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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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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024

    “事情办得再漂亮,我父王也只当我是个陪衬而已。

    他对我的称赞赏识,不过是为了激励大漠未来真正的君主而已。”谢阿生垂着脸,指尖划着地上的土。

    “大漠人对我这种身上流淌着中原人血液的人,成见很大,王位,血统才是最重要的。”他心灰意冷的说。

    辛月影是真的有点想安慰这个颓丧的倒霉蛋,可是安慰也不该是她来安慰,尤其是知道了对方的情愫。

    既不能给他想要的,那就不要触碰对方脆弱的地方。

    辛月影:“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疗伤吧。”

    “什么伤?”

    “情伤。”他说。

    他依旧耷拉着脑袋,看上去真的有点惨:“这几天在想你说的话,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或许,我的确是卯着个劲儿,在与沈清起做一种对比。

    这或许是来源于战场上的一种习惯。

    我得仔细想想我的事,明年再做打算吧。”

    他来了这,先洗了半年的衣裳,又打算再疗半年情伤。

    辛月影问他:“那你父亲派给你的任务是什么?方便透露吗?”

    谢阿生抬眼望着辛月影:“我父王派给我的任务是让我找到我的侄子,可我怎么出去找?

    找也不是现在找的,如今我自身尚且难保,稍有不慎,不单会连累你们,日后恐怕还要连累无辜百姓遭殃。

    布泰耶势要趁此良机将我一网打尽,又况且,呵”

    谢阿生一笑:“那小子的母亲必定嘱咐他,一定要记着和布泰耶舅舅走。”

    找也不是现在找的。

    没错,原文之中谢阿生是等小石头和布泰耶已经相处了两年之后,才去找那小子的。

    但小石头来到谢阿生身边以后,那小子被布泰耶折磨得性情大变。

    善良的如心姑娘提出这小子可能是想大漠的姥爷了,鼓励谢阿生将这小子送回大漠。

    小石头的人生路,彻底开启悲剧生涯。

    辛月影目光流转,听出他的话音:“你的意思是说,布泰耶有可能先找到那个小童了,他故意不露面,用那小童当诱饵?”

    “你真的很聪明。”他颓丧的说。

    的确有这种可能,但是布泰耶应该目前还没有找到,如果当时有人跟踪小石头,在辛月影追他的时候,就应该会有大漠人来拦住了。

    也就是说,布泰耶的人现在还没有到达。

    辛月影看了看谢阿生,他有点进步,到现在为止,没有说出逼死强迫症的押韵话,这相当于瘸马拈丝微笑,漂亮姐姐遮脸说“嘻嘻”,谢阿生面对喜欢的人,喜欢说一说押韵话。

    看来疗情伤确实有点效果。

    辛月影点头:“行吧,那你自已先疗着,我有点事,先撤了。”

    谢阿生垂着脸,没接茬。

    辛月影想起什么,嘱咐他:“别告诉我相公我问了你这件事,他腿伤着,且先让他安心养伤。”

    谢阿生抬起脸,失落的望着辛月影:

    “我故意对他说你来找我这情况?让你丈夫为此而感到疯狂?我喜欢你这件事确实并不太高尚,但我布泰耐还不至于这么卑鄙吧?”

    “别别别说你别”辛月影从他说出最后一句话的第一个字就开始就阻止,仍没阻止他说出最后一句没押上的韵。

    她面容扭曲,崩溃跑走。

    辛月影回了铺子,从长计议。

    布泰耶兵肥马壮,来了这里,除了要做了谢阿生,带着小石头回去,他必定不会空手而归,大漠人从前没有沈家制衡的时候,比活土匪还恶劣。

    来了一个地方烧杀抢掠,抢完就跑,回大漠挥霍,挥霍完再来抢。如此循环多年,直至遇见了沈老将军,才打破了这亿种循环。

    辛月影眸光流转,坐于后院叫停诸位铜锤帮会的一众小弟。

    “今日国家有难,诸位英雄管不管?”她目放精光。

    “不管!”大家异口同声。

    “日他娘的,前几天又征徭役,税钱又涨了!我儿子三岁!也他妈算人头税了?听着都新鲜!”

    “这他妈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他妈的迟早完蛋!改朝换代才好!”

    赵氏兄弟和大李惊恐的看向后院。

    大李反应快一些,赶紧将大门关上了。

    “好志气!就佩服你们这心口如一的!”辛月影站起来了:

    “小的们!听我言,狗朝廷这么办事,迟早完蛋!

    老百姓都这么寒心了,何况外面虎视眈眈的敌人呢?

    家国大事咱们管不了,可老百姓招谁惹谁了?按我说的做,咱们的家人,或可免于一场刀兵之灾。”

    小弟们看向辛月影。

    辛月影让铜锤帮会的小弟们出去地毯式搜索那小童,主要集中在城墙附近。

    因为原文之中,那小童是在城墙下画了一只老鹰的图腾这才与布泰耶得以见面的。

    她嘱咐小弟们,一旦看到了那小童,一定不要打草惊蛇,速速来报。

    在十月初七这日夜里,便有小弟发现了小石头的踪迹。

    辛月影带着章七手火速赶过去。

    在马车上,她与章七手耳语。

    章七手是被迫被刀疤弄过来的,他经历了被沈清起掐脖的恐惧才消弭。

    但他也深知一个被窝子睡不出两个人的真理。

    此刻看着辛月影目放精光的样子十分害怕,他提心吊胆的劝慰她:“老九老九,你别激动,你慢慢说。”

    辛月影还在叭叭。

    马车到了,辛月影率先跃下马车,有个小弟指了指远处。

    辛月影看过去,见得那小石头正倚着树干前睡觉,他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袱。

    辛月影塞给小弟一个小金饼:“拿去!兄弟们好好吃酒去!”

    小弟们兴高采烈地走了。

    辛月影看向章七手。

    章七手无奈的点点头,绕至远方。

    辛月影蹑手蹑脚走过去,蹲在熟睡的小石头的面前:“嘿!怎么在这碰见你了?”

    小石头一激灵,下意识的从地上弹起身来,转头就跑。

    辛月影一笑,也不追他:“跑什么呢?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干什么这么防备我?”

    小石头听得姑姑的声音,刹住脚步,他回身,警惕的看着辛月影。

    辛月影:“你别害怕,我没带着任何人,你过来呀。”

    小石头没有往前走。

    辛月影从怀里掏出一包干粮,丢在远处的树根下:“这里头是干粮。”

    小石头没有过去捡。

    辛月影声音极轻:“小子,你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在还不熟悉的情况下,我就选择信任的人,你别让我失望。否则,姑姑可是会生你气的哟。”

    小石头听不懂辛月影在说什么,眯眼看着她。

    辛月影没有任何声音,以口型告诉他:“布泰耐派我来的。”

    小石头目光一震。

    第166章 小杂种

    小石头深吸口气,想开口,很快被辛月影摇头止住。

    小石头死咬着唇,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极轻:“布泰耶才是我的亲舅舅,我的亲舅舅来了吗?”

