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老五，你啥时候能不让我操心？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在姜栀即将开业上任当老板的时候，另一边，施莲舟也回到了上京。

    施莲舟刚刚抵达上京就去了公司，连开几个重要会议，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额角，狭长的眸子里布着血丝。

    这时，谢林敲门而入，他神色有些苦：“五爷，老太太打来电话，让你回大院。”

    施莲舟没应声，阖眼养神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烟点燃，薄唇咬着烟蒂，手指则摩挲着几张纸，这是临走时，姜栀交给他的剧本《霸王别姬》。

    京剧名伶，还没人拍过这样的题材。

    谢林眼梢小心翼翼看向施莲舟，又硬着头皮道：“五爷？老太太说……说你要是不回去，她就亲自过来……过来逮你了。”

    “逮”这个字，就用的异常的微妙。

    施莲舟长眉一拧，眉间阑珊的倦意都淡了些。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离开。

    谢林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暗暗祷告：五爷，不是小的不帮忙，实在是“敌人”火力太强，真是没办法。

    他叹了口气，抱着文件忙去了。

    ……

    大院门口，哨兵目不斜视的站在两侧，腰杆挺得笔直，气势威严。

    施莲舟也没停，驱车进了大院。

    这安保措施严密的大院里，住的都是上京权势滔天的人物。

    他径直开车来到施家的院落，不算大，但胜在草木皆绿，一派兴兴向荣，里头住着的就是施家老首长施秉天，以及他的爱人温华英女土。

    施秉天有四子一女，家族人员算庞大的。

    施莲舟下车，望着院里停放的几辆车，狭眸微眯。

    他扯了扯衬衫的扣子，刚一进门，就万众瞩目般吸引了客厅里几个人的注意。

    老太太温华英一看到小儿子就忙不迭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到他旁边，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在确定他没什么大碍后，才气呼呼地道：“老五，你啥时候能让妈省点心？”

    天知道她接到通知，小儿子在乡下拍电影的时候遇到泥石流，人都不见了，她有多怕。

    思及前几天的恐惧，老太太还感性的抬手擦了擦眼角。

    说是老太太，实际上温华英瞧着并不像上了年纪的老妪。

    她头发乌黑，皮肤水润，只眼角有些纹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很是精神，透出一股不服老的劲儿，说起话来也高声大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六十岁的人了。

    施莲舟扯着唇角，语气淡淡地道：“我看妈面色红润，倒不像是操了很多心。”

    温华英一噎，险些没被气死。

    气氛有些僵硬。

    一道颇为英气的女声含着些不悦，插话道：“老五，你咋和妈说话呢？”

    老太太气哼哼的回到沙发上坐下，又冲他使了个眼神，一副看戏的模样。

    施莲舟神色如常，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脊背随意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语调波澜不惊：“三姐这是跑过来兴师问罪的？”

    施岚舟眉头一皱，看着不着调的弟弟，声音更沉：“你既然知道我会兴师问罪，为什么还要把元贞给赶回来？老五，你这次做的太过火了！”

    施莲舟听着施岚舟愤怒指责的话语，唇边突然扯出一抹淡笑。

    他眼波淡淡，声色平铺直述：“过火？我从不做过火的事。”

    施岚舟眉头皱的更紧，她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我不觉得这件事过火。

    突然，一道娇俏的嗓音响起：“小舅舅，元贞姐那么漂亮，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啊？你要真不喜欢她也成，顾家姐姐也不错，要不然你选顾家姐姐吧？”

    施岚舟怒斥：“谭薇薇！说什么呢你！”

    谭薇薇撇撇嘴，抬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已不说了。

    施莲舟没心情和她们聊天，声音带着倦意：“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温华英看着儿子眼底的青影，刚刚的气愤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赶忙道：“要不今天就不走了，就在家里睡吧？”

    话音刚落，看着儿子淡漠的神色，温华英又咕哝道：“行了行了，快回去睡，你这一天从早忙到晚的，身体都要搞垮了，也该找个知心人照顾照顾自已了……”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又跑了题。

    施莲舟闲闲一笑，也不接话茬，最后在温华英无奈的催促中离开了大院。

    施岚舟看着毫不停留的施莲舟，有些恼，拿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灌了一大口水，又砰的一声搁在桌面上。

    温华英忙道：“哎哟，你小心点，别把我新买的杯子打碎了！”

    老太太是个瓷器控，平日里逛街，碰上好看的瓷器都要买回家。

    施岚舟更气了，声音紧绷道：“妈，你就是太惯着老五了。你瞧瞧他都做了点什么好事？元贞千里迢迢跑过去找他，他倒好，和打发乞丐似的把人给打发回来了。”

    温华英检查了一下自已的青瓷茶杯，听到女儿的话，不免抬头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挽起唇角，语气却有些不好：“莲舟是你弟弟，他是个什么性子你能不清楚？蒋元贞一个大姑娘家，天天追在男人后头算怎么回事？”

    施岚舟听出母亲话音里对蒋元贞的不满，不由偏帮道：“你不是也催着他赶紧结婚吗？眼下有个这么好的对象，能不抓点紧吗？”

    老太太微顿：“我是想让老五赶紧结婚，寻思能有个知冷知热的照顾他，但是蒋家那姑娘不合适，她这还没进门就成天和你告状，结了婚非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女人，尤其是有孩子的女人，总是会无条件的偏向自已的孩子。

    温华英自然清楚知道施莲舟的脾气秉性，说好听点是沉默寡言难相处，说难听点就是随性所欲百无禁忌，想做什么做什么，他连她这个老母亲的面子都不给，凭啥会给蒋元贞？

    蒋家那姑娘惯会说好听的，把她家老三给笼络的五迷三道的。

    谭薇薇歪在沙发上啃着苹果，吃着“大瓜”。

    施岚舟皱眉，解释道：“她哪里舍得说老五的坏话？是我一直追着问，猜出来的！老五脾气臭，能有个漂亮姑娘喜欢已经了不得了，还挑三拣四。”

    谭薇薇嘴角一抽，心里为自已老妈点了根蜡，悄摸着起身准备逃离“战场”了。

    在施家，谁不知道小舅舅施莲舟就是外婆心尖儿上的肉？

    果不其然，她才刚刚出门，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咆哮声：“老五咋不能挑三拣四了？施岚舟，你心肠咋那么硬？到底老五是你亲弟弟，还是蒋元贞是你亲弟弟？”

    第182章 林惠之：我要助攻

    枫林湾，是上京近些年风头无两的顶级豪宅楼盘。

    施莲舟是个会享受的，衣食住行，样样都不会委屈了自已。

    他驱车驶入枫林湾半山腰，在一栋别墅住宅区停下，还没开门，一个双手插在裤兜，身形挺拔的青年缓步从山脚下走来。

    他皮肤白皙，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看人时总是含着暧昧的情愫。

    这青年，正是当初和施莲舟一起去姜家村找施南珠的顾隽。

    顾隽上前，一拳砸在施莲舟的肩头，不悦道：“刚刚还以为看错了，回来也不说一声，你个油焖子可真不够意思。”

    施莲舟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开门进了院子。

    顾隽冲他翻了个白眼，跟着进了门。

    一路上，顾隽也不改话痨本质。

    “听说你遇着泥石流了？什么情况？”

    “黎明不是去找你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这回回来的够早的，是不是出啥事了？要不要帮忙？”

    “……”

    施莲舟脱下大衣挽在臂弯里，打开冰箱从中拿了一瓶水，将顾隽视作无物，长腿迈开，缓步上了楼。

    顾隽嘴角一抽，他就这么没存在感？

    突然，施莲舟低沉冷感的嗓音自楼梯间响起：“顾隽，你是从港城毕业的吧？”

