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有喜(全): 055
世事无常,怕什么来什么。
二人还未踏上下楼的阶梯,身后传来请安的声音:“臣妇给燕王、乐安县主请安。”
贝慈身份再低,在这些王公贵族面前排不上号,也不能当作无事发生。
除非她聋了……
无法,兰嬷嬷只得捏捏贝慈的胳膊,两人对视一眼,缓缓转身,跟着行礼:“奴婢、老奴见过燕王、乐安县主。”
除了燕王、乐安县主之外,还有两位世家公子,但身无官职、爵位,无需见礼。
“免礼。”燕王没有细瞧,她们都半垂着头,大概是哪家官眷。
倒是一旁的乐安县主道了声:“你是沈瑶华。”
沈瑶华应声:“是。”
乐安县主秦玉容低声在燕王耳边道明了沈瑶华的身份:“吏部尚书的嫡长女,也是右都御史的儿媳。”
燕王扫了一眼,低低“嗯”了一声,抬脚要走,却被贝慈的大肚子吸引。
“你是……”
贝慈稍稍抬起下巴,眼睛看在燕王的下巴处,回道:“奴婢是定国将军府的人。”
她虽解除了奴籍,却还是通房丫鬟,没升职,这么一说,想必这位燕王能明白。
说起来,两人曾经简短的打过照面。
作为一个皇子,脑子的记性应该会很好……吧?
果然,贝慈这么一说,加上她明显的标志,燕王想起她是谁,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才发现这通房丫鬟长得如此娇俏纯美,即使身怀六甲,略有发福,也未曾折损半点儿玉貌花容。
怪不得魏将军大张旗鼓的宠爱,这张脸……值得。
敏感的贝慈察觉到燕王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过久,满身的不自在。
暗道,别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登徒子吧?
哪有看别人的女人这么久的,真是冒犯!
燕王怔愣的时间过久,身后的秦玉容听见贝慈自报家门,当即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眯,直接问她:“你就是贝慈?”
“是。”
第93章 乐安县主
短短一句话,贝慈体会到了什么是居高临下,语气里溢满了轻视。
宫斗剧、宫斗小说没白看,她这么个语气,贝慈一下就明白,这位是喜欢魏泽如的。
唉,直觉就是这么敏感又精准。
这个祸水又给她带来了麻烦,罢了,也在预想中,谁让他是块儿香饽饽,被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鬟啃了一口,遭人嫉妒是正常的。
秦玉容神色冷淡,让人看不出她什么意思,说了句:“抬起头来。”
人家是县主,贝慈哪有不听的道理,吸了口气,她缓缓抬起脸,迎上秦玉容挑剔的目光。
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是这些世家勋贵后代独有的。
贝慈再次体会了什么是阶级,面对人家的冷脸和嘲讽,你也不能说个“不”字儿。
从古代到现代阶级一直存在,区别是现代披了一层遮羞布,偶尔装一装,古代就不需要。
只简单做了心理建设,贝慈便淡然了。
往日都是传闻,今日首次看清了贝慈的样貌,秦玉容再不喜欢这个小丫鬟,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被人娇宠的本事。
清泠泠的双眼透着水汪汪的灵气,肤白红润,双颊饱满,微微一翘唇角梨涡塌陷,整个人说不出的娇俏、纯净。
抿嘴的时候又透着楚楚可怜的姿态,怎能不惹人怜爱。
秦玉容绷直了唇角,手指不自觉重捻绢帕,心底陡然升起危机感。
开口的嗓音渐冷:“倒是一副好相貌。”
贝慈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傻傻站在那,一脸的无辜懵懂。
衬托的站在她对面的秦玉容咄咄逼人。
本就一身的盛气凌人,加上身边站着王爷和两个贵族子弟,在外人看来就是欺负人。
沈瑶华目露担忧,不知这位乐安县主为何发难,出头解围:“得县主夸赞,是小慈的福气。”
秦玉容侧目:“你跟她很熟?”
“熟,小慈是臣妇的好友。”
“你与她是好友?”秦玉容诧异道。
沈瑶华面带微笑,承认:“是。”
何尝听不出乐安县主语气中的鄙夷,可她不在乎,成为好友的要素是品德,不是地位。
秦玉容定睛扫了沈瑶华一眼,颇为不屑:“你的眼光……有待提高。”
“臣妇资质有限,不强求。”
这话明摆着跟乐安县主唱反调,贝慈自己无所谓,却不能看着好友替她出头,惹怒了这位大小姐。
于是扯起微笑,柔柔道:“多亏瑶华不嫌弃,是奴婢的荣幸。”
“呵,我让你说话了吗?”秦玉容斜了她一眼,冷斥一声:“多嘴。”
行吧,你是县主,是皇亲国戚,你说啥是啥,贝慈抿抿嘴,垂着头不出声。
还没完,秦玉容直冲贝慈而去,又问:“你这肚子,几个月了?”
低头的贝慈闷不吭声。
秦玉容恼了,顿觉贝慈不给面子,“问你话呢。”
鼻孔吹气,贝慈低喃一句:“你不是不让说话么。”
秦玉容:“你说什么?”