    辛月影摇头:“我不清楚。”

    小石头沉声道:“王老公和我说,我阿妈临终前交代过,要让我跟着我的亲舅舅布泰耶走。

    她说,布泰耶是大漠神鹰的化身,是大漠王最出类拔萃的儿子,他拥有最雄壮的兵和最勇敢的猛土。

    他有神鹰的庇佑,所以我必须跟随神鹰的步伐!”

    辛月影:“你阿妈那是在cPu你。”辛月影摆摆手,觉得不严谨:“放眼整个大漠,可以说都被cPu了。

    大漠人是跟随cPu的步伐。

    或者是suv?

    不过这个不重要。”

    小石头:“啊?”

    辛月影:“我的意思是,这大漠人要当真有神鹰,当初何至于被打得屁滚尿流啊?公主被送来和亲的时候,神鹰在哪里?”

    小石头没说话。

    辛月影问他:“所以你不跟我走,对吧?”

    小石头坚定地摇头:“跟着布泰耶舅舅走,这是我阿妈的遗愿,她为了我付出了珍贵的生命,所以我必须要听她的话。”

    辛月影眯眼看着他:“你听得懂大漠话么?”

    小石头上前两步,紧紧抱着包袱,连连点头:“王老公找过一个大漠的走商人,教了我很久的大漠话。

    我说的可能不太流利,但是我能听懂,我也能好好学。

    我去了大漠一定听姥爷的话,一定听舅舅的话,我一定会乖的!

    如果你见到了布泰耶舅舅,请你告诉他,让他快来接我!

    王老公死在了路上,这一路我们遇到过太多的危险!

    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明天了,求你,姑姑,求求你快些让神鹰舅舅带我走吧!

    我想回到神鹰护佑的地方!”

    他极力的和辛月影说,请不要抛弃我。

    辛月影:“我不知道布泰耶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那个太奶舅舅,是个好人。

    你们都是中原人和大漠人所生的孩子,你们的情况是相同的,他会善待你。

    你跟我走,我那个地方虽然没有神鹰庇佑你,但有一群神经能庇佑你。那帮人,绝对比神鹰管用,真的。”

    小石头沉声道:“可我不能违背阿妈的遗愿。”

    辛月影点头,苦口婆心不如现实一耳光。

    辛月影沉声道:“如果你见到了太爷,她问你关于太奶的事情,你该怎么说?”

    小石头眼睛骨碌碌一转:“说我不知道。”他望着手里的包袱:“这个是好心的姐姐给我买的!”

    “好小子,前途无量!”辛月影凝视着小石头,声音极轻:

    “小石头!记好我的话,这次不算人生的选择。

    即便选错了也没关系,你不要怕犯错,勇敢去尝试已经很厉害了!

    如果当敌人太强大的时候,你要忍,要装傻,要示弱,要极力的讨好对方,拿出你的看家本领!

    如果遇到了能逃跑的生机,在那一刹那,你要拿出全部的勇气去换取逃生的机会!”

    她眯眼看着小石头:“姑姑就在外面等着你!别怕!”

    小石头听得一头雾水。

    辛月影站起身来,朝着小石头跑过去,试图最后捞一捞他,直接把他抢走。

    小石头很机灵,刹那跑远了。

    小石头跑得远了,霍然回头,见得姑姑还站在远方。

    姑姑穿着红色的衣裳,身影凝成很小很小的样子。

    “姑姑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我不能违背阿妈的遗命。”

    小男孩泪水模糊了眼眶,极力的眨了眨眼睛,仔细的望着那束红色身影,他的声音极轻:“等我在大漠混出个人样,我会回报你的!”

    他自言自语的说。

    很多年后,当小石头已经成长为大石头的时候,他依旧无比清晰的记得这一幕。

    漆黑的夜晚,荒僻的树林中,所有的一切,至黑至暗。唯独那一抹红色,是浩瀚天地间唯一明亮的颜色。

    十月初九。

    夜。

    巍峨的城墙下,小石头紧抱着怀里的包袱走到城墙的角落里,拨开杂草,将自已画上的雄鹰图腾用石头再次勾勒了一遍。

    他左右看看,还是没有人来。

    他肚子很饿,拆开包袱,将最后一块干粮吃完。

    这是姑姑留下的干粮。

    当时姑姑离开之后,他不敢吃掉干粮,怕姑姑给他下了迷药,被送到布泰耐舅舅那边去。可他最终饿极了,里头就算装着毒药他也得吃。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姑姑是好人,她没给他下迷药,他的干粮只剩了最后一块,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又包好,放回包袱里。

    小石头垂眼,看着包袱里的虎头帽子。

    老虎的眼睛像是在看着他似的,他起了玩儿心,脸往右边挪,老虎的黑眼珠又像是往右边看他。

    他咯咯笑了笑,触碰虎头帽子之前,先将小黑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这才摸摸老虎的眼睛。

    这虎头帽子以前他在很多小孩的脑袋上都见过,如今他也有了,不单有了,还比那些小孩戴着的做工都好,都威风。

    他想着,自已如果戴着这个虎头帽子跟着布泰耶舅舅回大漠,一定没有小孩再笑话他是没胡子的老太监捡来的野种,是脏兮兮的小乞丐。

    到那时候,一定不会再有小孩远离他了,谁跟他玩儿,他可以把这个虎头帽子借给对方戴一戴。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牛皮靴子,小石头心中一震,顺着靴子往上看,看到了一张高颧骨细长眼的男人,他的右边脸颊生长着一团乌黑的胎记。

    男人的脖子上戴着一只鹰图腾的金链子,在月光下熠熠发光。

    这是布泰耶舅舅的猛土才配拥有的项链!

    男人垂眼看着他:

    “我是撒尔诸,是尊贵的布泰耶王子麾下十位忠勇猛土的其中之一。”

    他说到尊贵的布泰耶王子时,拳头垂向胸口,以示尊敬。

    小石头目光放亮,迅速收拾包袱:“我是乌金珠的儿子,是我母亲让我来的!”

    撒尔诸点头:“神鹰为我们指路,让我们见到了你,看在大漠神鹰的份儿上,跟我们回到大漠去吧!”

    小石头脸上绽放着笑容,他站起身来,期望的望着他:“我的舅父在哪!我想见我的舅父!”

    “你不要着急,我们这就带你去见你的舅父。”

    他移目看向手下,用大漠话开口:“咱们等了两天,那个大杂种布泰耐还没有露面,我看还是把这个小杂种先带回去,先不要报给布泰耶王子,最好,咱们能把大杂种抓到,这样,便就是立了大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石头愣住了。

    撒尔诸一愣,垂眼看着他,以大漠话问道:“你听得懂大漠话?”