    ……

    沁县医院。

    大早上，姜栀和小曜小戈刚吃完饭，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门一打开，站在屋外的黎明就咧出一嘴大白牙，乐呵呵的喊了一声：“嫂子。”

    “怎么过来了？进来吧。”姜栀黛眉微挑，语气有些讶异。

    黎明也没推脱，大咧咧的应承了一声。

    他一进门就看到在沙发上排排坐的两个小家伙，脸上笑容愈深，还带了些复杂。

    他在知道五哥不止一个儿子的时候，真是恨不得把脑袋掰开，看到底是他得了精神病还是他家五哥患了臆想症，真没想到啊，最不可能结婚有孩子的人，却最先有了孩子。

    一胎四个，这得多小的概率，多好的命啊？

    这么想着，黎明就厚着脸皮走过去，硬生生挤在两个小家伙的中间，笑的牙不见眼：“我是你们爸爸的朋友，你们唤我一声黎明叔叔，咋样？”

    闻言，小曜和小戈对视一眼。

    小曜抿着小嘴没说话，小戈却是眼珠子一转，想到上回从大哥那里学到的“本事”，疑惑道：“朋友？那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是不是需要送礼物？”

    话落，小戈就从沙发上蹦下去，走到墙角，从袋子里取出一只铁皮青蛙。

    姜栀倒茶回来，就看到小戈把手里的铁皮青蛙递给黎明，嘴上义正严词：“咱们第一次见面，我也不占你的便宜，互送礼物吧，喏。”

    黎明眼皮狠狠一跳，他觉得自已有点草率了。

    原本看这两个小家伙可可爱爱的坐在沙发上，应该和老大不是一个脾性，没想到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

    他早该想到的，骨子里流着他家五哥的血，能是什么“小白兔”？

    姜栀抬手拍了拍小戈的脑袋，说道：“你们到那边去玩小汽车。”

    小曜最是乖巧，听了她的话，从沙发上下来，拉着一脸不乐意的小戈到一边去了。

    黎明却是笑着摆摆手，起身从小戈手里接过铁皮青蛙，说道：“我这回没带礼物，等你们去了上京，黎明叔肯定给你们每人都准备一个大礼物，怎么样？”

    小戈撇撇嘴，勉勉强强答应了。

    黎明拿着铁皮青蛙重新坐回沙发上，从身后取出一个信封，递给姜栀：“嫂子，这是给虎子申请下来的赔偿抚慰金，不多，但是从罪犯手里争取来的，不要白不要。”

    姜栀眼尾微扬，接过信封。

    她也没什么顾忌，当着黎明的面打开看了看，三百块钱。

    姜栀把信封放到一边，沉吟道：“他们怎么处置的？”

    闻言，黎明抿了抿嘴唇，意有所指道：“不管怎么处置，总归不会好受的。”

    他岔开话题，笑着道：“趁着今天有空把抚慰金给你送过来，我也准备回上京了。嫂子，你什么时候回大院啊？到时候让五哥喊我，咱们一起聚聚！”

    姜栀一怔，旋即莞尔。

    她道：“好。”

    黎明一笑，端起茶水一饮而尽：“嫂子，没啥事我这就走了。”

    “嗯。”姜栀颔首。

    她把黎明送出门，临走时，他留下一句：“嫂子，我五哥那人是个冷心肠，我还从没看他对谁这么上心过，你可千万别辜负他，不然我真不知道他会做出啥事来。”

    姜栀在门口站了很久，才逐渐平复心头涌起的波澜。

    ……

    这一整天姜栀都没有离开医院。

    下午，她正在写稿子时，安天赐的妈妈林惠之，由黄阿姨领着来了医院。

    林惠之手里拎着罐头点心白糖，都是孩子爱吃的，看到姜栀，她就不禁皱眉：“哎哟，瞧瞧你瘦的，遭了一场大难，可得好好补补。”

    黄阿姨呵呵一笑：“这两天我们科长惦记你，总想过来看看，今天才找着时间。”

    她说罢，就进了病房，一看到小曜和小戈，就语气亲昵道：“快让黄奶奶看看，你们最近乖不乖呀？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小戈兴奋的抱住黄阿姨的腿：“黄奶奶，你来看我们啦！”

    小曜虽然没什么动作，但脸上也挂起了笑，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两个小家伙被黄阿姨带了几天，感情很好，这会儿一见面，都克制不住欢欣的情绪。

    林惠之进了病房，看着两个模样漂亮，雪白可爱的孩子，心里也升起些喜欢，目光不自觉又放到姜栀的身上，心头暗想，只要人好，结过婚就结过婚，倒也没什么。

    她活这么大，也不是个傻子，儿子见天的往医院跑，姜栀出事那几天更是脾气急躁，每天都要问情况，那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做派早就被她看在了眼里。

    她起初还颇有微词，但想想和姜栀相处时那难得的舒服劲儿，也就不多管闲事了。

    可昨天他回姜家村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落寞，像是被姑娘家拒绝了似的。

    这不，她这个当妈的为了儿子，决定亲自走一趟，好好打探打探消息，如果能帮着儿子讨回来个儿媳妇儿，也不错，说不准明年的今天她就能有孙子孙女了？

    这么想着，林惠之看姜栀的眼神就愈发柔和。

    第183章 最近都是“来客日”

    姜栀注意到她的目光，怔了一瞬。

    “来，过来坐。”林惠之没让她去倒水，亲切的拉着她的手坐到了沙发上，又上下打量了一眼“未来儿媳妇儿”，真是越看越满意。

    她轻拍了拍姜栀的手背，笑的格外开怀：“小姜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姜栀罕见的愣了愣，见林惠之是认真在询问，便平静道：“没什么人了，我家只有我和四个孩子。”

    林惠之脸上满是怜惜：“哎呦，可怜见的。”

    她顿了顿，又道：“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我就和你亲妈是一样的！”

    这么漂亮大方的儿媳妇儿，除了结过婚，生过孩子，是做二道贩子谋生的，也没什么别的缺点了，她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姜栀嘴角一抽，这是什么奇怪的话题走向？

    亲妈？

    虽然和林惠之关系不错，但也没到能当她妈的地步吧？

    蓦的，姜栀目光微凝。

    她看了林惠之一眼，试探着道：“安天赐回姜家村了？”

    林惠之捏了捏她的手，嗔道：“还叫安天赐？叫他天赐就成，我这儿子啊，还算是优秀，以后和他爹一样，保准也是个疼媳妇的！”

    她说完，姜栀也了然了。

    林惠之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做媒来了。

    思及此，姜栀不免觉得好笑。

    她倒是没想到林惠之在对她不甚了解的情况下，也愿意让安天赐娶她，就这份儿肯定和态度，往后谁嫁给了安天赐，也会有一段和谐的婆媳关系。

    不过，注定不会是她了。

    这么想着，姜栀就红唇微扬，轻笑着道：“林姨说的是，天赐很好，以后娶的老婆肯定是个温婉贤惠的好同志，到时候千万要通知我一声，保准给他包个大红包。”

    尽管姜栀嗓音清淡，听在耳中让人格外舒服，但还是让林惠之心情降落谷底。

    她同样精通人情世故，自然能够听出姜栀口吻中的拒绝。

    林惠之眼神复杂的看着姜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难道她儿子还配不上她不成？

    这一刻，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儿子兴冲冲的跑来医院，又满含落寞的离开沁县，回了姜家村，敢情人家姑娘是压根就没看上他！

    就在林惠之心绪混乱复杂时，姜栀沉吟道：“林姨，不知道叔叔什么时候能回沁县？”

    “啊？”林惠之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才明白姜栀说的是安立伟，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在沁县？”

