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有喜(全): 035
“你先下去吧,有新情况再来报。”
“是。”管家躬身退下,出了正厅门口,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芳菲一眼,没说什么。
芳菲显然已经知道了京城里的闲言碎语,手里扭着帕子,眼神飘向正厅。
正厅里老夫人瘫坐在椅子上,许久后,才缓声道:“秀芝,去替我办件事。”
“老夫人您说。”
“跟我来。”老夫人率先出去,一路疾步回了自己的院子,将一个匣子取出来,在一叠纸中抽出来一张,递给秀嬷嬷:“去衙门消了奴籍,要快,别被人察觉。”
秀嬷嬷摊手一看,认得上面的名字,郑重道:“老奴立即去,保证完成。”
“去吧。”
待人走后,芳菲端着茶水进来,“老夫人,您歇息歇息,饮点儿茶水。”
老夫人定定看了她一眼,淡定接过茶盏,呷了口:“嗯,手艺不错。”语调没有异常,让人察觉不出她的真正情绪。
“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芳菲福一礼:“是。”
放下门帘,芳菲没有停留,返回居住的厢房,拿出一封信,看了又看,才一把火烧了……
……
贝慈无聊,随意朝外面瞥了眼,道:“青兰,你拿点儿银子出去给我买炭烤栗子吃。”
两人好久没有出府了,憋得慌。
得了吩咐,青兰咧开嘴角:“好咧,这就去。”
拿了一角银子,没等走出院门,她便被拦下。
“什么意思?干嘛不让我出去?”青兰不解。
小厮麻木着一张脸,无情道:“你不能出去,有什么吩咐告诉我,我去办。”
青兰愣住了,怎么还不让她出去了?她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清楚,我是伺候贝主子的青兰。”
小厮点头:“知道,就是你。”
什么情况,青兰心中忐忑,这怎么……像囚禁了一样!
没有多纠缠,她感觉不太好,立即返身回去,刚进屋就嚷嚷:“主子,门口的小厮不让我出去。”
贝慈一直盯着院门口的方向,青兰被拦下的第一时间她就看到了,也加重了心里的猜测,是以青兰抱怨,她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不出去就不出去吧,我不吃了。”
青兰知道孕妇想吃什么东西就得吃,当下有点犹疑:“那不想吃了?”
本身就是试探,贝慈摇头:“不馋了。”
之前她让吴氏出去,吴氏找借口推脱,青兰却一口应下,看来只有她和青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晚间,贝慈坐在床榻上目光幽幽盯着缝制婴儿衣衫的吴氏,淡漠道:“说吧,婶子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60章 告知实情
吴氏手一顿,干笑两声:“呵呵,姑娘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盯着手中的针线,她眼神闪躲着,不敢与贝慈对视。
嘴上不承认,心里还是略微紧张。
得了秀嬷嬷的叮嘱,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捂住消息,能躲就躲。
贝慈扯了下嘴角,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知道内情。
让她猜一猜,将军府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将军、老夫人,老夫人人好好的待在府内,那就只剩下将军了。
能让府内的人风声鹤唳,将自己保护的这么严密。
恐怕将军出事了。
贝慈微微坐直了身体,直接说:“将军出什么事了?”
吴氏手一紧,差点儿扎到自己,低着头闷闷道:“我不知道呀。”
“你知道。”贝慈言语笃定,不打算放过吴氏,她继续说:“老夫人不让你告诉我的吧,是不是将军受伤了,又或者将军……生死不知?”
缝制的动作彻底停下,吴氏喉间吞咽了下,暗赞贝慈聪明。
只是她不能承认:“我真的不知道,姑娘就别为难我了。”
还是不说?贝慈决定亲自去问老夫人:“那我去问老夫人。”
吴氏一急:“姑娘姑娘,你安安稳稳坐着,别折腾了,真没什么事。”
她不在府里做事了,这次得了老夫人首肯,回来伺候这位主子,可不能砸了饭碗。
贝慈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竭力控制着情绪:“吴婶子,我需要知道具体情况,万一府内有什么意外发生,我好有心理准备,亲自去应对。”
“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真要出事了,我慌乱之下可能身体会出问题。”她捧着肚子,冲着吴氏莞尔一笑:“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们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她说的是心里话,无论出什么事,她需要知道实情。
万一被人刺杀还是逮捕,起码得做些预防。
吴氏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只是违背老夫人的意思……她还是不敢,只得说:“姑娘,我去问问老夫人,行吗?
贝慈也不为难她,轻轻颔首:“当然可以。”
房门重新关上,贝慈低声呢喃了句,“嘴真紧呐。”
枫晚院。
老夫人见吴氏匆匆而来,面带惊讶:“你怎么过来了?”不会是……
心中一跳,急切问道:“慈丫头出事了?”
吴氏忙开口回应:“不是的不是的,老夫人莫急,姑娘好着呢,奴婢来是为了旁的事。”
吓死人,老夫人摸着心脏,面色不太好。
孙儿不知生死,重孙可不能有事!