    第167章 看家本领

    小石头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直直望着高大的男人:

    “什么?我想见我的舅父布泰耶,我的母亲临终之前告诉我,让我一定跟随神鹰的脚步!”他重复着自已先前的话。

    撒尔诸提防的目光消失殆尽,回头和几个大漠人冷笑:

    “我猜这小杂种也是听不懂大漠话。瞧瞧他这副枯瘦孱弱的鬼样子吧。

    布泰耶王子果然说得没有错,鹰与雏鸡生下的孩子,怎么指望他能飞!”

    一群人哄笑着。

    小石头也跟着嘿嘿傻乐。

    他们上了马车。

    小石头紧紧抱着怀中的包袱,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他意识到了自已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娘亲口中所向披靡的神鹰舅舅并不在乎他,甚至,厌恶他。

    那么姥爷呢?娘亲口中,那个慈祥的,亲切的姥爷呢?会善待他吗?

    小石头讨好的望着撒尔诸:“我真的能回到大漠见姥爷了吗?姥爷是大漠的王,对吗?我常常听娘亲提起他,他一定很想念我吧?”

    撒尔诸冷笑:“是啊,是啊,他很想念你呢。”

    他扭头望着另一个人,以大漠话开口:

    “这小杂种居然认为他也配见到大漠王?

    他卑鄙的父亲夺走了咱们草原的明珠,践踏了我们的自尊!生下了这种不伦不类的小杂种。

    他竟然还指望大漠的王会想念他?”

    另一个人以大漠话开口,幽幽的看着小石头:“布泰耶王子临行前,大漠王曾单独告诫过他,这小杂种是仇人的儿子,他融合了蛮子的血,必定诡计多端!咱们不能不防着点他。”

    撒尔诸看向对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能肯定他听不懂大漠话呢?”

    摇摇晃晃的车厢,众人看向小石头。

    小石头的脸上带着笑,他极力的让自已忍住不要哭泣,他紧抱着怀中的包袱,一遍遍的告诉自已。

    姑姑说过,做了错的选择也没关系。

    姑姑说过,拿出看家本领来。

    姑姑说过,会在外面等着他的!

    一个大漠人指着他,笑呵呵的,语调温温的,嘴里却说着恶毒的话:“小杂种,你以为你能看得见大漠王吗?

    大漠王已经命人收拾好了马圈,你就等着回去吃马粪吧!

    接你回去,不过是为了用你来要挟那个恶毒的父亲而已。

    他用卑鄙的计划,践踏了我们草原的明珠,我们会将他这个恶毒的计划告知草原的百姓,让大漠人看看中原人有多么的卑鄙!

    有朝一日,当我们逐鹿中原时,会让那些南蛮子看清楚,他们效忠的君王,有多么的卑鄙!!!”

    小石头咯咯咯的笑着:“大漠话真好听呀!我一定会好好学的呀!”

    马车里传来男人们哄笑的声音,小石头也跟着极力的笑着。

    夜深,牛家村的一间客栈之中。

    房间里睡着十五个大漠的男人,屋子里酒气汗味混成一团。

    章七手趴在瓦顶,撬开瓦片,露出一只眼睛望着下面。

    章七手从前是听说过大漠人很穷的。听说戈壁滩一望无垠的大沙漠,大漠人追逐水草为生,没有固定住所,也是因为穷,这才眼馋地大物博的中原。

    后来被中原人打得几乎灭国,好像一下子更穷了。

    但这么穷,是他章七手没想到的。

    十五个人,一个小队伍,挤在一间客房之中,且这群人还是大漠的王子派来的。

    就说中原这边一个外出办事的小捕快,住宿条件都比这强了几百倍吧?最起码是能有单间可住的。

    怪不得这帮孙子老憋着想逐鹿中原呢。

    章七手目光落在小石头的脸上。

    黑夜之中,小石头坐起来了,抱着怀中的包袱,提防的左右看看。

    他鬼鬼祟祟的站起身来,迈过了呼呼大睡的男人的脑袋,挪到门板前,上面插着一把铜锁,小石头知道门板打不开了,他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窗边。

    他踮起脚,轻手轻脚将窗子推开了一道缝隙。

    他将包袱系好在胸口。

    一只大手一把拽住了他瘦弱的脚踝,小石头惨叫一声,被直接摔在了地上。

    “啊!!!”他磕了下巴,但他根本顾不上管下巴的疼痛,抬眼看到了撒尔诸凶悍的目光。

    一记响亮的巴掌甩到了小石头的脸上:“你想逃?!”

    撒尔诸用大漠话开口:“小杂种你果然听得懂大漠话!既然这样,你便听好了!你已经到了我们手里,除死之外,你永逃不掉!”

    又是一记响亮的巴掌甩过来。

    小石头死死抿着唇,他知道,尖叫呼救都没有用,所换回来的结果,就是会被他们堵上嘴,牢牢捆绑住。更有可能还会把他迷晕。

    他被打得眼冒金星,一声没叫,只惊恐的望着撒尔诸:

    “叔叔,我热!我想开窗子!叔叔,你为什么打我呀?叔叔,到底怎么了?”

    陆陆续续的也有人醒来了。

    撒尔诸以大漠话质问:“开窗子?那你带着这包袱干什么!”

    小石头摇头:“我听不懂啊,叔叔,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打我?怎么了呀!”

    有人说:“他是问你,为什么开窗子要带着包袱。”

    “哦哦!”小石头连忙将自已手中的包袱打开,摸出了一块小金饼:

    “我有这个!我里面有这个!我怕丢了呀!这是个好心的员外郎给我的,王老公说,阿妈说过,我们大漠人最喜欢的是金子,所以我阿妈的名字,叫乌金珠。我一直很珍爱这金子!”

    漆黑的房间里,晃动着金饼。

    所有人直直的看着那金饼。

    撒尔诸一把将金饼夺了,很快过来抢他的包袱。

    小石头眼睁睁的看着姑姑给他买的衣服被撒尔诸翻出来。

    撒尔诸以为会有更多的金子,却没想到只有些衣服而已。

    撒尔诸一把将衣服踩在地上,肮脏的鞋子踩着显眼的虎头帽子,他愤怒的看着小石头,用中原话告诉他:

    “中原人是十分危险而狡猾的!你不要往外面乱跑!否则只会给我们引来祸端!

    十八日,会有一批我们的将土洗劫福满城,他们势必会将捕快和兵调去福满城应援,我们那时候才能趁乱带着你离开这里,把你平安送到神鹰舅舅的怀抱中,明白吗?”

    小石头垂眼望着被撒尔诸踩在脚下的虎头帽子,连连点头:“我听明白了!我听明白了!”

    清月木匠铺子。

    暗室。

    章七手叙述之后,全场哗然。

    铜锤帮会的小弟们愤怒了。

    “他们想打劫福满城?我听我爹说从前大漠人经常打劫咱们这里!他们每次劫了福满城,下一个地方就是牛家沟!各种玉石店,金店,进去就抢,见人就宰!见着女人就掳走!”

