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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有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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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有喜(全): 029

    一个时辰后,贝慈才从慌乱的梦境中幽幽醒来。

    居然梦魇了……

    “青兰……”一张口,嗓音嘶哑,她咽了下口水,并没有缓解半点儿,贝慈摸了摸喉咙,别是给喊坏了吧?

    青兰端着一碗润喉汤进屋,见人醒来,忙道:“先别说话,把这个润喉汤喝了。”

    在青兰的搀扶下,贝慈好歹坐起身,只不过膝盖太疼,不能打弯。

    “几时了?”

    “巳时三刻了。”

    贝慈揉了揉晕沉的眉心,“这么久了。”

    青兰端着碗准备亲自喂她,被贝慈拦下,好笑道:“我是腿伤了,手没事儿。”

    接过碗,咕嘟咕嘟干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嗓子舒服点儿了。

    只是嗓音依旧嘶哑。

    “怕是还要养一段时间。”

    对了,青兰拍了下脑袋,差点儿忘了:“老夫人来过,还要于郎中给你诊了脉,郎中说没什么大事,多注意休息。”

    “啊?”贝慈瞪大了眼睛,“老夫人来了怎么不把我叫起?”

    青兰:“老夫人不让,心疼你呢。”

    “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睡那么死,真怕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青兰起身收拾好碗碟,又把药囊放进软枕里,开始复述上午在屋里发生的事,包括老夫人的神色。

    听到老夫人没生气,贝慈拍拍胸脯,小声嘀咕:“还好没有嫌弃我给将军府找麻烦。”

    当时光顾着救人,哪想到这一层,有些高门大户人家的下人出门在外怕牵扯到府里,是不会管闲事的。

    第50章 重新调查

    下午,贝慈坐在床榻上摆弄昨夜买的物件,突然抬头:“那只大鹅呢?别是我们忙来忙去给弄丢了?”

    青兰翘起唇角:“说到这只鹅还怪有趣的。”

    “什么?”

    手里缝制小衣的动作不停,青兰讲起昨夜回程的趣事:

    “忙着救人的时候阿叶顾不上怀里的鹅,只好将它扔一边,等一切尘埃落定才发现这鹅没影了。”

    “主子没看见,阿叶当时脸色都白了,生怕因为弄丢了大鹅被责罚,况且那大鹅还是花了几十个铜板套来的,可以说是废了大力气。”

    “奴婢接到阿叶求救的信号也只能宽宽她的心,讲主子心善不会责罚她,顶多扣月钱。”

    贝慈听着难受,打断她:“你别奴婢奴婢的,又没有别人在,我听着难受。”

    “行行行,你别说话,费嗓子。”青兰又接着说:“听说只是扣月钱,阿叶咬牙跺脚认了,只是情绪依然不高。”

    “没想到峰回路转,马车走到一酒庄胡同口的时候,突听两声鹅叫,阿叶蹭地跳下了车,急奔过去,赫然发现居然是丢失的大鹅。连忙飞扑上去,紧紧抱在怀里,走到车前喜不自胜。”

    贝慈回忆了下:“这么巧?那我怎么不知道呢?”

    “当时你太累了,我没让她出声。由着她坐在马车外边抱着大鹅傻乐,大概是开心不用受斥责和不扣月钱吧。”

    贝慈伸手朝外指了指,那鹅呢?

    青兰剪断线头,拿起小衣在贝慈身前量了量,不甚在意:“在后院厨房养着呢,没你的吩咐,孙嬷嬷不会自作主张给杀了。”

    那是自然,尤其是现在她身份变了,孙嬷嬷会给几分面子。

    贝慈看了眼胸前绣花的小衣,眼波流转,面上竟是染上了些许绯色。

    无他,胸前波涛汹涌更甚。

    要不是尺寸增长明显,她都要忘了腹中怀崽,实在是崽崽过于贴心,竟让她没有半点儿寻常妇人呕吐、食欲不振之感。

    小手摸着腹部,贝慈眉眼柔和,是个乖崽,还结实,跪地忙活了那么久,夜里噩梦侵扰,依然没有不适感。

    想起昨夜,她又不免想到一品居那顿饭,花了二十几两银子,后知后觉的感到肉痛!醒过神来,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虽然她有个将近三千两,可她月钱才二两银,昨晚一时兴起居然花了那么多,罪过罪过……

