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018
你害大李佯装忙碌!
你害我小弟重操旧业!
你想这么容易就算了!门都没有。”
吴掌柜:“多少钱,你说个数,我赔了你钱还不成吗!你放我一马!咱们有话好商量!”
“五百两,一天一百两,直至我什么时候开张为止。”
“什么!!!”
“不给就算了,你就在这梁下吊着吧,来呀!给他浇桶大粪醒醒盹儿先!”
辛月影站起身来欲往外走。
“我给我给!”吴掌柜咬着后槽牙:“我给你!容我去票号取银子!”
辛月影:“把票据给我,我带人去取钱。”
吴掌柜没辙了,只能答应。
暮色阑珊,照着吴掌柜失魂落魄的身影。
他步履蹒跚的回了铺子,今日,他损失了五百两巨款。
噩梦仍未结束,铺子里挤了满堂的人,客人们手里拿着单子,将两个小学徒和伙计们围住,争先恐后要退款。
见吴掌柜回来了,人群“轰”地一下冲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你这屋子不干净!我这套家具不能要了!我是给我家丫头办喜事定的嫁妆!太晦气了!这损失你得赔我们!”
“昨天买的镜台我不要了,就连送货的小子都瞧出来里面有脏东西!”
“退钱啊!道爷都说买你家家具的人要倒霉了!”
“快退钱啊!你这屋子一股子屎味儿,熏死我了!你快着点!”
吴掌柜仰天怒吼一声,扒开人群,冲回家里。
他奔跑在夕阳之下。
踹门进屋,冲至屋内,一把将抽屉拽下来,取了家里的银票,在妻儿惊恐的目光之中,拂袖而去。
吴掌柜的妻子一把将人拽住:“当家的!做什么去!”
吴掌柜怒道:“我给县太爷送钱去!他如今才上任,正是想新官上任三把火的良机!”
妻子大惊:“当家的!这是咱们全家的积蓄!这钱没了,孩子怎么养活!婆母如何奉养!当家的”
盛怒当头的吴掌柜一把推开妻子:“不弄倒清月木匠铺!我誓不为人!!!”
吴掌柜阔步朝着衙门挺进。
摘了鼓槌,猛击鼓面。
“大人啊!小人击鼓鸣冤!”
他含泪暴喝。
县令升堂,三班衙役位列两旁,伴着“威武”之声,吴掌柜被请进堂内。
堂上坐着一个梳着双螺髻的女人,新上任的县太爷站着,此女坐着。
她两条腿儿搭在案上,慵懒望着堂下的吴掌柜。
还是她辛月影。
吴掌柜五雷轰顶。
衙门大门关上,隔绝了光明。
黑暗笼罩室内。
新上任的县太爷姓许,弯腰站在辛月影旁边陪着笑脸儿:
“陆大人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生照应着您夫妇二人。您瞧,这么点小事,何劳您亲自走一趟呢?遣个人过来便是了。”
辛月影手里拿着个小令牌,上面写着“斩”字,小小的令牌游走在她尖尖的下巴之上。
她朝着下面的吴掌柜努努嘴儿:
“你好呀,老吴,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呢。”
老吴身子打了个晃,当场跪下了。
他一个头磕在地上:“祖宗,我的活祖宗,我知错了”
活祖宗手里的斩字令牌游走于发端:“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第127章 天下无敌
吴掌柜匍匐在地,诚惶诚恐的开口:
“今晚小人就收拾包袱滚蛋,从此离开牛家沟,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碍您的眼。”
辛月影笑了:“呵呵,注意听,我说的是不杀你的理由。”
吴掌柜磕了个头:
“店铺里的家具,全是您的了。
雕花儿黄花梨的拔步床一套。
红木床一张,金丝楠木美人榻一张,紫檀罗汉床一张,花鸟八扇屏,珐琅家具两套。
还有些闲七杂八的东西,加在一起也值不少钱了!
