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有喜(全): 027
不知怎的,贝慈盯着小桥附近拥挤不堪的人群眼皮狠狠一跳,头皮发麻,整个人呆滞住了。
青兰发现她的异常,关心道:“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肚子里怀着小主子,可不能出事了。
阿叶抱着大鹅也凑上前,“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歇会儿吧。”
看着贝慈面色不太好,几人心有忐忑。
“不好……”红唇张张合合,贝慈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要出事了!会死人的!”
“这里没有守卫看管吗?”她突然用力抓住青兰的胳膊,沉声问道。
青兰被她抓的,胳膊泛起疼痛,懵然摇头:“奴婢不知道啊。”
这是怎么了?
家丁都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见状上前问道:“主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贝慈伸出手指,指着上桥下桥的斜坡,嗓音颤抖:“你看那里,后面的人群向前挤,前面的人群走得慢,若是有人站不稳摔倒了,一定会发生踩踏事故!”
踩踏事故?
家丁眼神一肃,心中发紧,“那怎么办?”
吞了吞口水,贝慈试图让自己冷静:“快找执勤的守卫管控人流,不要再放人去那个地方了,另一头也要快速疏导。”
这时候她已经顾不上暴露些什么,只能压抑着猛烈跳动的心脏,希望不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去,你们两个都去,去找守卫,要快!”
前世在网上看的一幕幕踩踏事故重现在贝慈眼前,她只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家丁有些不放心她的安危,左右纠结。
贝慈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你们不必管我,我不会上前,就在这等着。”
她怀着孕,才不会冒险,能告知守卫暗藏的隐患,是她能做的最多的了。
而且,凭她的声音,恐怕喊出去,也没人听见。
家丁也急,见她如此说,当即跑开,不忘叮嘱:“你们两个人一定要保护好贝主子!”
“放心!”
青兰和阿叶也被贝慈说的害怕了,看着桥上桥下的一幕幕,心中胆寒。
两个家丁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贝慈一直攥紧了拳头,千万要及时阻止惨事发生,这么多人,现在的医疗技术可不发达,万一被踩伤了,救命可来不及。
他们连心肺复苏都不会……
每逢节日街上人多,都会有守卫巡逻。
两个家丁训练有素,很快找到了守卫。
起初守卫还以为他们是闹事的,但听说他们是昭勇将军府的人,又听他们描述拱桥附近的事后,心中一跳。
立即加派人手去疏散人群。
不是他们疏忽,是城西突然发生大的火灾,不少人手都被调去那边,自然庆典这边的人就少了。
贝慈站到高处,一直遥望拱桥的方向。
随着上桥口的人群逐渐停住,贝慈的心脏稍稍回落一点,再看向下桥口,人群移动缓慢。
“快走啊,别驻足观望!”
贝慈默默念着,眼见一队守卫赶到,高声驱赶人群,队伍速度加快起来,她才缓了口气:“应该不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了吧?”
只要人群没有彻底得到控制,贝慈的心就不可抑制地高高悬起!
三人一鹅动也不动的站在拐角处,与热闹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个家丁还未回来,跟着守卫一直帮忙。
桥上还停留着不少人,根本听不见下面守卫的呼喊声。
这时烟花高高升空,炸响在空中。
人群蓦地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好漂亮~”
“哇~”
站在最好的位置,谁都不想动,上桥口的人还想朝前挤,被守卫亮刀吓住。
面上一派扫兴地骂骂咧咧,只是声音很小,不敢叫当差的听见。
贝慈一直在扫视着这一切,见状眼皮跳个不停。
尤其是看见桥上的人嘻嘻哈哈手舞足蹈,开始向前推搡,她的心脏顿时漏跳一拍,“不要啊……”
前头虽在疏散,可走得太慢,谁让烟花这个时候亮起!
前头的守卫已经开始额头冒汗,不管对方穿着显贵还是粗布衣衫,通通拽过对方的衣襟,向空地处推搡,“快走!”
“不要在这停留,迅速离开这里!”
“再不走,别怪我刀剑无眼!”
烟花声太大,盖住了守卫的怒吼,只余刀身的寒光,吓退不少民众。
第47章 踩踏事故
北地边关。
气氛紧张的营帐中没有中秋节日气氛,反而格外肃杀。
魏泽如拢眉立在上首,寒凉的目光扫视了下面站立的诸位将士,嗓音深沉:“今夜奇袭,可有问题?”
北狄知道今日是中原的八月十五团圆夜,以为他们不会动手,正是出手的好时候。
前日北狄小股兵力前来骚扰,试探大齐兵力,被魏泽如派先锋打头阵将敌人击退。
两方交战没有正式开始,互相试探。
今夜奇袭过后,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诸位将领抱拳:“末将听令。”
魏泽如:“即刻出发。”
一队两百人的队伍趁夜色奔袭在路上,后方营帐里魏泽如稳坐上首,不动如山。
明明灭灭的火光中,男人看着做工精细的沙盘,眸色一片深沉。
魏林在外踱步,不时仰头看眼天上的圆月,好好的中秋夜……真想念京城里将军府众人。
若是他们还在,今夜京城一定很热闹,还能尝到贝慈的手艺。
这一路上他的腰带都松了不少,可见饮食不尽人意。
“魏林进来。”
营帐里传来喊声,打断魏林的思绪。
北地气温低,魏林搓了下手,掀开门帘:“将军,您找属下有何吩咐?”
