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有喜(全): 037
“嘭……”茶盏砸地,瓷片碎裂的到处都是。
老夫人咬着后槽牙,哂笑出声:“真好啊,我将军府平日里待他们不薄,居然有人背叛将军府!”
“刚才那个御林军看的方向,都有谁站在那?”
秀嬷嬷也捏了一把汗,从未见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把刚才观察到的情况说了出来:“芳菲、阿叶、青影、秋英、杏枝五个人。”
老夫人反复咀嚼这几个人命,满眼厉色:“给我查她们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
秀嬷嬷犹疑道:“那御林军看那边,也不代表是她们当中有人当了叛徒吧?”
老夫人才不管那些:“御林军的下意识不会骗人,仔细调查,一定要将这人揪出来。”
“老奴记下了。”
查探需要时间,虽说她们是重点,但其他人也不能放过。
府内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形成了与世隔绝的地方。
偶尔管家会贿赂外面负责看守的御林军,从他们口中得到些外面的消息。
第63章 遇险
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平稳前进,前后各有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护送。
车内贝慈舒服地侧卧着,感受腹中时有时无的胎动。
手指轻轻搭在肚皮上,点了点:“是不是感受到颠簸了?”
像回答似的,她手指下的地方又动了一下,贝慈笑得弯成月牙眼,“哦,娘知道,再等等,我们快到了。”语气温柔至极。
吴氏替她揉了揉腰背,“要不要下车活动活动?”
马车在官道上跑了一个多时辰了,对不习惯坐马车跑长途的贝慈来说确实难受。
“还要跑多久?”
吴氏问了下外面的护卫,得到准信儿,“还需半个时辰左右。”
“那就停下,透透风吧。”贝慈抻了下腰,肌肉酸痛、僵硬。
随着月份增大,膀胱承受力递减,贝慈下车后,在青兰的搀扶下朝树林里走去。
“我们走远点儿。”多少年没在野外解手,有些不好意思。
“主子小心。”
树林里的枯枝败叶堆积,前段时间下的雪还有少许没化,一不小心容易踩坑滑倒。
没在树林久待,两人很快出来。
围着马车绕了几圈,又重新钻进去,“走吧,早点儿到地方再好好休息。”
离京城五十里的清石镇,有将军府置办的产业,这份产业很隐秘,是留给魏家的退路,转了几手最终落在魏泽如已经退伍的下属身上。
马车持续行进,贝慈腹中咕噜咕噜叫了几声。
吴氏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姑娘垫补点儿,到了地方我给你做好吃的。”
贝慈接过来,小口小口吃着,感叹一句,真是一个人吃三个人补,这嘴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好在最近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肉没长,光长胎了,说明崽崽们还怪心疼她的。
“姑娘坐稳了!!!”车夫一声暴喝,马车突然加速。
还沉浸在慈母喜悦中的贝慈,被这一声暴喝吓得心脏猛跳,连带着肚子里的崽崽们都不安分起来。
青兰和吴氏也是心惊肉跳,一人一边包围了贝慈。
三人看不见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车加速奔跑,车厢没有减震功能,在路上晃荡、颠簸,贝慈抿紧了嘴唇,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抓着窗棂。
加上青兰和吴氏的保护,勉强没有东倒西歪。
“出什么事了?”贝慈高声询问。
车夫一边猛抽马匹,一边回:“有一队蒙面人追了上来,手里拿着刀,恐怕来者不善。”
将军府出事了,这是贝慈的第一反应。
能追上来,说明有人查到了她身上,并且知晓她怀孕,这是要斩草除根!
她在车内心如擂鼓,外面四个护卫折身原地阻挡飞奔而来的黑衣人。
对方有十几个人,即使武艺再好也会有人冲出来,朝她们继续袭来。
无法,剩下的四个护卫只能迎面而上。
外面喝骂声、刀剑声交杂一起,贝慈听得头皮发麻,面色煞白,眼中的惊恐将她的胆怯暴露无遗。
难道她今天要把小命交代了?
怎么办?怎么办?她瞪着眼睛努力想办法,脑子里却是一片乱麻,越慌张越无措。
车外的刀剑声减弱,贝慈强撑着身体探出窗外,发现马车已经离那些黑衣人有一段距离了。
车夫看不见后面,贝慈出声提醒:“继续甩鞭,不要停。”
“主子小心。”青兰在贝慈撞到肚子的前一瞬,死死从后面抱住她,吓得瞳孔放大,“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贝慈也吓得不轻,抱着肚子靠在青兰身上。
就在贝慈她们以为逃脱了黑衣人,暗自庆幸的时候,有三个人骑马追了上来。
刀刃嵌进木头的钝声,惊醒了还在瑟瑟发抖的三人。
贝慈嘴唇哆嗦着:“完了完了,吾命休矣!”
青兰使劲儿擦擦眼泪,一样颤抖着:“主、主子,一会儿我给你挡着,你下车快跑!”
吴氏没吭声,她不是将军府的奴才,只是应老夫人召唤前来帮贝慈养胎的,她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没想过为贝慈牺牲什么。
贝慈没注意吴氏的表情,伸手搂了下青兰,“估计我今天是跑不掉了,也许你求饶能活命,待会儿试试吧。”
鸟笼里的小葵不安的咕咕直叫,贝慈根本没时间安抚它。
“啊——”
“嗵……”车夫被一刀挑下车,滚进一旁的沟壑,马匹受惊,高高扬起蹄子,整个车厢快速翻倒。
“主子小心!”
