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我成了卖儿换粮的女配: 012
第93章 抛妻弃子的男人
半晌,靳风沙才闷声道:“行了,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吃饭!”
虎子也没再多说,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夹菜吃。
青椒肉丝鲜嫩美味,带着点儿菜椒的微辣,一入口,他就知道这饭不是便宜爹做的,当即脸一皱,“呸”的一声吐了出来,还顺手把饭碗一推,筷子吧嗒放桌上,脸拉的老长。
靳风沙脸霎时黑了下来,一字一顿地道:“靳钢铁!谁允许你浪费食物?”
虎子抿着嘴不吭声。
靳风沙却不心软,冷叱道:“捡起来吃掉!”
他是经历过困难时期的,知道一口米一口菜有多珍贵,那时候,一口树皮都要抢着吃,所以即便对待这个捡来的孩子再好,也是不允许他随意浪费食物的。
虎子绷着脸,低吼道:“这是那个女人做的!我不吃!”
靳风沙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胸口的怒意。
他语气沉凝道:“靳钢铁,她再不好,也是你妈。而这个,你吐出来的食物,不止是她做出来的,还是用我一分一分赚来的钱买的。”
闻言,虎子微怔。
他低头看看桌上已经嚼碎的肉丝,迟疑了片刻,还是捡起来塞进嘴里。
靳风沙沉默下来,什么话都没再说,大口大口吃起饭菜。
虎子却没再动筷子,从椅子上跳下来就进了房间,还顺手砰地关上了门。
……
炼钢厂的事姜栀并不清楚,她出了大门就骑车往医院赶。
路上,还顺道去了一趟供销社,准备买了个保险箱,可惜并没有手提式的,只有笨重的铁质保险箱,采用的是转盘式密码锁,想了想,没买。
如果只是用双肩包还没啥,用了这种不轻便的保险箱,只会“此地无银三百两”。
等她出了供销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就买了几份炒饭和一盘肉菜。
姜栀回到医院时,就看到正在给小曜削水果的安天赐。
她黛眉一挑:“天赐?”
安天赐回头看了看她,手里动作不停:“你回来了。”
小戈蹬蹬跑过去,一把抱住姜栀的腿,委屈道:“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呀。要不是安老师过来,我们现在都还饿着肚子呢,你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
姜栀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今天有些事耽搁了。”
她走到床边,看看咀嚼苹果的小曜,柔声询问:“怎么样?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
小曜摇了摇头,情绪瞧着依旧有些低落:“我没事妈妈。”
他还没有从“找到大哥,但是大哥不愿意回来”的悲伤中醒神,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一家人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姜栀抿了抿唇,心头亦是有些沉重。
虎子性格倔强固执,认定的事很难改变,否则也不会在成功出逃后,宁可流浪吃垃圾也不愿意回家了。
在他心里,曾经的母亲兄弟,已经成了可以舍弃的“鸡肋”。
这时,张樱子兴冲冲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姜姐,你快来看看我做的衣服!”
姜栀敛神,走到张樱子床边,就看她手捧一件黑色的女土西装,料子垂感很好,手感也轻柔,细节方面剪裁贴身,足以看出她的手艺。
姜栀微讶道:“很不错。”
虽然知道张樱子在服装方面很有天分,却没想到她在这个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手艺。
闻言,张樱子羞涩一笑,旋即大方道:“这套西装就是按姜姐的尺寸做的,到时候做好了你穿上试试?姜姐要是穿上了,肯定好看!”
说着说着,她又美滋滋的继续手里的动作。
姜栀垂眸看看笑得没心没肺的张樱子,也蓦的轻笑出声。
她扬了扬手里提着的饭菜:“你们都吃过了,那这饭我就自已吃了?”
安天赐倒了杯水递给她,说道:“快吃吧,照顾孩子之前,先照顾好自已。”
姜栀垂着眸点了点头。
她坐在床头柜前,一口一口扒饭,很机械的动作。
安天赐皱起眉,心头有些堵塞,低声道:“王鹏飞的事我又和我爸提了一次,放心。”
姜栀微怔,放下筷子,语气郑重:“谢谢你。”
安天赐看着她璀璨漂亮的杏眼,耳根泛红,微微摇头道:“你不用和我那么客气。”
话音落下,他似是想起什么,又道:“听我妈说,你有个孩子在沁县炼钢厂?”
他原本想询问为什么她的几个孩子失散,但想到这是对方的私事,也就没好意思问。
而且,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算算年纪,四胞胎出生的年月正是干旱灾害时,那时候一家子挣工分想要吃顿饱饭都很难,更遑论一个单独带四个孩子的女人,逼不得已,把孩子送给别人抚养,很正常。
他并没有觉得这种行为有错,错的是那个抛妻弃子的男人!
对姜栀,他只有心痛,心痛她过往悲惨的遭遇。
他想对她和几个孩子好。
姜栀微顿,片刻后,语气略沉重地道:“是,老大,在炼钢厂。”
安天赐抿了抿唇:“需要我帮忙吗?”
他能听出她语气中的为难。
姜栀刚要摇头,就想起背包里的钱,想了想,说道:“明天我想回大名镇一趟,能不能麻烦你……”
她话音未落,安天赐就接话道:“不麻烦,应该的。”
他刚说完,就察觉这话有些不妥。
姜栀抬眸看他,安天赐目光闪躲,磕磕绊绊地道:“我……我是南戈的老师,也是你的朋友,这点小忙不算什么,应该的。”
“天赐,你有什么心愿吗?”
姜栀眼睑微垂,沉吟片刻,轻声问道。
安天赐帮她良多,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回报一二,但这种回报不包含爱情。
而且,在孩子没有找到之前,她也实在没心思讨论感情的事。
不可否认,安天赐放在这个年代来说,是个极好的结婚对象,铁饭碗的工作,俊朗的外表,雄厚的家世背景,种种说来,和他结婚不算亏。
她喜欢以利益论关系,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却始终对爱情保持热忱。
她希望有一天她结婚,是为了爱情,而不是为了利益。
安天赐愣了愣,他看着她淡淡的眉眼,心头像是了然了什么,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茫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栀的声音轻的像是轻盈落下的柳絮:“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半晌,安天赐才道:“好。”
第94章 蔡然的话能考虑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安天赐起身道:“今天我先回去了,明天我一早就过来。”
姜栀颔首,再次道了句谢,安天赐大步离开,看那背影,怎么都有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小戈手里抓着个大苹果,小米粒似的牙齿咔嚓咔嚓吃的起劲,见安天赐走了,才慢悠悠地道:“妈妈,安老师是不是喜欢你?就像姜跃进他爸喜欢他妈那样?”
