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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有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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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有喜(全): 057

    屋外的说话声魏泽如听了全部,也将他没来之前的事了解了,顿时一股怒意直冲脑门,但被他生生压下,拳头握了松,松了握。祖母说的没错,是他没用,地位不够高,才敢让乐安县主无所顾忌的当众羞辱贝慈。

    年少成名的魏泽如也轻狂过,并一直觉得比同龄人成就大,为此骄傲。

    可在贝慈身上发生的两件事,让他意识到他的想法很可笑,只是个定国将军而已,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只要他不够强大,家人就会被人欺负。

    这一刻,魏泽如的心态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影响着他往后走的每一步。

    床上一直清醒的贝慈不知道无形中将魏泽如给刺激的不轻。

    为了让此事达到最满意的效果,迟迟没有睁眼。

    院使放下手,难得严肃道:“胎动很严重,母体情绪起伏过甚,气血逆乱,外受惊恐,姑娘有孕即将满八个月,多胎本就可能会早产,现下要多加小心才是。”

    “老夫开一副药,多喝些时日,再给她施针安胎。夜间谨防惊惧之下的高热,有何不妥,需及时就医。”

    老夫人听得心焦,忙应声:“是是,多谢院使,劳您开药保她们母子平安。”

    魏泽如亦是焦急:“院使,她什么时候能醒?”

    “让她休息休息,脉相显示她筋疲力尽,睡好了自然就醒了。”院使看了眼床上的人,又多说了句:“孕期女子多思多想,敏感脆弱,万不可大意,尤其这位姑娘多胎,生产更是不易,要小心谨慎呐。”

    “您说的是,我记住了。”魏泽如沉声道。

    院使施针的时候魏泽如全程陪护,连熬的药也不假手于他人,亲自扶起贝慈,喂她喝下。

    甚少伺候人的男人笨手笨脚,再小心,动作也是粗鲁的,差点儿没让贝慈破功,那浓黑的药汁倒了她一脖子……

    吃过药,魏泽如又命人打水来,亲自给她擦洗。

    一整日魏泽如哪也没去,一直陪在贝慈的身边,时不时摸摸她的脸、肚子、手脚,生怕在他一个不注意的时候,人没了。

    贝慈平躺很难受,好在魏泽如还记着她的睡觉习惯,隔段时间会给她翻身侧躺。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贝慈有一瞬的无语,这莽汉把浴桶放在床前,一边看着她一边洗,让她想悄悄动一下都不行。

    迷迷糊糊间,贝慈沉沉睡去,再没精力去关注他在干什么。

    实际上贝慈不仅睡着了,也发热了。

    魏泽如一直盯着她瞧,发热的第一时间便发现,按照院使说的降温方法,迅速开始动作。

    期间,烧得糊涂的贝慈又被灌了一碗苦药汤子。

    虽然白日里怒骂乐安县主出了一口恶气,可她心底的恐惧到底被放大了。

    不仅发热,还做上了梦。

    “不会的, 不会的,我不会死。”

    “孩子们也好好的……”

    “你不…准乱说……”

    听着她胡言乱语,魏泽如急得一头汗,摇晃着她的肩头,喊着:“醒醒,我在这呢,快醒醒。”

    一夜折腾,贝慈感觉自己在桑拿房里蒸的太久,脑子发懵,身子发软。

    努力想睁眼,却不行。

    天刚微微亮时,她才退热,魏泽如照顾了一夜,并没有打算去上朝,直接差人告假。

    想必皇上很乐意看他有软肋,省的功高震主,他疑虑过多,揣测人心。

    正如魏泽如所想,仁武帝知道了魏泽如告假的原因,面上不虞,心里却是满意的。

    完美的没有把柄,不是好现象。

    是人就会有弱点,只不过他的弱点,来的晚了些。

    心情愉悦的仁武帝并没有按照个别御史说的那样,申斥魏泽如,反而岔过了话题,也算解围。

    经过一夜发酵,昨日戏园发生的种种朝中很多人都已知晓,免不得被人拿来说嘴。

    主要问题集中在安远侯教女无方,仗势欺人方面。

    这正是魏泽如想要的,不枉他半夜派人运作一番,总得表明将军府的态度不是。

    第97章 班门弄斧

    散朝后,燕王冷着脸召了安远侯。

    昨日现场他虽然没出口欺辱,但也纵容了乐安,朝堂上有人说他袖手旁观,没有及时劝诫,有失身份。

    虽参奏的声音不大,但这件事对他造成了一点影响。

    尤其是对他和魏泽如之间的关系,若他处理不当,恐怕将军府明面上不说,心里也会埋怨。

    安远侯还没来前,燕王站在窗前摆弄着花盆,意味深长道:“你说那女子是故意的,还是真情流露?”

    那番歇斯底里叫人难忘。

    尤其是敢在他面前怒骂乐安,完全不顾及他们之间身份地位的差距。

    他的心腹曹公公早就整理好说辞,道:“依奴才看,三分真三分假。”

    “哦?怎么说?”