手指敲打着桌面,魏泽如沉吟了下,才问:“京城有消息传来吗?”
什么消息?魏林一时愣住,他们不是才离开京城近一个月吗,能有什么消息。
茫然的眼神对上魏泽如幽幽询问的目光,魏林挠头,“将军想知道什么消息?”
轻咳一声,眉眼间的肃然不复存在,魏泽如缓缓道:“府里的。”
“额……暂时没有。”魏林总算知道将军想知道什么消息了。
只是将军干嘛吞吞吐吐的,直说不就好了吗,他又不是不能理解。
想贝慈了也不是什么难堪的事儿……
没有,魏泽如心下有些失望,随意摆手:“那你先出去吧,我没事了。”
用完就扔,魏林垂首撇嘴。
人走后,魏泽日的思绪不禁飘回京城将军府,也不知祖母和她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为难。
……
此刻的贝慈正死死盯着桥上摇摇摆摆的人群,提心吊胆。
忽然,最后一枚烟花升空之际,下桥口的孩童绊倒,连带着他身后的女人也跟着倒下去。
一群人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倒下……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贝慈屏住的呼吸一松:“完了。”
当下提起裙摆就要跑过去,头也不回道:“快跟我走!”
顾不得怀不怀孕了,人命关天,她有急救知识,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命消散在她的眼前。
青兰急得向她伸手,“主子,不可以!”
阿叶抱着大鹅也急得跺脚:“主子,主子,你等等我们啊。”
快点儿,再快点儿,她多快一点儿,下面的人就多一分希望,贝慈将各种呼喊声抛到脑后,眼中只余层层叠叠压在一起的人群!
急切时刻爆发出的能量很大,贝慈双腿倒腾的特别快,转眼间来到上桥口,声嘶力竭叫喊:“快后退后退,前面的人倒下了,出人命了!!!”
“原路返回!闪开!”
上桥口的守卫听到她如此喊,心中大惊,猛地拽住贝慈:“你说的可当真!”
贝慈奋力甩开对方的手:“长眼不会看吗?桥面上的人已经呼救了!”
守卫也顾不上生气,只觉要完,中秋节若是出了人命,他们失职,全部要革职,下大狱!
一二息间,几个守卫跟着拽人,呼喊:“后退!后退!快后退!”
烟花已经结束,人群很容易听到指令,脚下移动的更快了。
贝慈的身形穿插在人群中,接着喊:“快将摔倒的人拉起来!快拉起来!”
边喊她边到达了桥中央,顺手拉起了附近摔倒的人。
周围的人群反应过来也跟着贝慈一起拉人,这时大家也明白出事了。
“动作快点儿,下面的人撑不住了!”
在贝慈的一声声嘶吼下,桥下的斜坡倒下的人逐渐减少。
“站起来的人不要逗留,要么回家,要么去医馆找郎中看看有没有受伤!”贝慈顾不上脑门汗如雨下,一双猫瞳正一瞬不瞬盯着下坡倒下的人的状态。
这时青兰和阿叶赶来,齐声喊着同样的话。
“站起来的人不要逗留,要么回家,要么去医馆找郎中看看有没有受伤!”
“站起来的人不要逗留,要么回家,要么去医馆找郎中看看有没有受伤!”
疏散的人群中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离最先倒下的人的位置越来越近了,挥舞着酸痛的胳膊,贝慈咬牙坚持。
“不要放弃,不要放弃,我来了。”
下桥口的守卫也在奋力拉起摔倒的人,奈何压的太死,他们拽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慢慢失去呼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远处一个老者瘫坐在地,傻眼了。
很快,在众人一起努力下,被压住不能动弹的人全部被放平在地。
红着眼眶的贝慈有一瞬的懵然,置身这惨状之中,心中骇然。
她前世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女孩子,从未经历过大风大浪,一生平安顺遂。
即使来到大齐朝,也安安稳稳苟在将军府内院,从未面对如此惨状!
握了握颤抖的手,贝慈憋了一口气,立即跪在最近一个无知无觉的人身旁,开始查探脉搏和呼吸。
好多帮忙的民众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知道都死了。
“天呐,全都死了吗?”
“这十多人呐,出大事了!”
“怎么会这样,太吓人了。”
有胆小的早早跑走,胆子大些的还驻足在附近,一个个紧盯桥上。
“那个姑娘在做什么?人都已经死了。”
“不知道,难道在救人?”
有看不过去的喊贝慈:“姑娘别弄了,让他们安息吧。”
“是啊,他们已经没气了,就别折腾人了!”
双手刚放在一女子胸前准备做心肺复苏的贝慈,闻言双目圆瞪,整张脸冷冽肃杀,怒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窃窃私语的人群怕是被她震慑住,一下子鸦雀无声。
只眼中透漏着“这姑娘怕是疯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