    以后少去一品居吧,解解馋得了,钱太难挣了。

    若是能去吃饭,不花她的钱是最好的。

    喝过汤汤水水,贝慈又回身躺下,青兰给她擦好药膏,安安静静出去。

    临到关门,她回首望了眼贝慈。

    眸中闪过种种情绪,有崇拜、有惊奇、有爱怜……

    从前一直觉得她是个温柔和善、谨小慎微的姑娘,哪知昨夜遇事爆发出那么凌厉的目光,以及不为人知的能耐。

    若不是听到她再三同郎中说不会医术,她都要以为这么多年贝慈一直隐藏自己会医的本领了。

    勇敢、善良的姑娘,她没跟错主子。

    ……

    阿叶低眉顺眼地行了一礼,才道来意:“贝主子,南城兵马司来人了,老夫人吩咐您过去一趟。”

    “待我穿戴整齐。”

    贝慈只能拖着双腿起身穿衣打扮,刻意吩咐青兰:“给我穿朴素一点儿,头上什么也不要带。”

    青兰一脑袋问号:???

    “照我说的做。”

    好吧,主子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外男不便进入将军府内院,老夫人无法,只能着小厮抬着一顶软轿来,将人接到前院正厅。

    贝慈心中早有预料,因着昨夜时间太晚,当职的守卫没有细问,现在上门,也没什么意外。

    她到前厅的时候,昨夜同她一起出去的家丁、丫鬟都已经到了,老夫人坐在上首,身侧秀嬷嬷微微点了下头,示意她放心。

    老夫人率先开口:“赵指挥使见谅,她昨夜伤了腿,不方便走路,所以直接抬过来了。”

    赵指挥使目光朝贝慈那儿落了下,继而对老夫人道:“下官只是有几句话要问,感谢老夫人将人带来。”

    “他们几人都在这了,你请便。”

    问话之前赵指挥使的目光在贝慈的脸上审视了一遍,后者异常淡定,唇角微勾,他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只能按下心思,问道:“你是如何知道会发生意外,并让家丁去找守卫的?”

    贝慈掀起眼皮,直直对上男子探究的神情:“不瞒大人说,奴婢小时候遇见过很多人拥挤在一起的情况,其中有人体力不支摔倒,生生被人踩死了。跟昨夜拱桥上的状况何其相似,奴婢怕出事,只能跟家丁说自己的猜想。”

    “也许奴婢多虑了,但总比事后懊悔的好,所以,让家丁务必将后果说给守卫听。”

    确实与他跟守卫了解的情况一样。

    他又问:“那你救人的法子从何而来,你会医术?”

    赵指挥使问过不下五个郎中,他们在京城里是排的上号的郎中,但他们五个人,谁也没听说过那等救人的法子。

    贝慈救人的时候就知道会引来别人的猜忌,早想好了说辞。

    “奴婢幼时见过一位游医施救,是一个溺水的儿童,当时呼吸、脉搏全无,用得是心肺复苏的法子,将近两刻钟才将人救回来,奴婢将此法子铭记于心。”

    “游医? ”

    “是的,在乞讨路上遇见的游医。”

    原身确实乞讨了,这一点老夫人可以证明。

    老夫人简单给贝慈的身世做了个解释。

    赵指挥使无从寻找不合理之处,这么多年过去了,哪还能记得游医的样貌,况且一个丫鬟确实没那个能耐操纵此次事件。

    “你可知作夜你救了多少人?”

    贝慈还真没数过,诚实摇头:“不知道。”

    “十二人,不管是你亲自施救还是指挥旁人施救,这十二人因你而活。”赵指挥使没想到一个挤压胸腔的法子,居然能将十二个断气的人救回来。

    现在大街上已经传遍了这次的事,连同她教授的法子。

    一听说十二人,贝慈顿觉种种辛苦没白费。

    查来查去将军府的几人都没有任何问题,临走之前,赵指挥使亲自朝贝慈作揖:“本官代表南城兵马司向你诚挚的道谢,感谢姑娘出手,没有造成大面积伤亡。”

    贝慈背靠青兰支撑,淡淡回礼:“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救人不是为了任何赞扬,只为内心安稳。

