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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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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034

    那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男人。

    总是不厌其烦的,苦口婆心的,教她做人做事的道理,给她无微不至关怀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闫景山有多喜欢她。

    他对她的喜欢藏在他亮亮的眼睛里,藏在他嘴角的笑意里。

    她太习惯他对她的爱了,导致她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有恃无恐,恃宠而骄的。

    他胃好像不太好,吃两口就饱了。却总喜欢给她夹菜,声音温厚的和她说:“你再吃些,多吃些。”

    有一年下雪,他们并肩在雪中漫步,都说过什么话来着?

    她不记着了。

    可是她记得,好像两个人当时一直在笑啊。

    还有一年,他好像从很远的地方披星戴月的赶过来,他立在青楼的窗下,手里拿着一些礼物。

    他唤她下来。

    她不耐烦的推开窗子,气鼓鼓的下楼,平淡的接过礼物,还恼他打扰了自已睡觉。

    说了不过匆匆两句话,她扭身回去了,连问上一声,你如何来的,累不累?要不要上去喝盏茶都没有对他讲。

    他也不恼她,浅笑吟吟的望着她离开。

    再没了,往后余生,这样的人再没了。

    恍然回首,果真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渐渐跌坐在地。

    她昂起脸,死盯着这木板。

    “我玩完了,我回来了呀。”她表情扭曲的喃喃着。

    “他们都不如你对我好。”她声音极为微弱,夹杂着呜咽,却极力昂头,她不想掉眼泪。

    “闫景山,我想你了。”她在心里对他说。

    阿旺冷漠的望着颜倾城:“选在这山坡,是因为你住在那宅子,老爷希望能望得到你。

    至于青城,是老爷说,他一生中遇到的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这里遇见的。

    他说青城,是他第二个故乡。”

    在颜倾城惊愕的目光中,阿旺带着一抹几尽报复的笑意:

    “你想听听吗,我家老爷最后那几年是怎么过的?

    他糊涂了,摇摇晃晃的跑到巷子,一个竹筐一个竹筐的去找。

    口中唤着‘虎妞在哪,虎妞你在哪啊?’

    他看见三四岁的小女孩就抱,抱着就带着孩子跑,被人错认成了偷孩子的,挨了好几次的打。

    后来被打伤了腰,床都下不了了。他糊涂了,人也老弱了,抓着我的手,哀求我让我背着他去找虎妞。

    他说他把虎妞交到了人渣的手里。

    他清醒的时候,几次想尽办法,想去打听你的下落。

    他说这么多年,城城早该玩够了的,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过得不好了?还是真的找到了意中人娶妻生子了?

    他说,若知你觅得良人,嫁人生子了,他也能了无牵挂的闭眼了。

    可他今非昔比了,官场历来人走茶凉,他什么都打听不到了。

    后来,他病得越发重了,只能终日枯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等着你,外面稍稍有脚步声,他就直起身,以为是你回来了。

    他临终之际,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坐在这摇椅上,睁着眼,盯着门口的方向。

    直至我在他耳边说,老爷!你放心啊!我会照做!会照顾颜姑娘的。

    直至听得这话,他才肯闭眼啊!

    可我现在不想照做了!

    你不配我们老爷如此待你”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阿旺看到颜倾城从地上爬起。

    她的表情狰狞极了,浑身颤抖着。

    他眼睁睁的看着颜倾城试图将刻着闫景山名字的木板抽出来。

    “你你干什么?”阿旺震惊的望着颜倾城。

    “闫景山!你他妈就是个狗东西!”她失控了,抬脚去踹他的木板,愤怒而狰狞的一遍遍的去踩踏。

    “狗东西!你是个狗东西!”她发疯似的去践踏他的坟。

    “疯子!你疯了!”阿旺冲过去。

    颜倾城拔出袖中的匕首,“你敢过来!”

    她眼中凝着狰狞的目光,挥舞着手中的匕首。

    阿旺震惊的望着这个疯女人。

    颜倾城将闫景山的墓板踢翻了,她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她癫狂的嘶吼:“狗东西!不会说话的狗!活该!你活该啊你!”

    阿旺咒骂:“婊子无情果然是真的!你个无情无义的臭婊子!”

    她拾起那木板朝着阿旺追去:“他有情有义?有话不早说,他是大哥哥啊!!他为什么早不告诉我!狗东西,他活该死!啊!!!”

    “啊!!!”她发出凄楚的叫嚷声,奋力用闫景山的墓碑拍打阿旺。

    阿旺被她打跑了。

    颜倾城的妆哭花了,头上的珠翠落了满地,她发泄够了,筋疲力尽的瘫倒在那坟茔之上。

    尘土沾染着她完美无瑕的脸,她倚着小小的坟包,抱着闫景山的木头板子。

    她死死抱在怀里的木板,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我过得不好,谁也别想好过。”她凤眸阴毒至极。

    “狗东西,我也给你出气!”

    “我帮你杀了闫霁安,若我杀不了他,我纵使一把火烧了闫霁安的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狗东西,兴许我很快就去找你了。”她垂着眼,脸上忽而流露一抹倨傲的笑:“见到你,我再好好审问你,为什么你早不与我说。”

    她两只手抱着那破木板,像是当年他抱着弱小的她那样,她一步步的踉踉跄跄的朝着山下走去。

    第232章 快点滚

    清晨,雾霭沉沉。

    “唰”地一声,红布扯下,露出一杆傲然挺立的长枪。

    流风拂过,火红色的枪罂猎猎飞扬。

    沈清起望着眼前的长枪,眸光流转过一抹震惊。

    那枪头是他父亲的,枪身是柘木所制的。

    霍齐,孟校尉,沈老三,也都震惊的看着那杆枪。

    辛月影握着比她高出很多的长枪,得意的望着沈清起:“怎么样,不错吧?我让赵氏兄弟给做的。这柘木还是从那个跟我打商战的掌柜那”

    沈清起将她抱在怀里了。

    赶来送行的众人无语的撇过头。

    霍齐不耐烦的对沈老三说:“我给他们数着了,这一路,他们俩抱了十回了,不腻么?”