一听这话,别说小曜,就连张樱子手里的动作都顿了顿。
姜栀半分尴尬也没有,黛眉一挑:“大人的事,小孩少管,知道吗?”
闻言,小戈摇头晃脑地道:“妈妈,我已经长大了哦。”
瞧着他的模样,姜栀失笑,摸了摸他的头发。
谁知,小戈又接了句:“安老师要是做我爸爸的话,以后下课也可以教我读书写字了。”
姜栀嘴角一抽,没搭理他。
她收拾了残羹冷炙,起身去沾湿帕子,给小曜擦了擦脸,刚要走,就见他紧紧揪着她的毛衣不撒手,小声道:“妈妈,我不想要爸爸,我想要哥哥。”
姜栀伏身在他头发上亲了一口,承诺道:“在咱们回家之前,一定给你把哥哥带回来。至于爸爸,我可从没想过要给你们找个爸爸。”
她不会把孩子分出去给任何人。
爸爸的事暂且不提,虎子却是一定要带回来的,哪怕他与靳风沙感情深厚。
任何东西都可以代替,唯独亲情不可以。
而且虎子心里有刺,即便是留在靳风沙身边,也只会像小说里那样,成为一个人见人厌的二流子,那样,他一辈子都毁了。
并非靳风沙教育的不好,而是虎子心里的刺,唯有她才能拔除。
小曜精神振奋了些,嘴角也抿起了笑意。
姜栀看了看时间,哄着小戈和小曜午睡,两个孩子心里有事,昨晚也没好好休息,她的睡前故事刚讲了一半,两人就头挨着头睡着了。
姜栀给两人掖了掖被子,小声对张樱子道:“樱子,我出去一趟,你看着他们。”
张樱子连忙点头,放下手里的活计,说道:“你放心去吧姜姐。”
姜栀颔首,离开医院去了律所。
……
“华律”律所。
姜栀捧着一盏热茶轻啜一口,对面的邓鑫说道:“姜女土,我已经整理了诉状,但在此之前,我已经给沁县人民文学出版社发了一份律师函。”
“相信明天,出版社就会给予反馈,他们如果硬来,我们再提出上诉也不迟。”
姜栀不置可否。
这个年代,大多都是平头百姓,对“官方”有着一种特别的敬畏感,律师函的确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依出版社负责人史文学的性格来说,他大概率是不会与她闹上法院的。
而且,为了安抚她,会捏着鼻子认下当初的合同。
这么想着,姜栀便道:“赔偿款2000元,一分都不能少。另外,我的小说初次发行就销量极佳,对方需要把第一章的稿费按照合同,尽数支付给我。”
“至于其他条件,一律不应。”
小说发行已经大概一个礼拜了,按照张茵和付东升当初所说的发行量,14万份,一份是4分钱的话,那她到手应该也有两千多块钱。
该是她的,一分都不能少!
邓鑫一愣,疑惑道:“对方若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也不应?”
他是律师,看多了那些慌乱的嘴脸,他同样也想到了出版社会有的反应,大概率会是这样的结果。
姜栀红唇微启,冷声道:“不应。”
邓鑫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好,我了解了,姜女土放心就是。至于您的小说发行报酬,我也会严格按照合同进行索要赔偿。”
姜栀颔首,说道:“事情结束,我会另外支付给你一份代理费。”
听了这话,邓鑫脸上笑容也跟着热切了几分。
两人商讨间,律所也迎来了客户。
邓鑫抬头一看,脸霎时就耷拉下来。
姜栀还没回头,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油腻男声:“邓律师,今儿你可一定要赏光,咱们去国营饭店,听说今儿有新鲜的鲈鱼,你不是最好那一口吗?”
来人径直走过来,一把拉开椅子坐下。
姜栀抿唇不语,眼中却有寒芒闪烁。
王鹏飞。
“哟,姜同志,你说咱俩这缘分,上午见了下午见的。”
王鹏飞刚刚进门就看到了姜栀熟悉的纤腰,一坐下,脸上就泛起了色眯眯的笑,但想到上午时那阴沉冷戾的男人,到底只是搓了搓胖手,没敢往她身上伸。
他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情事后的暧昧气息,令人闻之作呕。
姜栀霍然起身,冷声道:“邓律师,我先走了,等你消息。”
邓鑫是个人精,瞧出两人不对付,当即点头道:“行!姜女土慢走。”
姜栀刚一出门,王鹏飞就冲她的背影呸了一口,恶声恶气地道:“一个生过孩子的臭女人,装什么装,白给老子暖床老子都嫌!”
说话间,他绿豆大的眼睛里掠过一抹凶光,突然觉得蔡然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
邓鑫皱了皱眉,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王先生,我已经说过了,你儿子的案子我没办法帮忙,既然帮不上,吃饭也就不必了,您请回吧。”
闻言,王鹏飞眼中凶光更甚。
他在沁县横行霸道惯了,为了儿子的未来和前途,只能几次三番登门,不曾想屡屡吃瘪,区区一个律师,真是给脸不要脸。
这么想着,他就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地道:“邓律师,真这么不给脸?”
许是被王鹏飞震慑住了,邓鑫勉强挤出笑意,为难道:“王先生,我这小门小户的,就是混口饭吃,真解决不了您儿子的问题。”
他心头暗暗叫苦,他一个律师,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王鹏飞的儿子王宗坊,当街打人致重伤瘫痪,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和康复支出等合理费用,且他不知悔改故意逃匿,情节太严重,会处以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试问,他能帮上什么?
而且,即便他能帮忙减刑,也要看王鹏飞一家愿不愿意,他们现在摆明了不愿意给受害者出钱,也不愿意王宗坊坐牢。
他是神仙吗?
他如果同意帮忙,那就是跌进屎坑里了!
