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034
那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男人。
总是不厌其烦的,苦口婆心的,教她做人做事的道理,给她无微不至关怀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闫景山有多喜欢她。
他对她的喜欢藏在他亮亮的眼睛里,藏在他嘴角的笑意里。
她太习惯他对她的爱了,导致她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有恃无恐,恃宠而骄的。
他胃好像不太好,吃两口就饱了。却总喜欢给她夹菜,声音温厚的和她说:“你再吃些,多吃些。”
有一年下雪,他们并肩在雪中漫步,都说过什么话来着?
她不记着了。
可是她记得,好像两个人当时一直在笑啊。
还有一年,他好像从很远的地方披星戴月的赶过来,他立在青楼的窗下,手里拿着一些礼物。
他唤她下来。
她不耐烦的推开窗子,气鼓鼓的下楼,平淡的接过礼物,还恼他打扰了自已睡觉。
说了不过匆匆两句话,她扭身回去了,连问上一声,你如何来的,累不累?要不要上去喝盏茶都没有对他讲。
他也不恼她,浅笑吟吟的望着她离开。
再没了,往后余生,这样的人再没了。
恍然回首,果真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渐渐跌坐在地。
她昂起脸,死盯着这木板。
“我玩完了,我回来了呀。”她表情扭曲的喃喃着。
“他们都不如你对我好。”她声音极为微弱,夹杂着呜咽,却极力昂头,她不想掉眼泪。
“闫景山,我想你了。”她在心里对他说。
阿旺冷漠的望着颜倾城:“选在这山坡,是因为你住在那宅子,老爷希望能望得到你。
至于青城,是老爷说,他一生中遇到的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这里遇见的。
他说青城,是他第二个故乡。”
在颜倾城惊愕的目光中,阿旺带着一抹几尽报复的笑意:
“你想听听吗,我家老爷最后那几年是怎么过的?
他糊涂了,摇摇晃晃的跑到巷子,一个竹筐一个竹筐的去找。
口中唤着‘虎妞在哪,虎妞你在哪啊?’
他看见三四岁的小女孩就抱,抱着就带着孩子跑,被人错认成了偷孩子的,挨了好几次的打。
后来被打伤了腰,床都下不了了。他糊涂了,人也老弱了,抓着我的手,哀求我让我背着他去找虎妞。
他说他把虎妞交到了人渣的手里。
他清醒的时候,几次想尽办法,想去打听你的下落。
他说这么多年,城城早该玩够了的,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过得不好了?还是真的找到了意中人娶妻生子了?
他说,若知你觅得良人,嫁人生子了,他也能了无牵挂的闭眼了。
可他今非昔比了,官场历来人走茶凉,他什么都打听不到了。
后来,他病得越发重了,只能终日枯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等着你,外面稍稍有脚步声,他就直起身,以为是你回来了。
他临终之际,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坐在这摇椅上,睁着眼,盯着门口的方向。
直至我在他耳边说,老爷!你放心啊!我会照做!会照顾颜姑娘的。
直至听得这话,他才肯闭眼啊!
可我现在不想照做了!
你不配我们老爷如此待你”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阿旺看到颜倾城从地上爬起。
她的表情狰狞极了,浑身颤抖着。
他眼睁睁的看着颜倾城试图将刻着闫景山名字的木板抽出来。
“你你干什么?”阿旺震惊的望着颜倾城。
“闫景山!你他妈就是个狗东西!”她失控了,抬脚去踹他的木板,愤怒而狰狞的一遍遍的去踩踏。
“狗东西!你是个狗东西!”她发疯似的去践踏他的坟。
“疯子!你疯了!”阿旺冲过去。
颜倾城拔出袖中的匕首,“你敢过来!”
她眼中凝着狰狞的目光,挥舞着手中的匕首。
阿旺震惊的望着这个疯女人。
颜倾城将闫景山的墓板踢翻了,她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她癫狂的嘶吼:“狗东西!不会说话的狗!活该!你活该啊你!”
阿旺咒骂:“婊子无情果然是真的!你个无情无义的臭婊子!”
她拾起那木板朝着阿旺追去:“他有情有义?有话不早说,他是大哥哥啊!!他为什么早不告诉我!狗东西,他活该死!啊!!!”
“啊!!!”她发出凄楚的叫嚷声,奋力用闫景山的墓碑拍打阿旺。
阿旺被她打跑了。
颜倾城的妆哭花了,头上的珠翠落了满地,她发泄够了,筋疲力尽的瘫倒在那坟茔之上。
尘土沾染着她完美无瑕的脸,她倚着小小的坟包,抱着闫景山的木头板子。
她死死抱在怀里的木板,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我过得不好,谁也别想好过。”她凤眸阴毒至极。
“狗东西,我也给你出气!”
“我帮你杀了闫霁安,若我杀不了他,我纵使一把火烧了闫霁安的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狗东西,兴许我很快就去找你了。”她垂着眼,脸上忽而流露一抹倨傲的笑:“见到你,我再好好审问你,为什么你早不与我说。”
她两只手抱着那破木板,像是当年他抱着弱小的她那样,她一步步的踉踉跄跄的朝着山下走去。
第232章 快点滚
清晨,雾霭沉沉。
“唰”地一声,红布扯下,露出一杆傲然挺立的长枪。
流风拂过,火红色的枪罂猎猎飞扬。
沈清起望着眼前的长枪,眸光流转过一抹震惊。
那枪头是他父亲的,枪身是柘木所制的。
霍齐,孟校尉,沈老三,也都震惊的看着那杆枪。
辛月影握着比她高出很多的长枪,得意的望着沈清起:“怎么样,不错吧?我让赵氏兄弟给做的。这柘木还是从那个跟我打商战的掌柜那”
沈清起将她抱在怀里了。
赶来送行的众人无语的撇过头。
霍齐不耐烦的对沈老三说:“我给他们数着了,这一路,他们俩抱了十回了,不腻么?”