    姜栀也没隐瞒炼钢厂的事。

    听罢，林惠之温文尔雅的脸上满是怒意，她急声斥道：“王鹏磊他真敢做这样的事？就为了一已私怨，就敢对厂里的老职工下手？他可真是好样的！”

    林惠之气得胸脯起伏，也忘记了给自已找儿媳妇的事。

    她豁然起身，在医院也待不下去了，唤了黄阿姨匆匆忙忙走了。

    安立伟一直不在厂里，如今沁县炼钢厂都要成为王鹏磊和于杰的一言堂了！

    姜栀把人送出门，看着林惠之的背影，唇微抿。

    今天许是一个“来客日”，她刚回到病房没多久，就又来了“客人”。

    她望着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果篮，脸上含着些假笑的高玲，眉梢微微一挑。

    高玲，沁县人民文学出版社的总编。

    那时候她去谈合同的事时，这位总编高高在上，一脸高冷，口口声声都是她巴结了出版社，一副让人厌烦的施舍表情。

    再瞧瞧现在。

    她手提礼品，虽然说不上低三下四，点头哈腰，但从脸上僵硬的笑容来看，致歉的意思很明显，而她走这一趟的目的也不难猜。

    《射雕英雄传》大热，她借助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跳板有了个好的开始，接下来只需要好好经营，就会给清风游出版社带来绝对的利润，这是所有行业内的人都能猜到的。

    原本各家出版社就处于一个百花齐放的状态，人民文学出版社拿不出什么有热度的东西，好不容易趁着《射雕英雄传》发行量有了新的突破，可以更上一个台阶。

    他们不知所谓的拿乔，一副肯定她会妥协的态度。

    如今看来，倒像是后悔了。

    人民文学出版社，哦不，或许应该说史文学和高玲舍不得放弃这只从嘴边飞走的鸭子。

    果不其然。

    一看到姜栀，高玲脸上的笑容就扯得更深，也愈发僵硬，口吻也没了从前的咄咄逼人。

    她道：“姜同志，很冒昧跑过来找你，不过有件事真的很重要。”

    姜栀不疾不徐，似笑非笑地道：“知道冒昧还找过来？为了知道我的地址也费了不少功夫吧？重要的事？难道你不知道在厌恶自已的人面前永远不要说废话吗？”

    话落，病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高玲木呆呆的望着闭合的房门，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神情都跟着扭曲了。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果篮，恨不得把东西给狠狠掷向病房门，她在人民文学出版社这么多年，哪里吃过这种闭门羹？这种委屈着实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想到史文学那头阴郁狠辣的表情，她打了个哆嗦，深吸一口气，还是厚着脸皮敲门了。

    门内的人平心静气，不动如山。

    高玲敲门敲的手指都泛红了，姜栀也没开门。

    她注意到人来人往的目光，脸上满是难堪，终是咬着牙道：“姜同志，以前是我做错了，对不起！求你，再给我们出版社一次机会，让我们继续刊登发行《射雕英雄传》吧！”

    高玲很清楚，她这次求不回稿子会面临什么后果。

    她是主编没错，但也只是依附史文学的主编，需要看他眼色行事，这回为了得到姜栀的地址，真的费了不少心思。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射雕英雄传》的“粉丝”已经自发的聚集在一起，跑到他们出版社门口大吵大闹，什么解释也不听，有时甚至还会投掷臭鸡蛋。

    这样的情况下，出版社的工作气氛一片低迷，已经好久没出过什么好稿子了。

    当初《射雕英雄传》带给他们出版社多少荣耀，现在他们就获得了多少报应，没想到最后钱没赚到，还赔上了大众的好感，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再这样下去，人民文学出版社很快就会被其他出版社给挤兑的丢了市场。

    高玲望着紧闭的病房门，一脸的绝望。

    突然，一道女声夹杂着疑惑响起：“高主编，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84章 改户口：姜栀

    高玲面色微变，赶忙调整情绪，转头时，已经恢复了高冷的神情。

    她看着留着披肩短发的俏丽女人，皱了皱眉头，有些厌恶：“是你。”

    张茵撩了撩颊侧的头发，脸色十分红润，可见这段时间过的不错，听到高玲夹杂着厌恶的语气也不生气，笑了笑：“很久不见了，高总编。”

    她已经从人民文学出版社离职很久了。

    高玲目光打量着张茵，看着她全身上下精致的打扮，又看看她臂弯里挽着的包，讽刺着道：“看样子你另谋高就了。”

    闻言，张茵一顿，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她想了想，从臂弯的包里取出一份印着“喜”字的请帖，给高玲递了过去，说话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的光：“我要结婚了，高总编如果有空的话就赏脸来一趟吧。”

    高玲惊讶地道：“结婚？？”

    她记得张茵心里有个人，好像还是什么大导演，世家子弟，当初在出版社的时候她可没少提，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羡慕，她也最是厌恶她那副洋洋得意的炫耀神色。

    张茵轻舒一口气：“我在沁县也没什么朋友，只有你们这些老同事了，拿着吧。”

    高玲细长的眉一拢，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接过。

    姜栀开门出来的时候，就正好撞见这一幕。

    她看了一眼高玲，又看了一眼张茵，还以为烦人的家伙走了，没想到又多了一个。

    自从上次张茵在施莲舟片场被骂走后，就再也没见过，她隐约都要忘记这个人了，没想到她又突然出现了，而且瞧这样子，是要结婚了？

    姜栀微讶，她是知道张茵对施莲舟感情有多深的。

    但要说张茵的结婚对象是施莲舟又不可能，换成蒋元贞还差不多。

    高玲一看姜栀出来，整个人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脸上又挂起僵硬的笑意，把张茵递过来的结婚请柬随意捏在手里，又赶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她郑重道：“姜同志，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出版社的诚意！”

    张茵看着姜栀，脸上没有愤恨，也没有仇视，但面色仍然有些惨淡，用力咬着嘴唇没说话，但心里却像是吞了一口黄连似的。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姜栀在，她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曾经是施莲舟，现在是高玲。

    姜栀可没心思去猜旁人的想法，她神色淡淡的看着高玲，冷漠道：“高总编，我以为上次我们撕破了脸皮，还是说你们为了赚钱，已经不顾那层撕掉的脸皮了？”

    听着她犀利如刀的话语，高玲窘迫不已，脸上火辣辣的。

    她攥着公文包和果篮，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怨气：“姜同志，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你只有选择我们才能得到利益不是吗？我们是互惠互利的，你看看这份合同，我相信你会满意。”

    史文学这回是下了血本的，不仅合同照旧四六分，就连姜栀起诉得到的两千块的赔偿也不索要了，等于是她平白得了两千块钱啊！

    姜栀冷笑一声：“还没完没了了？”

    高玲面色实在难看，她也忍不了了，憋着一口气，提着东西蹬蹬蹬离开了医院，都没来得及和一旁尴尬的张茵打声招呼。

    地上，是一张孤零零的红色请柬。

    原来是高玲走得急，把东西给落下了。

    张茵目光闪烁，抖着唇半蹲下身子，把地上的结婚请柬捡起来，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看向姜栀时面色惨白，她捏紧那张请柬，最后弯腰低头，侧身离开了。

    虽然她已经不再惦记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但面对曾经的“情敌”，还是无法保持冷静。

    姜栀随意收回目光，去了水房。

    因为明天还要回大名镇，她给小曜和小戈洗漱后，母子三个就早早睡了。

    ……

    清晨，太阳冉冉升起，小鸟在还不甚茂密的林间唱着清脆的歌。

    姜栀照旧起床晨跑，把早餐买回来。

    两个小家伙知道今天要回大名镇，兴奋的不得了，因为姜栀还答应他们要坐牛车回一趟姜家村，他们在姜家村出生长大，对那里，总是有种特别的感情。

    姜栀又雇了辆出租车，包一个来回。

    上回有了经验，这一次总觉得路程更快了些。

    小曜和小戈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不多时，车子就停在了大名镇。

    “妈妈，我们去哪里呀？”小戈边探头看马路边三轮车上贩卖的东西，边出声询问。

    姜栀眉眼舒展，唇边含笑：“上户口！”