    “这帮狗,当咱们是白菜呐?说洗劫就洗劫了?”

    赵财沉声道:“咱们要不然就报官吧?”

    刀疤:“你真天真啊?啊?他妈的官兵加在一起若能凑出个二百人来,我把脑袋给你。”

    赵财惊讶:“怎么咱们这只有点人镇守?”

    刀疤:“就这还是我多说的。咱这边陲小地,你打量着,别的地方不被洗劫呐?

    他们这一路过来,是走一路抢一路,更重要繁华的城池,那损失的金额可是咱们几十倍几百倍!

    那繁华地段才配的兵多,咱们这,屠了村子,加起来也损失不了多少,明白吗?”

    “那咱们就活该死啊?”

    嘴大漏也在这:“咱们告诉百姓去?也好让百姓们有个预防。”

    这他特长,他自信只需要一天,可以满城尽知。

    辛月影看向嘴大漏:“没用,你空口无凭的说出来,没有人会信,必须让他们眼见为实。”

    堂内刹那安静了。

    辛月影眯起眼,看向经常给她赶车的小弟:

    “你!速回孤家,派沈老三前来觐见!”

    是时候让敌人尝尝沈老三的危害了。

    小弟转头往外跑。

    辛月影指着他急呼:“传孤旨意!让沈老三挂粽出征!!!”

    第168章 大漠集团

    沈云起挂着大粽子朝着辛月影走过来。

    夕阳,照着他脖子上一串绿油油的大粽子。

    辛月影先是问他:“你哥怎么样?”

    沈云起点头:“我姐夫挺好的。”

    辛月影然后再问:“我一直很好奇,天都凉了,你粽子叶怎么总是这么油亮的?”

    沈云起:“我娘说把粽子叶先煮一遍,沥干水分,然后储存在”

    “老三,最近捣大树了吗?”

    辛月影打断他。

    沈老三沉声道:“我娘不让我走远,家里的树,我姐夫又不让我捣,说是你种的。”

    辛月影点点头:“一定忍很久了吧。”

    沈老三沉声道:“孟校尉家里那俩小崩豆整天叽叽哇哇的乱叫!他闺女孟如心还老跟她继母吵架,他们可真烦人!关键我姐夫还养伤呢!”

    辛月影:“有真人你捣不捣?”

    沈老三目光亮了,看向辛月影:“捣谁?”

    “大漠人。”

    沈老三眼睛更亮了:“什么?真的假的?我也能打大漠人了吗?你确定是大漠人吗?”

    沈家的男人都打过大漠人,就他没打过。

    他早就跃跃欲试了。

    辛月影:“千真万确,随便你打。”

    沈老三蓦地笑了,笑过之后提防的看着辛月影:“你别到时候又躺。”

    “放心,这回,我肯定是不躺!”

    “附耳过来!”辛月影和沈老三耳语几声。

    沈老三听过之后眯眼看着辛月影。

    辛月影站在院中,冷笑:“天凉了,让大漠集团破产吧。”

    沈老三扭头就走。

    辛月影有点不放心,追出去了:

    “诶诶诶,你记着啊,别拿花瓶砸!字画古董什么的你尽量远离啊!诶诶诶,还有还有,值钱的东西你都别碰啊!听见了吗!啊?回答我一声!”

    “知道了!”他不耐烦的回。

    客栈。

    一楼堂内客人摆了很多桌。也有进来定房间的,生意正是红火的时候。

    一个挂着大粽子的男人走进来了。

    “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呐?”小二问。

    “找人!”沈老三冷声回。

    他登上二楼台阶,去了走廊里。

    章七手抬眼看了一眼一间房间。

    沈老三敲门。

    屋子里一群大漠人瞬间安静了,众人提防摸向被子中藏着的钢刀。

    撒尔诸示意他们不要冲动,摆摆手,率先问:“什么人?”

    “我!开门!”

    沈云起中气十足的回。

    这么自信的回答,给撒尔诸整得有点懵,他以为是族人来了,走过去,将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干什么的?”撒尔诸冷眼看着他,继而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大粽子,疑惑。

    沈云起:“你们这房间里昨夜怎么有小孩叫唤的声音?叮咣乱响,吵得我一宿没睡!”

    撒尔诸一听这话,便以为不是敌人,将门敞开了一半,出了房门,脸上陪着笑脸:“我们是来走商的,孩子淘气,真是对不住。”

    沈云起:“我昨夜一宿没睡着!一句对不住就算了?”

    撒尔诸现在不能把事情闹大,因为他的同伴队伍还没有来。

    如果撒尔诸带着人从这里跑出城,没有同族人的接应,城门会有把守的侍卫盘查,带着小石头,万一那小子呼救,很可能会惹是生非,而且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在临走前,与赶来与大队伍一起洗劫这里的金楼玉器店。

    “那你说怎么办?”撒尔诸耐着性子问他。

    沈云起:“赔钱吧。”

    撒尔诸强忍着怒火:“你想要多少钱?”

    沈云起一愣。

    这话辛月影没教他,他扬眉,真诚的问撒尔诸:“一千一百两,怎么样?”

    撒尔诸右边脸颊上的黑色胎记在剧烈的颤抖。

    沈云起的语气愈发的平和了:“我其实不是讹你,因为我欠了我姐一千一百两。

    你要是拿不出来这么多,或者一千零五十两也行,因为我这些日子已经还了我姐五十多两了。

    但是,你最好是有,我想多给我姐一些。

    我欠她这么多钱,如果可丁可卯的还回去,这事办的挺没面子的,你懂我意思么?”

    撒尔诸不懂!他愤怒着!卑鄙的中原人!趁火打劫!如此狡诈!他强忍着怒意:“我没有那么多钱!”

    沈云起希望落空。

    他很失望,恢复了麻木的表情,继续和对方按照辛月影教他的说:

    “没钱,那跟我去报官。昨夜你们鼾声如雷,还有小孩吱哇乱叫!搞得我不得安宁!”

    他一把扯住了撒尔诸的衣襟:“来啊,跟我去官府!!!”

    撒尔诸紧紧攥着拳头,恶狠狠地咬着牙,两个人拉拉扯扯的到了走廊,撒尔诸终于忍不住了一把甩开了沈云起的手,他本能地喊出了一句大漠话:“狗蛮子!”