    昨日曹公公也在,看了全程,对比宫里嫔妃的手段确实不够看的,有些轻视道:“从为人母方面,那妾室失态在情理之中,毕竟怀着多胎本就不易,已经安稳怀了那么大了,只差个把月便能平安降生,这时候被人言语攻击,刺激到她脆弱的心,是能失去理智的。”

    “另一方面奴才认为她没有完全失智,在借机发火,说不定早知道魏将军会赶来,做戏给魏将军看,好让魏将军怜惜她。”

    燕王随手摘下一片花瓣儿,在指尖翻转,漫不经心道:“你的意思她肚子疼也是假的?”

    “半真半假,那么激动,动胎气在所难免,但是外面传闻人晕过去还未醒的消息,奴才认为有假。”

    燕王也不说信不信,继续道:“院使已经去问诊了,结果就是那妾室的确身体不适。”

    曹公公压下腰身,撇撇嘴:“是一直不好,还是现在不好,谁又知道呢。”

    随手弹去指尖碾碎的花瓣,拿起帕子擦了指尖沾染的花汁,燕王轻笑:“你说的有道理,这般争宠的手段太过拙劣,不过……”

    “这看似鄙薄且不入流的手段,却让乐安的名声扫地,与将军府产生嫌隙,短时间内,她的心愿,怕是难达成。”

    曹公公:“那妾室应是看出乐安县主对魏将军有意,才故意闹这么一场。”

    不用他说,燕王也是这么想的。

    当时他随口说了句“操心过早”,那妾室可是抬眸诧异了一下。

    看来不是个空有皮囊的无脑花瓶,还有点小聪明,只是心思太浅,能被人轻易识破。

    贝慈当然知道自己班门弄斧,她的小伎俩在那些世家贵女的面前根本不够看,秦玉容也是一时被她唬住了而已。

    可她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她手段高。

    使出足够真的苦肉计,牢牢把握住魏泽如的心,让乐安县主绝了进将军府的可能,才是她想要的!

    至于外界那些人怎么议论她,抱歉,没屁用,不当吃不当喝的。

    燕王府。

    安远侯姗姗来迟,一进门便告罪:“臣教女无方,连累王爷名声有损,请王爷恕罪。”

    燕王面无波动,淡淡道:“这件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臣着人备上厚礼上门赔礼道歉。”

    “你要亲自上门?”

    安远侯眉头一蹙,不屑道:“那自然不会,她不过是个将军府的小妾,如何能担得起我亲自上门。”

    燕王颔首:“乐安也不要去了,本来就受到那么多指责,颜面有损,若她为了一个小小的妾室上门道歉,往后叫她在世家小姐中怎能抬起头来。”

    他虽担心魏将军不满,但也不会为了一个妾室,让表妹送上门被人羞辱。

    若魏将军是个聪明的,自然也会明白他的小妾耍的手段,错不全在乐安身上。

    安远侯府备上厚礼,他再添点儿,已经给对方做足了脸面了。

    燕王看向自己的舅舅,关心道:“乐安心情如何?”

    “第一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昨夜哭了一夜,今日还未曾出门,她母亲在照顾着。”安远侯面带心疼,想起罪魁祸首,眼中闪烁着火光。

    燕王看着他的神色,自然能猜到他想的什么,劝道:“舅舅不要责怪乐安,她只是随口一说,无心之失,被人拿着做了筏子。至于那个小妾,不必放在眼里,现阶段不值得闹出动静。”

    “往后有了新人,哪还会听到旧人哭。”

    安远侯抬眸,对上燕王漠然的目光,心中哂笑,真是不中用了,这么点儿小事居然能让他动怒,确实不值当。

    来日方长。

    ……

    傍晚时分,贝慈从昏睡中苏醒,搓搓快黏在一起的眼皮,她轻哼一声。

    不远处的魏泽如忙阔步上前,“你醒了!”声音里透着丝丝惊喜。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还疼不疼?手脚都能动吗?要不要叫太医?”

    一连串的提问砸的贝慈内心烦躁,扯着嘶哑的嗓子,哼哼唧唧:“渴……”

    “哦哦,渴。”魏泽如又跑去倒水,轻柔地将人搀扶起身,喂水,“慢点儿喝。”

    “嗯。”

    此刻的贝慈像个易碎的玉瓷,魏泽如放轻了嗓音,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

    “还要不要喝了?”

    贝慈闭上眼睛:“不要了。”

    感觉嗓子舒服多了,她重新睁开眼,一脸虚弱道:“我怎么全身没力气,软软的?”

    “你昨夜发高热。”魏泽如抬手捋了捋她凌乱的头发,心有戚戚:“烧糊涂了,一直在说胡话,怎么叫你都醒不来。”

    当时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还好……“你很坚强,好好扛过去了。”

    魏泽如爱怜地贴上她温热的脸蛋,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轻轻刮蹭着她细嫩的皮肤,好似一个求安慰的大狼狗。

    贝慈弯起唇角,扬起脸回蹭,宽慰他:“我好好的,你和他们都在,我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

    “对了,院使有说崽崽们怎么样?”