“说吧,所谓何事。”
吴氏喘匀了气儿,道:“姑娘看出府中出了事,刚才在逼问奴婢,奴婢没说,可……”犹疑片刻,见老夫人神色淡淡,干脆道:“可姑娘猜出是将军出了事,向奴婢求证。”
“所以,你来问我,能不能说实情?”
吴氏应下:“是,奴婢不敢擅自做主。”
老夫人睁开浑浊的双眼,眼中的欣赏掩饰不住,慈丫头怕是早猜出不妥,今日才问出口。
原本怕刺激到她,可想到之前她在花灯节的救人之举,恐怕没自己想的那么娇弱。
告诉她,也许能让她更踏实。
想通了,老夫人直接起身,“我亲自去看她。”
不多时,老夫人出现在贝慈的寝卧。
不等贝慈起身行礼,便一手按住她的肩膀,慈爱道:“坐着你的,无需起身。”
贝慈回以关切:“您还好吗?”
苍老的手抚上满是黑亮的乌发,“你知道啦?”
贝慈:“嗯,猜到了,将军他……”
“他失踪了……”老夫人艰涩道:“有些日子了,北地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
果然,贝慈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也没觉得惊慌,反而伸手抱住了老夫人,摩挲着她弯驼的后背,轻声安慰:“将军不会有事的,他是大齐朝最年轻的将军,天生机敏过人,怎会被那些北狄宵小害了。”
“我们要对他有信心,坚信他有自己的打算。”
“我相信再过不久,一定会有好消息传来。”
说这话贝慈自己是不信的,但是给老夫人打强心剂还是有必要的,怎么说她是将军府的定海神针,若是她倒下,将军府群龙无首,起了乱子,谁来压制?
老夫人低声笑了,发自真心的,“你跟秀嬷嬷说的一样,她也不信将军会有事。”
“不止是我,还有他们呢。”贝慈起身挺挺肚子,眼里的柔软流淌出来,一身的慈母光辉。
老夫人抬手轻抚她的孕肚,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们很乖,不像伯卿小时候调皮,闹的他母亲一直犯愁。”
回忆过后,她又将话题放到贝慈身上,“你安安心心养胎,府里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若有问题会送你离开。”
“你记着,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贝慈垂下头,掩住心中的惊疑,到这种地步了?
她乖乖应下。
两人坐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老夫人才离去。
***
屋内只剩下贝慈一人,她没让青兰和吴氏进来。
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圆润的脸,一双猫瞳没了平日里的笑意,嘴角下垂。
她选的靠山要倒了?
照老夫人的意思要是魏泽如长时间没有消息,恐怕将军府会受到皇上降罪。
一旦有这个苗头,她可能就要离开此地,保住魏泽如的子嗣。
最坏的结果是被一同降罪,杀头还是流放?
怪不得老夫人要对她怀孕这么保密。
可这保密程度,她不敢赌,一定会有人说漏嘴。
到时候她就是斩草除根的根……
胡思乱想了一通,最终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衣柜上,那里面藏着银票和一些金银。
她得提前做准备,到时候跑路不至于手忙脚乱。
将银票和金银全部掏出来,塞进一个包里,又整理了几件贴身衣物和素色的棉袄,还有给崽崽们做的小衣服,贝慈才罢手。
夜晚临睡前,贝慈叫来青兰,将实情与她说了。
惊的她瞪大了眼睛,面色发白。
顾不上多安慰,贝慈只告诉她:“准备一些换洗的衣服,以防我们离开时需要。”
青兰还未回过神,懵懵点头,机械地回去收拾包裹。
顺便将自己攒的那点儿月银全都包好。
在将军府做事多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天。
在将军府众人的不安中,又迎来了新的一天,魏泽如依然没有消息。
第61章 情况直转而下
一早老夫人带着秀嬷嬷来了将军院子。
彼时贝慈正坐在床榻上发呆,直到人进了屋,来到眼前,才回过神,“老夫人,您来了。”
“别动,坐着,我有话跟你说。”老夫人颇为严肃。
贝慈一秒正经:“您说,奴婢听着。”
老夫人侧身接过秀嬷嬷递过来的东西,轻轻塞到贝慈的手心里,温言细语道:“我给你消了奴籍,恢复良籍,还有你的身份路引。”
“你仔细收好。”还有青兰的卖身契也给了贝慈拿着。
贝慈自心底涌上一股巨大的欣喜,眼圈慢慢氤氲上红意,整个人因为隐忍趋向决堤的情绪而微微发抖。
良籍,她曾经为之努力的目标,还以为要跟魏泽如处一段时间,让他给自己恢复,居然是老夫人先送来的。
惊喜过后,她脑子一转,又有些忐忑,“老夫人是要送我走了吗?”
老夫人叹她敏感,“以防万一。”
“本来没有这件事,我也是准备给你恢复良籍,只不过是想着由将军开口,现在特殊情况也等不到他了,索性我直接办了。”
贝慈攥着手里的单子,真真切切跟老夫人道了声谢:“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有的人一辈子都是奴籍、贱籍,她不想,一直在努力。
一朝达成愿望,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在做梦。
“您捏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