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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有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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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有喜(全): 056

    “伶牙俐齿,真是小瞧了你。”低沉的嗓音带着厌恶,从秦玉容的喉间挤出。

    贝慈语气淡淡:“奴婢笨嘴拙舌,当不得县主一声夸奖。”

    腰越来越酸痛,她揉捏的动作也越发频繁。

    秦玉容呼吸越来越快,到底是没有人当面给她难堪,今儿个气得不轻:“你最好能一直这么笨嘴拙舌,也好好养你的胎,这可是你的立身根本,万一没了,我看你……”

    “乐安!”燕王淡声喝止,冷漠的眸子扫了秦玉容一眼,“注意自己的情绪,不可胡言乱语。”

    他看了全程,魏将军这小妾在激怒玉容,就冲玉容的脾气,再放任下去,恐怕会被人议论是非。

    燕王想和稀泥,贝慈可不愿意。

    机会终于来了。

    “你说什么!你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次!”贝慈怒目圆瞪,双手叉腰,对着秦玉容突然发难:

    “什么叫我的胎没了!我的孩儿在我肚子里好好的成长,你作为一国县主却毫无教养,当众诅咒我的孩儿,简直下作!”

    “枉你是名门闺秀,受过闺中教育长大,岂能如此恶毒,对一个跟你毫不相关的孕妇,口出恶言!”

    “你知不知道恶语伤人六月寒!说话不经大脑思考,信口雌黄,可见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没有半分气度和忌讳,这就是你的学识和人品吗?”

    “尊你是县主敬你三分,你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孩子是一个母亲的逆鳞,贝慈已经疯了,双目赤红紧攥着拳头,随着呼喊而挥动着,整个人激动地发抖。

    偌大个戏园被贝慈歇斯底里的声音震的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骂懵了,尤其是燕王和秦玉容,从没有人敢指着他们的鼻子骂,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一时间只有挨喷的份儿。

    贝慈持续输出:“你是低龄不是弱智吧?难不成出恭的时候把脑子也拉在桶里了,光带着张嘴,到处喷粪。”

    “长个人样不说人话,令人作呕,打扮的再华丽也像个癞蛤蟆,不仅丑还有毒!”

    “真是东方不亮西方亮,二逼啥样你啥样。”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快撒泡尿照照自己,别以为插根鸡毛,就把自己当凤凰了。”

    “在三国里诸葛亮都不需要借箭了,因为有、你、在、犯、贱!”

    一张小嘴语速极快,冗长的一串输出,一口气完成。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秦玉容面色青红交加,脸拉的老长,一双满是恨意的黑眸恨不得生吃了贝慈!

    “你敢辱骂我!”有些词儿,简直闻所未闻!秦玉容气疯了要,人开始哆嗦,险些站不住。

    “骂你?”贝慈竖起眼睛,绷直了唇瓣,恶狠狠道:“我不仅敢骂你,若你再出口诅咒我腹中的孩儿,我还敢撕了你的脸皮!”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需要顾及形象。

    “不信你就试试!”她上前两步,浑身散发的戾气和杀意直冲秦玉容而去,那一副架势真有不顾一切撕碎对方的气魄!

    明明是个温婉的弱女子,一句话将人逼成泼妇。

    沈瑶华看得心惊胆战,同时也被贝慈娴熟的辱骂弄得通体舒畅。

    真是好骂!她怎么就没长这么一张嘴和这个胆量呢!

    一双眼睛不错过燕王等人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尴尬、惊怒、羞臊……堪称精彩。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燕王眸色幽深,一连串的污言秽语打得他措手不及,那些话可以说惊世骇俗不为过。

    难道她不知道乐安县主是他的表妹吗?

    贝慈没搭理离她一步之遥的燕王,直勾勾盯着秦玉容,讥讽道:“人生建议,回去多读书,学习修身养性,提高一下自己的素质教养和道德廉耻。”

    “别干些有损身份的事儿,引人耻笑。”

    一双眼睛鄙夷地上下打量秦玉容,将一开始的轻视,还回去。

    第95章 发癫

    发疯确实能让人感到愉悦,贝慈歇斯底里的一顿输出,骂得脸红脖子粗,脖颈的青筋暴起,浑身的汗毛孔都散发着轻松、舒爽。

    这滋味儿,好极了。

    情绪过于激动,贝慈一边大喘气一边控制不住抖动着双臂和躯体,但依然挺着大肚子与秦玉容等人对峙。

    从后面看就是个坚强又勇敢面对恶势力的小媳妇儿。

    兰嬷嬷心疼坏了,手还未抬起,便被旁边插进来的大掌抢先一步,从背后抱住贝慈。

    来人匆匆,一身锦袍朝服,兰嬷嬷视线向上,看清侧颜,将“登徒子轻薄人”的话咽了回去。

    差一点儿就把将军给骂了!