    “上户口？？”小曜一听，小脸上就挂上了吃惊的神色。

    这段时间在医院，他没少听小戈说他去派出所上户口的事，他知道，上了户口就是一家人了，他就再也不会被卖掉了。

    姜栀望着小曜期盼的眼神，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笑着道：“是啊，上户口，给‘姜南曜’上户口，好不好？”

    小曜还没说话，小戈就忙道：“真的要给三哥上户口啦？那大哥呢？”

    姜栀笑笑，拉着两个小家伙往派出所走去。

    她没有说的是，她也准备改掉户口上的名字了。

    她是姜栀，从前是，以后也是，至于姜栀子，就让她成为小说情节里的过去式吧。

    派出所。

    姜栀推门而入，倏然听到一声愤怒的吼声：“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就敢抓我？”

    紧随其后响起的，是一声绿茶味十足的女声：“放开他，放开他！我男朋友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要把他抓到这里来？他可是镇党委副书记闵涛的儿子！”

    姜栀轻叹一声。

    她好像真有那个什么“事故体质”，走到哪里都不安生。

    姜栀原本想转头就走的，她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派出所，还得过去参加出版社的开业剪彩，但这时，一旁的小戈突然小声喊了句：“是小姨。”

    派出所里虽然乱，但小戈的声音却分外清晰。

    姜丁香倏的回头，一眼就瞧见了姜栀，面色微变，她失声道：“姜栀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闵子仪听到这个名字，也跟着回了头。

    姜栀扯了扯唇角，如今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第185章 一大两小的户口

    “是你！”闵子仪猛地一锤桌面，咬牙切齿的起身，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杨毅收回放在姜栀身上的目光，叱道：“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

    闵子仪有火发不出，骤然抬腿，狠狠一脚踢翻了搁在一旁的椅子，又扯了扯衣领，一脸的烦躁，只觉得最近诸事不顺，到哪里都像是被针对了似的。

    而事情的开端，就是从遇到这个女人开始。

    这么想着，闵子仪脸色更沉，叫站在一旁的姜丁香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蓦的，闵子仪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姜丁香：“你认识她？”

    姜丁香咬了咬唇，小声道：“她就是那个未婚先孕，被我爸妈赶出门的姜栀子。”

    闵子仪惊讶道：“就是她？？”

    杨毅皱着眉，冷声道：“把你们带过来不是闲聊的。闵子仪，张胜强已经交代了，是你在背后指使，他才让人把王彦龙殴打致残的？你是主谋，这一点你认不认？”

    闵子仪目光微闪，四仰八叉坐在椅子上，冷笑着说道：“不过是以前和张胜强一起吃了几顿饭，怎么就牵扯上指使不指使了？王彦龙又是谁，我压根就不认识！”

    “你们派出所是越来越嚣张了，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给抓过来，问过我爹没？”

    姜栀打量了闵子仪一眼，缓缓摇了摇头，都这么久过去了，这个二世祖居然还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他的保护伞老爹已经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了。

    姜丁香一直注意着姜栀，见她摇头，神情不由一阵扭曲。

    她还有一个星期就可以嫁给闵子仪，从此摆脱普通的家庭，过上人们艳羡的富裕生活，到时候，谁不高看她一眼？

    虽然最近的大名镇有些乱，但她坚信这都只是暂时的。

    杨毅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顿了顿，说道：“暂时把闵子仪收监关押。”

    “你说什么？？”闵子仪瞬间暴怒，然而还没能从椅子上弹起，就被一旁的几个公安给制住了，旋即毫不客气的把他给扭送走了。

    姜丁香踌躇了片刻，没跟上去，而是看向姜栀：“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姜栀漫不经心道：“无可奉告。”

    她上前几步，看着杨毅道：“麻烦帮我改个户口。”

    杨毅哑然：“改户口？”

    他是公安特派员，可不是办理民事业务的普通公安啊，改户口这活他不熟。

    姜栀颔首，也没和杨毅客气，直白道：“嗯，帮我儿子上个户口，顺便给我自已改个名字。你要不熟悉这业务，就换个懂的人过来。”

    杨毅捎了捎头：“那你稍等会，我去叫人过来帮你办。”

    他说完，就出去找人了。

    姜丁香目光在杨毅和姜栀身上来来回回扫视，拧眉道：“你认识刚刚那个公安？你为什么不帮我男朋友说几句话，这样他就不用被带走了！”

    姜栀瞥了她一眼，懒得回答。

    姜丁香说到底还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说话做事都显得智商不是很够，她不和她一般见识，也没兴趣为她解答闵子仪的事，不过，这个火坑看样子姜丁香是没机会跳进去了。

    姜栀的沉默反而激起了姜丁香的愤怒：“姜栀子，我和你说话，你装什么哑巴？”

    “我跟你说话呢！”说着话，姜丁香就伸手过去。

    姜栀拧眉，拉着小曜和小戈后退两步，声音泛寒：“姜丁香，你是十八岁，不是八岁，说话做事多动动脑子，猪都比你聪明。”

    “噗嗤”一声，小曜没忍住，捂着小嘴笑了起来。

    面对姜栀的讽刺和小曜毫不掩饰的嘲笑，姜丁香脸色涨红，捏着拳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小曜却是倏的止住笑声，话语饱含歉意，语气却很平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的，只是觉得有人还没有猪聪明，觉得有些可笑。”

    小戈在一旁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小姨，你要多吃点核桃了，我妈妈说了，吃核桃补脑，会变得聪明，放心吧，你早晚会比猪聪明的。”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姜丁香一时忍不住，泪珠在眼眶里直打着转。

    姜栀垂眸敛目，心头感慨，几个孩子骨子里都带了施莲舟的“嘴毒”特性，不同的是，虎子直白毒舌，小曜偏委婉腹黑，而小戈就是那个煽风点火不怕事大的。

    不多时，杨毅带了个人回来了。

    姜栀眯了眯眸子，是个熟悉的女公安。

    她当初第一回走进派出所时，就是这个女公安接待的她，不过她当时的态度有些微妙。

    走近，杨毅客气道：“麻烦你帮我这老同学改个户口名字，再帮她儿子上个户口。”

    女公安赶忙摆手：“哪里的话，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儿，杨同志太客气了。”

    她一抬头，看着姜栀，神色不由愕然了一瞬，不止姜栀记得她，她同样也记得姜栀，毕竟大名镇长得这么漂亮的不多见，而且她还是个有“新闻”傍身的名人。

    女公安看了看杨毅，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拒绝的话。

    这会儿的派出所早没有她们这些普通公安的位置了，成天都在办案子，理案子，到处抓捕人贩子，她们没什么用，正是苦恼的时候。

    女公安没多废话，例行公事问了问，就利索的办理起了手续，也没和她要什么未婚生育证明，这就是人脉关系的力量了。

    很快，“姜南曜”这个名字的户口页就新鲜出炉了。

    户口本上现在已经是一大两小了。

    而姜栀的名字也从原本的“姜栀子”更换为了“姜栀”，从今往后，她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自已是“姜栀”！

    在姜栀办理户口时，姜丁香也没走，一直在旁边看着。

    她眼睁睁看着自已这个“不争气”的六姐把名字给改了，一时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就好像她真的已经不再是她的家人，也不再是原来那个“姜栀子”了。