另有小学徒两名。
那俩学徒打小跟我左右,我手把手的授他们手艺,他们早就过了三年学徒两年效力了,挑梁出师自立门户不成问题,是我黑心,是我无赖!我为了赚钱,一直压着不放他们离开。
把他们送给您!就当是去您那边打个杂吧!”
他对着辛月影再磕俩响头:“您饶我一命吧。”
辛月影垂眼望着他:“你好像挺有钱的,五百两,适才没打奔儿就给我拿了。
这会儿兴师动众的击鼓鸣冤,自也不会空着手来见县令吧?”
吴掌柜猛磕头:“您瞧小人这记性。”
他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摞银票,高举过脑顶,毕恭毕敬:“这是小人多年积蓄,此乃全部身家!大人明鉴,小人不敢隐瞒半字。”
辛月影垂着眼,眯眼望着吴掌柜:“嚯,不少钱呢。这么多钱拿来贿赂官员,这是想把我往死了弄呀。”
她顿了顿,笑了:“不过,你有一家老小要养,总不可能把自已全部身家性命都拿来贿赂县太爷吧?
你携家带口的,估计玩儿不起破釜沉舟吧。”
她顿住,撤了双腿,双手支在桌案:“我料你必有压箱底的好料。”
吴掌柜浑身一僵,垂着头一动不动。
辛月影扬眉一笑:“不说?无所谓,我体谅你,你也有家人要养活的嘛。
你和媳妇吴柳氏有生有一女一儿,长女七岁名招娣,小儿子四岁名腾达,你老母亲六十有八,闺名李大花。”
吴掌柜浑身发抖。
这根本不是体谅,这是赤裸裸的恐吓,他全家老小多少岁,叫什么名字,对方俱都清清楚楚。
对方黑白通吃,全家老小的性命,全在她的一念之间。
“嘭”地一声巨响,吴掌柜吓得浑身一震。
辛月影拍案而起:
“你给你儿子取名腾达,给你闺女取个招娣的破名字?
我就看不惯你这种重男轻女偏心眼的王八蛋!
不说?行!我把你儿子先做了,我瞧瞧还招的来弟吗!
我给你闺女改名叫无弟!
我让她天下无敌!”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吴掌柜根本听不明白!这说的是怎么解决铺子的问题么!为什么又突然跳转到了招弟这件事上!!!
这样毫无章法的乱拳,吴掌柜根本无力招架:
“小人回去就给闺女改名!您随我去趟铺子,我把压箱底的好货给您看,您过目方知。”
吴掌柜自认今天出门大概没看黄历,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
“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辛月影扬眉:“可以,如果真的是好货,我也不把你往绝路上逼,你这一摞银票我就不要了,毕竟你还有妻儿老小养活。
回去我拿了东西,你别忙着滚蛋,先站你的铺子门口,给来来往往的老百姓大声讲明白了,是你犯贱,无端捏造神鬼之事污蔑我清月木匠铺!
你连站三日!解释明白了,你就给我滚蛋!”
吴掌柜磕头:“是是是!小人明白!”
辛月影带着小弟们一起去了鸿运木匠铺搬货。
沈云起正好也在鸿运木匠铺檐下,见辛月影来了,跟着一起进去。
辛月影挺直腰杆,得意叉腰,朝着沈老三挑挑眉毛,指指金丝楠木美人榻,朝着沈老三奸笑:“我的了。”
沈云起嗤之以鼻。
辛月影得意洋洋指指雕花儿黄花梨的拔步床:“也我的了。”
沈云起不值一哂。
辛月影手指满堂家具:“全是我的了!”
沈云起不屑一顾,直接埋头剥粽子了。
吴掌柜神情恍惚的带着辛月影上了二楼。
期间一脚踩空,他险些栽下去。
吴掌柜行至一处货架前,搬开架子,横推开架子后面的暗门。
暗门之后有一铁门,打开铁门,抽出一方长箱子。
将枕头锁打开,里面装着一人高的长木。
“咦,什么烂木头。”辛月影嫌弃。
吴掌柜愕然看着辛月影,这女人竟有脸开木匠铺?!