    沈云起一拳头挥过去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撒尔诸毫无防备,撞向墙面,墙面的木雕画摇摇欲坠。

    沈云起第一反应先把摇摇欲坠的木雕画扶稳。

    免得到时候搞出赔钱风波。

    他这才扯着撒尔诸将他换了个地方,一拳头捣过去,撒尔诸鼻血滋出来了。

    沈云起又挥一拳,这一次,被撒尔诸躲过了。

    撒尔诸到底还是有身手的,他不愿意露出身手打草惊蛇,他的眼中瞪出杀意,可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动手良机。

    趁着撒尔诸犹豫的时刻,沈云起狂叫一声,一记头锤撞向撒尔诸的脑门,撒尔诸踉跄两步,一脚踩空了,从楼梯上滚下去。

    章七手趁机大叫:“这个大漠人骂咱们南蛮子!带他去官府!”

    撒尔诸贼心虚,下意识的朝着外面跑出去。

    屋子里的人闻听动静,赶忙抱起小石头拍开窗子,从二楼跳下去。

    小石头的脸颊上留着鲜红的巴掌印,目不转睛的望着被遗留在地上的,踩得黑漆漆的虎头帽子。

    众人赶来房间里,屋子已经空了。

    章七手掀开被子,露出明晃晃的钢刀,拿起桌上放着的金鹰链子。

    有个年长的老头惊恐的大叫:“他们不是普通的大漠商人!他们是土兵啊!是大漠的土兵啊!

    我小时候见过带着这样金链拿着这种钢刀的大漠人!

    这是大漠人要打劫咱们了!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一定是要里应外合的!他们从前就是这样的手段啊!”

    十五个大漠人,带着小石头在街上狂奔。

    辛月影等在巷子中。她的计划是放虎归山。

    因为乌力的队伍已经消失了,如果再将这十五个人一网打尽,那无异于告诉布泰耶,谢阿生和小石头就在这里。

    制造一场意外,让大漠人认为是他们自已出了披露把小石头弄丢了,又引起了百姓的警惕,这群人自然不敢跟布泰耶如实上报。

    他们只能去别的地方,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寻找。

    她此刻站在这条巷子之中很久了,远方走来一队长长的送葬队伍。

    为首的刀疤披麻戴孝,旁边的大李打幡儿,一群小弟哭得龇牙咧嘴。

    抱着小石头逃亡的几个大漠人朝着这边猛冲过来。

    狭路相逢。

    大漠人往左边跑,送葬队伍往左边挪。

    大漠人往右边跑,送葬队伍往右挪。

    “轰”地一声,棺材板落在地上了。

    “啊———冲撞了我们老大的英灵了啊!!!”刀疤仰天嚎啕:“干他们!”

    纸钱飞飞撒撒,戴白孝的人,占据了这街面半壁。

    小石头被大漠人紧紧夹着胸口,在这片雪白色的人群里,他轻而易举的瞥见站在巷子里的那一抹红。

    姑姑!

    是时候了!

    小石头低头猛咬了大漠人的胳膊一口,刀疤眼疾手快,拿着手里的棒子迎头敲了那大漠人一棒子。

    大漠人脱了了手,小石头落在地上,他拼尽一切的奔跑,挤开了围观的百姓,朝着暗巷的方向跑过去。

    小石头飞扑在辛月影的身上,辛月影牢牢接住,带着他扭身跑回暗室的方向,顺便,将他夹在腋下。她奸笑:“嘿嘿!我也捞得夹别人了嘿!”

    大漠人想追,身后有赶来的捕快大喝:“别让他们跑了啊!他们不是普通的商人!他们是大漠的兵!”

    听得这声,这些人没命的朝着外面逃跑。

    他们跑到了城下,把守的官兵正和关外山聊大闲。

    但关外山余光瞥着这群大漠人,一个,两个,三四五一直数到十五个。

    关外山才满意的笑了笑。

    第169章 醍醐灌顶

    十月十八。

    福满城周围的所有村庄,家家户户门庭紧闭。

    金楼,票号,玉器店,丝绸铺,青楼,乃至米铺,均上了最厚的门板。

    百姓有很多躲在衙门里,有很多躲在家里的地窖中,也有的,躲在铜锤帮会的密室里。

    这里,几乎犹如一座死城一般的寂静。

    唯有一处九层高塔,笙歌不停。

    官员们仍然设宴,宴请闫景山。

    最精锐的土兵镇守塔上,设弓弩,确保着官员们的安全。

    他们并不担心大漠人的洗劫,因为城墙已经关闭,即便屠了周围的村落,损失并不大。

    远有更繁华的地方损失更为惨重。

    伺候好闫景山才是最重要的,他能见到皇帝,他的一句美言,远比这些官员兢兢业业苦干来得重要太多

    满桌的府尹官员统统聚在这里。

    颜倾城隔着一道轻纱,坐在纱帘之中,漫不经心的撩动着琵琶。

    闫景山目洒席上的一群贪官污吏,忽而开口问道:“福满城府尹陆文道因何缺席。”

    几个官员抢着说话,李总兵抢到了,殷勤笑着:“回大人话,他爹身患腿疾,正于他爹膝下尽孝呢。”

    闫景山笑了笑:“还是个孝子。”

    “是啊是啊。”一群人附和着。

    李总兵:“那陆文道的确是个孝子,隔个五六天,就得回去看看他的老父亲。”

    闫景山没说什么。

    “大人!东边起火了!”有侍卫来报。

    闫景山站起身,行于栏杆前眺望。

    一行官员跟在他的身后。

    所有的官员,没人去看远方的大火,他们目不转睛的望着闫景山的背影。

    夜风吹动着闫景山宽大的袖袍,他望着远方:“那是田地起了火么?去查查,怎么回事。”

    “是是是。”一群官员争先恐后的出去。

    官员都出去了,侍卫也随之退下。

    唯有工部侍郎崔淮没有出去。

    崔淮四十来岁,看着比闫景山老成不少,伸手摸了摸鹰钩鼻,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官员。

    见他们走了,这才行于闫景山身畔,轻声道:

    “福满城府尹陆文道,肯放弃于大人身前大献殷勤的良机,坚持为父尽孝,看来或许倒是个可用之人?”

    闫景山哂然一笑:“若是个可用之人,此番他不在,这一众官员焉能不趁机摸黑栽赃?可用之人,绝混不到府尹这个位置上来,一丘之貉罢了。”

    闫景山望着远方起火的方向:“大漠人此番进不来城池,村子里又抢不到金银,这便是火烧田地以泄私愤。”

    崔淮沉声道:“这群狗鞑子,烧了老百姓的田垄,只怕百姓更要雪上加霜了,此番徭役赋税又涨了很多,百姓本就苦不堪言了。”

    崔淮看向闫景山:“大人,咱们何不让这些贪官也出一出血,给田地损失的百姓放一些赈灾款?派一些赈灾粮?趁着您在这里,他们必然会争先恐后的表忠心。”

    闫景山凭栏而立,望着远方的大火,负手沉默一阵,点头:“去办吧。”

    荒郊营地,帐内灯火辉煌。

    布泰耶的面前跪着九个男人,这是他的忠勇亲兵。

    本来应该是十个,不过,乌力已经死了。

    布泰耶怒不可遏的看向撒尔诸:“蛮子怎么会提前布防?是谁走漏了消息!”