    魏泽如抓着她的手,亲了又亲,“乖巧的等待降生,全赖你养得好。”

    “那就好,那就好……”贝慈对着他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庆幸道:“幸好他们没有因为我一时激动做错了事伤到,不然……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她垂下眼睫,浑身散发着脆弱无助的气息,令魏泽如心中一悸,自责起来:“不是你的错,别多想,是我没保护好你。”

    第98章 袒护

    听说贝慈醒了,老夫人又拄着拐棍儿来了。

    人还没进门,声先至:“伯卿,慈丫头是不是醒了?”

    贝慈赶紧拍拍魏泽如的手,小声说:“快把我扶起来坐着,老夫人来了。”

    她已经没事了,长辈过来探望,还纹丝不动躺着,不像话。

    魏泽如倒是不愿意:“你就躺着呗,祖母心疼你。”

    话音未落,得了贝慈一个怒瞪,男人讪讪摸了下鼻尖,闷声闷气道:“好,听你的。”

    无形中魏泽如被她狠狠拿捏,让做什么基本都会答应。

    老夫人迈步进门,一眼瞧见她那大孙子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床边,眉头一皱:“你在那站着做什么,还不让人弄点儿吃食给慈丫头填填肚子,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

    魏泽如见人醒了一直激动,还没想到这一层,忙道:“好,我去。”

    剜了他一眼,老夫人摇摇头:“傻的呦。”

    魏泽如吩咐了门外的兰嬷嬷,又回身继续陪在贝慈身边。

    不待老夫人张嘴问什么,贝慈率先开口:“老夫人,对不起,我给将军府惹麻烦了。因着昨日一时冲动,忘记了身份尊卑,当着燕王的面,对乐安县主放肆辱骂,是我以下犯上,让将军府受人非议,请老夫人责罚!”

    贝慈说的真心实意,并没有侥幸心理。

    昨日发难早已想清楚后果,但为了达成目的,总是要搏一搏的。

    她出府在外行走的机会不多,若是昨日放任了乐安县主的羞辱,假以时日,燕王定会想方设法让乐安县主嫁进来,到时候她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让魏泽如在与燕王和侯府毫无矛盾的情况下,选择偏向她,贝慈没那个信心。

    所以,为了以后的好日子,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嘿~

    贝慈抿抿唇,暗啐,都什么时候了,想着想着,怎么还唱起来了……

    老夫人心中发酸,轻叹了一口气,“你呀,心眼太实,思虑过多,这事我心中有数,你发怒也是情有可原,至于非议,嘴长在别人的身上,谁又能左右的了。”

    对于老夫人的袒护,贝慈心中愧意升腾,为了自己的私心把将军府拉下水,是她自私了,但不后悔,哽咽着说道:“不,是奴婢的错,以下犯上不被允许,奴婢年轻气盛,容不得旁人说自己的孩儿不好,冲动之下,做了无法挽回的事。”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贝慈双手抚着肚子,继续说:“就算他们要惩戒我,我也认了。腹中的孩儿是将军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曾经承托着将军府希望的子嗣,更是奴婢逃脱贼人刀下,尽心尽力养着的心肝宝贝!”

    “奴婢不能接受任何一个人诅咒他们,即便他们是皇亲国戚,也不可以口出恶言!”说到最后,贝慈言语发狠。

    魏泽如一看她又激动地流泪,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安抚:“别哭,小心伤了身子。不用担心他们为难,我会护着你。”

    “对,还有伯卿在呢,他又不是无能之辈,定会护你周全。”

    老夫人从未见贝慈这么哭过,当年快饿死在她面前,这个丫头也没掉一滴眼泪,现在说起腹中的孩子,竟是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面对王侯也不曾退缩,说实话,她刚得到消息,心中的震撼巨大。

    往日里贝慈给她的印象都是乖巧、心善,没想到还有如此胆气。

    老夫人捏着手帕擦着她的泪痕,缓声安慰:“你莫怕,将军府能护住你和孩子,这件事错不在你,不要过多苛责自己,我和将军知道你是为了孩子才动怒,当然不会误解你。”

    “你呀,就安安心心养胎,其他的事都不要在意,懂了吗?”

    贝慈红着眼眶扑到老夫人怀里,哭唧唧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傻丫头,道什么歉,你好好的就行。”老夫人搂着人,轻轻拍着。

    也许这次行为莽撞,却深得老夫人的心。

    她这辈子还从未这么放肆过,之前听了兰嬷嬷的转述,对于贝慈骂的话,简直要拍手称快了。

    这丫头小嘴巴还挺会说的。

    见人安稳下来,老夫人给他们腾地方,站在门外时,招手让魏泽如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