    沈云起没搭理他,因为他至今还对搬家了无人通知他而感到心寒,他扯下一颗粽子,埋头啃。

    半晌,两个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在苍茫的天幕下,他们低声叮嘱着对方。

    沈清起移目,看向眼巴巴的小石头。

    小石头朝着他递了个眼色。

    沈清起看向辛月影:“等一等,我和小石头说两句话。”

    沈清起带着小石头走得远了一些,垂眼望着他:“什么事。”

    小石头贼头贼脑的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回过头来,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包袱:“姑父,这个你带着。”

    沈清起接过:“这什么?”

    “我用压岁钱买的护膝。”

    沈清起微微皱眉。

    这小子怎么跟她那么像。

    小石头声音极轻:“姑父,我压岁钱很多的,姑姑偷偷给我的压岁钱比子明和子静多的多!所以我有钱,姑父,你戴着这个。”

    他说着这话,脸上凝着一抹被偏爱的笑。

    他回头看一眼,催促沈清起:“快装起来!”他昂头望着沈清起:“你放心,我会看着小叔叔的,以后我是家里的男子汉,我会照顾好家里人的!我会记得你跟我说的姑姑的喜好,我会照顾好姑姑的!”

    沈清起神情复杂的望着小石头。

    他抬手,摸了摸小石头的脑袋瓜。

    他将这裹着的小包袱放在了胸口:“谢了。”

    “没事!”小石头甜甜的笑了笑。

    沈清起回去,路过沈老三,兄弟两个人对视,沈云起忽而正色的看着他:

    “姐夫,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嫂子。”

    话说完了,兄弟二人都笑了,沈清起给了他一拳。他翻身上马,将长枪拴在马鞍上:“走了,你们回吧。”

    众人点头,但一个回去的都没有。

    辛月影望着沈清起调转马头,沉沉的雾霭下,无穷无尽的不舍。

    沈清起带着关外山孟校尉打马前行。

    “小疯子!”她陡然大呼。

    回音缭绕。

    远方的人立马急停,翻身下马。

    他们朝着彼此奔跑过去,她又一次的扑入他的怀抱中。

    霍齐:“十一回了。”

    送走了小疯子,辛月影一路只与霍齐朝着木匠铺子走。

    她提不起兴致,像是三魂七魄也跟着小疯子上路了,只剩下了一具行尸走肉。

    霍齐嫌弃的看着两眼发直的辛月影。

    他揉揉脖子,念叨着:“我还以为今天闫景山会来送行呢,居然没来,很可能是昨天和颜倾城宽心了。”

    辛月影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嗯。”

    她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整整持续了两个月,直至两个月后,颜倾城一句:

    “老闫非要给我弄什么婚礼,他魔怔了!艾玛,真闹心,咋办呐。”

    这才把辛月影的神魂揪回来。

    她愕然看着颜倾城:“你跟老闫要结婚了?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不是,我说我俩住一起俩月了,我天天找你聊天,你妹听是不?是不是妹听?我瞅你最近不对劲。”

    辛月影坐在木匠铺的后院,望着站在对面的颜倾城:“他给你婚礼,这不是挺好吗?你为什么不想要?”

    颜倾城:“别的原因就不说啦,只说一个,如今皇上看他百般不顺眼,他是不是得低调行事?

    如此高调,传到皇上耳朵里,我怕皇上找他麻烦。”

    辛月影想了想,抬眼望着颜倾城:“皇帝已经把他赶到远处外派了,他娶妻安家了,对于皇上来说应该会更放心。这你不用担心。”

    她若有所思的眯起眼:“我更担心闫霁安。”

    颜倾城:“闫霁安?”

    辛月影抬眼望着颜倾城:“老闫要堂堂正正的娶你,这是一个态度,不仅仅是因他疼爱你。

    更是对闫霁安的一个态度,对外人的一个态度。

    你明白么?”

    宋氏正和夏氏在灶房包粽子,闻听此事,宋氏走出来了,立在一边听,“就是就是!我跟你说啊!乖宝说的太在理了,续弦,也是明媒正娶!而且后母不好当!你得防着点那臭小子!”

    她眯眼,流露恶狠狠地表情:“瞧我,我就是个前车之鉴,我养那小蹄子多少年?没用!养不熟,单记着我打她,不记着我对她的好。

    如今她爹走了,好家伙,她更敢跟我放肆了,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遇事,我用鞭子跟她说话!”

    宋氏目放戾光,看向颜倾城:“你对那小子没有一天的抚养之情,你嫁过去,往后你们有了孩子,那小子怎么办?

    他能打心眼儿里敬重你,那才见了鬼了!呸!”

    宋姨恶狠狠地淬了口唾沫,就溅在辛月影的鞋子面儿上。

    辛月影呆滞的望着自已的鞋子面儿,碍于宋氏在旁,她无法擦,只痛苦的抽回目光,看向颜倾城:

    “听宋姨的话,宋姨能处!所以要办!要风风光光的大办一场,让所有人都知道,颜倾城堂堂正正的嫁给闫景山做妻!”

    辛月影目光阴狠:“最好让那小王八蛋回来,他敢找你麻烦”

    宋姨也目光阴狠:“哼哼,我这鞭子多的是!”

    夏氏迈着小碎步出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擦,声音极轻:

    “老马那有毒药,药吗?”

    颜倾城与闫景山着手筹备婚礼,择了个黄道吉日。

    一个月后,一辆精致的马车朝着牛家山的方向行驶。

    车厢里,闫霁安脸色铁青,对面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少妇,她怀着身孕,显怀了。怀中抱着个一两岁的孩子,孩子正在少妇的怀中熟睡。

    何雁娘低声嘱咐郎君闫霁安:“郎君,你回去不要跟公爹争执,他孤身那么久,也不容易,只要能欢喜,你随他去便是了。”

    闫霁安抬起眼,满脸不悦:“胡扯!他娶一个妓子,我也能随他去?闫家的脸面被他丢尽了!”

    他声音太大了,惊了怀中的孩子,何雁娘换了个姿势抱着孩子哄了哄:

    “公爹这么多年孤独一人把你拉扯大了,他没续弦定是怕你受气,可你如今都成家了,何必干涉他老人家呢”

    “你给我住口!”他恶狠狠地瞪着何雁娘:“这都不是他能娶一个妓子的理由!”

    何雁娘睨了他一眼,用不大的声音叨叨着:“若公爹娶个良家女子你就依了么?我看也未必!”