但王鹏飞一家胡搅蛮缠,人品低劣,这种人他若是不答应,恐怕后面有的是麻烦。
在邓鑫焦头烂额时,就见坐在对面的王鹏飞拿起桌上的文件,他心头咯噔一声,一把抢过来,努力压制住语气中的不悦:“王先生,我们在谈案子的事,私人物品请不要乱拿。”
“呵呵,不拿,不拿。”王鹏飞乐呵呵地摆摆手,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
邓鑫压下心头的不安,把夺回来的文件放进袋子里。
这份文件,赫然就是姜栀的合同案。
第95章 这一票倒是能干
王鹏飞老神在在的闭着眼,遮住眼中的神色。
邓鑫深吸一口气,说道:“王先生,你儿子的事我真没办法,现在对方摆明了要告他,哪怕躲着也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筹钱,赔偿给对方,争取减刑。”
他本以为今天还要磨破嘴皮子,才能把王鹏飞这尊“佛”给送出去。
熟料,他话音刚落,就见王鹏飞起身往外走,嘴里还笑着附和道:“行,赔偿,是应该赔偿,都是小事。”
邓鑫看着王鹏飞肥胖的身影消失在律师所门口,心跳如鼓。
他拉开抽屉,垂眸看看写有“姜栀”两字的文件袋,苦笑一声。
另一边,王鹏飞没回炼钢厂,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往蔡然家去了。
蔡然原本是住炼钢厂给分配的房子,但现在丢了工作,也不敢回家,就缠着王鹏飞给她在象牙胡同租了个独立的砖瓦房,一个月房租要12块钱。
一开始王鹏飞不愿意,但享受过女人的娇柔妩媚后,也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王鹏飞下了出租车,就一路来到象牙胡同的出租房。
他敲了敲大门,好一会儿都没动静。
王鹏飞脸色狐疑,敲门的动静又大了些:“蔡然!快给老子开门!”
他心里清楚,蔡然离开炼钢厂,能依靠的只有他,不可能自已偷着离开。
半晌,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蔡然拉开门闩,摸着稍微有些凌乱的鬓角,讪笑道:“老王?你不是刚走一会儿?怎么又过来了?这么着急忙慌的作甚?”
王鹏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进了大门,呵斥道:“不嫌丢人?还不把门锁上!”
蔡然撇撇嘴,依言把门闩卡上。
这房子一共三间,宽敞舒适,是直进式的。
王鹏飞一路来到主卧房,开门一看,就见到了光溜溜横卧在床上的年轻男人。
他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证实这一幕后,心里到底不痛快,冷哼一声道:“你说想让后妈照顾,就是这么照顾的?”
床上的年轻男人,正是王鹏飞的儿子,“逃匿在外”的王宗坊。
他昨天才联系王鹏飞,说在外头过不下去了,求王鹏飞给安排个地方藏起来。
事儿也赶巧了,正好给蔡然租的房子够大,王鹏飞也就让他过来住了,知道他和蔡然关系不和睦,还担心两人处不来,但王宗坊口口声声想让后妈照顾。
王鹏飞当时没多想。
这下倒好,才一个晚上,就照顾到床上去了。
王宗坊身形干瘦,头发乱蓬蓬的,正手拿铁勺,对着床头柜上的蜡烛吸食烟雾,相貌普通的脸上露出吸客的销魂表情。
他听了王鹏飞的话,慢吞吞地道:“有什么关系,给谁生不都是咱们老王家的种?”
王鹏飞脸一黑,捡起地上的衣裳丢过去,呵道:“穿上衣裳出来,我有话说。”
说罢,他就出了卧房。
蔡然十分乖觉,知道自已周旋在父子之间不像话,赶忙进厨房做了几个小菜,还开了两瓶啤酒放在桌上,显然已经适应了这个“以色侍人”的身份。
王鹏飞冷眼看着她忙碌,没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王宗坊才出来。
他就穿了条内裤,上身披着外褂,晃荡着走到椅子前坐下,十分自然地翘起二郎腿,一副袒胸露怀,吊儿郎当的样子。
王鹏飞皱眉看他,实在不明白自已唯一的儿子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王宗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像是被他的“嫌恶”给逗笑了,捧腹道:“呵呵,别这么看我,都是跟你学的。”
王鹏飞强压下胸口的火气,说道:“我这有个事儿,和你商量一下。”
王宗坊拿着筷子夹花生米,语气随性道:“说来听听。”
“你把人打成瘫痪,要赔偿五千块钱,这钱,我们可以不自已掏,让别人掏。”王鹏飞眯了眯绿豆眼,想着自已在邓鑫那看到的文件合同,心里一团火热。
他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有那个魄力,敢告一家大型出版社!
2000块钱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就算不论姜栀手头的钱,单说她老公,那个开汽车的男人,恐怕随便从指缝里漏出来点都够他们家过上富豪一样的日子。
王宗坊冷嘲热讽道:“哟,您想通了?要对大伯出手?”
五千块钱王鹏飞不是拿不出来,只是觉得用来救他这个已经废掉的儿子不值当罢了。
王鹏飞脸更黑了,叱道:“说什么呢!没大没小!那是你大伯!”
王宗坊咧了咧嘴,把花生米抛到空中,用嘴巴接住,满不在乎地道:“哦,我不记得咱家除了大伯,还有什么有钱亲戚。”
王鹏飞高深莫测道:“你知不知道把蔡然工作搞丢的那个女人,叫姜栀的那个。”
一听“姜栀”两个字,王宗坊还没什么反应,坐在沙发上偷听两人讲话的蔡然却是反应剧烈,她猛地起身凑过来,疑惑道:“老王,你提她做什么?”
王宗坊看着蔡然脖颈上的暧昧痕迹,嗤笑一声,伸手在她身上揉了一把。
他笑着道:“姜栀?怎么,是个有钱的?”
蔡然一把挥开他的手,目光闪烁道:“有没有钱不知道,漂亮倒是真漂亮。”
她既然能上王宗坊的床,就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活脱脱一个大色鬼,当初打人也是因为女人惹出来的事儿,这家伙,完全是个好色不要命的。
他若是盯上姜栀,绝对够她喝一壶的!
不过,这正是她想看到的。
“哦?”王宗坊动作一顿,泛着凶气的眼珠子亮了亮。
他伸手钳着蔡然的下巴,眼睛扫视着她的脸,调笑道:“漂亮?一个生了孩子的女人能有多漂亮?比你还漂亮?”
王鹏飞这回倒是没生气,而是附和道:“确实漂亮,是个腰细腿长的极品女人。”
他语气稍顿,继续道:“不仅极品,还是个有钱的,她老公开汽车,穿着打扮都不像普通人,你以前都是小打小闹,倒不如一次性干件大事,一劳永逸。”
闻言,王宗坊脸上露出一抹邪笑,用大拇指揩了揩嘴角:“呵,这一票倒是能干。”
第96章 你就是小宽亲妈?