沈云起没搭理他,因为他至今还对搬家了无人通知他而感到心寒,他扯下一颗粽子,埋头啃。
半晌,两个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在苍茫的天幕下,他们低声叮嘱着对方。
沈清起移目,看向眼巴巴的小石头。
小石头朝着他递了个眼色。
沈清起看向辛月影:“等一等,我和小石头说两句话。”
沈清起带着小石头走得远了一些,垂眼望着他:“什么事。”
小石头贼头贼脑的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回过头来,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包袱:“姑父,这个你带着。”
沈清起接过:“这什么?”
“我用压岁钱买的护膝。”
沈清起微微皱眉。
这小子怎么跟她那么像。
小石头声音极轻:“姑父,我压岁钱很多的,姑姑偷偷给我的压岁钱比子明和子静多的多!所以我有钱,姑父,你戴着这个。”
他说着这话,脸上凝着一抹被偏爱的笑。
他回头看一眼,催促沈清起:“快装起来!”他昂头望着沈清起:“你放心,我会看着小叔叔的,以后我是家里的男子汉,我会照顾好家里人的!我会记得你跟我说的姑姑的喜好,我会照顾好姑姑的!”
沈清起神情复杂的望着小石头。
他抬手,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瓜。
他将这裹着的小包袱放在了胸口:“谢了。”
“没事!”小石头甜甜的笑了笑。
沈清起回去,路过沈老三,兄弟两个人对视,沈云起忽而正色的看着他:
“姐夫,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嫂子。”
话说完了,兄弟二人都笑了,沈清起给了他一拳。他翻身上马,将长枪拴在马鞍上:“走了,你们回吧。”
众人点头,但一个回去的都没有。
辛月影望着沈清起调转马头,沉沉的雾霭下,无穷无尽的不舍。
沈清起带着关外山孟校尉打马前行。
“小疯子!”她陡然大呼。
回音缭绕。
远方的人立马急停,翻身下马。
他们朝着彼此奔跑过去,她又一次的扑入他的怀抱中。
霍齐:“十一回了。”
送走了小疯子,辛月影一路只与霍齐朝着木匠铺子走。
她提不起兴致,像是三魂七魄也跟着小疯子上路了,只剩下了一具行尸走肉。
霍齐嫌弃的看着两眼发直的辛月影。
他揉揉脖子,念叨着:“我还以为今天闫景山会来送行呢,居然没来,很可能是昨天和颜倾城宽心了。”
辛月影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嗯。”
她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整整持续了两个月,直至两个月后,颜倾城一句:
“老闫非要给我弄什么婚礼,他魔怔了!艾玛,真闹心,咋办呐。”
这才把辛月影的神魂揪回来。
她愕然看着颜倾城:“你跟老闫要结婚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不是,我说我俩住一起俩月了,我天天找你聊天,你妹听是不?是不是妹听?我瞅你最近不对劲。”
辛月影坐在木匠铺的后院,望着站在对面的颜倾城:“他给你婚礼,这不是挺好吗?你为什么不想要?”
颜倾城:“别的原因就不说啦,只说一个,如今皇上看他百般不顺眼,他是不是得低调行事?
如此高调,传到皇上耳朵里,我怕皇上找他麻烦。”
辛月影想了想,抬眼望着颜倾城:“皇帝已经把他赶到远处外派了,他娶妻安家了,对于皇上来说应该会更放心。这你不用担心。”
她若有所思的眯起眼:“我更担心闫霁安。”
颜倾城:“闫霁安?”
辛月影抬眼望着颜倾城:“老闫要堂堂正正的娶你,这是一个态度,不仅仅是因他疼爱你。
更是对闫霁安的一个态度,对外人的一个态度。
你明白么?”
宋氏正和夏氏在灶房包粽子,闻听此事,宋氏走出来了,立在一边听,“就是就是!我跟你说啊!乖宝说的太在理了,续弦,也是明媒正娶!而且后母不好当!你得防着点那臭小子!”
她眯眼,流露恶狠狠地表情:“瞧我,我就是个前车之鉴,我养那小蹄子多少年?没用!养不熟,单记着我打她,不记着我对她的好。
如今她爹走了,好家伙,她更敢跟我放肆了,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遇事,我用鞭子跟她说话!”
宋氏目放戾光,看向颜倾城:“你对那小子没有一天的抚养之情,你嫁过去,往后你们有了孩子,那小子怎么办?
他能打心眼儿里敬重你,那才见了鬼了!呸!”
宋姨恶狠狠地淬了口唾沫,就溅在辛月影的鞋子面儿上。
辛月影呆滞的望着自已的鞋子面儿,碍于宋氏在旁,她无法擦,只痛苦的抽回目光,看向颜倾城:
“听宋姨的话,宋姨能处!所以要办!要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让所有人都知道,颜倾城堂堂正正的嫁给闫景山做妻!”
辛月影目光阴狠:“最好让那小王八蛋回来,他敢找你麻烦”
宋姨也目光阴狠:“哼哼,我这鞭子多的是!”
夏氏迈着小碎步出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擦,声音极轻:
“老马那有毒药,药吗?”
颜倾城与闫景山着手筹备婚礼,择了个黄道吉日。
一个月后,一辆精致的马车朝着牛家山的方向行驶。
车厢里,闫霁安脸色铁青,对面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少妇,她怀着身孕,显怀了。怀中抱着个一两岁的孩子,孩子正在少妇的怀中熟睡。
何雁娘低声嘱咐郎君闫霁安:“郎君,你回去不要跟公爹争执,他孤身那么久,也不容易,只要能欢喜,你随他去便是了。”
闫霁安抬起眼,满脸不悦:“胡扯!他娶一个妓子,我也能随他去?闫家的脸面被他丢尽了!”
他声音太大了,惊了怀中的孩子,何雁娘换了个姿势抱着孩子哄了哄:
“公爹这么多年孤独一人把你拉扯大了,他没续弦定是怕你受气,可你如今都成家了,何必干涉他老人家呢”
“你给我住口!”他恶狠狠地瞪着何雁娘:“这都不是他能娶一个妓子的理由!”
何雁娘睨了他一眼,用不大的声音叨叨着:“若公爹娶个良家女子你就依了么?我看也未必!”
