙脚乱。
……
大名镇。
姜栀挂断电话不久,施宁舟就走进办公室。
他笑着道:“老五去港城了?”
姜栀颔首,突然想到什么,皱眉道:“去港城会不会很麻烦?”
她突然意识到如今的港城还没有回归,尚处于英格兰殖民下,大陆人想去一趟港城,估计不是容易的事。
施宁舟沉吟道:“你要去港城?”
“狗子在港城。”姜栀直接给出了理由。
“这事不难,普通人也可以去港城,不过通行证办理时间会长一些,这事我来办。”施宁舟倒是很平静,看样子这事对他而言不算难。
姜栀再一次感慨“有关系”三个字的含金量。
上辈子她常年往来港城和大陆之间,太过方便,以至于来到这里居然忘记现在的处境。
“你在这里等会吧,我去给你申请。”施宁舟如是说道。
姜栀点了点头,客气地道:“谢谢。”
施宁舟摆摆手,笑着走了出去。
姜栀松了口气,看来这趟港城之行只能她自已去了,虽然施宁舟说得简单,她却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不好再多带一个人一起走后门。
不知过了多久,施宁舟回来了。
他看了姜栀一眼,再一次为她在施莲舟心目中的地位感到感慨,苦笑着道:“老五动作太快,我倒是没派上什么用场。”
姜栀眉梢微挑,没说话。
施宁舟道:“你明天直接去青省机场,会有人在那里等你。”
“多谢了。”姜栀黛眉舒展,道了句谢。
施宁舟眉眼含笑,一脸温润:“我倒是更想听你叫一声‘二哥’。”
姜栀微怔。
施宁舟和施莲舟眉眼相似,只是两人的气质却天差地别。
她想到施莲舟,唇角一弯,从善如流道:“施二哥。”
施宁舟一笑:“呵呵,这才对。走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姜栀婉拒道:“不用了,谢谢二哥,我还有事要办,待会自已坐车回去就好。”
施宁舟也没坚持,把她送出镇委会,看着她渐行渐远,才转身回去。
姜栀径直去了出版社。
她还没走近,就看到出版社门口排起的一条长龙。
她也没多停留,进了出版社,一眼就看到忙得脚不沾地的付东升,他半晌都没歇口气,看着姜栀,他拭去额头的汗:“老板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姜栀言简意赅:“家里有点事需要去港城一趟,明天我自已去,器械我会让人运回来。”
付东升皱了皱眉:“港城?那距离可不近啊!”
普通人只知道港城繁华遥远,却不知道走一趟有多麻烦。
姜栀笑了笑,没多解释,只道:“我过来就是与你说一声,出版社暂时也离不开你。小曜和小戈被亲戚家照看着,也不用麻烦你爱人去沁县了。”
“诶,那行,那就辛苦老板了。”付东升颔首,他也的确没什么时间。
姜栀摇了摇头,交代了一些事,才乘坐出租车返程。
第200章 沉默寡言的狗子
姜栀回到沁县,时间还早。
她敛眸看看身上的衣裳,转身去了建设街,服装大厦。
约莫半个小时后,一个身材高挑,腰细腿长的漂亮的女人从服装大厦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束腰的黑色皮质风衣,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窄身裤,脚上则踩着一双白色短靴,及腰的长发垂在身后,走在街上,几乎成了所有人眼中最靓丽的风景线。
姜栀穿着新装备离开了建设街。
穷家富路,她又去银行取了一万块钱。
炼钢厂。
学校已经放学了。
虎子,小曜,小戈站在学校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姜栀。
好一会儿,小戈才小心翼翼喊了声:“妈妈?”
他都有些认不出眼前这个时髦洋气的女人了,这真是他妈妈?
姜栀眼中漾起层层笑意,屈指在小戈脑门上轻弹一下,故作伤心道:“小戈连妈妈都认不出了。”
小戈欢呼一声,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认识认识!你是我妈妈,最漂亮的妈妈!”
说话间,他的小手还有模有样的放在胸口,一脸花痴样。
虎子看不惯他那副狗腿的样子,哼唧一声,语气有些不好:“打扮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要去干嘛,你是不是又不想要我们了?!你去海城到底干嘛的?”