姜栀并不清楚王鹏飞一家酝酿的阴谋,她已经回了医院。
小戈和小曜刚睡醒,两人窝在床上玩着铁皮青蛙。
张樱子一边忙手头的活,一边看着两人。
姜栀才刚坐稳,就听张樱子欲言又止地道:“姜姐,你明天要回大名镇,能不能把我带上?你看我的脚也好的差不多了,继续待着也不合适。”
她怕姜栀不同意,又道:“我回去可以找找地方,咱们的服装厂也能办起来。”
“樱子姐,你不要走,就在这里陪我们吧?”小戈脸上涌出不舍。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姐姐。
小曜也拧了拧小眉毛,说道:“是啊二姐,你别走。”
张樱子嘴唇动了动,颇有些为难地捎了捎头发,她真的得回去了,黎初说要她给他写信,这么些天过去了,总不好让姜姐帮她寄信吧?
而且她认得的字有限,到时候还得让大姐帮忙写。
姜栀抬眸看看张樱子,语气平静:“想回就回吧。”
张樱子的想法不难猜,小说的大走向终归是没有变化。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张樱子有些内疚,小声道:“我会尽快把衣裳做出来的,到时候就给姜姐送过来。”
姜栀颔首,没多说什么。
傍晚,姜栀到食堂去做晚饭。
她烙了春饼,又炒了土豆丝和京酱肉丝,再搭上葱丝和黄瓜丝,好看又好吃。
小戈嚷着要吃芒果双皮奶,作为一个努力刷好感值得妈妈,自然要满足这个小要求的。
做饭时,不可避免的想起施莲舟,不过他已经出院了,隔壁病房也住了新的病人,晚饭的事也就不需要她来操心了。
薄如蝉翼的春饼,卷上肉丝和土豆丝,入口酥脆,内陷咸香。
咬一口,余味无穷。
一顿晚饭,除了张樱子吃的食不知味,小戈和小曜都大口大口咀嚼着,饼子到嘴里还没有细嚼慢咽就囫囵吞下肚子,两人都各吃了三张饼子!
姜栀原本还想走一趟炼钢厂,但时间也不早了,就打消了念头。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安天赐就过来了,手里还提着温热的早饭。
姜栀吃过早饭,又叮嘱了小戈小曜两句,才背着装满钱的双肩包与张樱子一起离开医院,坐汽车回大名镇。
早上6.的早班车,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两人坐上车,汽车就摇摇晃晃驶离了沁县。
路上,张樱子一直偷瞄姜栀,每次鼓足勇气想开口的时候,又歇了劲,她有些气恼地锤了锤自已的脑袋。
姜栀闭目养神,并没有关注张樱子的纠结。
时间飞逝。
在即将抵达大名镇时,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土路上一头野猪在前面奔跑,身后四只猪崽紧紧跟着,司机一个急刹车,站在走廊里的人遭了殃,车厢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声。
有人吃惊道:“大名镇这野猪胆子够大的,不怕人哩?”
“你不知道?大名镇附近几个村里庄稼都没法子种,野猪都成灾了,还啃人!”
“啊?啃人?没啥事吧?”
“咋没事啊,听说有人被野猪啃残疾了!说是组织人解决,到现在也没个章程。”
“……”
车上响起咋咋呼呼的议论声。
张樱子也顾不得内疚了,疑惑道:“姜姐,野猪灾真这么严重?”
姜栀脸色微凝,点了点头。
民间有一句话,叫“一猪二熊三老虎”,顾名思义,野猪的战斗力是排在第一的。
虽然这句话不能作为衡量标准,但野猪的战力也可见一斑。
一头成年野猪体形惊人,体重高达90~200公斤,皮糙肉厚,獠牙锋利,性情更是彪悍,再加上恐怖的繁殖能力,一旦泛滥成灾,绝对是件令人头疼的事。
她得考虑考虑,她们一家人住的土坯房能不能承受得起野猪撞击了。
大名镇汽车站。
姜栀搀着张樱子下车,准备先把她送回肉联厂。
张樱子羞愧地道:“姜姐,你不用送我,我能自已走的。”
姜栀斜了她一眼,淡淡道:“拿这么多东西怎么走。”
张樱子回程拿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都是布料子。
“姜姐,其实我回来是因为要回信,黎初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地址,让我给他写信,在医院麻烦你也不太方便。”张樱子神色讪讪,说起回信的事,眼中却有光彩。
姜栀颔首,不疾不徐地“嗯”了一声。
张樱子见姜栀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姜姐,你说黎初那么有钱,和我做笔友,我能和他说点啥?”
姜栀丢给她一个白眼,懒得理会。
肉联厂附属家属楼。
张樱子站在家门口,脸上涌出激动的神色。
说起来,这还是她头一回离家。
她等不及,抬手就“咚咚咚”的敲起了门。
半晌,屋里传来王玉敏略带哭腔的声音:“谁啊?”
张樱子心头咯噔一声,大声喊道:“妈,是我樱子!你快开门!”
姜栀眉心拧了拧,不明白本该在上班的王玉敏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里,她实在不想和爱哭的王玉敏多打交道,便道:“既然把你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张樱子张嘴准备说什么,房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王玉敏。
她依旧是那副怯弱模样,只是眉宇间笼罩了一层阴霾,看着脊背都像是被压弯了似的。
王玉敏看到姜栀时怔了怔,旋即搓着手道:“姜……姜同同志。”
姜栀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转身就欲走。
王玉敏嘴唇蠕动了一下,想叫住姜栀,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张樱子急得不行,连门都来不及进,就赶忙问道:“妈,你今天怎么没上班?刚刚听着你好像哭了?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话音刚落,一个肥硕的身影就从门口挤了出来,尖细着声音喊住姜栀:“等等!你就是小宽那孩子的亲妈?”
姜栀转头,淡淡地睨了来人一眼。
是个中年女人,脸盘又大又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身上的肉一层盖着一层,走起路来肥肉颤抖,大汗淋漓,像一只蹒跚而行的母猪。
说真的,能在这个年代吃成这样的,可不多见。
她还没回答,就听到张樱子嫌恶地道:“婶,你咋过来了。”
刘素芬一听就不乐意了,叉着腰道:“你咋说话哩,我咋就不能过来了?要不是你大伯腿摔伤了,这肉联厂的活能轮得到你爹?厂里给分配的房子,咋说都有我们一份!”
“啊呸!”