    第51章 欣赏

    送走了南城兵马司的人,贝慈回身朝老夫人弯腰行礼:“对不起老夫人,奴婢思虑不周,给将军府添麻烦了。”

    老夫人挥退其他人,只留下秀嬷嬷,赶忙道:“扶丫头坐下。”

    刚才亲耳听见贝慈说了一遍,言语间自信、从容,没有丝毫胆怯,老夫人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与以往不同,除了慈爱,老夫人的面上多了一种神情——欣赏,比她年轻的时候强的多。

    “这算什么麻烦,你做了好事,给将军府带来了赞誉,我该赏你才对。”

    贝慈有一瞬的讶异,老夫人这么通情达理?难道不会觉得她一个小小奴婢逞能吗?

    就算以往老夫人一直很仁慈,可这么大的事她居然想得开。

    很多人都不愿意沾染官家是非,即便她做了好事,也少不得敲打一番,谁成想……

    贝慈抿抿嘴,很谦虚:“老夫人,奴婢做这件事从未想过讨赏,若说心善……”

    她摸上还未拢起的腹部,目光温柔,轻声道:“那就当为奴婢腹中的孩儿行善积德吧,望他能健康茁壮成长。”

    “好丫头……”老夫人更爱怜她了,“老身没看错你。”

    “不过,你有孕在身,以后有什么事需三思而后行,不要莽撞,你也只是个弱女子,那些个冲在前头的事还是交给专职的人做吧。”

    到底是不放心,老夫人不得不叮嘱一番,丫头太年轻,有善心是好事,就怕把自己搭进去。

    或者弄巧成拙了,恐怕会平添埋怨。

    贝慈抬眼看了她一下,没发现责怪的意思,敛下心思,道:“奴婢谨记在心。”但不后悔这次的做法,只是以后多加小心。

    回想当时的情况,她一头扎进人群,确实够莽撞。

    幸得守卫将上桥口和下桥口控制住了,不然她可能也会有危险。

    “秀芝。”

    秀嬷嬷应声:“老奴在。”

    老夫人弯着眉眼,道:“去将我私库里那盒子东珠拿来,给丫头。”

    东珠?是她想的那种纯天然,价格昂贵的东珠吗?贝慈卷而长的睫毛下,眼睛叽里咕噜一转,意外收获!

    虽高兴,但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做的。

    贝慈扶住椅子,作势要起身:“老夫人,不可。”

    老夫人没听,摆手让秀嬷嬷去拿。

    “坐下,别伤到了腿。”

    贝慈嗫嚅着双唇,温声道:“东珠珍贵,奴婢用着不合适。”

    过了这么多年富贵生活,老夫人也不甚在意:“什么合不合适,给你了,你就用着,用着用着就合适了。”

    “你还年轻,多享受点儿,等到老了,想装扮,青春年华也不复存在了。”

    老夫人说的真心实意,贝慈罕见的为自己那点儿贪财的小心思感到羞愧。

    双手攥在一起搓了搓,耳根子红了,羞的。

    “那…那奴婢……”

    这时秀嬷嬷端着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进来,放到贝慈身侧的茶桌上,她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过去。

    秀嬷嬷在老夫人的示意下,将盒子慢慢打开。

    颗颗饱满圆润,闪烁着细腻的光泽,贝慈在前世也见识过好东西,见了这东珠第一眼,就知道价值连城,原本还有点儿矫情的推拒心思,这下话锋一转:“奴婢谢老夫人赏。”

    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膝盖上传来的疼痛令她龇牙咧嘴……

    好在她控制了面部表情,咬紧了牙根朝老夫人行了一礼:“让老夫人破费了。”

    两代人征战,将军府不少好东西,十颗东珠,老夫人还没看在眼里。

    “喜欢吗?老身觉得很配你。”

    一样的珠圆玉润。

    贝慈忙点头:“喜欢喜欢。”

    好巧,她也觉得东珠很配自己。

    “若是想打首饰戴,就交给绾青丝去做。”

    绾青丝是将军府名下的首饰铺子,里面的工匠都是老手艺,在京城颇得青睐。

    贝慈没想招摇过市,只想攒钱,“不了,暂时不需要,等以后吧。”

    老夫人垂下眼睫,抿了口茶水,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放不下。

    是个沉得住气的。

    “那就等你什么时候需要了,找秀嬷嬷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