    是撒尔诸走漏了消息,抓到了小石头却没有上报,可他知道,如果如实交代,他必要人头落地。

    他膝行而上,昂头望着布泰耶:“必定是乌力走漏的消息!如今他的一队人马至今没有回来!肯定是他出的岔子!”

    布泰耶愤怒的望着撒尔诸:“可你为何能全身而退?”

    撒尔诸:“我们到时,城内城外已经盘查的十分严密了,那时候我就有所怀疑,我因此将钢刀和金链埋在了土中,这才得以入城。

    我们找了很久,没有找到狡猾的小杂种,城内越发的盘查严密,最后只能被迫离开。”

    撒尔诸抬眼,对视上布泰耶怀疑的目光。

    他心中猛然一沉,将拳头砸在胸口之上:

    “撒尔诸以大漠神鹰起誓,绝没有半句谎言!

    若撒尔诸隐瞒半字,就让大漠的神鹰惩罚我,让神鹰的爪牙摘掉我的头颅,啃噬我的身躯!”

    听得以大漠神鹰起誓,布泰耶怀疑的目光这才消了些许。

    但他仍旧很愤怒:“父王派我来寻找小杂种,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然还能出岔子!那狡猾的小杂种也不知道藏在了哪里,照理说,他应该急于见我才对。”

    撒尔诸想赶快把布泰耶的注意力从小杂种的身上转移走:

    “很可能被布泰耐先找到了,咱们还是朝着大漠的方向快些回去,以免被布泰耐捷足先登!”

    布泰耶觉得很有道理:“传令下去!火速回大漠!”

    撒尔诸终于松了口气。

    “报——黑衣使者来见!”帐外传来一声呼唤。

    跪在地上的撒尔诸冷汗下来了。

    “你们先下去!”布泰耶冷声道。

    撒尔诸站起身,冷汗涔涔,两条腿都有些发软,他恍惚的出帐,见那黑衣使者头戴黑色头兜,朝着这边走来,撒尔诸停在原地。

    黑衣使者行于撒尔诸身畔,停驻脚步,以微弱的声音和他说:“放心,我会为你保守秘密。但你欠了我一个人情。”

    话说完了,黑衣使者这才移步前行。

    撒尔诸惊魂未定。

    黑衣使者垂着眼,头兜遮住了他的脸,他笑呵呵的说:“绝不能回大漠,布泰耐没有找到那小杂种。”

    布泰耶眯眼看着他:“你如何得知?”

    黑衣使者:“我连夜调了县令的口供,有人清清楚楚的看到几个大漠人带着一个小童奔跑于闹事。”

    布泰耶眯眼看着黑衣使者:“是谁?是乌力”他顿住,沉声问:“还是撒尔诸?”

    黑衣使者笑了笑:“自然是乌力。”

    布泰耶:“小童还在这附近,布泰耐,必然也在。城内的官兵,只有八十人。

    你的父王派给了你一个最简单的任务。

    派你来掠夺一个只有八十人守卫的城池。

    而你的叔父,舅父,他们所去的城池镇守的官兵是你的几十倍,上百倍。

    你两手空空的回去,只怕你的父王要恼羞成怒了。”

    “消息被乌力走漏了!他们城池紧闭,我如何攻入?”布泰耶沉声道。

    黑衣使者:“时日长久,城门还能这么永远的关着么?时日长久,老百姓还能这么永远躲着么?

    把你的大队伍调过来,屯兵在此,等到城门打开,一举攻城。”

    布泰耶沉声道:“我没有补给,这些队伍分成小队,去各路地方抢完就撤,如果把他们调回来,我这上千兵马屯兵在此地,吃什么?”

    黑衣使者笑了笑:“我给你粮草供给。安心的等着,城门迟早会开,到那时,你可以屠戮百姓,抢了他们的金银,带着美貌的女人,回去献给你的父王。

    哦,对了,至于那个小杂种”

    黑衣使者顿了顿,笑道:“从哪里找个小孩不能找呢?那小孩根本不重要,你们大漠人该不会真的以为拿着他,就能挟我们的皇帝了吗?

    皇帝会在乎么?

    莫说是一个与和亲公主所生的,且皇帝自小没有抚育养过,毫无感情的儿子。

    就算是贵为一国之母,亲手养育栽培的太子,一旦威胁了皇帝的政权,皇帝会杀得毫不犹豫。

    大漠王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到那时候,那小孩根本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金子!

    你们之前被沈家打得几乎灭国!如今你们的国家,上上下下正是贫瘠之时,打仗打的是金子,有了金子才能造兵器,才能造弓弩,喂养强悍的马匹,你的父王,最需要的,是金子。

    这一战,你要打得漂亮,要让你的父王,看到你的本领和长进!

    如果你的父王看到了你的长进,布泰耐,也将变得不再重要了。”

    布泰耶醍醐灌顶。

    【没有男主,今日三更!作为补偿!】

    第170章 人情

    铜锤帮会的暗室聚了不少的百姓。

    正值黄昏,不少家的女人正在堂内择菜,聚在一起聊大闲。

    小石头脸上的污垢浑然不见,瞧着干干净净的,身上穿着崭新的衣裳,他个矮,游走在大人的周围,并不起眼。

    偶尔和谁目光对视上,他咧嘴朝着对方笑笑:“王婶婶,晚上吃什么呀?”

    他嘴甜极了,村妇笑着回答他:“吃韭菜炒鸡蛋,上我家来吃不?”

    小石头摇摇头:“不用了,我跟着小八叔吃。”

    小石头游走一圈,停驻脚步,左右看看,推开一间房门走进去。

    辛月影正和刀疤沈云起大李在房间里。

    小石头走进来,关上门板,褪去脸上的童真,望着辛月影:

    “姑姑,狗剩娘和大宝娘说,家里的猪已经十天没喂了,怎么也该去看看了。

    陈大力和他媳妇说,夜里想回家看看。他媳妇让他别去,陈大力说,还能一直在这里躲着不成?日子不过了?

    牛老九最可恨!”

    他皱眉,龇牙。

    怒意被辛月影打断:“牛老九是哪个?”

    小石头比划了一下:“特别高,眼睛挺大的,鼻孔朝上。”

    他见辛月影表情迷茫,道:“我一会儿指给你看。

    他跟蔡二狗说,辛娘子收留了咱们十来天了,有些没带粮食过来的,她还让人跟着他们铜锤帮的一起吃饭,也不要钱,这里头别再有什么猫腻吧?

    蔡二狗倒是个实在的,他说,‘若是那个狗心姑娘,一准是没憋好屁!这位辛娘子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她肯定不会。人家热心肠,你别胡说,寒了人家心了。’”

    小石头:“有不少人想走了,姑姑,这事怎么办?”