    “停车!”闫霁安蓦地出声。

    “下车。”他冷声发号施令。

    何雁娘脸上凝着屈辱的神情,她紧抱着怀中孩子,坐着不动。

    若无这怀中的孩子,她早就下车了。

    可春寒料峭,她怀着身孕,又抱着孩子,她无论如何不能下车。

    闫霁安用着轰苍蝇似的神情:“快快快,你别让我废话了,滚,快点滚,赶紧的。”

    “郎君莫气了,是我多嘴了。”何雁娘垂着眼,更觉屈辱,泪水在她眼里打转:“我错了,我不该多嘴,我知错了,别生我气了。”

    “滚滚滚,赶紧滚,赶紧的。”闫霁安继续催促:“快滚啊!你聋了是吗?”

    他声音越发的大,孩子也跟着哭了,何雁娘抱着孩子,拖着笨重的身体,踉跄而艰难的下了车。

    何雁娘挺着大肚子,抱着怀中的孩子,站在风里,望着远处行驶的马车,她哭得像个泪人儿。

    闫霁安的马车停在城墙下,远处走过来一个家奴。

    家奴登上了车厢,躬身,轻声道:

    “少爷,都打探好了,那个姓颜的婊子,此刻在清月木匠铺。”

    第233章 手生了

    闫霁安脊背贴在车壁上,目光轻蔑:“听着,一会我先去见颜倾城。

    我将那脏女人先骗上马车。

    待得马车到了偏僻的地方,让护卫动手,直接上马车杀了她。”

    家奴微微诧异:“可是,万一老爷怪罪下来”

    闫霁安:“你放心,我爹不会因为一个妓子的死,对我如何。我这是为他好!我不能由着我爹名声败落坐视不理。

    一个给他灌了迷魂汤的妓子死了,他生几天的气也就过去了,我爹一向对我心软。”

    “是!”家奴下了车。

    马车继续行驶,出了福满城,又到牛家沟。

    牛家沟得需盘查。

    刀疤如今顶了关外山的缺儿,已是牛家沟新一任恶捕头。

    刀疤眯眼看着手里的户帖。

    拢共三个字,刀疤就认识一个“安”,他问旁边的捕快:“你看看,这俩字是啥?”

    旁边的捕快是他的小弟,也闹不清楚:“这三字我都不认识。”

    “看好了!这上写着的,是闫霁安!说出来是谁家的公子爷,吓死你!”家奴怒喝。

    刀疤点头:“行!那我就知道了!闫大公子,请随我来,闫大人特地叮咛我,让我于此地候着您。闫大人说是有要事找您。”

    闫霁安心中一沉:“我爹在哪?”

    “就在前面呢。”

    闫霁安摁了摁拳,无法下手了。

    他回身看向那家奴,低声道:“你们先在此地等我,我去去就来,我争取天黑之前回来与你们会合。

    看来我爹是对那女人玩真的了,今天必须把事办了,否则夜长梦多!”

    “是。”

    闫霁安跟随刀疤的脚步朝着前面走,拐了个路口,一个麻袋就被套进去了。

    “放肆!你们想干什么!”闫霁安大吼。

    刀疤旁边的小弟一身捕快的衣裳,把麻袋里的闫霁安背身后去了。

    刀疤拍了捕快小弟脑袋一下:“你他娘老本行忘了是吧?啊?先敲人,后套麻袋!”

    捕快小弟攥着肩膀的麻袋,沉声道:“还真忘了,好久没干老本行了,手生了,小八哥,这咋办?”

    刀疤将地上提前备着的木棍提起来,摸了摸闫霁安的脑袋瓜在哪里,一棍子挥舞过去,

    “嘭”地一声。

    闫霁安没声音了。

    刀疤昂头,得意挑眉:“行吧?瞧我这嘿!这他妈才是熟手”

    他笑容止住了,因为麻袋里渗出了血。

    “坏了坏了,我他妈也手生了,操!

    快点快点,趁着还有气儿,速给老九送过去!

    她特地叮嘱我,让人别死我手里被姓闫的怪罪。

    快快快!”

    暗室一间房间之中。

    闫霁安是被疼痛惊醒的。

    朦胧间,他恍惚看到一只绣花鞋,紫色的缎面儿绣花鞋。

    椅子上的颜倾城翘着二郎腿,用鞋尖挑起了闫霁安的下巴。

    垂着凤眸,目光睥睨的打量着闫霁安,又看向旁边椅子上坐着的辛月影:

    “姐妹儿,真别说,和你家老头真有点像。”

    “别逗了,我家老头比他好看多了!”

    辛月影一身红衣,坐在八仙椅子上,脚上穿着红色羊皮小靴,单脚踏在椅子面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见闫霁安醒了,睁一目眇一目,用锋利的刀尖瞄了瞄对方:

    “嘿!小家伙儿,你好呀!”

    闫霁安试图动弹,却发现身子被绑着:“你们敢绑我?知道我爹是谁吗?”

    辛月影:“知道知道。你那几个护卫被我控制住了。

    家奴也被我一起带来了。

    我从家奴的嘴里审出来了点东西,你爹正忙着接见那个家奴呢,别急别急,一会儿你就完蛋了哈。”

    她咧嘴乖张的笑。

    闫霁安看向辛月影,怒声质问:“你便是颜倾城?”

    紫色绣花鞋再次挑起他的下巴,闫霁安顺着鞋子看上去,见得一张绝美的面容。

    颜倾城倨坐椅子上,用鞋子尖儿挑着闫霁安的下巴,微微倾身,勾唇一笑:

    “小畜生,我是你娘,她是你干娘,喊两声听听,若喊得好听,为娘的考虑考虑让你少受点苦。”

    宋氏推门进来了,笑得眉飞色舞:“嘿嘿嘿!好家伙,闫大人发了好大的脾气呀!

    我看着可真解气!解气呀!

    我真看不出来,讲话文邹邹的人,发起怒来有点烈性子。

    怪不得跟我们沈老将军是知已呢!

    这小子完啦!哈哈哈!”

    宋氏怪笑两声,眼睛一转,看向颜倾城:“你别忘了姨嘱咐你的话,一会儿你一定得给他求情。

    姨跟你说,姨就是吃了这耿直的亏。

    姨这辈子要是没碰见乖宝,姨真就有理没地方说了!