    将军来得真是时候,贝慈刚出了气,正需要人撑腰,兰嬷嬷一点儿不担心贝慈挨欺负了。

    魏泽如出现的突然,谁也没料到他能赶过来。

    不是巧合,一刻钟前贝慈几人刚碰上燕王他们,说了没两句话,守在一楼楼梯口的家丁头子——王虎便发现事情不对,得了贝慈飞过来一眼,立即吩咐另一个人跑回将军府传话。

    本意是找老夫人出面,谁成想半路遇到了从大营回府的将军。

    直接禀明贝慈被为难,魏泽如打马飞奔而至。

    贝慈骂得声音大,整个戏园又鸦雀无声,魏泽如刚下马便听到了她的怒斥,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等贝慈彻底发泄完了,才上楼。

    此时的魏泽如脸色阴沉如水,黝黑的瞳仁酝酿着翻滚的怒意,眸光如利刃般射向燕王几人,任谁都能看出这位年轻的将军生了大气。

    手下的身躯还在颤抖,刚硬如铁的莽汉心口钝痛,压着嗓音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熟悉的嗓音环绕在贝慈耳边,整个后背一片暖意,是她坚实的靠山。

    心神一松,贝慈放松了全身紧绷的肌肉,软软靠在男人的怀里,转过头时,泪雨滂沱,整个人无助又委屈:“他们欺负我……呜呜呜呜……”

    魏泽如心疼的要命,小心地将人拢在怀里,珍而重之。

    “她、她诅咒我的孩子出生不了,呜呜呜…嗝…她好恶毒!”

    “我真的好气!呜呜呜呜…气、气死我了!”贝慈一边拽着男人的朝服,一边扶着肚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宝宝们好好的,呜呜呜…我给他们养的很好,他们非常乖!”

    魏泽如手忙脚乱地给人擦眼泪,沉声附和:“对,他们很乖很好,一定会平安生下来!”

    “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生气———”贝慈异常激动且用力,手指大力抓挠着魏泽如,仿佛这样才能让男人感受到她的愤怒!

    那句诅咒的话真是刻进了贝慈的灵魂里,怎么也忘不掉,每每想起来都想将秦玉容摁在地上爆捶一顿,才能解心头之恨!

    因为秦玉容勾起了她心底深处的忧虑,将明晃晃的难产危险摆在明面,一下让贝慈崩溃了,接受不了,才这么气!

    怀孕以来她心理建设做的不错,也努力配合老夫人和嬷嬷养胎,从不暗示自己会出危险,乐观、积极向上。

    哪知秦玉容给她当头一棒,本就胆子小的贝慈癫了!

    面红耳赤的贝慈哭的不能自已,脚下用力跺着地板,抽泣声与咒骂声混合着,含糊不清:“艹你*、艹你全家,艹你祖宗十八代!!!!”任谁都能看出她的状态不好。

    沈瑶华和兰嬷嬷快吓死了,出声安抚,却不顶什么用。

    燕王也手足无措,一向淡然的脸上带着些许慌乱,“本王没……”

    “呜呜呜……痛,好痛——我…”,贝慈突然抱着肚子软倒跪地,如岸边搁浅的鱼艰难呼吸着,仰面朝上的脸上双眼迷离,一副要过去了的模样,可吓懵了魏泽如等人。

    “怎么了怎么了,醒醒,醒醒!”魏泽如半跪下托起她的腿弯,打横抱起,临走前,一双虎目充斥着血丝和危险,咬牙切齿道:“还请王爷给末将一个交代!”

    话落,转身疾步离去。

    这一场闹剧引人侧目,众人的目光随着魏泽如消失的背影,又转回到原地发怔的燕王等人身上。

    无不感慨,乐安县主的嘴真毒啊,给人气成这样!

    “主子,主子,你可别吓老奴,醒醒啊……”兰嬷嬷跟在后面双腿发软,心脏乱跳。

    魏泽如抱人上马,高声吩咐:“去找太医院院使,就说我请。”

    魏林:“是!”