说着说着,虎子神色就变得狐疑起来,一脸不信任的望着姜栀。
一听这话,一语不发的小曜就赶忙跑到姜栀身边,紧紧攥住她的衣角,仰着小脸看她。
姜栀眼皮跳了跳,磨着后槽牙,使劲揉了揉虎子的脑袋:“放心,妈妈不要谁都不会不要你们,乖乖在这待着,等妈妈把狗子给你们带回来。”
闻言,三个小家伙都一脸震惊的看向姜栀。
虎子结结巴巴道:“狗,狗子?狗子找着了?他在海城吗?”
他其实最心疼的就是狗子,他总是沉默寡言,不爱讲话,但却是最懂事的,从不让人费心费力,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有苦自已咽,不怕疼不怕累。
他也知道狗子是他们几个里长得最好看的,人贩子最喜欢他那样的。
姜栀蓦的轻笑:“不在海城,在港城。”
“港城?”
“港城?”
“港城?”
三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惊呼了一声。
八十年代,港城在金融体制,金融服务,乃至基础设施建设上都远远领先于内地,经济繁荣发展,公路和地下铁路都应运而生,在内地人眼里,港城的繁华是有目共睹的。
即便是如虎子他们这样的孩子,也对港城有着些模糊的轮廓和印象。
姜栀颔首,想了想,给施莲舟招了一波好感:“嗯,是你们爸爸找到的。”
几个小家伙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虎子撇撇嘴,语气勉勉强强:“你们真的能把狗子带回来吗?”
姜栀一滞,面不改色道:“我会尽全力,但我不敢肯定狗子愿不愿意回来。”
她有了找孩子的经验,知道每个孩子都有自已的性格和个性。
如小曜,他性情温和,虽然受伤给他带来伤害,以至于他变得有些沉默,但他骨子里还是个小暖男,在她找过来时,第一反应是欣喜。
如虎子,他性格倔强,已经隐隐有些乖戾的迹象。
在看到她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是反感,是厌恶,如果不是后续发生的一些事情,虎子现在恐怕已经如他自已所言,流浪去了。
至于狗子,算是几个孩子里最“神秘”的一个了。
小说里,有关于狗子的一星半点都没有,想要揣测出找到他时是什么情形都难。
小曜抬头看了姜栀一眼,小眉毛紧紧皱着:“妈妈,二哥不爱说话,他看到你,可能没什么要说的。”
姜栀:“???”
没什么要说的?
这么狠吗?
虎子好歹还有个“滚”,让她能有个交流的余地,如果狗子半句话都不说,那可真是难搞了。
虎子瞥了她一眼,却是有些幸灾乐祸:“以前你还以为狗子是哑巴,想把他扔掉。我估摸着他肯定不想跟你走,谁让你以前那么坏!”
姜栀叹了口气,满脸怅然。
小戈却是老大不乐意了,他不满的瞪着虎子:“大哥,你咋说话呢?再说了,二哥要是不回来,你高兴?”
虎子一噎,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我又没说错。”
小曜把两人推开,说道:“你们别说了,我相信妈妈肯定能把二哥带回来的。”
姜栀失笑,她就说小曜是个暖男,果然没错。
虎子却是呵呵一笑:“等你把狗子带回来,我得问问他港城咋样,是不是真的人人都穿的确良,家家户户都开小汽车!”
姜栀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一下。
“走吧,今天就不回医院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天一早就要坐车去青市,兴许没时间等靳风沙了,今晚就让小曜和小戈住下,适应适应。
虎子一脸兴奋:“那今天你们可以和我一起睡了!”
小曜抿嘴一笑,小戈也是一脸的高兴。
姜栀唇畔含笑,领着几个小家伙去了家属楼。
他们刚到楼下,就看到大包小包的靳风沙和英婆子。
虎子一急,像小旋风似的跑过去,一把抱住靳风沙的腿:“老靳,你要去哪儿?是不是厂里又赶我们走了?!”
靳风沙一愣,刚要说话,就听一旁的英婆子阴阳怪气道:“哪是厂里赶你们走?分明是儿子翅膀硬了,赶老娘走了。”
虎子眼珠子一转,目光触及包裹,面色一喜:“是你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