    姨现在摸索出来点门道儿。

    你想让他死的快点,得劝他老子让他活。

    你想让他老子把他关起来,你得劝他老子放他一马。

    这样显得你大度无辜,显他更狗。”

    颜倾城得意一笑:“嗯呐,姨,我懂。”

    辛月影也乐了:“宋姨!你放心啦!我唱红脸儿,她唱白脸儿,我俩已经走过一遍戏了,放心。”

    宋姨:“乖宝做事,姨一向是放心的!”

    她说着话转身要出去,被辛月影叫住了:“宋姨,您别出去。咱们在这里是最好的,因为咱们对于闫景山来说,都算是外人,让外人看着,闫景山更觉得丢脸。”

    宋氏正好不想出去:“太好了。”她美滋滋的说:“我也学着点。”

    三个女人一台戏,公然对着地上的闫霁安唱起来了。

    颜倾城垂眼对着闫霁安吹了个轻快的哨子,鞋子尖碰碰闫霁安的脸蛋儿:

    “小畜生太不自量力了,捏死你,老娘不费吹灰之力。”

    辛月影也笑了:“反派都是我的人,你他妈拿什么跟我斗?”

    闫霁安声嘶力竭地咒骂着:“脏女人!你们这些臭婊子!下作的脏东西!你们太恶心了!”

    外面传来沉重的步伐。

    闫景山踹门进来的一刹那,颜倾城的泪就下来了。

    她跌跌撞撞的朝着闫景山奔过去,脸色大变:

    “景山,快别动气!快劝劝小月!小月得知此事,她气得要杀人!我拦不住了!你快劝劝吧!”

    颜倾城大颗眼泪飞出来,脸上凝着恐惧和不知所措。

    瞬间入戏,把辛月影看呆了。

    这他妈当红花旦来她面前也得跪下喊一声:祖师爷专业。

    辛月影甚至忘了自已的词儿。

    她接不住她的戏。

    闫景山疾步怒冲过去,一巴掌扇在闫霁安的脸上:“孽障!”

    闫景山盛怒当头,歇斯底里的咆哮:“我教养你多年!诗书礼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竟敢想杀人行凶?”

    颜倾城扑过去,哭着说:“景山!快消消气吧!当心气坏了身子,这孩子也是一时糊涂了,我是个妓子,你娶了个妓子,对你名声不利,我知道。”

    “你别胡说!”闫景山看向颜倾城。

    辛月影张着嘴,看傻了,太专业了,她被震撼到了。

    闫霁安嘶吼:“她们做局害我!爹!您别上当!她们故意在你面前装可怜!”

    颜倾城:“是是是,我们是故意的,我们故意做局!我们故意在你这唱戏!景山!你可千万别动气!不行不行,别打了!景山!不行!孩子该打坏了呀!”

    灯下黑。

    结合了高超的演技。

    辛月影仍在震撼着。

    随着颜倾城的不断拱火,闫景山看上去已经失去理智了,他不停地踹着闫霁安,凶狠的表情,目眦尽裂。

    辛月影看向宋姨,见宋姨也张着嘴看呆了。

    辛月影静静的欣赏了一阵闫景山殴打闫霁安。

    但闫景山总归有打累的时候,也总有个气消的时候。

    这么下去不行啊,闫霁安到底是沈长卿的儿子,又有多年养育之情的羁绊。

    闫景山应该不会轻易对他下杀心。

    而且闫霁安有家有业,不可能能像关着孟如心一样,永远关着他一辈子啊。

    只要他出去,有了喘息之地,这可就不好办了。

    辛月影站起身来,站在愤怒的闫景山旁边问:“喂!我问他两句话行吗?”

    闫景山仍然在致力于踹闫霁安这件事上,似乎没听见。

    颜倾城朝她得意挑眉,姐妹儿,看我的吧。

    颜倾城一个猛子横身扑过去了,双膝跪地,拦在了闫霁安的面前,张开双臂,犹如母鸡保护小鸡一样的决绝神情:

    “别打了!再打下去,人该打坏了!”

    闫景山这才静下,他喘着粗气:“城城!你让开!”

    辛月影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这臭小子这么防着漂亮姐姐,直接过来就杀人,怕将来被吞了家产是肯定的,但是这么心急,是不是有点什么不对劲啊。”

    闫景山一怔。

    辛月影看向闫景山:“以你为人,我想不会亏待了他,不给他钱花吧?他怎么这么缺钱?别再是有点别的什么事儿吧?”

    闫景山锐利的目光瞪向闫霁安:“你在替谁暗中做事。”

    第234章 大义灭亲

    闫霁安脸上挂了彩,唇角也淌出血来,他虚弱的抬起眼,看向闫景山:

    “孩儿不敢隐瞒爹爹,孩儿在替誉王做事。

    如果孩儿死了,孩儿怕誉王会迁怒爹爹。”

    颜倾城推了推闫霁安,暗搓搓的拱火儿:“傻孩子,别拿外人压你爹爹呀!”

    辛月影站在闫景山身后,也跟着拱火儿:“哟,令郎胆子真大,看来是跟誉王合谋造反呢。

    闫大人,你可还没退呢,他就要反你了!

    嘿!闫大人,你这儿子,玩得好一手大义灭亲,真不错。”

    颜倾城马上接茬儿:“天呐!傻孩子!你胆子太大了!太糊涂了!你怎么能反了你爹呢?

    你爹爹为了你筹谋半生呀!铤而走险也是为了帮衬你,到头来你要反他呀?你怎么想的?”

    这事儿被姐妹花摁死了。

    宋姨看得热血沸腾,也想卖卖力气:“哎哟,这孩子人大心大了,管不住了。这可怎么办哟!”

    “啊!!!”闫霁安气得狂吼:“爹!她们在挑拨,在挑拨你我父子感情啊!爹!”

    辛月影轻蔑一笑:“呵,父子感情?去你妈了个把子的吧。”

    “爹,誉王派我来,是想说服你,如果你有心反了朝廷,不如跟他干吧。”

    闫霁安趁着这个档口,虚弱的说:“我不是反您啊,爹爹,您一向这么疼爱我,孩儿怎么可能反了爹?

    爹爹别信她们啊,她们真的是故意的。爹爹!求你别信她们啊。”

    闫景山一言不发。

    刀疤在外面沉声道:“闫大人,来了个女人,身怀六甲,还抱着孩子,说是您的儿媳。”

    “让她进来!”闫景山沉声道。

    “公爹!”何雁娘满脸委屈,进门抱着孩子就跪下了:“您得给我做主!我怀着身子,他把我跟孩子轰下马车了!我肚子疼得厉害!”

