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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有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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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有喜(全): 028

    第48章 心肺复苏

    心肺复苏刻不容缓。

    贝慈双手不停地按压女人的胸口,口中数了三十下后,抬起女人的下颚,开通气道,以口渡气。

    她一次只能救一人,紧急之下也不管那些人有没有经验,又喊:“看清楚我的动作,探明人无意识、无呼吸、无心跳,双手按压胸腔,三十下之后,以口渡气,如此动作反复,直到恢复心跳。”

    “动作快点儿,救人!”

    所有人都傻眼了,真的是在救人,难道这样这些人就能醒过来了?

    贝慈气急,涨红着脸怒吼:“傻站着干什么,按照我说的做,快做!”

    考虑到古代特殊情况,她又道:“男人按男人,女人按女人,动手!”

    青兰和贝慈率先反应过来,当即找无声无息的女子身旁,跪下开始按照贝慈说的做。

    为避免这些人脑子混乱做错,贝慈每按压一下都要喊出声。

    渐渐的,守卫开始出手,连带着远处赶来的郎中、医童一起加入。

    不管这些人动作规不规范,只要将人救过来,那些不算什么。

    不多时,贝慈手下的女人缓过来,心脏重新跳动,贝慈拍打着她的脸颊:“快醒醒,醒醒,别睡,没到家呢。”

    女人恍恍惚惚睁开眼,眼神没有聚焦。

    还不够,贝慈又按压了几下,见她清醒了,赶紧换下一个人。

    眼尖的人大惊,一嗓子嚎了出来:“醒了醒了,没气的人醒了!”

    一下子,所有的目光齐齐放在那女人的身上,眼见她胸膛起伏,众人才真的相信她活了。

    贝慈无暇顾及他们的惊叹,正努力救治下一个。

    最先倒下的小男孩儿,贝慈认得他,孩子双眼紧闭,嘴唇泛紫,显然被压的太狠,窒息了。

    纤瘦薄软的胸膛在贝慈的按压下,那么脆弱,好像她再用力一些,会压折他的胸骨。

    按压、渡气、探脉……几个动作一直循环,醒来的人越来越多,施救的人越来越有信心。

    救过来的人被赶来的守卫抬走,送去医馆。

    一刻钟后,地上还躺着三人。

    两老一少,贝慈依然没有放弃手下的小男孩儿,他的母亲早被救过来,瘫坐在一旁默默流泪,生怕哭出声打扰到贝慈的施救。

    双膝跪到麻木,贝慈越来越累,可意志力不允许她放弃。

    她手下是一条人命!

    汗水从额际顺滑到下巴,再滴到男孩儿的胸膛,晕湿了他的衣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大家绝望的时候,小男孩儿缓慢的呼吸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贝慈眼底一喜:“你醒了。”

    嘶吼的太久,她的声音早已嘶哑,听上去声带疲累不堪。

    “娘…娘……”

    白捡个大儿?贝慈笑了,摸摸他的小脸蛋,下巴朝前一抬:“你娘在那儿呢。”

    妇人颤颤巍巍爬过来,将小男孩儿搂进自己的怀里,“娘的孩子,你醒了,真好,你醒了,你若是不醒,娘也活不下去了。”语气中满是惊恐和劫后余生的喜悦!

    贝慈嘶哑着声音叮嘱:“不要在这待着了,快去医馆找郎中救治一下,别压坏了其他地方。”

    窒息了这么久,怕是会有后遗症。

    比如口语不利索、偏瘫……

    叮嘱他们母子,贝慈动了下腿,没站起来,只好挪到还未清醒的另外两人周围。

    “怎么样了?”