    “让他们走。”辛月影站起来了:“势头已经有点不对了,我再留他们,以后得留出仇了。”

    辛月影看向刀疤:“你去跟他们说,想回家的就回去。

    如果他们问我的意思,你告诉他们,铜锤帮和青楼的姑娘,咱们自已的人是全不回去的。

    住到春节过完都有可能,因为毕竟春节时,正是票号,金楼,玉器店买卖兴隆的时候。

    让他们自已定夺吧。”

    刀疤点个头,扭身出去了。

    大李一愣,问:“那我能回家看一眼吗?”

    辛月影回头瞪着他:“你敢。”

    大李被瞪得一激灵,连忙解释:“东家,我不是不信任你,是咱们铜锤帮的余粮也不多了。

    今日我去灶房,老刘跟我讲,这也就够吃十来天的,我家还有两袋你八月节给我发的细粮没舍得吃,我想搬来。”

    辛月影:“你那两袋细粮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我知道的早,准备的充足,还另存了不少,过些日子,外人应该就走了,咱们东西是够吃的。”

    大李:“东家,咱们大概要待多久?”

    “待到漂亮姐姐回来为止。”

    漂亮姐姐被闫景山接走了,一旦她回来了,这里才会代表着安全。

    大李点点头,出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小石头和沈云起。

    辛月影望着沈云起:“我想回去把咱家人接过来。”

    沈云起望着她摇摇头:“现在还不行,我姐夫特地让我告诉你,那边没有事,让你别担心他。

    而且临走前,他说让我在你这边安生待着。陆文道一直在那边守着,他带了几个功夫不错的人。”

    辛月影:“他的腿到底怎么样了?”

    “应该会好吧。”

    “应该?”辛月影:“瘸马到底想到办法了么?”

    “想到了,但是一直不让我看。”他垂着眼沉声道:“姐夫让霍齐教我骑马射箭,平日里,只有瘸马和陆文道在房间里面。”

    “知道了。”辛月影点点头。

    沈云起出去了。

    小石头见得沈云起出去,这才轻声问她:“姑姑,这个阿牛哥,今早问我是哪个,我知道他是姑父的弟弟,本想说实话的,可是我又有点拿不准,想先问问你。”

    辛月影看着他:“你最好还是先别说了。”

    先别添乱了,如果沈老三知道小石头他爹是谁,搞不好要拿小孩当大树捣。

    小石头点头:“行,反正我跟他说的是,我就是一个小乞丐,姑姑好心肠,施舍我几次饭菜。

    他问我,大漠人为什么抓我,我说因为我身上有金子啊,他好像是信了。”

    辛月影拧拧眉头,这谎言可骗不了小疯子啊。

    小石头很敏感,看出来辛月影的思虑,他抿抿唇,道:

    “姑姑,你放心,等外面安全了,我自已找个活计干去。

    我见到大李,才知道原来他跟你是一起的,那颗小金饼也是你给我的,姑姑,你真心待我,我不给你添麻烦。”

    他顿住,轻声道:“薛铁匠如今接了好多活儿了,很多人找他定刀剑防身。以后世道可能会乱,乱了,铁匠的生意会好。

    所以我这些日子和薛铁匠混得很熟络,他说我聪明伶俐,还问我想不想去他那学打铁当学徒呢,我答应他了。”

    他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倚着墙壁:“姑姑,等我挣了钱,我也请你吃好吃的,我也给你买好衣裳穿!”

    辛月影笑着和他打趣:“算你小子有良心。”

    小石头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认真的望着辛月影:“姑姑,有个人你不能不防着。”

    辛月影一愣:“谁?”

    “章七手,我怀疑他是个小贼。”

    辛月影:“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看人不看脸,先看人荷包,有时候溜着边走,谁家门敞开着,他就扭头去看,好几次,我目光和他对视上,他直接心虚的转开目光了。”

    小石头轻声道:“你防着点他。”

    呜呜呜,这小子简直太机灵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么!

    为什么和沈老三的差距这么大!

    随着日子流逝,乡亲们都陆陆续续的都走了。

    果然最后只剩下了青楼的姑娘们和铜锤帮的小弟们。

    不过两边住的不是一间暗室,鲜少有来往。

    姑娘们的屋子香喷喷的,铜锤帮这边老是臭烘烘的。

    辛月影通常带着小石头在姑娘们这边比较多。

    姑娘们闲来无事,有时候也会给小石头梳妆打扮,小石头胖了些,头发也没那么枯黄了,梳上好看的姑娘头,画着鲜艳的妆容,看上去像个俏丽的小丫头。

    这一住就是两个月。

    转眼已到了腊月。

    北风呼啸,大漠人的营地正在秘密筹划着一场杀戮。

    悬崖边,站立着黑衣使者,听得身后有脚步声,他回首看过去,见撒尔诸已经朝着他走过来。

    撒尔诸冷眼望着他:“你找我什么事?”

    黑衣使者笑了笑:“你欠我一个人情。”

    撒尔诸:“你想让我做什么。”

    黑衣使者抛给撒尔诸一个羊皮卷:“城门如今已大开,百姓早已松懈,明日你混进城中,带着你的人,杀了这肖像上的人。”

    第171章 抓了那只猪

    撒尔诸:“可布泰耶下了令,三日后直闯城中,到那时候,再趁乱杀人岂不是很好!”

    “三日后你接近不到他身边,明日是你唯一的机会。”黑衣使者沉声道:“办不成此事,我会告诉布泰耶,昔日是你走漏了风声。”

    撒尔诸死死攥着拳头,将羊皮卷一抖,垂眼看着画相上的人,眯眼,念着上面的字:

    “闫景山?”

    翌日。

    闫景山送颜倾城入了城。

    城里人头攒动,大街上多了不少写春联的,卖窗花的。远处一群小童聚在树下放炮仗。

    车厢里却很安静,闫景山犹豫了一下,望向坐在对面的颜倾城:“你经历过战争么?”

    颜倾城放下车窗的帘子,看向闫景山:“问这个干啥?”

    闫景山眸光黯淡了一些,倏尔一笑:“没事,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得了大漠人撤兵的消息,最好还是别掉以轻心。战场上的变化总是瞬息万变的。”

    颜倾城:“嗯呐。”

    来在清月木匠铺,闫景山率先下了马车,抬眼,望着清月木匠铺。

    他脸色很差。

    颜倾城下了马车,疑惑的看着闫景山:“你怎么了?”

    闫景山沉声道:“就是这么小的铺子里的一个长工,是吗?”