顾不上护着其他部位,贝慈双手抱着软褥紧紧护着腹部,跟着车厢左撞右倒。
关键时刻,青兰一直抱着贝慈,给她当了垫背。
“呃……好痛……”摔得七荤八素的贝慈低低呻吟着。
青兰已经晕了过去,脑门一片青紫,还有一些血迹,反倒是吴氏还醒着,捂着嘴不敢痛呼出声。
黑衣人翻身下马,手里的刀刃冒着凛凛寒光,一步一步走向从车厢甩出来的三人。
三个人,他无需辨别,全部解决即可。
“别、别杀我,求求了,我还有孩子和爹娘要赡养!”吴氏流着眼泪求饶,企图唤醒杀手的悲悯之心。
“与我无关,与我无关,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放过我好不好?”
“别杀我,求你了大侠!”
“我有钱,都给你都给你,你别杀我——”
无视吴氏的求饶声,黑衣人眼神无波,透着森森戾气。
在吴氏声声泣血中,贝慈混沌的脑袋逐渐清醒,睁开眼直直看向提刀而来的黑衣人,身子发软,要死了?真不甘心!
她没出声求饶,因为出声也没用。
还是省点儿力气吧,贝慈直接放弃了,肩膀一松,直直躺在地上等死。
在贝慈身边站定,黑衣人缓缓举起大刀,望着她姿容出众的容颜有一瞬的不舍,也只是一瞬,最终被残忍取代。
在刀刃落下的前一秒,贝慈白着脸,惨笑了声:“麻烦用点儿力气,给我一刀毙命。”
别给她多喘气的机会,太疼。
眼前划过在将军府种种日子,又掠过那不知消息的莽汉,最终落到了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崽崽们,贝慈缓缓闭上眼,也许能回去了……
也好。
第64章 善果回馈
箭矢破空而来,“咻”的一声,嵌入男人的脖颈,血液汩汩而出,飞溅的血液砸向紧闭双眼的贝慈。
感受到脸上有温热的液体,贝慈还有心思想:难道下雨了?不应该啊,已经冬天了。
窦娥冤是六月飞雪,她贝慈冤是十二月飘雨吗?
她从不知道自己心这么大,死到临头还有时间想些有的没的……
迟迟没等到刀刃落下,贝慈又害怕又心急,忍着害怕,喝斥:“能不能快点儿?”
回应的是接二连三的噗通噗通重物倒地的声音。
贝慈倏地睁开眼睛,愣愣看向在她耳边卷起风尘的男子,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一身的冷汗还未消散,贝慈怔怔出神:“好险,差点儿没砸在我身上!”
肚子上起起伏伏的小鼓包,崽崽们在不安地躁动,似是感受到了母体的惊恐的心情。
贝慈轻轻安抚两下,慢慢支起身子,朝远处看了眼,一队车马正在靠近,车队前方有几人拿着弓箭,大概是那些人救了她们!
知道了救命恩人,她摸着青兰的脸,嗓音发紧:“青兰青兰,醒醒,我们得救了,快醒醒。”
可能撞的太狠,青兰一动不动。
要尽快看郎中,贝慈想捞起她,奈何身体不方便,只能抱着她的脑袋,身上还蹭了些血迹。
发髻凌乱,衣衫不整,周身都是尘土污渍,怎么看怎么凄凉。
执弓的几个男子翻身下马,先查看了那三个蒙面男子生死情况。
才问贝慈:“发生了什么?”
贝慈眼含热泪,楚楚可怜:“我们遇到了劫匪,幸好碰见几位好汉,不然……我们的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美人落泪,身无缚鸡之力,总是能唤醒人心底的柔软。
领头的男子声音不自觉放低:“无事了,是我们主子下令帮助你们的,要感谢的话,你谢我们主子吧。”
华贵的马车渐渐靠近,在几米开外停下,透过缝隙,贝慈能看见披着皮毛斗篷的女子缓缓下马车。
不期然间,两人抬眸对上。
身穿斗篷的女子明显一怔,像是认识贝慈般,露出了些许讶异来。
怕是自己眼花了,女子快走几步,一直盯着贝慈的脸看,惊喜道:“真的是你。”
贝慈懵了懵,“啊?我?你认识我?”
“青云寺,大殿外,你掐了我……”沈瑶华笑意盈盈提示着。
贝慈一共才去过两次青云寺,经她这么一说很快想起来眼前这位衣着华贵的女子是谁。
眼睛蓦地亮起:“是你!”
沈瑶华叫丫鬟、嬷嬷扶起贝慈,又着人安排好青兰和吴氏。
“我还以为没机会再见到你了。”沈瑶华看看周围的一片狼藉,眼底担忧:“你这是遇到了什么?”
贝慈垂下眼睫,又重复了一遍刚才对她手下说的话。
人心隔肚皮,没必要实话实说。
沈瑶华一脸后怕:“那真险,差点儿就……”
贝慈扯着苍白的唇瓣,有些劫后余生:“可不是,若不是遇到你们,我恐怕已经没命了。”
沈瑶华伸手拍拍她:“说明我们有缘分。”她凑近贝慈的耳边,轻声呢喃:“你救我一次,我也救你一次,都是缘分,我打心底高兴能帮到你。当初若不是你出手,我还没今日过的这么幸福。”
青云寺的事发生不久,沈瑶华就如愿嫁给了心上人,从那个狼窝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