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有喜(全): 036
老夫人:“?”
贝慈:“我感觉自己在做梦。”
老夫人笑了:“鬼丫头,没做梦。把东西收好,别弄丢了,出门在外需要路引。”
贝慈猛点头,乖的不行,这可是她的命根子。
这下即将离开的实感越来越强烈了,贝慈将钱袋子缝在常穿的袄子内侧。
时时放在枕头边看着。
就怕下一秒被告知离开,她会立马换衣服,走人。
她知道老夫人要是送她走的话,一定会给自己安排的舒舒服服的,毕竟她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
这日外面刮着北风,比以往更冷了。
贝慈眼皮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跳,下意识的,她就换上了缝了钱袋的夹袄,外面套上对襟外衫,脖颈间围着一圈小毛领,衬的她小脸玉雪娇憨。
青兰从外面进门,乍一看她裹得严实,有些纳闷:“主子,你这要去哪儿啊?”
贝慈挥挥手:“你先换衣服,我有种直觉,我们要走了。”
青兰愣住了。
“快点,别磨蹭。”
好吧,青兰被她的情绪感染,吭哧吭哧跑到自己的房间把东西拿过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不一会儿,双双鼻尖沁出细汗。
屋里有点儿热啊。
“出去走走吧?”贝慈提议。
青兰断然拒绝:“不行。”
“那我站在门口通通风总行吧?”贝慈撅嘴。
“那可以。”青兰将门开了条小缝,跟在贝慈身边吹着小北风。
没到一刻钟,院里突然来了人,定睛一看,是管家。
贝慈心道:来了。
没有屏退青兰,管家站在门外低低说了声:“老夫人吩咐一会儿送你们离开,有什么要拿的东西,收拾好。”
贝慈:“随时可以走。”
管家看了贝慈一眼,没想到她动作倒是快。
“行,你们到后门等我。”
为掩人耳目,老夫人决定用每日来给府里送菜的车做掩饰,将人带离将军府,再换车,送到目的地。
吴氏不属于将军府的奴婢,早早在换车的地方等着。
青兰一手拐着两个大包裹,一手搀扶贝慈的胳膊,两人一路来到将军府后门。
此时贝慈的肚子在臃肿宽大的外衣遮盖下,显得不是那么明显,顶多看着她圆滚滚的脸蛋,以为她发胖了。
后门看门的小厮见贝慈二人,说了两句寒暄的话。
不多时,一辆送菜的马车过来,管家匆匆赶来,示意她们上车。
外面看着破,里面却布置的很舒适,临走前管家塞给贝慈一个厚实的信封:“老夫人给你的,路上再看吧。”
贝慈接过,轻轻“嗯”了一声,拎着鸟笼踏上马车后,她回头望了眼有诸多回忆的将军府,心底有些遗憾,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
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时间不等人,贝慈也只看了两三秒的时间,扭头钻进了马车里。
青兰随后跟上,眼里含着不舍。
车夫知道目的地,车辆走出巷口,没有得到附近盯梢人的注意。
很顺利,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到达中转地。
吴氏快步迎上来,朝着马车内轻喊:“姑娘,姑娘?”
青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伸手扶着贝慈,“来了。”
稳稳踩着小马扎,贝慈很小心。
三人没有多聊,换了辆更好的马车,一路朝京城外离去。
……
贝慈不知道目的地,突然想起老夫人给的信封,轻轻撕开。
先看到两张信纸,上面写清楚了对贝慈的担忧,还有安排要去的地方,以及接头的人名。
安排的很细致。
贝慈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将信纸收起,转而看向另外几张纸。
倏地,圆溜溜的眼睛迸发出炫目的亮光,我勒个豆,居然是银票。
一千两面值的银票,二十张!
那就是两万两,怪不得信封摸上去厚厚的。
贝慈一下抓住了青兰的小手,眉眼间皆是喜意:“我们发了!”
青兰被她抓的发懵,愣愣跟着点头,咯咯咯笑,“发了发了。”
吴氏满脸无奈,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
“姑娘,你不担心吗?”
贝慈拿着银票来回扇风,“有什么好担心的,老夫人早安排好一切了。”
有人兜底,有什么好怕的。
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废物当然是乖乖听安排喽。
随着嘈杂声逐渐消失,贝慈掀开窗帘一角朝外看,她们出城了。
前方的生活等着她的不知道是什么,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人生处处充满不确定性。
一路上马车走的极稳,大概是管家跟车夫交待过,贝慈情况特殊,躺在车里,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在热气腾腾的小火炉的熏染下,昏昏欲睡。
曾经她说有机会也要坐老夫人那种马车,今儿她坐到了,果然很舒服。
钱真是个好东西,能解决九成的烦恼~
第62章 围困
京城将军府。
一个时辰前,燕王心腹自宫外避人耳目出现在将军府前院,得了消息的管家当即迎人入府。
来人也不废话,递给管家一纸条,顺便讲了下朝堂发生的事。
“请告诉老夫人朝堂因为魏将军的事争执不休,皇上有意围了将军府,直到调查出魏将军失踪的真正原因。”
管家一惊,不待说什么,来报信的人急急离去。
心知重要的消息耽搁不得,管家去了枫晚院,将话重复了一遍。
老夫人捏着信纸,看了两遍,面色阴沉下来:“皇帝是一点儿不念旧情啊。”还没调查出事情真相呢,就被人怂恿地要围了将军府,这是间接给定罪了!