    姜丁香嘴唇翕动，想问些什么，但看着姜栀纤细而冷漠的背影，就什么都问不出了。

    她喉咙里突然感觉很干涩，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似的。

    她真的再也没有“六姐”了。

    第186章 人贩头子跑了

    姜栀办好户口，没着急走，而是看着杨毅道：“人口黑市找到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有上京特派员的协助，也该找到人口黑市了，再拖延下去，只怕对方都要转移阵地了，大名镇派出所应该没有这么窝囊吧？

    姜栀一时有些怀疑。

    杨毅没回答，而是看向女公安：“你先出去吧。”

    他说完，又转头对姜丁香道：“你男朋友是犯了事儿，暂时出不去，你在派出所里待着也没用，早点回去吧，这儿也不是什么吉利的地方。”

    女公安没多说什么，依言走了。

    姜丁香睫毛颤了颤，突然开口，话却是对姜栀说的：“妈想你了，有空的话就回姜家村看看她吧。”

    话落，她也推门离开了派出所。

    姜栀神色平淡，就像是没听见她刚刚的话一般。

    杨毅没多问，绷着唇角道：“人口黑市已经找到了，顺着线索找到不少窝点，救下了几个还没来得及转移出去的孩子，至于以前被卖掉的，都在严密寻找中。”

    他神色有些迟疑，又道：“人贩头子跑了，上京方面正要截堵她，只要把人给抓住，就能从她手里得到了一份转卖人口的名单和地址，据抓捕到的一些人口贩子所说，你儿子，那个叫李琛的孩子，大概率就在那份名单上。”

    姜栀红唇紧抿，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小曜却是踮起脚尖，忙问道：“李琛是谁？是不是二哥？是狗子吗？”

    姜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沉凝道：“人贩头子跑到哪儿了？”

    杨毅摇了摇头：“昨天得到的消息，有人说是在海城见过人，不知道有没有转移。那人贩头子小心谨慎，面对追捕很有一套藏匿的手段，滑不溜手。”

    姜栀神色微凝，海城，她也鞭长莫及。

    杨毅看姜栀沉着脸不说话，心头微叹一口气，说道：“放心吧，孩子一定会找到的。”

    姜栀拧着眉点了点头，稳住心神道：“我今天还有事，就不多待了，如果有了消息，麻烦让人去沁县给我送个信。”

    杨毅颔首：“行！放心吧。”

    ……

    姜栀拉着小曜和小戈离开了派出所，直奔竹兰胡同。

    小曜一直高兴不起来，沉默了许久，还是追问道：“妈妈，刚刚你们说的是不是二哥？他是不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小戈瞪圆了眼，忙道：“真的吗？二哥被拐走了？”

    姜栀沉默片刻，尔后镇定道：“狗子很快就能回来，相信妈妈。”

    小曜望了姜栀一眼，没再问，小戈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姜栀沉凝皱眉的表情，又不想问了，他知道，再继续这个话题，也只是让大家一块着急。

    一路急行，母子三人终于到了竹兰胡同08号。

    门没关，姜栀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叶子更加繁茂的合欢树，一个眉眼机灵的小伙子手里提着水桶，刚从水管上接满，转头就看到姜栀拉着两个小家伙。

    他放下水桶，语气和善道：“有啥事吗？”

    姜栀驻足，打量了他一眼：“我听说今天清风游出版社要开业？”

    一听是“客户”，肖斌忙放下手里的水桶，笑呵呵地道：“您是来订报纸的吧？不知道是就买今天的，还是以后长期订？长期订可以优惠的！”

    姜栀挑眉，微讶道：“以前没听说会优惠啊。”

    肖斌嘿嘿一笑，扬起下巴，一脸的与有荣焉：“这是咱们清风游出版社独有的销售方式，怎么样同志？要不然你和我们主编去聊聊？”

    姜栀颔首：“好啊。”

    肖斌一愣，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不过客户都答应了，他也不好再拒绝，只能梢梢头，讪笑道：“那同志跟我来吧，我们主编正在审稿哩。”

    他带着姜栀进了屋里，放眼望去，各处已经被摆放上了长桌和柜子，虽然都不是崭新的，但不耽搁用，每个桌上还放着纸笔，打扫的也很干净，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姜栀大致看了一眼，就被带到了付东升的办公区。

    他作为主编，占着一个独立的办公室。

    姜栀进门时，就看到埋头看稿子的付东升，他很忙，听到响动也没抬头。

    肖斌咳嗽一声，说道：“主编，这里有个同志，想和咱们出版社订报纸！”

    闻言，付东升这才抬头，看到姜栀，惊喜了一瞬，才埋怨道：“老板，你可算是来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到，咱们就能放鞭炮剪彩，开业大吉了！”

    “老板？！”肖斌吓得脸都白了。

    他原来是“蔷薇花报社”的员工，但是小报社因为各种原因关门了，他也成了“无业游民”，原本还苦恼该找个什么营生的活计，没想到原老板云蔷又找着他了！

    云蔷老板人好，对待员工也厚道，他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但来了才知道，原来这个出版社的老板已经不是云蔷了，而是一家新的出版社，叫“清风游”，主编更是曾经的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编辑付东升！

    这样一来，他们出版社的配置可高了不少，他觉得大有前途可言。

    就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突然听说这家出版社的老板居然是《射雕英雄传》的作者“大神”，这个消息简直像是一个炸弹，在他脑袋上炸开。

    他看过《射雕英雄传》，更是作家“大神”的粉丝！

    肖斌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一脸激动的望着姜栀，全然没想到自已怀抱着小粉丝的心情时，竟然突然间就见到了自已的老板兼“偶像”。

    付东升看着手足无措的肖斌，笑着摇了摇头：“老板，这是肖斌，是云蔷手底下的老员工，踏实肯干，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培养培养能用得上。”

    姜栀颔首，眸中是浅浅的笑。

    她道：“云蔷呢？”

    付东升从桌后走出来，说道：“云蔷在印刷室，我带你过去。”

    肖斌目送几人出去，突然一蹦三尺高，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嘴里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大神’居然是个女同志，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第187章 她有几分摩登感

    姜栀来到印刷室，里面只有一个身姿丰盈，凹凸有致的妇人在忙碌。

    付东升招呼道：“云蔷，老板来了！”

    云蔷听到他的声音才转头，印刷室里噪音很大，她挥挥手，又点了点器械，示意自已现在空不出手，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姜栀也不在意，打量了一番印刷室，转身离开。

    付东升看着姜栀，苦笑着道：“咱们出版社现在正缺人用，印刷室就云蔷一个，的确有些忙不过来。老板，你看要不要再多雇几个职工过来？”

    姜栀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我也是头回开出版社，付叔就看着办吧。”

    听到“付叔”两个字，付东升愣了愣，旋即不好意思地道：“我托大，承老板一句叔。”

    姜栀目光清澈，闲闲一笑：“付叔是个人才，由你管控清风游出版社我很放心。至于工资，就按出版社每个月一成的收益给。”

    一成的收益，还有黎初一份。

    术业有专攻。

    她当个文抄公还行，但要真坐在那里认认真真去做一个主编，她怕是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心力的，老实说，她就爱吃“古玩”那碗饭。

    付东升人不错，也是她收下的第一个大将，分他一成的收益，不多。

    她话音刚落，付东升就愣住了，一股巨大的惊喜攫住了他的心神，心跳快如擂鼓，热血迅速疾涌上脑海，他怔怔的重复道：“真的给我一成？？”

    他当初会同意跳槽，跟着姜栀一块干，看中的不就是她的才华和潜力吗？

    一本《射雕英雄传》，只单单一个章节就让人民文学出版社大赚一笔，倘若后续发行量跟上，清风游出版社何愁赚不到钱？

    一成的收益，少说也要上百块！

    姜栀轻易许诺这么多钱，一时间付东升心绪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格外认真：“老板，你这么放心把出版社交给我，我也不能让你失望，咱们出版社要不了多久，一定能蒸蒸日上！”