说罢,还扭头对着张樱子啐了一口。
第97章 她声音透着寒意
张樱子险些被气哭,攥着袋子的手都跟着发白。
王玉敏拉住她的手,低声道:“大嫂,话不是这么说的。”
刘素芬眼一瞪,刚要开口,屋里又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都杵在门口干啥呢?进来,把小宽他亲妈也给叫进来,这事呀,总要两家人坐在一块儿才能说。”
一听这话,王玉敏和张樱子脸色霎时就白了。
刘素芬却是笑得眯起了眼,也懒得再理张樱子,她看向姜栀,语气中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喂,小宽妈,走吧,有话咱们进去说。”
姜栀听了这么多,也知道这人是谁了。
张樱子的大伯母。
至于屋里那个,则是张樱子的奶奶。
小说里,这两人也占据了一些篇幅,曾为黎初和张樱子感情的破灭贡献了一臂之力。
提起这个,就不得不说说张樱子的身家背景了。
张樱子一家人多,大大小小七口人,而张顺那一辈,有兄弟三人,这个胖女人正是张顺大哥张通的婆娘,性子泼辣,惯爱占便宜。
张顺老爹死后,他们的老母亲双婆子就成了老佛爷一般的存在。
双婆子和大儿子张通住,自然偏心,再加上张顺一家五个女娃,平日里看着糟心,没少搜刮这夫妻俩,补贴自家大儿子。
张顺说好听了是温顺,说难听了是好揉捏,娶了个老婆也是这副德行。
肉联厂这份工作原本就是张顺老爹的,按理说该是张通接班,只是他运气不顺,接班的空档摔折了腿,工作自然就落在了老二张顺头上。
张通折了腿,没了生计,张樱子一家就这么被张通,刘素芬夫妻俩给死死咬住了。
后来,黎初和张樱子的恋情曝光,双婆子带着刘素芬上门,口口声声孙女儿的清白没了,硬讹着黎初家认下他们这门亲戚,事情闹得很大。
刘素芬见姜栀不动,狠狠剜了她一眼:“想啥呢你?还不赶紧进来?!”
说着,肥胖的手就朝着姜栀伸了过去。
张樱子一咬牙,猛地上前挡住刘素芬,着急道:“姜姐,你快走!”
姜栀没动,她越过张樱子看向刘素芬,容色漠然道:“你们想说什么。”
刘素芬被她的目光看的害怕,缩了缩脖子,虚张声势道:“我婆婆找你有事说,关于小宽的,这事儿必须得说清楚了,不然我们……我们就闹到你们村里去!”
姜栀红唇轻抿,眼底掠过冷意,没多说什么,步履从容的进了屋。
刘素芬自以为把她给吓到了,当即得意洋洋的跟了进去。
张樱子一脸焦急地看向王玉敏:“妈,她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王玉敏看了看她,嗫嚅着道:“先进去吧。”
一行人进了屋。
姜栀一进门就把屋里的一切纳入眼底。
狭窄的客厅摆着张饭桌,桌边坐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她一头白发,眼睛已经深深陷入眼窝里,看人时却带着几分精明。
这人就是双婆子了。
屋里除了双婆子,就是缩在墙角的两个女娃了。
姜栀收回视线,在桌边坐下,冷淡道:“我时间有限,有事直接说吧。”
刘素芬见状,神色颇为不满,刚要说话就收到了双婆子的眼刀子,当即嘴巴闭的比蚌壳还紧。
双婆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稀疏的黄牙。
她抬手抚着自已花白的头发,说道:“小宽妈,既然你让直接说,那我就不含糊了。”
“说来不好听,你把小宽卖给我家,就不该再回来要孩子,你这事儿做的可不厚道啊,这么一来,我二儿子家不就绝了后?唉,可怜玉敏眼睛都要哭瞎了。”
说着说着,双婆子还“动情”的擦了擦眼角,一副怜悯的模样。
姜栀扯了扯唇角。
她要是没看过小说,还真会信了双婆子的鬼话,对方话说到这儿,她也听明白了。
看来,一千块钱喂不饱这家人的胃口。
果不其然。
双婆子话音刚落,刘素芬就阴阳怪气道:“就是说,孩子都卖了还要回去干啥?我二弟和二弟妹对小宽有多好,这下可好了,白给你养孩子了。”
张樱子气得脸色铁青。
她咬紧腮帮子,眼睛直直瞪着两人,忿忿道:“奶,婶儿,你们能不能不要管我家的事了?小宽被烫伤住院,手术钱都是姜姐出的,要是没有姜姐,小宽会怎么样还是两说的。”
“而且姜姐还给了一千块钱,我爸妈也收了,怎么算是白养孩子?”
“你们怎么好意思说这话?脸皮也太厚了!”
张樱子脊背绷得笔直,这段时间在医院,她性子眼界都开阔了不少,这事要放在以前,她肯定不会当面和长辈呛声,但现在,许是姜姐就在身边,她底气十足,分毫不让。
她说罢,双婆子和刘素芬的脸骤然耷拉下来。
王玉敏吓得瑟缩着脖子,伸手扯了扯张樱子的手臂,呵斥道:“樱子,你住嘴!”
“妈!”张樱子语气中尽是不满和憋屈。
王玉敏却是死死拽着她的手臂。
双婆子端起茶缸喝了口水,掀着眼皮说道:“呵呵,你不提这一千块钱就算了,你既然提了,那我就直说了。”
“咱家有个远房亲戚,有钱人家,愿意收养小宽,给了五千块钱,我已经收下了,所以这人必须给送回来,至于那一千块钱,就还给小宽妈吧。”
听了这近似施舍的无耻话语,张樱子整个人都呆了下来。
她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消息?
张樱子转头看向王玉敏,一字一顿道:“妈,这事是真的?”
王玉敏眼圈泛红,低垂着脑袋没有吭声。
张樱子嘴唇颤抖,大吼道:“你怎么能这样啊?就算姜姐没把小宽要回去,你也不能把他卖掉啊,他是我弟弟啊!妈,你真的是我妈吗?你说,是不是她们逼你的?是不是啊?!”
刘素芬冷笑一声:“我们逼的?这事儿怎么逼?谁会嫌钱多?你妈现在工作丢了,你们一家七口人全靠你爸那点死工资,要不攒点钱,全喝西北风去啊?”
“好不容易有人瞧上你家小宽,你们该感恩戴德的才对。”
五千块啊,要不是小宽长得唇红齿白,怎么可能卖这么高的价?
张樱子一脸茫然的看着王玉敏,不明白怎么几天没回家,家里好像全变了似的。
姜栀抿了抿唇,扯出一个淡薄的笑意。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噬人的寒意:“王玉敏,这是你的决定?”
第98章 姜姐是好惹的吗
她是真没想到,看着老实的张顺王玉敏夫妻,还会耍心思,在这里摆她一道。
是谁给她的胆子,敢转卖她的孩子?