    一个年轻的守卫满脸大汗,闻言摇头:“还是没反应。”

    贝慈喘了几口粗气,“我来。”

    男子动作不规范,但也不影响功效。

    守卫赶紧让开,贝慈翻开老者的眼皮,借着微弱的光发现人的瞳孔已经放大了,散了……

    脉搏、心跳、呼吸皆无,贝慈闭了下眼睛,又睁开湿润的双眼,朝守卫缓缓摇头:“没救了。”

    守卫一屁股坐下,胳膊搭在双腿上,颓然不已。

    他也是跟着姑娘学的,怎么别人能救,他却不行?他真的尽力了!

    贝慈看透了他的自责和愧疚,伸手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与你无关。”

    干瘦的老者一看身体不够强壮,又经受长时间的挤压,或许还摔到了别的地方,想救过来,难。

    她的推断在后来的郎中和仵作验证下,得到了证实,老者摔到了头,后脑有出血,再加上挤压……

    极力压制酸软的双腿,贝慈同样查探另一个还未苏醒的男子。

    她刚一抬起男子的下颚,便发现男子的脖子异常,经过她反复验证,对方脖子断了……

    瞳孔也散了……

    她直接道:“别按了,人没了。”

    施救的小哥抹了把脸上的汗渍,深深叹了口气,“唉……”

    贝慈宽慰道:“不是你的问题,他的脖子被压断了。”

    年轻男子眉头一皱,顿觉自己的脖子疼。

    贝慈:“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年轻男子目光满含歉意,缓缓摇头,“我没帮上忙。”

    贝慈惨然一笑,眼睁睁看着两人失去生命,她心中各种感受翻滚,还是动作慢了。

    若是能再早发现,早疏散,早施救,会不会……

    可惜没有如果。

    同样累的不行的青兰慢慢蹲到贝慈的身边,伸手搀扶她:“主子,起吧。”

    贝慈垂着头,满身的低落,任谁看了都不忍。

    青兰:“主子,你救了好多人,如果没有你,那些人就那么去了。”

    阿叶跟上前搀扶贝慈两一只胳膊:“是啊,主子。”

    这时,一名蓄胡子的郎中走来,朝贝慈拱手鞠了一躬:“老朽在这感谢姑娘施救,姑娘菩萨心肠,会有福报的。”

    贝慈想站起来,踉跄了几下,腿跪太久,太疼,根本伸不直。

    只能朝老郎中摇头:“若换作别人,我相信别人也会出手。”

    “非也,其他人不懂这些,姑娘不用自谦,衷心的感谢是你该得的。”

    “老先生的谢意,晚辈收到。”

    贝慈坦然接受了,温软的视线扫过一圈,将一张张淳朴的脸收入脑海,也为他们声声感谢感到暖心。

    若是当时未出手,她可能会一辈子懊悔……

    索性她坚定地站出来了,没有退缩。

    还有这些很配合的丫鬟、家丁、守卫、热心民众……

    “大家辛苦了。”

    青兰双眼崇拜:“是主子教的好。”

    第49章 知晓

    回到将军府,已经耽搁了许久。

    老夫人早已睡下,贝慈便没让人去回禀今夜发生的事情,转身回了将军的院子。

    好累,好乏,贝慈躺倒在床,眼皮睁不开了。

    情绪大起大落很容易身心俱疲,她就是这样,肾上腺素下降,浑身酸软无力。

    贝慈真想昏死过去。

    青兰端着热水进来,慢慢拉起贝慈的裙子,褪下她的亵裤,露出红肿青紫的膝盖,倒抽一口凉气:“天呀,主子,这么严重!”

    拱桥是长方形石块垒成的,表面有很多深深浅浅的小坑洼,贝慈皮肤娇嫩,又长时间跪地,没跪烂就不错了。

    青兰看着破了皮透着血丝的膝盖,心疼不已:“主子,咱们还是叫郎中吧?”