“停车!”闫霁安蓦地出声。
“下车。”他冷声发号施令。
何雁娘脸上凝着屈辱的神情,她紧抱着怀中孩子,坐着不动。
若无这怀中的孩子,她早就下车了。
可春寒料峭,她怀着身孕,又抱着孩子,她无论如何不能下车。
闫霁安用着轰苍蝇似的神情:“快快快,你别让我废话了,滚,快点滚,赶紧的。”
“郎君莫气了,是我多嘴了。”何雁娘垂着眼,更觉屈辱,泪水在她眼里打转:“我错了,我不该多嘴,我知错了,别生我气了。”
“滚滚滚,赶紧滚,赶紧的。”闫霁安继续催促:“快滚啊!你聋了是吗?”
他声音越发的大,孩子也跟着哭了,何雁娘抱着孩子,拖着笨重的身体,踉跄而艰难的下了车。
何雁娘挺着大肚子,抱着怀中的孩子,站在风里,望着远处行驶的马车,她哭得像个泪人儿。
闫霁安的马车停在城墙下,远处走过来一个家奴。
家奴登上了车厢,躬身,轻声道:
“少爷,都打探好了,那个姓颜的婊子,此刻在清月木匠铺。”
第233章 手生了
闫霁安脊背贴在车壁上,目光轻蔑:“听着,一会我先去见颜倾城。
我将那脏女人先骗上马车。
待得马车到了偏僻的地方,让护卫动手,直接上马车杀了她。”
家奴微微诧异:“可是,万一老爷怪罪下来”
闫霁安:“你放心,我爹不会因为一个妓子的死,对我如何。我这是为他好!我不能由着我爹名声败落坐视不理。
一个给他灌了迷魂汤的妓子死了,他生几天的气也就过去了,我爹一向对我心软。”
“是!”家奴下了车。
马车继续行驶,出了福满城,又到牛家沟。
牛家沟得需盘查。
刀疤如今顶了关外山的缺儿,已是牛家沟新一任恶捕头。
刀疤眯眼看着手里的户帖。
拢共三个字,刀疤就认识一个“安”,他问旁边的捕快:“你看看,这俩字是啥?”
旁边的捕快是他的小弟,也闹不清楚:“这三字我都不认识。”
“看好了!这上写着的,是闫霁安!说出来是谁家的公子爷,吓死你!”家奴怒喝。
刀疤点头:“行!那我就知道了!闫大公子,请随我来,闫大人特地叮咛我,让我于此地候着您。闫大人说是有要事找您。”
闫霁安心中一沉:“我爹在哪?”
“就在前面呢。”
闫霁安摁了摁拳,无法下手了。
他回身看向那家奴,低声道:“你们先在此地等我,我去去就来,我争取天黑之前回来与你们会合。
看来我爹是对那女人玩真的了,今天必须把事办了,否则夜长梦多!”
“是。”
闫霁安跟随刀疤的脚步朝着前面走,拐了个路口,一个麻袋就被套进去了。
“放肆!你们想干什么!”闫霁安大吼。
刀疤旁边的小弟一身捕快的衣裳,把麻袋里的闫霁安背身后去了。
刀疤拍了捕快小弟脑袋一下:“你他娘老本行忘了是吧?啊?先敲人,后套麻袋!”
捕快小弟攥着肩膀的麻袋,沉声道:“还真忘了,好久没干老本行了,手生了,小八哥,这咋办?”
刀疤将地上提前备着的木棍提起来,摸了摸闫霁安的脑袋瓜在哪里,一棍子挥舞过去,
“嘭”地一声。
闫霁安没声音了。
刀疤昂头,得意挑眉:“行吧?瞧我这嘿!这他妈才是熟手”
他笑容止住了,因为麻袋里渗出了血。
“坏了坏了,我他妈也手生了,操!
快点快点,趁着还有气儿,速给老九送过去!
她特地叮嘱我,让人别死我手里被姓闫的怪罪。
快快快!”
暗室一间房间之中。
闫霁安是被疼痛惊醒的。
朦胧间,他恍惚看到一只绣花鞋,紫色的缎面儿绣花鞋。
椅子上的颜倾城翘着二郎腿,用鞋尖挑起了闫霁安的下巴。
垂着凤眸,目光睥睨的打量着闫霁安,又看向旁边椅子上坐着的辛月影:
“姐妹儿,真别说,和你家老头真有点像。”
“别逗了,我家老头比他好看多了!”
辛月影一身红衣,坐在八仙椅子上,脚上穿着红色羊皮小靴,单脚踏在椅子面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见闫霁安醒了,睁一目眇一目,用锋利的刀尖瞄了瞄对方:
“嘿!小家伙儿,你好呀!”
闫霁安试图动弹,却发现身子被绑着:“你们敢绑我?知道我爹是谁吗?”
辛月影:“知道知道。你那几个护卫被我控制住了。
家奴也被我一起带来了。
我从家奴的嘴里审出来了点东西,你爹正忙着接见那个家奴呢,别急别急,一会儿你就完蛋了哈。”
她咧嘴乖张的笑。
闫霁安看向辛月影,怒声质问:“你便是颜倾城?”
紫色绣花鞋再次挑起他的下巴,闫霁安顺着鞋子看上去,见得一张绝美的面容。
颜倾城倨坐椅子上,用鞋子尖儿挑着闫霁安的下巴,微微倾身,勾唇一笑:
“小畜生,我是你娘,她是你干娘,喊两声听听,若喊得好听,为娘的考虑考虑让你少受点苦。”
宋氏推门进来了,笑得眉飞色舞:“嘿嘿嘿!好家伙,闫大人发了好大的脾气呀!
我看着可真解气!解气呀!
我真看不出来,讲话文邹邹的人,发起怒来有点烈性子。
怪不得跟我们沈老将军是知已呢!
这小子完啦!哈哈哈!”
宋氏怪笑两声,眼睛一转,看向颜倾城:“你别忘了姨嘱咐你的话,一会儿你一定得给他求情。
姨跟你说,姨就是吃了这耿直的亏。
姨这辈子要是没碰见乖宝,姨真就有理没地方说了!