    “驾。”

    夜鹰得令,极速飞奔在城内的街道上,惹得过路人纷纷避让。

    城内不准打马飞奔,除非官差办案,不出意外,今儿个魏泽如的行为定会引起朝中御史的注意。

    一路疾驰回府,魏泽如下马时怀中的贝慈已经晕了过去。

    管家见状不好,立马跑去找老夫人。

    一时间,定国将军府上下乱成一片。

    老夫人拄着拐杖,咣咣砸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贝慈出什么事了?”

    管家皱着眉道:“将军抱着晕过去的贝慈回来的,具体发生了什么,老奴还不知道。”

    “怎么回事,明明出门的时候还乐呵呵的,一转脸就晕了,到底是谁弄伤她的!”老夫人脑子乱了,闭闭眼,道:“我们快过去,快走!”

    在秀嬷嬷的搀扶下,老夫人一路小跑着,等到了将军院子的时候,整个人气喘吁吁,差点儿没摔了。

    太医院的院使还没到,魏泽如将人放躺在床榻上,牢牢守在贝慈的身边,摸着她的脸,低声呢喃:“醒过来好不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让你被欺负了。”

    “你醒来,我给你报仇、出气。”

    “你要是不解气,等你生完孩子,我带你给她套头打一顿,行不行?”

    “你说说话,睁眼看看我。”

    闭着眼的贝慈无动于衷,腹中躁动的崽崽们都没能叫醒她。𝓍ŀ

    魏泽如一下子没了办法,大手抚上她的肚子,压制着内心恐惧,缓声道:“你们乖一点儿,别吵到娘亲,太医马上就来了。”

    比太医早到的老夫人,慌慌张张赶来,气儿都未喘匀:“慈丫头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让我看看!”

    “闪开,别挡着!”老夫人生气了。

    一把扒拉开碍事的孙子,发现贝慈形容狼狈,一惊: “你给我如实讲来慈丫头怎么这样了!”

    第96章 气血逆流

    太医院院使匆匆而来,打断了老夫人的质问,三人简单见过礼,院使细致地查看了下贝慈的状态。

    又平稳了下心跳,给她诊脉。

    门外慢一大步的兰嬷嬷带着阿叶,姗姗来迟。

    老夫人没出声打扰正在诊脉的院使,默默退出去,拉着兰嬷嬷走到角落里,严肃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慈丫头为什么会晕了,脸上那么多泪痕,人也看着很疲惫。”

    兰嬷嬷捂着胸口,嘴唇跑得发干,先深深鞠了一躬,哑着声音道:“对不起老夫人,老奴有负之前的承诺,没能将贝主子安全带回来。”

    老夫人一摆手,“那些不重要,你先说发生了何事。”

    “寻完于郎中看诊,贝主子想听戏曲,老奴便陪着她一块儿去,在那碰见了她的友人,坐在一处也很融洽。”

    “听罢两曲后,贝主子腰酸,老奴提议离开,在我们下楼时碰见了燕王、乐安县主一行人。”

    “无法,贝主子只能恭敬地请安,哪知跋扈的乐安县主却突然发难,起初只是打听主子的近况,讽刺几句,说着说着动了怒,竟然出言诅咒主子腹中的孩子保不住。”

    “这样恶毒的话,试问哪一位母亲能听得,主子气得当场不顾身份低微,骂了乐安县主。”

    兰嬷嬷越说声音越低,“主子很委屈,明明什么也没做,却遭到了无端的诅咒,情绪激动下哭得不能自已,还好将军及时赶到,给主子撑了腰,才没让乐安县主伺机报复。”

    “老奴看了全部,主子是真的没做错任何事,无端挨了顿羞辱。”

    多的兰嬷嬷也不用说,老夫人认识贝慈这么久,对她的性子早了解的透彻。

    能让一向爱笑乖巧的小姑娘发怒,并且抛却胆怯,正面对上乐安县主,必不是她的错。

    老夫人听得气愤不已,手里的拐杖狠狠戳着地面,冷着一张脸,怒斥:“好一个安远侯府,欺人太甚!”

    “我定国将军府何时对不起他们侯府,让乐安县主这么诅咒将军府,简直卑鄙无耻!!!”

    回头望了眼屋内的方向,老夫人捶胸顿足:“我们无能,才被人欺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