    贝慈闭着眼快睡着了,恍惚道:“不用了,明日再说吧。”

    青兰不放心,可时间太晚,也只能按照她说的做,用温热的毛巾将她的膝盖轻柔地擦干净,再涂上药膏。

    还有贝慈的嗓子,嘶哑不堪,也只能等到明日了。

    热水泡脚,青兰给她清洗,然后擦了一遍身子,贝慈才沉沉睡去。

    ……

    一夜无梦。

    到了晨起时间,贝慈依旧睡得深沉。

    大概是家丁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老夫人,这不,一大早,老夫人带着秀嬷嬷来看贝慈了。

    青兰一见人立即迎上前,恭恭敬敬道:“老夫人,您来了。”

    “嗯,慈丫头醒没?”

    “还未。”青兰小心翼翼抬眼看了下老夫人的脸色,见没什么异常,才放心。

    三人轻手轻脚进了内室,床榻上的人皱着眉紧闭双眼。

    老夫人没有叫人起来,亲自坐到床沿,掀开她的裤腿,查看她昨夜受的伤。

    经过一晚上,青紫红肿的双膝更加触目惊心。

    青兰抿紧了嘴唇,轻声道:“昨夜抹了药膏,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用。”

    秀嬷嬷也跟着抿唇,眼露心疼,“这得多疼啊,唉,傻丫头。”

    “叫于郎中来。”老夫人将被角给她掖好,人未起身,依旧坐着,接着看向青兰:“你将昨夜的事完完整整叙述一遍。”

    家丁说的笼统,老夫人只知道个大概。

    不知道老夫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青兰也不敢隐瞒,回忆着昨夜的情况,一一讲述。

    她是个讲故事的小能手,在贝慈的熏陶下。

    从贝慈如何发现事情不对,到安排家丁去寻守卫,再到她不顾一切冲出去救人,整件事讲的生动曲折,活灵活现,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这个过程中,青兰哽咽着夸了贝慈数次。

    目的也只是为了让老夫人不责罚贝慈。

    毕竟救人的时候没顾上肚子里小主子的安危,怕老夫人嫌主子多管闲事。

    一刻钟后,内室寂静无声。

    青兰拿不准老夫人什么意思,只能垂首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好半晌,才听得一声幽幽叹息:“唉,是个好孩子。”

    勇敢又善良,脑子也活泛。

    手里捻动着珠子,老夫人半眯着的眼睛又睁开,细碎流淌的温情暴露了她内心的关爱,回首看了眼床榻上的人,心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昨夜发生的事,若换了她的孙儿,也必会亲自上前施救。

    那若是她自己呢?答案是也会,有那个能力,不去做,过后会内疚、懊悔,是以老夫人完全能理解贝慈。xl

    床榻上的人睡得不安稳,一直蹙着眉,平日里喜笑颜开的小脸此刻竟是皱巴巴的。

    “于郎中还未到?”

    青兰应声:“奴婢这就去看看。”

    不待她踏出门槛,小厮带着于郎中已经匆匆进了院子。

    青兰心下一松:“老夫人,人来了。”

    于郎中刚踏进内室便抱拳:“在下来迟。”

    老夫人忙道:“无碍无碍,快来给我这丫头瞧瞧,她一直未醒。”

    真是累到了,这么多人说话声愣是没吵醒她。

    于郎中也不耽搁,坐下喘匀了气便出手诊脉。

    屋中其他三人殷殷盯着于郎中,直到他开口:“劳累过度,又受了些惊吓,恐怕这几日睡眠会不太好,其他一切无恙。”

    “那需要吃药吗?”

    于郎中摇头:“是药三分毒,这几日多给做些补身子的吃食,再宽慰宽慰即可。”

    “我再留一些安神的药囊,放在她枕头里面,助她安睡。”

    老夫人显然没忘了贝慈膝盖上的伤,简单说了一下,于郎中又给了一大罐专治跌打损伤的药,“里面的药材有身孕的女子能用,不必担忧。”

    这下才算彻底放心,老夫人亲自送于郎中出门。

    “老夫人留步,可使不得。”

    出了房门口,于郎中加快速度,只为不让将军府的老夫人相送。

    无法,她只得返回屋内,吩咐青兰一定要仔细照顾着贝慈,有什么事定要去她那儿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