王玉敏反射性抬头去看姜栀,对上那双静谧清澈的杏眼时,却让她不由打个寒颤。
张樱子也看到了姜栀脸上的寒霜,焦急道:“妈,你快和姜姐说,你不是自愿的啊!”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看的清楚,对姜姐来说,没什么比孩子更重要,她家这种行为一定会把姜姐推到对立面去,那个后果……
张樱子不禁俏脸煞白。
姜姐是好惹的吗?
显然不是。
王玉敏听了女儿的话,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处开口。
什么有钱的远房亲戚,就是黑市上想要买男孩的人贩子罢了。
这事儿虽然是婆母背地里干的,但已经收了对方的钱,若是交不出人,那等待他们一家的能是什么好下场?黑市上,干这档子非法营生的人能是好相与的吗?
她知道这事的时候,哭着喊着求婆母把钱还回去,换来的却只是婆母的冷眼。
她摆明了不会还钱,但这五千块钱要他们夫妻俩还,他们怎么可能还的上?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的工作还被关系户给顶了,一家子的生计雪上加霜。
在听说了小宽有个有钱的亲妈后,婆母的小算盘拐了个弯,打到了姜栀的头上,她也是没办法,眼下工作丢了,家里好几张嘴要吃饭,能怎么办?
而且,婆母说了,等拿到钱,可以重新给她家买个儿子,她像是被蛊惑了,疯魔了。
这么想着,王玉敏就忍不住捂着嘴低声哭了起来。
她也不明白自已怎么就变成了这副让人憎恶的样子。
张樱子一脸失望地看着王玉敏。
刘素芬也嫌恶的看了王玉敏一眼,上前几步,一屁股把她给顶到了一边,嚷嚷道:“哭个屁,要哭上一边儿哭去。”
说罢,她又看向姜栀,语带贪婪道:“这人你要不想送回来也行,你出一万块钱,这事就算了了,以后小宽还是你儿子,怎么样?”
姜栀被气笑了:“一万块钱?”
刘素芬理所当然道:“咋的?你觉得小宽不值这个价钱?”
“我告诉你,不想掏这一万块钱,那孩子你就必须给我家送回来,不然我就把你卖儿换粮的丑事告到公安同志那里去,我看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闻言,姜栀眯了眯眼。
普通人怕是提都不敢提“公安同志”几个字的,这刘素芬瞧着大字不识几个,居然还能想到用这一点掣肘她?
刘素芬看姜栀变了脸色,咧嘴一笑,得意洋洋道:“怎样,怕了吧?我告诉你,我大哥就是大名镇公安,要治你一个小货色,就是我随口一句话的事儿!”
双婆子在一旁喝水,平心静气看着自已的糟心儿媳拿捏姜栀。
她不着痕迹地撇撇嘴,要不是因为刘素芬大哥是公安,她哪会选她这个胖猪当儿媳?
众人原本以为姜栀会妥协,谁知她神色从容,不见半点惊惶,笑道:“是吗?”
刘素芬被她油盐不进的样子给激怒了,气势汹汹的威胁道:“我告诉你,要么掏钱,要么交人,要不然,今天就送你进班子里吃牢饭!”
说着,她就伸手去扭姜栀的胳膊。
姜栀倏地起身,纤细的手指紧紧捏住刘素芬的手腕。
“干什么?行凶?”姜栀声音很轻的反问。
刘素芬瞬间怔愣在原地,手腕阵阵刺痛,伴随着一股寒意顺着骨髓流进血液里。
她嗷呜一声惨叫出声,宛如被蛇咬了似的,疯狂的去甩被姜栀钳住的手腕,嘴里不干不净地叫嚷:“放手!小贱人敢对我动手,啊——”
姜栀眯了眯眼,随手抄起搁在五斗柜上的瓷瓶。
“砰——”
瓷瓶在刘素芬脑门上炸开,鲜血淋漓。
“啊——”
一声尖叫,刘素芬察觉脑门上的温热晕眩,吓得直翻白眼。
“杀人了——杀人了!”
双婆子也被吓的连滚带爬从椅子上跌下,连声尖叫,一张树皮般布满褶皱的老脸像是敷了一层白面粉,骇然失色。
王玉敏被吓的倒退数步,脸上满是恐惧。
她一把揽住面如土色的张樱子,护着几个孩子往角落里躲。
张樱子努力吞咽着口水,一颗心直往下沉。
她就知道,她家这种行为会惹怒姜姐,但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姜栀乌瞳湛湛,眼神凶狠的渗人。
她一把松开被吓得软如面条的李素芬,抬眸扫过众人,语调冰冷:“卖我的孩子?把我送进班子吃牢饭?行啊。”
她慢条斯理的拉开自已的双肩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沓一沓的钱,扬唇轻笑:“不是要钱吗?来拿吧。”
崭新的钱,带着诱人的魅惑,霎时迷花了刘素芬和双婆子的眼。
两人几乎要忘却刚刚那恐怖的一幕。
刘素芬抹了一把淌过眼睛的血渍,眼神贪婪地看着姜栀脚下的双肩包,她想过去抢,但看着她手里还沾染着血迹的锋利瓷瓶,到底不敢轻举妄动。
姜栀却是大方,把手里的钱抛给“虎视眈眈”的刘素芬和双婆子。
两人反射性接住,旋即就抱在怀里不肯撒手了。
姜栀又看向王玉敏,突然扯唇笑了,将手里的钱同样抛过去几沓。
王玉敏接住,怔怔看着姜栀,这些钱打眼一看足有两三千!
她是决定妥协,给钱了?
张樱子嘴唇颤抖,她直觉有些不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又不清楚。
姜栀敛眸,不再看王玉敏几人,而是一步一步来到刘素芬面前,半蹲下身。
刘素芬骇得一哆嗦,脸上肥肉都跟着颠了两颠。
姜栀一把握住刘素芬的手,红唇微启,歪着头轻飘飘地道:“不知道两万多块,外加故意伤害罪,够不够把你们送进去,吃几个月牢饭?”
话落,姜栀手一用力,尖锐的瓷瓶瞬间刺穿皮肉,扎入她的肩胛骨!
众人压根来不及震惊,姜栀就一把推开刘素芬,瓷瓶带着血液溅射而出,溅在刘素芬脸上,温热的触感,带着浓郁的血腥气。
刘素芬神色呆滞,一手抱紧钱,一手握着瓷瓶残片。
姜栀脸上倏的涌出冷笑。
她一手捂着肩头,骤然起身,开门大喊道:“快来人啊!抢劫了!杀人了!”