    姜栀颔首轻笑。

    付东升摘下眼镜擦了擦，有些激动地道：“那咱们准备放鞭炮，开业？”

    “好。”

    付东升点了点头，刚欲离开，突然想到一件事，乐呵呵的说道：“为了今天开业，云蔷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件衣裳，她亲手做的，你看要不要去换上？”

    “哦？”姜栀微诧。

    “云蔷感激你，是她的一点心意。”付东升轻咳一声，如是说道。

    姜栀敛眸看看自已的衣服，点头道：“成，待会云蔷出来，替我谢谢她。”

    付东升摆摆手，示意她无需这么客气，旋即领着她和两个小家伙去了后院，推门而入，里面摆着一张床，床上还铺着干净整洁的被褥，散发着淡淡的阳光味道。

    他道：“这也是云蔷收拾的，说是你带着孩子回来，也有个地方住。”

    姜栀眼尾微扬，云蔷果然是个人才，弄来当个助理，也能排得上金牌助理的层次了。

    付东升没多待，说道：“衣裳就在柜子里，你换，我去叫斌子准备鞭炮和红绸。”

    说完，他就疾步离开了，一颗心火热至极，出版社开业，对他而言可算是一桩天大的事了，从今往后，他也算是有自已可以一心奋斗的事业了。

    他相信，跟着姜栀干，不会错。

    姜栀抬手摸了摸小曜和小戈的脸蛋，柔声道：“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啊？”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躺在床上，小戈小手抓着被子，疑惑道：“妈妈，你是要当老板了吗？”

    姜栀眼中漾起笑意，点了点他的鼻尖：“你知道什么是老板吗？快睡觉，待会睡醒了，妈妈就带你们回姜家村。”

    提起回姜家村，小曜和小戈眼睛都亮了，黑澄澄的。

    他们跟着跑了一上午，也确实累了，阖上眼很快就睡着了，还发出阵阵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小戈睡相不好，盖子不多会就给踢到了一边。

    姜栀失笑，又给他掖了掖被角。

    她起身打开衣柜，里面挂着一条黑色的丝绒裙，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外加一件黑白格子大衣，很简单的颜色，复古气质满满。

    姜栀微讶，没想到云蔷还有这样的手艺。

    而且，她很有时尚感，搭配出的衣裳不输上辈子浸淫时尚圈多年的老牌设计师。

    一个被印刷耽误的时尚设计师。

    姜栀取出衣服换上，头发随意披在身后，戴上一顶云蔷特意准备好的贝雷帽，大衣有些垫肩，让她多出了几分摩登感。

    她刚换好衣裳，门外就响起了云蔷的声音：“老板？”

    云蔷显然是个得天独厚的女人，不仅长得漂亮，还生了一副好嗓子，可惜遇人不淑，但也不晚，及时止损总比一辈子纠缠好。

    姜栀看了看睡得正熟的两个小家伙，开门走了出去。

    云蔷看着姜栀，明媚一笑，语气有些惊叹：“果然很适合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好看！”

    姜栀轻笑，细细打量了云蔷一眼。

    她穿着工作服，头发扎在脑后，脸上脂粉未施，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尽管脸上有些许细纹，但也是个少见的美妇人，与第一次相比，愉悦的情绪让她多了几分年轻和阳光。

    云蔷牵唇笑道：“走吧老板，剪彩可不能少了你。”

    姜栀颔首，沿着小院往外走去。

    门面店的大门敞着，外面贴了新的对联和门头，清清楚楚挂着“清风游出版社”几个大字，门口还放着两个大花篮，一些好凑热闹的民众聚在门外，朝着里头张望。

    肖斌提着鞭炮跑出来的时候，人群中还有人不停的吆喝：

    “喂，你们这小出版社真要发行《射雕英雄传》？”

    “是不是吹牛啊，人民文学出版社都好久没发行下一章了，这本书早就没动静了！”

    “就是，估计是个噱头，‘大神’好端端的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为啥要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出版社？刚刚开业，没啥名头，说不准啥时候就的倒了。”

    “……”

    付东升很会吊人胃口，在筹备开业的过程中，就让人把《射雕英雄传》即将从“清风游出版社”发行的消息放了出去，人尽皆知下，出版社自然得到了不少的关注。

    不过，信者有，不信者则更多。

    在群众心里，开辟了武侠小说先河的《射雕英雄传》，已经销声匿迹了。

    第188章 小戈：妈妈，我们家……

    听着众人的话，肖斌有些气，但看屋里的付东升冲他使眼色，只能强挤出笑容：“是不是真的待会大家订一份报纸不就成了？”

    顿了顿，又觉得不解气，便扬起下巴，颇为得意道：“‘大神’已经把《射雕英雄传》后续内容尽数投给了我们‘清风游出版社’，关注我们，你们就能拿到第一手内容！”

    众人将信将疑，却没人走，人群反而越聚越多。

    付东升看姜栀来了，就叫人撑起了红绸。

    他率先迈步走出，扬手笑道：“诸位，今天是我们‘清风游出版社’开业的日子，大家的莅临让我们出版社蓬荜生辉啊！凡是今天订购报纸的，一律便宜一半的价格！”

    一半的价格，不多，只两分钱，却能让群众放下心里的警戒，觉得花钱占到了便宜。

    薄利多销，也是一种模式。

    人群叽叽喳喳时，付东升又道：“大家也都知道，我曾经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编辑，为什么愿意到这里来呢？是因为我的老板。”

    付东升语气感慨，人群中也有猜测。

    “肯定是原来那个‘蔷薇花报社’的老板云蔷，长得可漂亮了，大家订报纸都跑去订，可惜摊上了烂货男人，听说她也来了这家出版社，应该是老板吧？”

    “呵呵，我对这个不感兴趣，就是听说云蔷和这个付东升编辑……那个……”

    “真的？我咋不知道？你快给我说说。”

    “……”

    很快，原本的议论就沾染上了桃色绯闻。

    付东升也听到了，他皱了皱眉，也不再打迷糊眼，笑着说道：“巧了，我的老板你们都认识。”

    “她就是《射雕英雄传》的作者——‘大神’！”

    说着，付东升手一扬，众人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时间气氛都跟着静了下来。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岁，穿着一袭黑色丝绒长裙，外面套着大衣，高挑纤细的身姿足以撑起这身衣裳，尽管年纪不大，但身上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魅力。

    走得近了，也让人看的更清。

    她生的极美，雪肤红唇，脖颈修长，杏眼含着淡笑，眼尾微微上翘，勾勒出难以言出的风韵。

    人群更静。

    直到付东升郑重的声音响起：“这位，就是我们‘清风游出版社’的老板，姜栀女土！”

    ……

    哗然声响起。

    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刚刚付东升介绍过的，他们出版社的老板是《射雕英雄传》的作者大神，这么说，大神不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而是个纤细惑人的漂亮女人！

    这个认知宛如一个重磅炸弹，叫他们头脑都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空白。

    “我耳朵出问题了？我是不是听见他说这家出版社的老板是‘大神’？”

    “你要是耳朵出问题了，那我肯定也出问题了！”

    “嘶——早就听说‘大神’和人民文学出版社闹翻了，所以才没了后续，没想到竟然自已开了一家出版社，这么说来，以后《射雕英雄传》只在这家出版社连载了？”

    “……”

    付东升很满意引起的轰动。

    姜栀则是神情平静的站在红绸前，脸上是很淡的笑。

    “各位，我是这家出版社的老板，同时也是‘大神’，《射雕英雄传》后续将会在出版社的报刊上持续发行，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她眉眼沉静，散发出慑人的风采，话语简洁。