    她哭得极委屈。

    颜倾城反应极快,对刀疤急呼:“不好!一准是动了胎气了!快去请大夫!”xl

    辛月影望着何雁娘哭得花容失色的样子。

    她咧嘴笑了。

    这不是儿媳,这他妈是正道的光。

    辛月影看向闫景山:“闫景山!这小子能把身怀六甲的妻子赶下马车,不顾亲生孩子染了风寒!这是六亲不认!

    等你老了,自有你好瞧的!

    我告诉你,如果漂亮姐姐没有嫁给你,随便你怎么心软!我不管你们家的破事!

    可现在不行,漂亮姐姐以后嫁给你了!我不能给她留后患!

    这个人无论如何,你别想弄走了,我得给我家小疯子留着他!”

    闫景山静下了,冷眼望着闫霁安。

    大夫很快来了,不是外人,是瘸马。

    大惊失色四个字被瘸马演绎得淋漓尽致:

    “动胎气了!坏菜了!孩子够呛能保得住了!”

    何雁娘一楞,她本就是装的,半路搭了个马车给了银两坐着马车悠悠的来。

    城门口遇到了刀疤堵着那家里的几个护卫,她好奇过去问问怎么个情况,然后又被刀疤带来了这里。

    怎么真就动胎气了?

    她吓着了,真哭了。

    她移目看向众人。

    所有人默契对她做了个口型:

    没事。

    所有人里,也包括公爹闫景山。

    何雁娘很震惊。

    她自问还算冷静,移目看向地上的闫霁安。

    好,既如此,那么新仇旧恨,是时候一起算算了:

    “公爹!我实话说了吧!我不想跟这狼心狗肺的一起过了!

    自我嫁到闫家,我恪守妇道,对上对下我也尽心了!可这畜生太过份了!

    自您走后,他夜不归宿也便罢了,还在外面弄了个宅子,他不顾您不准纳妾不准外养的话,偷偷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

    他如今一口一个为您好,实则是贪您的家业!

    他是怕您续弦,生儿育女,将来与他争家业啊!

    您可知,自您走了以后,他是怎么刁难管家阿旺的?!”

    闫霁安目光陡然一震,张口:“爹!您别信她的话”

    “闭嘴吧你。”辛月影脱了鞋子塞进了闫霁安的嘴里。

    她看向看呆了的何雁娘:“继续。”

    何雁娘呆了一呆,看向她:“我说到哪了?”

    闫景山接了话:“他如何刁难阿旺。”

    何雁娘回过神来,道:“他先把账本儿要走了!改了账!账上作假!挪了不少的银票!他还恐吓阿旺,若他敢说出去便废了他!

    阿旺可是自小跟随您左右的书童,后来身为管家,对闫家,对您可最是忠心的!

    可越是一心护主的,往日免不了得罪下面。

    府里的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见阿旺被欺辱,各个落井下石的报复他!

    我自嫁来之后亲眼瞧着,您如何疼爱这儿子的的,他这样暗算您?他对他的父亲尚且如此,他以后又能待我又如何呢?

    他素日指着我鼻子骂,还用你们闫家来压我何家!

    你们闫家官大,何家官小惹不起,我怕给我爹娘找麻烦,我只能忍气吞声的顺着他。

    公爹,可儿媳知道,您是明理之人!

    这些话我与您挑明了说了,我便不打算跟他过了!

    求您了,给我一张休书,放我回娘家吧。

    我们何家虽不及你们闫家显赫,可我家里从没有这些烂事!

    爹娘感情一向是很好的!我爹更不曾纳妾,养什么外宅的乱事!爹娘疼我视我为掌上明珠!

    弟弟弟媳与我和睦至极,每每我回娘家省亲,全家都劝我让我带着孩子回家住,我娘家都劝我与他和离啊!

    好几回,我爹和弟弟都想找您理论来,我死命压着,我就怕给何家招难!

    我真不想在你家过了,这孩子有了这样的父亲,耳融目染的,往后可怎么办呢?

    求你了,公爹!给我一纸休书吧!”

    话说完了,满室寂静。

    闫霁安嘴里塞着鞋子,眼中盛着惊恐的目光,他大声咒骂着何雁娘什么,呜呜呜的说不清楚。

    所有人,一言不发的看向闫景山。

    闫景山的表情木然着,他只是平静的垂眼望着闫霁安,也不知在想什么。

    长久之后,他忽而一笑,轻描淡写的语气:

    “辛娘子,这孽障闫某仁至义尽了。此人交回沈家,随你夫妇二人处置。”

    说完了话,闫景山看向何雁娘:“休书,我这就去写。改日闫某自会到贵府登门谢罪。”

    他开门离开了。

    颜倾城知道,闫景山是真的寒心了。

    她心里一痛,追出去了,走出去时,也不知是存心还是无意,狠踩了闫霁安的手背。

    疼得闫霁安怪叫。

    颜倾城搀着闫景山的胳膊,用撒娇的语气:“老闫!你不许真生气啊!不如这样吧,若你对我好呢,我给你生孩子?好不好?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嗯?你笑一个!你笑一个嘛!

    不行,笑得不真心!

    再笑一个!不好!还是不好!”

    瘸马将何雁娘搀扶起来:“行了行了别装了,起来吧。

    对了,据我观察,你这怀的是丫头,恭喜了,你以后儿女双全了。”

    何雁娘能回家了,又听得儿女双全,她高兴极了:“谢谢大夫美言,我银袋子和包袱在上面呢,我给您拿去!对了大夫,我公爹胡子呢?啊?哈哈,还挺俊朗的!哈哈!”

    她看向辛月影,美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女侠!多谢您!您的大恩我何雁娘记着了!您放心,我什么都不往外说!

    您受累给闫夫人带句话,她太美了!还有,我祝二老早生贵子!多子多福!

    哈哈!不说啦!有空去京城找我玩儿!我先拿休书,拿完我能回家啦!我终于能带着孩子回家啦!我这回长记性了,我再也不嫁人了!哈哈哈哈!”