第99章 姜栀像一个疯子
家属楼隔音不算好,先前刘素芬和双婆子的喊叫声就引起了众多邻居的警惕,不过声音一下子就截断了,只当王玉敏家在吵架,毕竟她家情况复杂,吵架的事儿常有。
不过,旁人家的八卦多关注关注也没坏处,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听着。
一些好事者甚至就躲在门口听墙角。
就在这时候,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夹杂着恐惧喊道:“快来人啊!抢劫了!杀人了!”
抢劫了?
杀人了?
这事可了不得啊!
门一开,原本簇拥在门外的众人就看到一个模样苍白漂亮的女人跌跌撞撞从屋内闯出来,她雪白的毛衣上都被鲜血侵染成了红色,看着着实骇人。
众人都倒抽一口冷气,越过她看向屋里,手持凶器的刘素芬和数量庞大的钱映入视线。
姜栀一把攥住一个年轻男人的衣摆,焦急道:“快!快去派出所找人,有人抢劫杀人!”
年轻男人一愣,看着姜栀黛眉紧锁,面色苍白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的正义感就被点燃了,也来不及多说,连连点头后就如一道离箭的弦,飞奔着去派出所了。
围观群众骇得不轻,众人都不敢进屋,唯恐看着呆傻的刘素芬暴起伤人。
一个个赶忙去搀扶姜栀,还有人喊:“愣着干啥!快去卫生所叫人啊!”
这一声像是一道惊雷,把刘素芬,王玉敏,双婆子等人给震醒了。
她们赶忙转头看向屋外,看着嘈杂的人群和所有人脸上的恐惧,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门外,一些嫉恶如仇的人冲她们怒目而视:
“王玉敏,早就知道你们家乱,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敢抢劫杀人!”
“你们关起门来抢人家姑娘的钱,还敢杀人,真是可耻!”
“我们竟然和一伙子强盗当了邻居,啊呸!这种人一定要死刑!死刑!”
“……”
邻居们眼含厌恶和恐惧,那近乎残忍的话语吐露而出,让屋里的众人如坠冰窟。
刘素芬打了个激灵,低头看向手里的钱时,像是看什么妖魔鬼怪,嗷呜惨叫一声,把钱都给扔了出去,喊道:“不不……不是我抢的,是她给我的!我没有杀人!”
刘素芬的语无伦次不仅没有得到谅解,反而更坐实了她的心虚。
众人看看倚墙而坐的姜栀,她衣衫染血,漂亮的脸蛋因失血而苍白,双眼微阖,长长的睫毛颤抖的像是即将振翅而飞的蝶,整个人透着股令人难过的心碎感。
看着姜栀,一时间众人对王玉敏一家的憎恨更浓。
双婆子一张老脸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她丢开手里的钱,眼皮不住抽动。
她没想到就是算计了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落得这么个有嘴说不出的可怕境地。
抢劫罪,那是要判刑的啊!
但公安会相信她们没干这事吗?
双婆子看着满地散开的一沓一沓的钱,有些还沾染了血迹,标准的凶案现场,再加上她们家也确实有“敲诈勒索”的行为,不算冤枉,这事怎么办?
不行,她得稳住,不能慌!
双婆子深吸一口气,就怔怔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角落里,王玉敏垂眸看着手里的钱,整个人宛如秋风中的落叶,哆哆嗦嗦,恐惧至极。
她有些发蒙,更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孩子里,最小的张彩彩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珠:“二姐,怎……怎么办啊?”
闻言,王玉敏也看向张樱子。
张樱子没有说话,精力仿佛被抽干了一样,颓然的坐在地上。
怎么办?
她也想知道怎么办。
她的家人想从姜姐手中敲诈一万块,还把小曜当成勒索的筹码,这种行径显然惹怒了姜姐,造成这样的局面,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可旁边的人是她妈呀!
她能怎么办?
这么想着,张樱子忍不住抬头,隔着门扉看向姜栀。
她倚墙坐着,阖眼养神,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下来,很淡然,像是对一切都不大在意。
张樱子苦笑一声,心头也涌出丝丝缕缕的寒意。
她突然明白,她从来没了解过这个姐姐。
姜栀像是变幻莫测的风,时而温和,时而凌厉,时而淡然,但无疑,她既有八面玲珑的一面,亦有杀伐果断的一面,像是一个疯子,谨慎,机智,甚至狠辣。
张樱子低垂着头,等待审判。
姜栀并不知道杂乱喧嚣中,众人的所思所想。
她做事,向来讲究一击即中。
王玉敏一家并不如她所知的那么老实,再加上双婆子和刘素芬的贪婪加持,她只要妥协一次,就还会有无数次。
她不可能舍弃小曜,但只要小曜还是她的孩子,就不可能斩断这家人的念想。
有钱的远房亲戚?
姜栀唇角扯起一个冷漠的弧度。
她自认出张樱子是小说中的女配后,回忆起的都是她和男主的悲惨爱情,并没有把她家的事放在心上,今天听闻“有钱的远房亲戚”这个消息,一些被遗忘的情节霎时涌出。
小说里,小曜并没有被双婆子和刘素芬卖掉。
她猜测是因为她提前要回小曜,以至于情节发生了逆转,她一次性支付清小曜的手术费用,也算是留下了一根名为“贪婪”的祸根。
但没有卖掉小曜,并不意味着这件事没有发生。
她隐约记得,小说中描写的施南珠和黎初婚后第一次争吵,就是因为张樱子。
那时候张樱子已经在服装行业崭露头角,按理说也和黎初没什么交集了,但后来她惹上了麻烦,被绑架了,是黎初在自已的结婚纪念日当天,抛下施南珠,救下了张樱子。
而绑架事件的源头,似乎就是因为张樱子的妹妹。
至于是哪个妹妹,她已经忘了,只记得这个妹妹儿时因一次意外“走失”,流落黑市。后来和张樱子再见面时,她已经是道上一个名为“黑瘸子”的人的情人了。
张樱子就是为了这个“走失”的妹妹,才惹上麻烦。
现在想来,张樱子十岁,她最小的妹妹也已经六岁了,会走失吗?
显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群“张家人”并不无辜。
当然,不论小说里到底是什么原因,现实中,她经历的,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双婆子和刘素芬对小曜的图谋不轨,不只是意图敲诈她那么简单。
与其让他们抓住小曜这个把柄,屡次威胁于她,倒不如彻底铲除握把柄的人。
她上辈子经历过的绑架敲诈勒索还少吗?