姨现在摸索出来点门道儿。
你想让他死的快点,得劝他老子让他活。
你想让他老子把他关起来,你得劝他老子放他一马。
这样显得你大度无辜,显他更狗。”
颜倾城得意一笑:“嗯呐,姨,我懂。”
辛月影也乐了:“宋姨!你放心啦!我唱红脸儿,她唱白脸儿,我俩已经走过一遍戏了,放心。”
宋姨:“乖宝做事,姨一向是放心的!”
她说着话转身要出去,被辛月影叫住了:“宋姨,您别出去。咱们在这里是最好的,因为咱们对于闫景山来说,都算是外人,让外人看着,闫景山更觉得丢脸。”
宋氏正好不想出去:“太好了。”她美滋滋的说:“我也学着点。”
三个女人一台戏,公然对着地上的闫霁安唱起来了。
颜倾城垂眼对着闫霁安吹了个轻快的哨子,鞋子尖碰碰闫霁安的脸蛋儿:
“小畜生太不自量力了,捏死你,老娘不费吹灰之力。”
辛月影也笑了:“反派都是我的人,你他妈拿什么跟我斗?”
闫霁安声嘶力竭地咒骂着:“脏女人!你们这些臭婊子!下作的脏东西!你们太恶心了!”
外面传来沉重的步伐。
闫景山踹门进来的一刹那,颜倾城的泪就下来了。
她跌跌撞撞的朝着闫景山奔过去,脸色大变:
“景山,快别动气!快劝劝小月!小月得知此事,她气得要杀人!我拦不住了!你快劝劝吧!”
颜倾城大颗眼泪飞出来,脸上凝着恐惧和不知所措。
瞬间入戏,把辛月影看呆了。
这他妈当红花旦来她面前也得跪下喊一声:祖师爷专业。
辛月影甚至忘了自已的词儿。
她接不住她的戏。
闫景山疾步怒冲过去,一巴掌扇在闫霁安的脸上:“孽障!”
闫景山盛怒当头,歇斯底里的咆哮:“我教养你多年!诗书礼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竟敢想杀人行凶?”
颜倾城扑过去,哭着说:“景山!快消消气吧!当心气坏了身子,这孩子也是一时糊涂了,我是个妓子,你娶了个妓子,对你名声不利,我知道。”
“你别胡说!”闫景山看向颜倾城。
辛月影张着嘴,看傻了,太专业了,她被震撼到了。
闫霁安嘶吼:“她们做局害我!爹!您别上当!她们故意在你面前装可怜!”
颜倾城:“是是是,我们是故意的,我们故意做局!我们故意在你这唱戏!景山!你可千万别动气!不行不行,别打了!景山!不行!孩子该打坏了呀!”
灯下黑。
结合了高超的演技。
辛月影仍在震撼着。
随着颜倾城的不断拱火,闫景山看上去已经失去理智了,他不停地踹着闫霁安,凶狠的表情,目眦尽裂。
辛月影看向宋姨,见宋姨也张着嘴看呆了。
辛月影静静的欣赏了一阵闫景山殴打闫霁安。
但闫景山总归有打累的时候,也总有个气消的时候。
这么下去不行啊,闫霁安到底是沈长卿的儿子,又有多年养育之情的羁绊。
闫景山应该不会轻易对他下杀心。
而且闫霁安有家有业,不可能能像关着孟如心一样,永远关着他一辈子啊。
只要他出去,有了喘息之地,这可就不好办了。
辛月影站起身来,站在愤怒的闫景山旁边问:“喂!我问他两句话行吗?”
闫景山仍然在致力于踹闫霁安这件事上,似乎没听见。
颜倾城朝她得意挑眉,姐妹儿,看我的吧。
颜倾城一个猛子横身扑过去了,双膝跪地,拦在了闫霁安的面前,张开双臂,犹如母鸡保护小鸡一样的决绝神情:
“别打了!再打下去,人该打坏了!”
闫景山这才静下,他喘着粗气:“城城!你让开!”
辛月影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这臭小子这么防着漂亮姐姐,直接过来就杀人,怕将来被吞了家产是肯定的,但是这么心急,是不是有点什么不对劲啊。”
闫景山一怔。
辛月影看向闫景山:“以你为人,我想不会亏待了他,不给他钱花吧?他怎么这么缺钱?别再是有点别的什么事儿吧?”
闫景山锐利的目光瞪向闫霁安:“你在替谁暗中做事。”
第234章 大义灭亲
闫霁安脸上挂了彩,唇角也淌出血来,他虚弱的抬起眼,看向闫景山:
“孩儿不敢隐瞒爹爹,孩儿在替誉王做事。
如果孩儿死了,孩儿怕誉王会迁怒爹爹。”
颜倾城推了推闫霁安,暗搓搓的拱火儿:“傻孩子,别拿外人压你爹爹呀!”
辛月影站在闫景山身后,也跟着拱火儿:“哟,令郎胆子真大,看来是跟誉王合谋造反呢。
闫大人,你可还没退呢,他就要反你了!
嘿!闫大人,你这儿子,玩得好一手大义灭亲,真不错。”
颜倾城马上接茬儿:“天呐!傻孩子!你胆子太大了!太糊涂了!你怎么能反了你爹呢?
你爹爹为了你筹谋半生呀!铤而走险也是为了帮衬你,到头来你要反他呀?你怎么想的?”
这事儿被姐妹花摁死了。
宋姨看得热血沸腾,也想卖卖力气:“哎哟,这孩子人大心大了,管不住了。这可怎么办哟!”
“啊!!!”闫霁安气得狂吼:“爹!她们在挑拨,在挑拨你我父子感情啊!爹!”
辛月影轻蔑一笑:“呵,父子感情?去你妈了个把子的吧。”
“爹,誉王派我来,是想说服你,如果你有心反了朝廷,不如跟他干吧。”
闫霁安趁着这个档口,虚弱的说:“我不是反您啊,爹爹,您一向这么疼爱我,孩儿怎么可能反了爹?