这种金贵的木头竟都不识!
原是个外行!太妙了!
吴掌柜把握时机,连忙讪笑:“您好眼力,这确实不值钱,里面有好货,有金丝楠木呢,我把里面的金丝楠木给您过过目。”
沈云起蹲下了,眼睛陷在那木头之上难以自拔:“这是好东西!这个好!”
吴掌柜心里咯噔一下。
沈云起双眼发光,回头望着辛月影:“嫂子!这是柘木,这个好!”
吴掌柜才燃起的星火希冀,瞬间被无情踩灭。
“什么木?”辛月影没明白。
沈云起:“柘木,这是好东西,可锻枪柄!”
吴掌柜生无可恋。
辛月影看了一眼吴掌柜:“你别闲着,把里面的金丝楠木给我拿出来瞧瞧。”
吴掌柜神情恍惚的去了里面。
辛月影轻声问:“这很值钱吗?”
沈云起看了一眼吴掌柜那边,将声音压得只有她和辛月影能听见:
“这种木材很稀有,爹爹打了场胜仗,皇上曾赐给我家一块这样的木头,我亲眼见过,与这个一模一样!我爹拿来锻造枪杆,这东西是顶好的木,民间难见。”
辛月影万没想到,百无一用的沈老三居然还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她问沈云起:“值多少钱?”
沈云起:“这不好估价,万两总是有的,若有人爱这个,便能给你更多。”
吴掌柜将金丝楠木也抽出来了,恍恍惚惚的打开箱子,请辛月影过目。
辛月影问沈云起:“这金丝楠木你瞧着行吗?”
沈云起走过去,蹲在箱子前,埋头嗅了嗅。
淡淡的楠木香气缭绕鼻尖。
这熟悉的气味具有将他一瞬间拉回童年的力量。
夏日里,家里满堂金丝楠木的家具隔绝了暑热,屋外传来的蝉声此起彼伏。
娘亲坐在金丝楠木七屏围榻上,小小的他躺在娘亲柔软的怀抱里,听着娘亲哼唱着绵软悠长的歌谣,听着听着,他就在娘亲温柔的怀中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娘”沈云起泪水夺眶而出,他捂着脸,埋头抽泣,肩膀耸动。
吴掌柜惊愕的看着沈老三:“他他这是在干什么?”
这都能让沈老三回忆起娘亲了,辛月影便知,这金丝楠木定也是好货,她敷衍吴掌柜道:
“他认金丝楠木树当干娘,许多年没有见到这种品质的干娘了。”
吴掌柜僵在当场,他终于意识到,他原来真的在和一群没有逻辑可讲的疯子作对。
疯子!他们是一群疯子!
辛月影问沈云起:“这能值多少钱?”
沈老三没有心情回答多少钱,捂着脸继续悲泣。
“你这说的都是外行话啊!”吴掌柜终于忍不住了,他突如其来的暴喝,或许他也离疯不远了,他声嘶力竭的质问:
“你干木匠的!一寸楠木一寸金,这难道没学过吗?!黄金有价树无价,你竟然不知晓的吗?”
辛月影心虚,清清喉咙,虚张声势的回嘴:“嚷嚷什么!我师傅忘教我了!”
吴掌柜一愣,静下心来,咦?难道这天底下还有比他更黑心的师傅吗?
不过吴掌柜此刻再无心情去深想这个,他绝望的望着辛月影:
“这您总能放我一条生路了吧?”
第128章 南下
清晨,庄稼人还未苏醒,路上行人鲜少,金灿灿的阳光染了半壁城墙。
一辆马车朝着城门行驶。
吴掌柜仿佛老了十岁,此番大起大落之下两鬓竟生了微霜。
他站在鸿运木匠铺子前连喊了三天,是他犯贱捏造鬼神,污蔑清月铺子。
他这张脸算是丢尽了,就算辛月影不轰他走,他也没脸再在这地方待下去了。
吴掌柜此刻喉咙冒烟,嗓子发出的声音犹如破锣:“娘,我二大爷家的小舅子家的堂兄听说做了开封府的府尹,没错吧?”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吴掌柜目露阴毒的光:“那就好办了。呵,以为弄个县太爷就能无法无天了!真当咱们家没人了!咱们去开封府!我拿着银票找府尹帮忙!我就不信,弄不死他们!”