    话落，拿起系着红绸的剪刀，咔嚓，伴随着红绸落下，鞭炮声也噼里啪啦的响起。

    这阵阵声音预示着姜栀在八十年代的事业起航，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起点。

    且不提开业后，一拥而入的人群给出版社带来了多大的利润。

    后续，姜栀只需要提供《射雕英雄传》后续的稿件，而付东升和云蔷，足以凭借丰富的经验和人脉，让清风游出版社的运作步上正轨。

    ……

    在出版社投入到火热的运作中时，姜栀也带着睡醒的小曜和小戈坐上了牛车。

    母子三人坐在板车上，踏着午后的微风，晃晃悠悠往姜家村而去。

    小戈紧紧挨着姜栀，偷瞄着她，小嘴一咧，笑道：“妈妈，你刚刚穿的那身衣裳真漂亮！你为啥不穿着回姜家村？”

    说罢，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想让姜跃进看看我妈妈有多漂亮哩。”

    姜栀淡淡一笑，她本身也不是个喜欢高调的人，见识过你落魄的人，是不会愿意看到你过得好的，她深知人心险恶这句话，也时刻警惕着。

    说笑间，姜家村到了。

    姜栀站在村口，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离开姜家村这么久，每家每户都是原本的模样，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曾经被大雪覆盖的村子，已经泛起了绿意，树叶冒头，嫩芽出土，处处都是勃勃生机。

    小曜紧紧牵着姜栀的手，小嘴抿着，十分紧张。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但姜家村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小戈倒是如同小鸟般，欢喜而雀跃的往自家土坯房飞奔而去，边跑还边冲着后头招手：“快点快点！三哥，你跑快点！”

    姜栀轻笑，拉着跃跃欲试的小曜疾步跟上。

    “啊！怎么回事？”

    姜栀和小曜刚刚靠近，就听到小戈隐隐含着哭腔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来，原本的土坯房已经化作了一滩废墟，石块泥土跌的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姜栀红唇轻抿，眼皮跳了跳。

    她早就觉得这处土坯房坚持不了太久，果不其然，好在坍塌时她和小戈去了沁县，否则在熟睡中遇到这种事，怕是想跑都跑不掉。

    “妈妈，我们家……”小戈蹬蹬蹬跑过来，白净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还记得离开姜家村时，屋里扑鼻的肉香，松松软软的褥子和棉被，以及他崭新的，还没背过几次的书包，现在全都没了。

    小曜也有点不知所措。

    尽管他的记忆中这栋房子的布局已经不是很熟悉了，但看着曾经和哥哥弟弟一起跑跑闹闹的地方变成了这副凄惨模样，他心头也有些复杂。

    姜栀微叹，刚欲开口，就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栀子？是不是栀子回来了？”

    第189章 买地皮，建房子

    “秀奶奶！”小戈转头看着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的人，忍不住哭出声。

    “哎哟，快别哭了，仔细眼睛。”秀奶奶遍布皱纹的脸上满是和蔼，走近，轻轻抚了抚小戈的脑袋，转头看到紧挨着姜栀的小曜时愣了愣。

    小曜绷着嘴角没说话，还往姜栀身后藏了藏。

    秀奶奶回神，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姜栀。

    她知道，这个曾经名声都臭了的妮子，已经彻底改变了，不仅会赚钱，让自已和孩子吃饱穿暖，还送了孩子去上学，现在更是把曾经卖掉的孩子给找了回来。

    “秀奶奶，这房子是？”姜栀冲秀奶奶客气一笑，旋即指着变成废墟的土坯房询问。

    秀奶奶拉着小戈的手，叹了口气道：“今年日子难过，野猪不知道得了哪门子疯病，通通跑下山，你这房子被野猪群给撞塌了一角，还没咋弄，又给大雨冲倒了。”

    “不过这房子本来就老，挨不了几年。”秀奶奶语气有些唏嘘，但还是出声宽慰。

    姜栀颔首，眉眼沉静。

    小戈五官皱巴在一起，语气哽咽：“妈妈，咱们回来住哪儿啊？”

    “别哭了。”小曜上前抹掉小戈的眼泪，小声说道。

    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不知道凑在一块说着什么。

    秀奶奶满眼复杂的看了两人一眼，缓步靠近姜栀，低声道：“孩子找回来，那边的人没闹腾吧？”

    姜栀眉梢微动，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把孩子都给找回来，凑在一块更好。”秀奶奶脸上露出慈和的笑。

    姜栀轻笑，声色平静道：“会的。 ”

    秀奶奶点了点头，问道：“那这房子你准备咋办？”

    姜栀眸子微眯，转头看看小曜和小戈，认真道：“重建。”

    ……

    “妮儿，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婶儿还怪想你的。”田焕梅大方的给姜栀和两个小家伙冲了三杯红糖水，脸上挂着笑。

    她眼神还不住的往小曜身上瞟，四胞胎，她已经不记得这是老几了。

    姜栀唇角含笑，说道：“婶儿，不知道德海叔啥时候回来，我有点事想问他。”

    田焕梅看了看墙上挂的表，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叔出去点种子了，瞅着时间回来还早哩，要不你在屋里等着，我去地头唤他回来。”

    姜栀沉吟道：“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想上山一趟。”

    她的系统资金已经很久没有增长了，眼下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山上有不少好宝贝，既然赶上时候了，就想想怎样持续增产，也不枉走这一遭。

    田焕梅当然没什么意见，招呼着姜栀道：“成！那咱们走吧。”

    姜栀颔首，拉着两个小家伙往田垄走去，姜家村家家户户的田地都分布在栀子山下。

    几人一路从田边走过，遇到同村的人，都热情的和姜栀打着招呼，还把从地里摘来的野菜递过去，态度之好，与她刚到这里来时是天壤之别。

    对于村民的好意，姜栀也没拒绝。

    她准备在村里买地皮，重建乡间小院，不管以后会不会住，对于几个孩子来说总归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回忆，就算以后去了上京，偶尔回到姜家村，就像是回老家过暑假似的。

    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栀子山上的野生作物。

    这些村民脾气秉性还算淳朴，与他们打好交道也没坏处。

    田焕梅一路上笑的开怀，领着姜栀很快就找到了姜德海。

    她忙吆喝道：“老姜！老姜！”

    姜德海头上戴着草帽，挽着衣袖正在点种子，听到响动抬起头，嘴里的旱烟吧嗒吧嗒往下掉着烟灰，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田焕梅身边的姜栀，诧异了一瞬。

    姜德海把手里的种子放下，摘下嘴边的旱烟，把手背在身后走了过来。

    姜栀脸上含笑，唤了声：“德海叔。”

    “诶！”姜德海应了，又道：“你这妮儿，一走就是好几天，遇上啥麻烦事也不要自个儿绷着，说说，大家能帮的肯定也会帮忙，都是姜家村的。”

    姜栀唇角微扬，点头道：“我知道，这不是需要帮忙就来找德海叔了吗。”

    姜德海看了她一眼，语气笃定道：“是为了你那房子来的吧？”

    站在一旁的田焕梅一听，哎呦一声拍了拍手，：“我这才想起来，你那房子塌好几天了，是得想想咋办了，要不重新盖？”

    姜栀怡然笑道：“婶儿说的是，我正想重盖，所以过来问问德海叔，那块宅基地能不能卖给我。”

    农村宅基地一般都是农民或者个人用作住宅基地的土地，是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

    她想占用那块地皮重新建房，需要付出一定代价，否则日后掰扯不清房子的所属权。

    田焕梅吃了一惊：“啥？你要买那块宅基地？”

    村里人建房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很少有人会提出买地，而且再过不久，土地制度改革，宅基地就无法再进行买卖，只能流转或是以宅基地换房。