爹爹别信她们啊,她们真的是故意的。爹爹!求你别信她们啊。”
闫景山一言不发。
刀疤在外面沉声道:“闫大人,来了个女人,身怀六甲,还抱着孩子,说是您的儿媳。”
“让她进来!”闫景山沉声道。
“公爹!”何雁娘满脸委屈,进门抱着孩子就跪下了:“您得给我做主!我怀着身子,他把我跟孩子轰下马车了!我肚子疼得厉害!”
她哭得极委屈。
颜倾城反应极快,对刀疤急呼:“不好!一准是动了胎气了!快去请大夫!”xl
辛月影望着何雁娘哭得花容失色的样子。
她咧嘴笑了。
这不是儿媳,这他妈是正道的光。
辛月影看向闫景山:“闫景山!这小子能把身怀六甲的妻子赶下马车,不顾亲生孩子染了风寒!这是六亲不认!
等你老了,自有你好瞧的!
我告诉你,如果漂亮姐姐没有嫁给你,随便你怎么心软!我不管你们家的破事!
可现在不行,漂亮姐姐以后嫁给你了!我不能给她留后患!
这个人无论如何,你别想弄走了,我得给我家小疯子留着他!”
闫景山静下了,冷眼望着闫霁安。
大夫很快来了,不是外人,是瘸马。
大惊失色四个字被瘸马演绎得淋漓尽致:
“动胎气了!坏菜了!孩子够呛能保得住了!”
何雁娘一楞,她本就是装的,半路搭了个马车给了银两坐着马车悠悠的来。
城门口遇到了刀疤堵着那家里的几个护卫,她好奇过去问问怎么个情况,然后又被刀疤带来了这里。
怎么真就动胎气了?
她吓着了,真哭了。
她移目看向众人。
所有人默契对她做了个口型:
没事。
所有人里,也包括公爹闫景山。
何雁娘很震惊。
她自问还算冷静,移目看向地上的闫霁安。
好,既如此,那么新仇旧恨,是时候一起算算了:
“公爹!我实话说了吧!我不想跟这狼心狗肺的一起过了!
自我嫁到闫家,我恪守妇道,对上对下我也尽心了!可这畜生太过份了!
自您走后,他夜不归宿也便罢了,还在外面弄了个宅子,他不顾您不准纳妾不准外养的话,偷偷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
他如今一口一个为您好,实则是贪您的家业!
他是怕您续弦,生儿育女,将来与他争家业啊!
您可知,自您走了以后,他是怎么刁难管家阿旺的?!”
闫霁安目光陡然一震,张口:“爹!您别信她的话”
“闭嘴吧你。”辛月影脱了鞋子塞进了闫霁安的嘴里。
她看向看呆了的何雁娘:“继续。”
何雁娘呆了一呆,看向她:“我说到哪了?”
闫景山接了话:“他如何刁难阿旺。”
何雁娘回过神来,道:“他先把账本儿要走了!改了账!账上作假!挪了不少的银票!他还恐吓阿旺,若他敢说出去便废了他!
阿旺可是自小跟随您左右的书童,后来身为管家,对闫家,对您可最是忠心的!
可越是一心护主的,往日免不了得罪下面。
府里的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见阿旺被欺辱,各个落井下石的报复他!
我自嫁来之后亲眼瞧着,您如何疼爱这儿子的的,他这样暗算您?他对他的父亲尚且如此,他以后又能待我又如何呢?
他素日指着我鼻子骂,还用你们闫家来压我何家!
你们闫家官大,何家官小惹不起,我怕给我爹娘找麻烦,我只能忍气吞声的顺着他。
公爹,可儿媳知道,您是明理之人!
这些话我与您挑明了说了,我便不打算跟他过了!
求您了,给我一张休书,放我回娘家吧。
我们何家虽不及你们闫家显赫,可我家里从没有这些烂事!
爹娘感情一向是很好的!我爹更不曾纳妾,养什么外宅的乱事!爹娘疼我视我为掌上明珠!
弟弟弟媳与我和睦至极,每每我回娘家省亲,全家都劝我让我带着孩子回家住,我娘家都劝我与他和离啊!
好几回,我爹和弟弟都想找您理论来,我死命压着,我就怕给何家招难!
我真不想在你家过了,这孩子有了这样的父亲,耳融目染的,往后可怎么办呢?
求你了,公爹!给我一纸休书吧!”
话说完了,满室寂静。
闫霁安嘴里塞着鞋子,眼中盛着惊恐的目光,他大声咒骂着何雁娘什么,呜呜呜的说不清楚。
所有人,一言不发的看向闫景山。
闫景山的表情木然着,他只是平静的垂眼望着闫霁安,也不知在想什么。
长久之后,他忽而一笑,轻描淡写的语气:
“辛娘子,这孽障闫某仁至义尽了。此人交回沈家,随你夫妇二人处置。”
说完了话,闫景山看向何雁娘:“休书,我这就去写。改日闫某自会到贵府登门谢罪。”
他开门离开了。
颜倾城知道,闫景山是真的寒心了。
她心里一痛,追出去了,走出去时,也不知是存心还是无意,狠踩了闫霁安的手背。
疼得闫霁安怪叫。
颜倾城搀着闫景山的胳膊,用撒娇的语气:“老闫!你不许真生气啊!不如这样吧,若你对我好呢,我给你生孩子?好不好?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嗯?你笑一个!你笑一个嘛!
不行,笑得不真心!
再笑一个!不好!还是不好!”
瘸马将何雁娘搀扶起来:“行了行了别装了,起来吧。
对了,据我观察,你这怀的是丫头,恭喜了,你以后儿女双全了。”
何雁娘能回家了,又听得儿女双全,她高兴极了:“谢谢大夫美言,我银袋子和包袱在上面呢,我给您拿去!对了大夫,我公爹胡子呢?啊?哈哈,还挺俊朗的!哈哈!”
她看向辛月影,美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女侠!多谢您!您的大恩我何雁娘记着了!您放心,我什么都不往外说!
您受累给闫夫人带句话,她太美了!还有,我祝二老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哈哈!不说啦!有空去京城找我玩儿!我先拿休书,拿完我能回家啦!我终于能带着孩子回家啦!我这回长记性了,我再也不嫁人了!哈哈哈哈!”