    瘸马带着兴奋的何雁娘出去了。

    辛月影抽出了闫霁安嘴里的小靴子,穿好,坐回了椅子上。

    “宋姨!”辛月影眯眼看着闫霁安。

    宋姨袖子已经挽到肩膀上去了:“在这呢!”

    “先断他一颗门牙!”

    “好咧!”

    宋姨一棍子下去,闫霁安的左边门牙蹦出去了。

    嘴里呼呼往外淌血。

    辛月影咧嘴笑,笑得阴森:“小子,你目前还不能死!我漂亮姐姐嫁到闫家,你不明不白的死了,外人都得怀疑是不是漂亮姐姐下的毒手!”

    他们大婚之日,我高低得把你牵出去溜一溜。给众人看看。

    为了防止你跟外人胡叭叭,先断你一颗门牙!以示警戒。

    记着我的话,他们大婚之日,你敢叭叭一句,我割你舌头,你敢试图逃跑,我打折你的腿!

    你敢用纸条给别人报信,我拔了你的十指。

    敢递眼神儿,我剜你眼珠子!

    这里就是你回不去的地狱了,老实点,你还能少遭罪,你说呢?”

    闫霁安想说什么,可他实在被折磨得痛苦不堪,气血上涌,他昏死过去了。

    第235章 祸祸

    辛月影独自站在家里的后罩房已经很久了。

    她在思忖。

    关于誉王这个人她是知道的。

    原文之中,大漠人攻入中原,天下大乱,各地揭竿而起数不胜数,誉王也乘势而起,挥兵北上,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挥师入宫救驾。

    她没想到的是,誉王原来早有反意了。

    原文之中,最后誉王赢了,称帝了。

    他能赢,至关重要的一点是他拥有一个得力的手下:

    谢阿生。

    辛月影严肃的抬起头,望着后罩房晾着的琳琅满目的衣裳,陷入了沉思。

    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这位谢阿生,来了洗了一年多的衣裳,同时也疗了一年多的情伤,如今又遭到闫景山的偷袭,导致还要再疗耳朵的伤。

    伤伤伤!!!

    他截止到目前为止,一件正事没干过。

    屋子里面传来了瘸马高亢的嘶吼:“我说!你脑袋里啊!有血块!堵住了!”

    谢阿生很大声的问:“啊?什么?听不见!!!说什么???”

    瘸马更大声的喊:“脑袋!!!血块!!!”

    “听不见!!!”

    瘸马声音忽然变得微弱:“我操你姥姥的。”

    谢阿生:“你骂我干什么?”

    瘸马惊了:“诶?这怎么听见的?”

    谢阿生:“啊?什么?你刚才就是骂我!没错吧!

    你的口型很好认!你别在这不承认!你一上来就骂人,我招你了?”

    瘸马一赌气挎着药箱子骂骂咧咧的出来了。

    辛月影和瘸马去了前院儿。

    “怎么样?”她问。

    瘸马声音嘶哑:“他姥姥的,那孙子真的不能药死是吗?”

    辛月影:“最好还是不药。”

    瘸马很气愤,走到石头桌前仰脖灌了一壶凉茶,嗓子还是觉得冒火: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治好,开的都是活血化瘀的药,就这么治着吧先。”

    辛月影移目看向石榴树下蹲着的闫霁安。

    他脖子上被拴着个铁环,环上戴着一个铁链,链子的另一端,拴在石榴树上。

    闫霁安十分虚弱,可是脸上除了嘴唇有点肿之外,别的地方都没有挂彩。

    宋姨下手很专业,不会让他在任何显眼的地方挂任何的彩。

    颜倾城和闫景山的大婚之日过完了,闫霁安当天被逼出去走了个过场,走完之后,辛月影就给他重新拴回来了。

    他想方便时,霍齐会牵着他,带他去如厕,之后再栓回来。

    闫霁安此刻有气无力的趴在地上,辛月影和瘸马对视一眼,二人走过去了。

    闫霁安掀起千斤重的眼皮,恍惚着:“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了。”

    辛月影:“我再问你一件事,你给誉王做事,除了给他挣钱,还帮他找布泰耐是不是?”

    闫霁安心里一惊。他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辛月影:“我想知道誉王可有布泰耐的画相么?”

    布泰耐这一员猛将显然是不能给誉王的,给个假的让闫景山送去倒是行的。

    闫霁安沉默。

    这小子当然不肯说的,因为交代了这个,一来是他彻底没有价值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二来,他多半不想让闫景山捞个大便宜。

    一旦闫景山与誉王合谋,这小子在誉王那,也失去价值了。

    “哎,你真挺狗的。”辛月影发自内的说:“你爹养了个白眼狼啊。”

    “呵呵,还不是跟他老人家学的,他老人家一个贪官污吏,做了多少脏事?捞了多少脏钱?我这点手段,在他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

    闫霁安趴在地上,冷笑着说。

    辛月影探头问他:“你仗着是闫景山的儿子,捞尽便宜,你怎么不嫌他贪官污吏?

    你花你爹钱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他钱脏呐?”

    她扭头看向瘸马:“这闫景山简直是个大怨种啊。”

    瘸马冷笑着捋捋胡须:“活该,闫景山自找的,谁让他心软呢?

    若放我手里,我一剂毒药,早就一尸两命了。想暗算我?姥姥!”

    辛月影没眼看目光阴狠的瘸马了,因为他此刻正自我陶醉在阴毒的幻想里。

    辛月影很真诚的看向闫霁安:“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啊,其实你好好交代,是真的能少受很多折磨的。”

    闫霁安闭着眼,仍沉默着。

    辛月影摇摇头,诚恳的对他讲:“那你就等死吧。”

    她站起来,环顾安静的院子,放声大喝:

    “家人们!听好了!这人!你们随便祸祸!”

    辛月影说完了话扭头回屋了。

    瘸马近水楼台先祸祸。

    他眸光闪过一抹戾光,兀自叨叨着:

    “他妈的适才跟那聋子喊的老子嗓子似火烧!正愁没地方解气!”

    他从怀里掏出毒药纸包,弯腰就往闫霁安的嘴里塞。

    白色的粉末倒进闫霁安的口中,他口中登时觉得灼烧,他惨叫着。

    不消片刻,他的胸口,肠胃,很快剧烈的绞痛,他哀嚎着。

    沈云起攥着拳头走过来:“能打人是吗?我心里有气,你最后再下药行么,我想先趁他活着捣他两撇子。”

    瘸马皱眉:“你捣大树去吧。”

    沈云起更气了:“这满院子的树都是我嫂子跟我姐夫栽的!他们不让捣!去外面捣还得走半晌路!是我娘让我过来的!”