    颜倾城瞪他一眼,没说话。

    闫景山看了车夫一眼,语气更差:“把后面马车里的米面粮食卸下来。”

    “是。”

    “什么米面粮食?”颜倾城问道。

    闫景山:“青楼的那些姑娘们住人家这里这么久,承蒙人家的照料,吃喝都是挑费,虽你们姐妹关系好,可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常言道,礼多人不怪。”

    颜倾城笑了笑:“你想的还算周到。”

    闫景山得了夸赞半分欢喜都没有,指了指大门:“去敲门。”

    他主要也想顺便看看是哪个长工。

    颜倾城没有动:“你在这等着我,我去和我姐妹说一声,让她的伙计给你开门。”

    “让长工给我开门!”他沉声道。

    颜倾城瞪他一眼,扭身去了小巷子。

    颜倾城独自去了暗室,找到了辛月影,二人久别重逢十分激动:“你们怎么还没开张?大街上好多人,都是置办年货的,可热闹了。”

    辛月影:“这不是想等你回来呢,你回来了,这就代表了安全!”

    辛月影轻声问:“安全了吗?”

    颜倾城点头:“闫嫖客说他收到了消息,大漠人撤兵了,这便送我回来了。”

    她握着辛月影的手:“今晚咱们好好聚聚,闫嫖客说是青楼的姑娘在你这里蒙你照料,他给你送了粮食。”

    辛月影:“哇,他想的真是太周到了,怎么样?快说快说,你跟闫大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我住的院子他去的不多。闫嫖客就在外面呢。”

    辛月影这才反应过来:“什么?闫嫖客在外面?”

    “我没让他知道咱们暗室的位置,他在铺子外面等着呢。”

    “妈呀,当朝二品大员,你让他在外面等着?!”辛月影惊讶,连忙吩咐赵氏兄弟快快开门。

    辛月影也要过去,被颜倾城拉住了:“咱们的貂裘到了,先去拿貂裘吧!我等不及了!反正他一时半会也走不了。”

    “好。”

    “姑姑,你干什么去?”一身女装的小石头生无可恋的望着辛月影:

    “带我去吧,行么?那些姐姐们这会子的工夫已经给我梳了三次头了,我最近头发掉的厉害,我感觉再这么梳下去,我脑袋就秃了。”

    颜倾城望着一身女装的小石头,好奇的问:“这小丫头是谁呀?这么漂亮?”

    辛月影:“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先走。”

    辛月影带着小石头和颜倾城一起从暗门出去了。

    两个人牵着小石头一路说说笑笑,小石头蓦地一惊。

    他看见了撒尔诸朝着这边走来。

    撒尔诸头戴狗皮帽子,脖子上的羊毛围巾遮了他的半张脸,黑色的胎记露出一半来。

    他身上穿着汉人的衣裳,混在人群之中并不显眼。

    小石头背过身去,一把拽着辛月影的胳膊,“姑姑,抱着我!快!”

    辛月影意识到了不对劲,将小石头抱起来,小石头将脸伏在了辛月影的肩膀上:“我看见撒尔诸了!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只大漠猪!他们又混进城里了!”

    辛月影:“你确定没看错!”

    “他脸上长着一块黑斑很明显!绝不能错!”

    辛月影拽着颜倾城带她掉头就走。

    二人退至巷中,辛月影将小石头塞进颜倾城的怀中:“出事了!

    大漠人没走!可是如果这里有危险,闫大人绝不可能把你送回来!

    他必然不知情,他有了错误的假消息!他很可能身边有内奸了!

    他是自已来的吗?”

    颜倾城迅速意识到了严重性:“还有一些护卫同行,可那些护卫被他命令守在城门前,他怕外人知道你铺子的位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有他和一个车夫在外面等着!”

    “快让闫大人进暗室!”辛月影将怀里的小石头递给颜倾城。

    “我去抓了那只猪!”她说完话,扭头就走。

    辛月影走到撒尔诸的面前,迎头朝着脚步匆匆的撒尔诸撞过去。

    “哎哟喂!”辛月影大叫一声。

    撒尔诸一楞,辛月影反应的快,扬手就是一巴掌:“死猪!敢轻薄我?!”

    所有人停驻了脚步,纷纷看向撒尔诸和辛月影这边。

    撒尔诸有正事要做,挨了一巴掌只能吃哑巴亏,他一把推开辛月影,要往前走。

    “诶诶诶!撞了辛娘子,还轻薄了人家!你就这么走了是吗?”有人看不过去了。

    辛娘子已经不是从前的辛娘子了,她收留了老百姓,在他们心有逆反之前让他们自由安排。她全身而退的太早,只有恩,没有仇。

    辛娘子此刻深得民心,大家一见她有事,纷纷仗义执言:

    “什么玩意,怎么还敢光天化日的轻薄人啊?”

    “戴着个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瞧着怎么不像好人啊?你哪个村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话。

    撒尔诸被中原人包围住,他死死攥着拳头,悲愤交加,他扭头看向那正说话的人,恶狠狠:“是她撞的我”

    “he tui!”辛月影一口浓痰淬过去了。

    撒尔诸愤怒的擦脸,一不留神,脸上的羊毛围巾往下扒了一扒,露出撒尔诸凶悍的半张脸。

    “啊!!!是他!这人的胎记我认识!这是大漠村的!不对,是大漠人!别让他跑啦!”一个男人认出了他。

    撒尔诸仰天狂吼一声,扒开人群试图朝着前面跑。

    经过上次一役,百姓们身上都带着家伙防身,纷纷抄起家伙追逐撒尔诸。

    撒尔诸此番是来搞刺杀,又要接受捕快盘查,无法带着钢刀,只能带一匕首防身。

    他抽出怀中短小精悍的匕首,目露凶光,抬眼,面对堵在他前面,拿着九齿钉耙的三个男人,他愣住了。

    “叉呀!!!”男人们大喝。

    撒尔诸回头想跑,身后人手里的狼牙棒朝着他脑袋击过去了。

    撒尔诸“嘭”地一声倒在地上。

    辛月影拿起旁边人的铁棍子,将铸铁的棍子抵在了撒尔诸的脑壳之上。

    她看向众人:“大家瞧见了!大漠人根本没走!这是想趁着年关洗劫咱们一番!大家赶快收拾东西,速速回暗室避难!”

    “好!!!”百姓们立刻响应。

    铺子纷纷关闭了,辛月影叫了两个男人把撒尔诸带去了暗室。

    一盆水泼向撒尔诸的脸,他朦胧醒转,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串绿油油的大粽子。

    顺着粽子往上看。

    撒尔诸尖叫:“是你个南蛮子!”

    “还敢骂人?”沈老三一拳怼了他鼻梁,撒尔诸的鼻子又出血了。

    撒尔诸想挣脱,可他被五花大绑得严严实实的。

    沈老三拳头在他的眼前晃:“你是被谁派来刺杀闫大人的?”

    撒尔诸沉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沈老三又来一拳。

    “啊!!!我真的不知道!!!”撒尔诸大叫:“我从没见过他的真容,我只知道他是黑衣使者!他是你们南蛮子”

    “还敢骂人?”沈老三再来一拳。

    室内只有撒尔诸和沈老三。

    隔壁房间。

    闫景山手里攥着自已的羊皮卷,他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