“奴婢是说快满八个月了。”贝慈讪笑道。
在强权面前,还是得怂点儿。
“你倒是好福气。”居然能怀了魏将军的子嗣,还是在未成亲之前,不知道耍弄了什么把戏,将魏泽如迷得团团转,秦玉容心有嫉妒。
却不会将这些话宣之于口,省的落人口实。
贝慈下意识摸上肚子,附和道:“确实是福气。”
她本意不是炫耀,却让秦玉容气得面色发黑。
总觉得自己问一句,这丫鬟顶一句,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招摇。”
真是好大一顶帽子,贝慈的脖颈跟着压弯了下,心中无语至极,她说什么了?什么也没说好不好?
这人真是不讲理,太跋扈了,切……
明明是她说的好福气,跟着附和也不对了。
若是自己绿茶发言,岂不是要将她气死?
贝慈在心里小声逼逼,面上一派小心谨慎、恭敬有加,生怕这姑娘一个不爽,动手赏她一巴掌。
不出声她就没理由生气了吧?
看了好一会儿两人的你来我往,燕王才出声:“好了,玉容不必过早操心。”
这话的意思……她心神一动,贝慈抬眼看去,直直对上了燕王清冷的目光,立即明白了他这是确认乐安县主会嫁给魏泽如了。
难道他跟魏泽如私下达成一致了?
她确实没听过这事,看来得找机会问问,好为以后做打算。
秦玉容听出他的意思,一反刚才咄咄逼人的态度,赧然一嗔:“表哥~”
沈瑶华总算明白乐安县主为什么生气,原来是对魏将军有意,她担忧地看了眼老实乖巧的贝慈,这要将来乐安县主进了将军府,还不把贝慈欺负死?
怎么办呐?
一起站着的另两位公子见秦玉容害羞,跟着调侃,“乐安县主还是听燕王的,有些事啊,哈哈,它急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说的是。”
“不必在意那些个玩意儿,取乐的而已,岂能与你相提并论。”
贝慈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傻逼吃了几斤屎,嘴这么脏,也就这个时代保护了他,放着现代不得被骂得狗血喷头,遇到脾气暴躁的,得挨一顿好打!
哼,她才不会出声,谁能证明这是说她呢。
又没指名道姓,上赶子认领是傻子才干的事。
兰嬷嬷心里急得不行,想做些什么,又不敢贸然开口惹怒了燕王。
这时站久了的贝慈腰酸背痛,探手在后腰揉捏,心里也很烦躁,到底让不让走了。
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燕王、县主,奴婢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还望恕罪。”
“娇气做作,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身体不适,难道你想说我们欺辱你了不成。”秦玉容起了怒意,口吐芬芳:“少拿身子做筏子,你这样扮柔弱的,我见多了。”
贝慈无奈地吐出一口浊气:“县主误会了,奴婢怀着身孕,月份过大,站久了确实难受,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身体不适。”
“我又不是没见过别人怀孕,怎的就你事多。”
真想骂脏话了,贝慈依旧耐着性子解释:“人与人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大概是旁人的身体康健,奴婢虚弱吧。”
兰嬷嬷也不管对方生不生气了,解释道:“贝主子身怀多胎,要比寻常妇人更累,身子承受不住也是情理之中的。”
“主子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秦玉容怒意更甚!
第94章 当众怒骂
眼看着秦玉容要将怒气全都撒在兰嬷嬷的身上,贝慈挺直了腰背挪了一步,挡在兰嬷嬷前面,“请县主息怒,嬷嬷只是过于担忧奴婢的身体,好心解释清楚,免得县主误会。”
“县主不曾嫁人有孕,自然无法对某些事情感同身受,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奴婢可为您讲解。”贝慈收起笑脸,少了些恭敬。
淡然地直视秦玉容,双方隔空较量。
她算看明白了,这位乐安县主找茬儿找定了,她一再退让是没用的。
现下她只能硬起来,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来赌乐安县主不会对她下死手,另一方面也是忌惮魏泽如,光天化日之下害了她和崽崽们,怕是对县主的名声有影响。
毕竟……燕王还想乐安县主嫁进定国将军府。
外界传闻将军府老夫人重视她这一胎,无论如何,燕王不会允许乐安县主做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
秦玉容气急,维持不住形象,嗓音扬起:“简直不知羞耻,大庭广众之下谈起嫁人、有孕之事,真是没教养。”
蓦地,贝慈勾起了一边唇角,似笑非笑道:“不及乐安县主修养好,有些话确实不能直白说出口,要暗示,才不会引人发笑,您说是不是?”
既然友好不了,那就不要嫁进来了!
顷刻间贝慈已然想明白这位县主怕是将来容不得她,八成进府的第一时间就会除掉她这个眼中钉,到时候连崽崽们也要遭殃的。
既然如此,那便竭尽全力绝了这位乐安县主进府的机会。
“放肆!”秦玉容怒喝,指着贝慈那张惹人厌的笑脸,厉声骂道:“贱婢!你敢讽刺我,以下犯上,该打!”
原来这位心中明白是嘲笑她呢。
燕王表情微妙,平静的眸子看得人心底发寒。
身后的两位高门公子也面带不自然,像被人打了脸,刚才他们说的话变成针,又扎回来了。
说实话,贝慈心里是怕的,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尽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无辜道:“县主在说什么,奴婢不是很明白,怎么就是讽刺呢,难不成县主做了什么梦浪的事?”
兰嬷嬷站在贝慈的身后一瞬不瞬盯着她故作镇定的背影,心中震惊,居然敢当面骂县主,不过,也真是解气。
秦玉容哽住了,她能说什么,难道告诉所有人她心悦魏将军,看这个丫鬟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