    瘸马看在晚晚的面子上答应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解药,塞进了闫霁安的嘴里。瘸马背着手走了。

    闫霁安解药才下肚,人就被沈云起凭地拎起来了,尚不及站定,一记重拳捣在他的右腮,他又倒在地上了。

    这次闫霁安连叫嚷都没有力气了。

    沈云起攥着拳头,一拳一拳捶打在闫霁安的脸上:

    “嫂子凭什么打我脑袋!明明是姓闫的无理取闹!

    姐夫凭什么袖手旁观!明明是我嫂子断得不公道!

    凭什么搬家把我忘了!

    凭什么噜噜都带走了,只把我忘了!!!

    凭什么!

    啊!!!

    凭什么!!!”

    闫霁安天旋地转,恍惚间,他只看到一串粽子在他的眼前荡来荡去。

    他不知道自已昏过去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耳边缭绕着“嗡嗡嗡”的声音。

    对面蹲着三个小孩。

    小石头手里捏着一只虎头蜂。

    小拇指长的虎头蜂!

    闫霁安声音发颤:“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滚滚开”

    孟子明和孟子静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石头瞧,赞不绝口:“石头哥哥,太厉害了,你居然敢用手抓它啊!”

    小石头很得意:“这算什么。”

    他看向孟子明:“你先前说你未曾见过被马蜂蜇了的人是啥样?来!哥给你兄妹二人瞧瞧。”

    “哇。”孟子明用崇拜的目光望着小石头:“石头哥哥你可真好啊。”

    小石头咧嘴一笑,得意的晃晃脑袋,捏着虎头蜂的中间,将其尾巴落在了闫霁安的眼皮上。

    在闫霁安痛苦的叫声之中,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闫霁安的右眼先是肿成了鹌鹑蛋大小,又渐渐肿成鸡蛋大小,又变成了鸭蛋。

    最后在小孩们惊讶的目光中,闫霁安的右眼变成了鹅蛋大。

    孩子们看呆了。

    闫霁安痛苦极了,两只手被缚在身后,他又痒又疼,却根本抓不了,他只能不停地用头蹭着地面。

    小石头轻声道:“我还见过嘴唇被蜇了的,那才是最好玩儿的,想看吗?”

    “想看!”孟子明和孟子静异口同声的。

    小石头:“走!我再捉只马蜂来。”

    三个小孩才走不久,隔壁的小门开了。

    颜倾城左右提防的左右看了看,走到了闫霁安的身前,她目光阴狠:

    “小畜生,你给我家老闫气够呛呢!心疼死我了!

    他嘴上跟我说没事,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要不是老娘变着法子陪他解闷儿聊天,老闫非气病了不可!

    你让我家老闫的善良被人当成了一场笑话!

    他多年对你苦心抚养,到头来你这么寒他的心!

    我得给我家老闫出口恶气!瘪犊子!”

    颜倾城提防四顾,拎起裙子,一脚踩在了闫霁安高肿的眼皮上,粉色绣花鞋一拧。

    闫霁安撕心裂肺的惨叫。

    颜倾城高昂头颅,一甩膀子,再次用劲儿。

    闫霁安没有声音了。

    “嘁。”颜倾城感到很扫兴,“这就不行了,比齐玉舟差远了,真不过瘾。”她提着裙子回去隔壁了。

    闫霁安被折腾了一夜,天才蒙蒙亮,有人推了推他,他挣开眼帘,赫然见得一个白衣人。

    他以为白无常来接他了,他张了张嘴,对白无常哀求:“快接我走吧!”

    “别怕霁安!我是来救你的!我们一起逃走!”

    白无常的声音很温柔。

    闫霁安用仅存的一只好眼斜斜的看了看:“你是孟如心?”

    “对!我救你来的!”孟如心手里捏着从霍齐那边偷来的钥匙打开了闫霁安的锁链。

    她抓着闫霁安的手,顺利的逃出去。

    第二天,众人陆续醒来,十分震惊的发现孟如心和闫霁安逃跑了。

    第236章 带圣母逃亡

    孟如心与闫霁安幼年相识,虽算不上熟络,但由于闫霁安数日以来的悲惨遭遇,勾起了孟如心强烈的同情心。

    她知道,是时候该站出来了!

    她此刻抓着一只眼睛肿成鹅蛋大的闫霁安的手在高高的山坡上狂奔。

    “快点!再快点!跑出去就行了!”孟如心满脸坚毅的说着。

    闫霁安右眼看不见,只能用左眼看,导致他只能侧着脑袋往前跑。

    福满城。

    辛月影这边坐在饭厅里的大圆桌前吃早饭了。

    众人急坏了,站在圆桌对面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闫景山沉声道:“我已派人去找,至今没有消息。不过倒也不必焦躁,福满城府尹,牛家山县令皆为陆文道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们二人此刻应”

    他停住了,因为他发现没人听他说话,所有人全都看着辛月影。

    霍齐急得脸红脖子粗:“别吃了辛老道!人跑了!他俩若是跑到誉王那边,咱们都得吃阴间饭去了!快拿主意啊辛老道!”

    宋姨也急得砸手心儿:“哎哟,乖宝!别吃了别吃了,怎么办呐,那俩蹄子跑走了,他们一朝得势,咱们家可就完蛋了!这可怎么办呢乖宝!”

    夏氏急得打沈老三脑袋:“你这孩子又惹祸!老马要都下了毒药了!你非捣人要解药做什么!死人不是也一样能捣的吗!”

    沈老三挨了夏氏打,情绪居然很稳定:“娘,别着急,我错了!您别生我气!”

    沈老三捂着脑袋看辛月影:“姐你快拿个主意啊!”

    瘸马这会儿装好人了:“嗐!晚晚,别打孩子。炫影!快想个办法!快着!晚晚着急了!”

    炫影喝了口豆浆,一抹嘴儿:“这小子若是自已跑出去的,咱们肯定完蛋。”

    她忽然毫无预兆的仰头大笑:

    “可是他带了孟如心,哈哈哈哈哈!