瘸马带着兴奋的何雁娘出去了。
辛月影抽出了闫霁安嘴里的小靴子,穿好,坐回了椅子上。
“宋姨!”辛月影眯眼看着闫霁安。
宋姨袖子已经挽到肩膀上去了:“在这呢!”
“先断他一颗门牙!”
“好咧!”
宋姨一棍子下去,闫霁安的左边门牙蹦出去了。
嘴里呼呼往外淌血。
辛月影咧嘴笑,笑得阴森:“小子,你目前还不能死!我漂亮姐姐嫁到闫家,你不明不白的死了,外人都得怀疑是不是漂亮姐姐下的毒手!”
他们大婚之日,我高低得把你牵出去溜一溜。给众人看看。
为了防止你跟外人胡叭叭,先断你一颗门牙!以示警戒。
记着我的话,他们大婚之日,你敢叭叭一句,我割你舌头,你敢试图逃跑,我打折你的腿!
你敢用纸条给别人报信,我拔了你的十指。
敢递眼神儿,我剜你眼珠子!
这里就是你回不去的地狱了,老实点,你还能少遭罪,你说呢?”
闫霁安想说什么,可他实在被折磨得痛苦不堪,气血上涌,他昏死过去了。
第235章 祸祸
辛月影独自站在家里的后罩房已经很久了。
她在思忖。
关于誉王这个人她是知道的。
原文之中,大漠人攻入中原,天下大乱,各地揭竿而起数不胜数,誉王也乘势而起,挥兵北上,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挥师入宫救驾。
她没想到的是,誉王原来早有反意了。
原文之中,最后誉王赢了,称帝了。
他能赢,至关重要的一点是他拥有一个得力的手下:
谢阿生。
辛月影严肃的抬起头,望着后罩房晾着的琳琅满目的衣裳,陷入了沉思。
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这位谢阿生,来了洗了一年多的衣裳,同时也疗了一年多的情伤,如今又遭到闫景山的偷袭,导致还要再疗耳朵的伤。
伤伤伤!!!
他截止到目前为止,一件正事没干过。
屋子里面传来了瘸马高亢的嘶吼:“我说!你脑袋里啊!有血块!堵住了!”
谢阿生很大声的问:“啊?什么?听不见!!!说什么???”
瘸马更大声的喊:“脑袋!!!血块!!!”
“听不见!!!”
瘸马声音忽然变得微弱:“我操你姥姥的。”
谢阿生:“你骂我干什么?”
瘸马惊了:“诶?这怎么听见的?”
谢阿生:“啊?什么?你刚才就是骂我!没错吧!
你的口型很好认!你别在这不承认!你一上来就骂人,我招你了?”
瘸马一赌气挎着药箱子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辛月影和瘸马去了前院儿。
“怎么样?”她问。
瘸马声音嘶哑:“他姥姥的,那孙子真的不能药死是吗?”
辛月影:“最好还是不药。”
瘸马很气愤,走到石头桌前仰脖灌了一壶凉茶,嗓子还是觉得冒火: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治好,开的都是活血化瘀的药,就这么治着吧先。”
辛月影移目看向石榴树下蹲着的闫霁安。
他脖子上被拴着个铁环,环上戴着一个铁链,链子的另一端,拴在石榴树上。
闫霁安十分虚弱,可是脸上除了嘴唇有点肿之外,别的地方都没有挂彩。
宋姨下手很专业,不会让他在任何显眼的地方挂任何的彩。
颜倾城和闫景山的大婚之日过完了,闫霁安当天被逼出去走了个过场,走完之后,辛月影就给他重新拴回来了。
他想方便时,霍齐会牵着他,带他去如厕,之后再栓回来。
闫霁安此刻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辛月影和瘸马对视一眼,二人走过去了。
闫霁安掀起千斤重的眼皮,恍惚着:“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了。”
辛月影:“我再问你一件事,你给誉王做事,除了给他挣钱,还帮他找布泰耐是不是?”
闫霁安心里一惊。他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辛月影:“我想知道誉王可有布泰耐的画相么?”
布泰耐这一员猛将显然是不能给誉王的,给个假的让闫景山送去倒是行的。
闫霁安沉默。
这小子当然不肯说的,因为交代了这个,一来是他彻底没有价值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二来,他多半不想让闫景山捞个大便宜。
一旦闫景山与誉王合谋,这小子在誉王那,也失去价值了。
“哎,你真挺狗的。”辛月影发自内的说:“你爹养了个白眼狼啊。”
“呵呵,还不是跟他老人家学的,他老人家一个贪官污吏,做了多少脏事?捞了多少脏钱?我这点手段,在他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
闫霁安趴在地上,冷笑着说。
辛月影探头问他:“你仗着是闫景山的儿子,捞尽便宜,你怎么不嫌他贪官污吏?
你花你爹钱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他钱脏呐?”
她扭头看向瘸马:“这闫景山简直是个大怨种啊。”
瘸马冷笑着捋捋胡须:“活该,闫景山自找的,谁让他心软呢?
若放我手里,我一剂毒药,早就一尸两命了。想暗算我?姥姥!”
辛月影没眼看目光阴狠的瘸马了,因为他此刻正自我陶醉在阴毒的幻想里。
辛月影很真诚的看向闫霁安:“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啊,其实你好好交代,是真的能少受很多折磨的。”
闫霁安闭着眼,仍沉默着。
辛月影摇摇头,诚恳的对他讲:“那你就等死吧。”
她站起来,环顾安静的院子,放声大喝:
“家人们!听好了!这人!你们随便祸祸!”
辛月影说完了话扭头回屋了。
瘸马近水楼台先祸祸。
他眸光闪过一抹戾光,兀自叨叨着:
“他妈的适才跟那聋子喊的老子嗓子似火烧!正愁没地方解气!”
他从怀里掏出毒药纸包,弯腰就往闫霁安的嘴里塞。
白色的粉末倒进闫霁安的口中,他口中登时觉得灼烧,他惨叫着。
不消片刻,他的胸口,肠胃,很快剧烈的绞痛,他哀嚎着。
沈云起攥着拳头走过来:“能打人是吗?我心里有气,你最后再下药行么,我想先趁他活着捣他两撇子。”
瘸马皱眉:“你捣大树去吧。”
沈云起更气了:“这满院子的树都是我嫂子跟我姐夫栽的!他们不让捣!去外面捣还得走半晌路!是我娘让我过来的!”