一旦围了将军府,那他们还不成了砧板上的肉,随便别人怎么切!
越想越气,老夫人忍着胸口的滞闷感,吩咐管家:“立即送贝慈离开将军府,按照之前的计划妥帖送出去,不得有闪失。”
“其他一切照旧,让府里的人闭紧了嘴,尤其知道贝慈有孕的人。”
“是,老夫人。”管家眉头紧锁,快速吩咐下去,自己亲自去送贝慈离开。
秀嬷嬷站在老夫人身边,出声询问:“临行前您要不要去看看贝慈?”
“不能去……”老夫人有自己的考量,“我这个时候去,容易惹人注意,之前该说的也都说了,我留封信给她。”
说着,老夫人把准备好的信装好,又塞了一叠银票,这是她的私房钱。
“让管家亲自交给贝慈,别让人看见。”
“老奴这就去。”秀嬷嬷被紧张的气氛感染,出了院子,小跑起来。
不到两刻钟,贝慈三人离开将军府。
又过了半个时辰,宫里来的御林军将将军府团团围住。
老夫人稳坐上位,手里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管家来报被围的时候,老夫人只淡淡“嗯”了一声,仿佛这件事与她毫不相干。
她一把老骨头有什么害怕的,现在只能暗自祈祷那丫头平安到达目的地。
御林军统领带着口谕而来,要求将军府众人不得随意出府,所有人员名单登记造册,直到魏泽如失踪事件调查出结果。
老夫人面无异色,拄着拐杖带领下人领旨。
将军府的下人们各个吓得面色煞白,生怕下一秒就被宣布抄家杀头。
好在管家之前有敲打过,众人紧紧闭着嘴,没有传闲话、大呼大叫。
不多时,将军府三十几口的名单恭恭敬敬呈给御林军统领。
一双锐利的眸子一一扫过,冷声问道:“确定就这些人吗?”
管家硬着头皮道:“回郭统领,目前将军府就这些人。”
郭统领半眯着眼睛扫了管家一眼,心道将军府的下人够少的。
这时一位御林军瞥到了对面人群中一女子轻微摇头,倾身附在统领耳边,压低了声音:“郭统领,这里面少了两个人。”
郭统领拧眉,发出疑问:“你怎知?”
御林军怔了下,没想到他会问,眼神下意识飘向那女子,后者死死压低了脑袋。
老夫人眉心一蹙,眼睛顺着御林军看的方向望过去,那里站了好几个人。
此时御林军已然收回眼神,道:“卑职得到消息,魏将军临行前有一通房,颇为喜爱,刚才卑职问过了,这些人中没有那个通房和她身边伺候的丫鬟。”
这是提前做了准备,他眼底划过一抹讥诮,声音冷沉:“魏将军的通房是谁?站出来。”
老夫人手一紧,到底是漏出去了。
管家开口:“回禀统领,将军的通房已经赎身,已不在府中。”
“为何赎身,人何时离开?”
老夫人咳嗽一声,缓缓出声:“还是老身来说吧。”
“不知统领可曾听过将军府一丫鬟在今年中秋花灯节救了人这一事?”
郭统领颔首:“听过,与这个通房有关系?”
“救人的正是这通房。”
老夫人盯着郭统领,见他适时露出惊讶,又说:“虽做了好事,可也给自己留下了阴影,经常做噩梦惊醒,被折磨的苦不堪言,伺候人的活计做不好。”
“老身心疼这个善良的丫头,念她救人有功,多年在府中伺候也尽心尽力,在她表达出想离开的意愿时,心软同意了。”
“伺候她的丫鬟也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老身做主将人赏给她了。”
这就赎身了?郭统领不太理解,怎么说也是魏将军的房中人,他还不在,人却被放走了。
“人前些日子已经走了。”
贝慈一直窝在将军院子,能看见她的人寥寥可数,都是些心腹,她不怕被拆穿。
郭统领对一两个丫鬟不甚在意,魏将军现在没有定罪,他也不好得罪人,只能说:“皇上的口谕已经传达,望众人遵守。”
管家:“统领放心,将军府会约束自己人。”
御林军还要再说什么,被郭统领一个眼神瞪回去。
男子垂下头,领悟了统领的意思,这是不准备追究了。
可是……据说那通房有可能怀孕了!
上头交待的任务没完成,男子心头沉重,得把通房离开的消息传回去。
御林军退至府外,将军府的大门重重关上,开始了囚禁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