    他居然带了个遇到事就只会让别人快走,然后导致俩人最后都走不掉的孟如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辛月影笑得泪都出来了:

    “他敢带着孟如心跑?!他死得更快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孟如心能把简单模式的任务自我升级成炼狱模式难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菜鸟程度是那种打人机都能把队友坑死,人机被队友打的丝血大残,队友屏幕全灰,她平A都能拿人头儿,你们猜她怎么着?

    她满血原地摁回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傻小子几条命啊?乱世敢带圣母逃亡!真牛!”

    霍奇气的跺脚:“辛老道!别念咒了!说点咱们都听得懂的吧!现在怎么办!”

    辛月影:“你们就听我的吧!来来来,过来吃饭先,吃完饭再找吧,不会出事,信我。”

    众人将信将疑,来了饭堂开始用早饭。

    闫景山觉得离谱,他想说话,后腰被颜倾城拧一把。颜倾城给他递个眼神儿,示意他一起过来吃饭。

    孟如心这边仍然带着闫霁安在山坡上狂奔。

    “啊!”她崴了脚,闫霁安被她从高高的山坡上带下去了。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翻滚着。

    闫霁安的右眼磕在了石头上,他惨叫了一声:“啊!”

    孟如心压在他的身上,颤声道:“霁安!你没事吧?霁安!霁安!”

    “你小点声!”闫霁安伸手去捂她的嘴。手却僵住了。

    两个人同时问对方:“你的门牙呢?”

    又同时恍然大悟。

    孟如心气得攥拳:“我定轻纵不得那毒妇宋氏和那矮子辛氏!”

    闫霁安说:“你先从我身上下来,你快压死我了!”他闷咳两声。

    孟如心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从闫霁安的身上下去:

    “霁安,你和闫大人怎么了?他不是一向很疼你的吗?”

    闫霁安坐起身,沉声道:“我爹这人,简直无药可救了!他往日里贪赃枉法也就罢了!竟然为了娶个妓子!还要与我断绝关系!好!那就别怪我不孝了!”

    孟如心:“我看是那妓女从中作梗!常言道有后母自有后爹,这总是没错的!”

    辛月影这边仍在吃早饭,气氛欢快,互相让菜。

    闫景山在给颜倾城剥咸鸭蛋:“这个油多,城城,吃这个。”

    孟如心这边双双站起身,才走两步,孟如心惨叫一声“啊!”

    闫霁安:“你怎么了?”

    孟如心:“我脚太疼了,走不动了!”

    “我背你!”

    孟如心僵持着:“不!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闫霁安:“我带你一起走,上来!”

    “不!我这样会拖累你的!

    听我的吧,实在不成,我便回城。

    我只说我不知情,他们不会拿我如何的,应只是受些皮肉之苦,我忍一忍也就罢了!

    毕竟碍于我爹,他们应该不敢杀我。

    你却不同,你一定要保存实力!快别管我了,快走吧!”孟如心推搡着闫霁安。

    她越是这么说,却越是激发了闫霁安的一种身为男人的保护欲。

    闫霁安沉声道:“我必须带你走!快上来!”

    辛月影这边吃饱了饭,沏壶茶润润口,气氛仍然很欢快。

    茶品完了,辛月影一挥手:“吃饱喝足!去找!”

    尚不及站起来,刀疤就带人把闫霁安和孟如心弄回来了。

    两个捕快背着俩麻袋,刀疤一身紫衣捕头官服走在前面:“老九!你怎么回事啊!这孟如心和闫霁安怎么跑出来了?你太大意了啊!”

    他走进来,见桌上还有剩饭,腰刀一摘,和那俩捕快落座吃早饭。

    刀疤抓了个豆包,大笑:“昨夜我们进城快活来了,我们三人今早才从窑子里出来,正打算回牛家山的衙门点个卯,路过一条巷子,听见有一对男女争吵的声音。

    女的啊一嗓子,吓我一激灵。

    女的说,你太可怕了,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呢?你还是我认识的霁安么?

    男的说,你小点声!我必须要让誉王剿了他们。

    那女的说,我救你出来,不是让你复仇的。

    她说,最坏的是那个矮子和毒妇,其余人是被教唆的!不要伤及无辜!”

    众人默契扭头看向辛月影,又看向宋氏。

    矮子和毒妇脸色铁青。

    刀疤意识到说走了嘴,赶紧往下继续说:“然后他俩就吵起来了,好家伙,那女的声音真大,咿咿呀呀的怪叫,男的还给她讲道理,还一个劲儿的说你小点声。

    我过去带人都到他们身后了,谁也没发现我。还在那聊这个事呢,真他妈逗。”

    矮子和毒妇过去了。

    宋氏拆开麻袋,见得是昏迷的闫霁安,恶狠狠看向辛月影:“你的!”

    辛月影这边也拆完了,将装着孟如心的麻袋往宋氏那边拖:“你的!”

    宋氏薅着昏迷的孟如心的头发回家了。

    众人都陆陆续续出去了。

    闫景山不想看到闫霁安,拂袖而去。

    颜倾城追在后面,临走又踩了闫霁安的脸。

    这一脚,将闫霁安踩醒了。

    他抬眼,望着辛月影,他生无可恋了,自知大限将至:

    “我全招了,我只求你给我个痛快的死法。

    誉王让我来做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尽量找到布泰耐与他共谋天下。

    但他没有布泰耐的画相,因为皇帝一直常年对各地藩王多加把控,不会轻易让他们出封地,而誉王门下又无武将可用。因为只有武将才与布泰耐交过锋。

    所以他没有布泰耐的画相,他也在着手让我们去打听着。

    第二件事,是调查清楚一个叫王培安的老太监,如果找到这个人,若见他带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必须杀死他们,以绝后患。”

    小石头凑过去,指着自已的鼻子问他:“我呀?”

    闫霁安看向小石头,渐渐的,他恍然之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生无可恋的一笑,精神终于崩溃,昏死过去了。

    小石头好奇的望着辛月影:“誉王为什么要杀我呀?”

    辛月影:“我听小疯子说,誉王把皇帝折腾的绝子绝孙了,就差你了。”

    “嘿,狗咬狗,真好笑。”小石头坏笑。

    辛月影蹲在地上沉思一阵,起身去隔壁。

    一推门,见得颜倾城和闫景山坐在一张摇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