瘸马看在晚晚的面子上答应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解药,塞进了闫霁安的嘴里。瘸马背着手走了。
闫霁安解药才下肚,人就被沈云起凭地拎起来了,尚不及站定,一记重拳捣在他的右腮,他又倒在地上了。
这次闫霁安连叫嚷都没有力气了。
沈云起攥着拳头,一拳一拳捶打在闫霁安的脸上:
“嫂子凭什么打我脑袋!明明是姓闫的无理取闹!
姐夫凭什么袖手旁观!明明是我嫂子断得不公道!
凭什么搬家把我忘了!
凭什么噜噜都带走了,只把我忘了!!!
凭什么!
啊!!!
凭什么!!!”
闫霁安天旋地转,恍惚间,他只看到一串粽子在他的眼前荡来荡去。
他不知道自已昏过去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耳边缭绕着“嗡嗡嗡”的声音。
对面蹲着三个小孩。
小石头手里捏着一只虎头蜂。
小拇指长的虎头蜂!
闫霁安声音发颤:“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滚滚开”
孟子明和孟子静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石头瞧,赞不绝口:“石头哥哥,太厉害了,你居然敢用手抓它啊!”
小石头很得意:“这算什么。”
他看向孟子明:“你先前说你未曾见过被马蜂蜇了的人是啥样?来!哥给你兄妹二人瞧瞧。”
“哇。”孟子明用崇拜的目光望着小石头:“石头哥哥你可真好啊。”
小石头咧嘴一笑,得意的晃晃脑袋,捏着虎头蜂的中间,将其尾巴落在了闫霁安的眼皮上。
在闫霁安痛苦的叫声之中,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闫霁安的右眼先是肿成了鹌鹑蛋大小,又渐渐肿成鸡蛋大小,又变成了鸭蛋。
最后在小孩们惊讶的目光中,闫霁安的右眼变成了鹅蛋大。
孩子们看呆了。
闫霁安痛苦极了,两只手被缚在身后,他又痒又疼,却根本抓不了,他只能不停地用头蹭着地面。
小石头轻声道:“我还见过嘴唇被蜇了的,那才是最好玩儿的,想看吗?”
“想看!”孟子明和孟子静异口同声的。
小石头:“走!我再捉只马蜂来。”
三个小孩才走不久,隔壁的小门开了。
颜倾城左右提防的左右看了看,走到了闫霁安的身前,她目光阴狠:
“小畜生,你给我家老闫气够呛呢!心疼死我了!
他嘴上跟我说没事,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要不是老娘变着法子陪他解闷儿聊天,老闫非气病了不可!
你让我家老闫的善良被人当成了一场笑话!
他多年对你苦心抚养,到头来你这么寒他的心!
我得给我家老闫出口恶气!瘪犊子!”
颜倾城提防四顾,拎起裙子,一脚踩在了闫霁安高肿的眼皮上,粉色绣花鞋一拧。
闫霁安撕心裂肺的惨叫。
颜倾城高昂头颅,一甩膀子,再次用劲儿。
闫霁安没有声音了。
“嘁。”颜倾城感到很扫兴,“这就不行了,比齐玉舟差远了,真不过瘾。”她提着裙子回去隔壁了。
闫霁安被折腾了一夜,天才蒙蒙亮,有人推了推他,他挣开眼帘,赫然见得一个白衣人。
他以为白无常来接他了,他张了张嘴,对白无常哀求:“快接我走吧!”
“别怕霁安!我是来救你的!我们一起逃走!”
白无常的声音很温柔。
闫霁安用仅存的一只好眼斜斜的看了看:“你是孟如心?”
“对!我救你来的!”孟如心手里捏着从霍齐那边偷来的钥匙打开了闫霁安的锁链。
她抓着闫霁安的手,顺利的逃出去。
第二天,众人陆续醒来,十分震惊的发现孟如心和闫霁安逃跑了。
第236章 带圣母逃亡
孟如心与闫霁安幼年相识,虽算不上熟络,但由于闫霁安数日以来的悲惨遭遇,勾起了孟如心强烈的同情心。
她知道,是时候该站出来了!
她此刻抓着一只眼睛肿成鹅蛋大的闫霁安的手在高高的山坡上狂奔。
“快点!再快点!跑出去就行了!”孟如心满脸坚毅的说着。
闫霁安右眼看不见,只能用左眼看,导致他只能侧着脑袋往前跑。
福满城。
辛月影这边坐在饭厅里的大圆桌前吃早饭了。
众人急坏了,站在圆桌对面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闫景山沉声道:“我已派人去找,至今没有消息。不过倒也不必焦躁,福满城府尹,牛家山县令皆为陆文道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们二人此刻应”
他停住了,因为他发现没人听他说话,所有人全都看着辛月影。
霍齐急得脸红脖子粗:“别吃了辛老道!人跑了!他俩若是跑到誉王那边,咱们都得吃阴间饭去了!快拿主意啊辛老道!”
宋姨也急得砸手心儿:“哎哟,乖宝!别吃了别吃了,怎么办呐,那俩蹄子跑走了,他们一朝得势,咱们家可就完蛋了!这可怎么办呢乖宝!”
夏氏急得打沈老三脑袋:“你这孩子又惹祸!老马要都下了毒药了!你非捣人要解药做什么!死人不是也一样能捣的吗!”
沈老三挨了夏氏打,情绪居然很稳定:“娘,别着急,我错了!您别生我气!”
沈老三捂着脑袋看辛月影:“姐你快拿个主意啊!”
瘸马这会儿装好人了:“嗐!晚晚,别打孩子。炫影!快想个办法!快着!晚晚着急了!”
炫影喝了口豆浆,一抹嘴儿:“这小子若是自已跑出去的,咱们肯定完蛋。”
她忽然毫无预兆的仰头大笑:
“可是他带了孟如心,哈哈哈哈哈!