    农村土地不值钱，当然也包括了宅基地，不过大家建房都是随意寻块地就把房子给建起来了，谁还会多此一举提出买地皮？再便宜的地皮，面积大一些，价格也不会便宜。

    姜栀颔首，顺势问道：“嗯，不知道咱们村宅基地多少钱一平米？”

    姜德海又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旱烟，摇了摇头道：“宅基地不值钱，咱村算下来是十多块一个平米，和县城里几百块钱差得多，但要真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十多块钱一平米？”姜栀若有所思。

    八十年代的房子还很便宜，趁着这个机会购入大批房产，在未来几十年后，将会带来极大的利润，即便只是个当个普普通通的包租婆，都足够养活四个孩子了。

    不过，房产可以买，生活却不能这么摆烂。

    姜栀缓了缓神色，轻笑道：“那我圈出一块地，咱们算算是多少平，确定好我就开始找人重建房子了。”

    姜德海抽旱烟的动作顿了顿：“你真要买？”

    现在的土地都是大家伙的，真要卖出去一大块地，得来的钱是要给家家户户分出去的，这样一来，大家又能多吃上几口细粮，多吃上几块猪肉。

    一时间，姜德海看姜栀的眼神十分复杂。

    他突然觉得村子里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变化，而这些变化都源自于眼前这个姑娘。

    第190章 一起吃火锅烧烤

    姜栀颔首：“当然。”

    姜德海磕了磕手里的烟袋，思索片刻，说道：“那你圈一片地，我让人过去量，咱们都是同村的人，也犯不着十几块钱一平了，这样，十块钱一平给你算，成不成？”

    姜栀微讶，笑道：“那就谢谢德海叔了。”

    田焕梅忙摆手，乐呵呵地道：“谢他干啥，倒是咱们村子里的人要谢谢你，前段时间卖笋子赚了钱，现在又要平白多一笔钱了。”

    她眉开眼笑，脸色都红润了许多，看姜栀的眼神愈发和善。

    她就说嘛，这妮子一回来，准有好事，果不其然。

    姜栀笑了笑，说道：“那叔和婶儿先回去准备出售宅基地的文件合同，我上趟栀子山，好久没回来，想着山上香椿也成了，掰点儿回去。”

    田焕梅点了点头：“行，你去吧，现在香椿刚冒芽儿，掰点回去做香椿鸡蛋，香着哩。”

    “山上没野猪了吗？”小曜在一旁小声的问了一句。

    姜德海摇了摇头：“前段时间暴雨下的太大，野猪都没怎么收拾就跑没了，大家上山摘野菜也没看着野猪的脚印，估摸着都跑到别的山头去了，不过也别大意，当心着些。”

    “是啊，别往深处走就行，没啥大事，去吧。”

    田焕梅刚一说完，就拉着姜德海着急忙慌的走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

    看着两人走了，姜栀脸上笑意微敛，拉着一脸兴奋的小曜和小戈往栀子山上走去。

    “三哥，你快看那里，以前咱们几个总在那块挖野菜！”

    “三哥，你看那，你还记得不？二哥在那摔了一跤，胳膊都破皮了！”

    “还有那里！三哥三哥，那里有一片草莓，可甜了！”

    “……”

    一路上小戈手舞足蹈，嘴巴都停不下来。

    他的话也渐渐勾起了小曜的记忆，不多时，两个小家伙就手挽着手先姜栀一步往山上走去，要说熟悉，恐怕她这个外来户还不如他们两个熟。

    许是下过大雨的缘故，山道两边的草丛里长出了不少野菜，荠菜、地皮菜、蕨菜、马齿笕等等，各式各样，十分新鲜。

    姜栀颇有些感慨，放在后世，城里人想吃上这么一口，可得付个高价。

    小曜和小戈也不闲着，不时摘上些，放在袋子里，小脸上笑容就没断过，好像是来踏青似的，有些断木上生出些野蘑菇和野木耳，也没能逃过两个小家伙的手掌心。

    母子三人没走太远，很快，小戈就指着一丛树林惊喜道：“是桑葚！是桑葚！”

    姜栀抬眸看过去，高达九尺的大树，有两三个孩子环抱那么粗，树上结满了青青绿绿的果子，是一棵野桑葚树，果子还没成熟。

    “嘿嘿，桑葚可甜了。”小戈舔了舔嘴唇，一脸的吃货相。

    姜栀笑着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柔声道：“等成熟了，妈妈再带你们来摘。”

    “真的？？”小戈一蹦三尺高，笑的牙不见眼。

    小曜也在一旁跟着笑。

    姜栀带着两个小家伙巡视了一圈，发现了两棵香椿树，不过上面光秃秃的，已经被村民给摘光了，最后只带着些野菜，野蘑菇和野木耳下了山。

    栀子山上物资还是很丰富的，一路上，她还发现了成片的野橘子树和野山楂树。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果然饿不死人。

    而山上这些野生的物产，转换成她的系统资金，绝对是一笔令人咋舌的钱财。

    下了山，姜栀就回了土坯房废墟，随手捡起一根木枝，在四周划下了好大一片区域。

    “妈妈，我们要建这么大的房子吗？”小戈惊讶的张大了嘴，像是能吞下一颗鸡蛋，他跑在姜栀划出的区域里，小脸上满是激动的红光。

    姜栀失笑：“喜不喜欢？”

    既然都要建房子了，她就没准备往小了建，搞个乡村度假别墅级别的房屋，种点爬墙蔷薇，葡萄藤，果树之类的，往后互联网时代还能拍个小视频。

    她其实和施莲舟一样，骨子里都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已的人。

    如今事业起步，手里有闲置资金，自然要修建个好房子，这样四个孩子住在一起，每人一个房间，冬天聚在一起吃火锅，夏天在院子里一起烧烤，岂不是很妙？

    小曜也很欣喜，但理智让他迟疑道：“妈妈，建这么大的院子，会不会很贵？”

    姜栀微顿，摸了摸小曜的头发，轻声道：“不怕，妈妈有钱。”

    小曜在经历过被养父母放弃治疗后，对钱有了些执念，做什么事都想着要先省钱。

    听了姜栀的话，小曜抿着小嘴笑了。

    她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姜德海家，后者也刚刚准备好合同，看到姜栀，把合同递过去道：“你看看，有啥条件你可以提，这东西也能修改。”

    姜栀一一看过，确定没什么问题才道：“就这样吧，德海叔让人去量量面积。”

    姜德海一愣：“你已经划好片了？”

    “嗯。”

    姜德海笑着摇了摇头，找了个同村念过书的小伙子跑去测量面积。

    田焕梅又给姜栀和小曜小戈冲了红糖水，还拿出箱子里的饼干，笑呵呵的与姜栀拉话，话茬子还不断转到两个小家伙身上，连声夸赞孩子长得好。

    在这和谐的氛围里，测量的小伙子回来了。

    他跑的很快，落了满头的汗，见了姜栀，先是震惊的看了她一眼，才把手里测量记录的纸递给姜德海：“书记，测出来了，一共是三百六十多平。”

    “啥？？三百六十多平？？！”田焕梅一下子从炕上跳起来，脸上难掩震撼。

    要知道，三百六十平米的宅基地，按照十块钱一平算，足足得三千六百块钱！

    在人均工资四十块的情况下，三千六百块，是全体村民在地里劳作一年才能赚到的钱。按照家家户户分，全村一百多户，一家子少说也能分个十多块钱！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天上掉馅饼，大概说的就是田焕梅此刻的心境了。

    姜德海也惊了惊，他也不吧嗒旱烟了，眼睛灼灼的望着姜栀：“妮儿，你真要这么大一片宅基地？这算下来也得不少钱，你能拿得出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