怎样当一个受害者,她有经验。
第100章 初中老同学杨毅
姜栀思索间,屋里的刘素芬精神也濒临崩溃。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已眨眼之间就变成了抢劫犯,甚至是杀人犯!
刘素芬眼神颤抖地看向门扉,想不顾一切的冲出去,但门外众人手里拿着铁钎,菜刀,虎视眈眈地瞪着她,那严防以待的模样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不多时,楼梯间就响起了踢踢踏踏的疾步声。
姜栀眼睫轻颤,侧眸看去。
“快,就是前面!”先前被她抓住衣襟,请求帮忙去派出所找人的年轻男人一脸焦急的在前面带路,边走还边朝着这边张望。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穿警服,戴着警帽的男性公安。
人群中有人惊呼道:“是公安特派员!”
姜栀眸子微闪,公安特派员?
公安特派员是八十年代维护乡镇治安的主要力量。
两个公安特派员很快就来到姜栀面前,姜栀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其中一个公安微讶中蕴含复杂的呼喊:“姜栀子?!”
姜栀眼底掠过一抹隐晦,转瞬即逝。
她抬眸看向说话的人。
不算英俊,很周正的长相,耐看,但有警服的加成,瞧着颇具气势。
姜栀抿唇一笑,苍白的脸色带着让人心酸的茫然:“不好意思,我的头前段时间被人打破,记忆很模糊,你是?”
不记得他了?
杨毅一愣,分辨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这时,旁边的公安疑惑道:“熟人?那这边交给你,我进去,记得把人带回所里。”
话落,他就从腰间取下驳壳枪,进了屋。
杨毅垂眸看着姜栀,半晌,才挤出一句:“你还好吗?能动吗?”
姜栀看他眼神复杂,隐隐透着股热络,就知道他曾经和原主有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只是不知这种关系是单向的还是双向的。
她猜测,大概率是单向暗恋,否则也不会有施莲舟事件了。
“我……”姜栀黛眉紧蹙,露出一副疼痛难忍的表情。
美人蹙眉总是让人心碎又心疼。
杨毅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又紧紧攥住:“等医生。”
姜栀似是强忍疼痛,扶着墙站起身,声音轻缓道:“不用,我能走。”
这时,屋里的公安已经带着一行人出来了,双婆子,刘素芬,王玉敏几人手腕上都戴了镣铐,面如死灰,至于以张樱子为首的三个孩子,则没有带镣铐。
一看到姜栀,刘素芬又发了狂,她怒吼着道:“你这个贱人!自已演了这么一出戏,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杀了你!”
这话一出,杨毅面色就黑了下来。
围观群众也面面相觑,一脸唏嘘。
大家邻里间吵架严重时也会拿刀威胁壮胆,但大多时候都是说说,谁敢真的砍上去?
刘素芬还真是胆子和肉一样肥。
姜栀则被吓得瑟缩一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精致漂亮的脸颊惨白如纸,看刘素芬的眼神含着恐惧,口中喃喃:“不……不要,不要杀我,钱都给你,给你们。”
弱者总是会被人同情,一时间众人对刘素芬厌恶更甚。
杨毅更是呵斥:“当着公安的面大放厥词,我严重怀疑你有危害社会人民的倾向。带回去,先不用审问,关几天再说!”
另一个公安也皱眉看了看刘素芬,持枪的手敲了敲她的镣铐,以作警告。
他与杨毅说道:“我先带人回去,这个你拿着。这位受伤的女同志,你待会也带回去。”
说着,他把一个染了些血迹的双肩包递给杨毅,面色凝重道:“这是一桩大型抢劫案,涉嫌金额两万五千元整。”
闻言,杨毅面色陡变。
两万五千元整?
这是个什么概念?
周围围观的群众们一听,呼吸都跟着粗重起来,他们刚刚虽然也看见了屋里散落的钱,但因为涉嫌犯罪,不敢多看,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难怪,难怪王玉敏一家要动手了。
杨毅看向被人扶起的姜栀,语气严肃道:“这是你的钱?”
姜栀眸子里透着些复杂的情绪,缓缓点头。
杨毅面色沉凝,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背包,到底承担着很大的压力和责任,沉吟片刻,说道:“走吧,先回派出所,让医生直接去所里给你看伤。”
姜栀颔首。
她也想尽快了结这件事。
杨毅稍作犹豫,就伸手扶住姜栀的胳膊,客气道:“特殊时候,不好意思了。”
姜栀眉梢微动,原主竟然还认识这样的正派人物?
回程的路上,姜栀也搞明白了杨毅的身份。
原主的初中同学。
据杨毅所说,两人在原主去沁县上高中后就没了联系。
姜栀仔细回忆了一下,小说里并没有这个人。
大名镇派出所。
姜栀曾经给小戈办户口也是在这里。
她轻车熟路的进了门,就看到已经等候在一旁的医生了,说来也巧,医生正是张茵的父亲,曾经给她包扎过头部伤口的张医生。
不过,他显然已经不记得姜栀了。
张医生戴着医用手套,剪开姜栀肩头的衣服检查了一番,如是道:“利器刺伤,深约半寸,不需要缝合。”
说罢,他就利落的给伤口做了清理,涂抹了药物。
先前押送双婆子几人的公安从里间走出来:“一个嫌疑人头部也受了伤,麻烦张医生。”
张医生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跟着公安进了里间。
姜栀抬手碰了碰伤口。
杨毅和一个陌生的公安坐在办公桌后,双肩包就搁在桌上,已经拉开了拉链,露出里面崭新的钱,一沓一沓,也令派出所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杨毅抬眼看看姜栀,说道:“同志,麻烦坐过来,我们有些事要向你询问。”
姜栀颔首,做笔录的流程她熟。
她起身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杨毅抿着嘴唇,声音沉凝:“希望你配合工作。”
“姓名。”
“姜栀子。”
“家庭住址。”
“大名镇姜家村。”
“……”
“请问,你和嫌疑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出现在嫌疑人家中?”
姜栀抬眸看了杨毅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杨毅身边,拿着笔在记录簿上做着记录的公安。
她声音低哑:“因为未婚生育,被家人赶出门,正逢大旱,养不起孩子,就给了王玉敏一家抚养,后来因王玉敏一家照顾不周,孩子烫伤住院,医药费四千二百元。”
“我正好做了小生意,支付了医药费,也给了王玉敏一家一千元的酬谢,算是回报他们这段时间对我孩子的照顾,不过显然,人心不足蛇吞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