他居然带了个遇到事就只会让别人快走,然后导致俩人最后都走不掉的孟如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辛月影笑得泪都出来了:
“他敢带着孟如心跑?!他死得更快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孟如心能把简单模式的任务自我升级成炼狱模式难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菜鸟程度是那种打人机都能把队友坑死,人机被队友打的丝血大残,队友屏幕全灰,她平A都能拿人头儿,你们猜她怎么着?
她满血原地摁回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傻小子几条命啊?乱世敢带圣母逃亡!真牛!”
霍奇气的跺脚:“辛老道!别念咒了!说点咱们都听得懂的吧!现在怎么办!”
辛月影:“你们就听我的吧!来来来,过来吃饭先,吃完饭再找吧,不会出事,信我。”
众人将信将疑,来了饭堂开始用早饭。
闫景山觉得离谱,他想说话,后腰被颜倾城拧一把。颜倾城给他递个眼神儿,示意他一起过来吃饭。
孟如心这边仍然带着闫霁安在山坡上狂奔。
“啊!”她崴了脚,闫霁安被她从高高的山坡上带下去了。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翻滚着。
闫霁安的右眼磕在了石头上,他惨叫了一声:“啊!”
孟如心压在他的身上,颤声道:“霁安!你没事吧?霁安!霁安!”
“你小点声!”闫霁安伸手去捂她的嘴。手却僵住了。
两个人同时问对方:“你的门牙呢?”
又同时恍然大悟。
孟如心气得攥拳:“我定轻纵不得那毒妇宋氏和那矮子辛氏!”
闫霁安说:“你先从我身上下来,你快压死我了!”他闷咳两声。
孟如心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从闫霁安的身上下去:
“霁安,你和闫大人怎么了?他不是一向很疼你的吗?”
闫霁安坐起身,沉声道:“我爹这人,简直无药可救了!他往日里贪赃枉法也就罢了!竟然为了娶个妓子!还要与我断绝关系!好!那就别怪我不孝了!”
孟如心:“我看是那妓女从中作梗!常言道有后母自有后爹,这总是没错的!”
辛月影这边仍在吃早饭,气氛欢快,互相让菜。
闫景山在给颜倾城剥咸鸭蛋:“这个油多,城城,吃这个。”
孟如心这边双双站起身,才走两步,孟如心惨叫一声“啊!”
闫霁安:“你怎么了?”
孟如心:“我脚太疼了,走不动了!”
“我背你!”
孟如心僵持着:“不!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闫霁安:“我带你一起走,上来!”
“不!我这样会拖累你的!
听我的吧,实在不成,我便回城。
我只说我不知情,他们不会拿我如何的,应只是受些皮肉之苦,我忍一忍也就罢了!
毕竟碍于我爹,他们应该不敢杀我。
你却不同,你一定要保存实力!快别管我了,快走吧!”孟如心推搡着闫霁安。
她越是这么说,却越是激发了闫霁安的一种身为男人的保护欲。
闫霁安沉声道:“我必须带你走!快上来!”
辛月影这边吃饱了饭,沏壶茶润润口,气氛仍然很欢快。
茶品完了,辛月影一挥手:“吃饱喝足!去找!”
尚不及站起来,刀疤就带人把闫霁安和孟如心弄回来了。
两个捕快背着俩麻袋,刀疤一身紫衣捕头官服走在前面:“老九!你怎么回事啊!这孟如心和闫霁安怎么跑出来了?你太大意了啊!”
他走进来,见桌上还有剩饭,腰刀一摘,和那俩捕快落座吃早饭。
刀疤抓了个豆包,大笑:“昨夜我们进城快活来了,我们三人今早才从窑子里出来,正打算回牛家山的衙门点个卯,路过一条巷子,听见有一对男女争吵的声音。
女的啊一嗓子,吓我一激灵。
女的说,你太可怕了,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呢?你还是我认识的霁安么?
男的说,你小点声!我必须要让誉王剿了他们。
那女的说,我救你出来,不是让你复仇的。
她说,最坏的是那个矮子和毒妇,其余人是被教唆的!不要伤及无辜!”
众人默契扭头看向辛月影,又看向宋氏。
矮子和毒妇脸色铁青。
刀疤意识到说走了嘴,赶紧往下继续说:“然后他俩就吵起来了,好家伙,那女的声音真大,咿咿呀呀的怪叫,男的还给她讲道理,还一个劲儿的说你小点声。
我过去带人都到他们身后了,谁也没发现我。还在那聊这个事呢,真他妈逗。”
矮子和毒妇过去了。
宋氏拆开麻袋,见得是昏迷的闫霁安,恶狠狠看向辛月影:“你的!”
辛月影这边也拆完了,将装着孟如心的麻袋往宋氏那边拖:“你的!”
宋氏薅着昏迷的孟如心的头发回家了。
众人都陆陆续续出去了。
闫景山不想看到闫霁安,拂袖而去。
颜倾城追在后面,临走又踩了闫霁安的脸。
这一脚,将闫霁安踩醒了。
他抬眼,望着辛月影,他生无可恋了,自知大限将至:
“我全招了,我只求你给我个痛快的死法。
誉王让我来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尽量找到布泰耐与他共谋天下。
但他没有布泰耐的画相,因为皇帝一直常年对各地藩王多加把控,不会轻易让他们出封地,而誉王门下又无武将可用。因为只有武将才与布泰耐交过锋。
所以他没有布泰耐的画相,他也在着手让我们去打听着。
第二件事,是调查清楚一个叫王培安的老太监,如果找到这个人,若见他带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必须杀死他们,以绝后患。”
小石头凑过去,指着自已的鼻子问他:“我呀?”
闫霁安看向小石头,渐渐的,他恍然之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生无可恋的一笑,精神终于崩溃,昏死过去了。
小石头好奇的望着辛月影:“誉王为什么要杀我呀?”
辛月影:“我听小疯子说,誉王把皇帝折腾的绝子绝孙了,就差你了。”
“嘿,狗咬狗,真好笑。”小石头坏笑。
辛月影蹲在地上沉思一阵,起身去隔壁。
一推门,见得颜倾城和闫景山坐在一张摇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