城门盘查的衙役拦了马车。
吴掌柜带着家眷下马车接受盘查。
旁边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车窗紫纱帘轻轻半挑,露出半张芙蓉面,朱唇轻启:
“有空去打听打听,京城姓闫的大人是当朝几品大员。
记清楚,得罪了清月木匠铺,便是得罪了我颜倾城,得罪了我颜倾城,便是得罪了闫大人。
今日清月木匠铺的东家高抬贵手放你一条生路”
朱唇轻轻扬起:“下次,若再敢叫嚣,便无此般生机。”
吴掌柜恍惚的看过去,精致的马车已经潸然离开。
吴掌柜一个跟头厥过去了。
辛月影和颜倾城在马车里聊了良久,一不小心误了时辰,到铺子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大李见辛月影来了,满脸喜色:“东家!开张了!开张了!
咱们卖出去了一面雕花红木镜台!五十两!”
大李连喊两声“开张了”辛月影却根本高兴不起来,因为那雕花红木镜台是从吴掌柜那无情掠夺来的赃物。
也就是说,她自已的东西至今没有卖出去。
“那两个新来的小伙计呢?”
大李告诉她在后院。
辛月影去了后院,见得沈清起也来了。
他易了容,坐在轮椅上,手里把玩着骰子,正懒散的望着对面檐下的两个小伙计雕花儿。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冰冷的目光盯毛了,右边的回过头,挤出一丝笑意来,指着自已雕好的牡丹花给沈清起看:“爷爷,您过过目。”
爷爷压根没看他那边,移目看向步入院中的辛月影:“这俩小的似乎有点手艺。”
他跟沈老三都是见过顶级世面的,能得他一句夸赞,必定是有真手艺在的。
辛月影走过去瞧瞧,登时大喜,这一团缠枝牡丹花雕得栩栩如生,雍容华贵。
她移目看看左边那位,正用刻刀在木上雕刻一只象头,别的不提,只说那形象生动的大象双眼竟然能让人看出温柔而平和的目光。
鲁班投胎也就这意思了吧。
怪不得吴掌柜能攒下那么多的积蓄,确实有他一手过人之处。
若非吴掌柜人品太差,辛月影都想给吴掌柜薅过来给她当长工了。
她努力让自已不要流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佯装淡然的看向这两个小伙计:“还可以,你们叫什么名字?”
个子稍高的先说话:“我叫赵财,是哥哥。”
另一个矮一些的开口:“我叫赵喜,是弟弟。”
原来是哥俩。
哥哥赵财:“我五岁跟着吴掌柜学艺,弟弟是六岁送去的,今年我十七岁,弟弟十四岁。”
沈清起鼻腔之中轻轻喷出一丝轻“嗬”,冷声道:“跟人家一比,沈老三当斩。”
辛月影看向沈清起:“这事若无老三出力,还真不会这么快解决呢。我瞧老三长进了不少呢。”
沈清起:“那便让他继续在外,想必兴许还能更有长进。早知如此,早就该轰走了他。”
诶?他怎么这么考虑问题?
辛月影回过神来,看向赵氏兄弟的木雕:
“我挺纳闷的,吴掌柜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呢?”
他要手艺有手艺,要主顾有主顾,还有这俩得力干将,他就算什么都不做,辛月影没准也就被他挤死了。
弟弟赵喜撇撇嘴:“他就这样,大凡开一个木匠铺子,先给人造谣,之前遇见的人都老实厚道,有的知道他背后使了绊子,人家或许人品好,自认倒霉就走了。”
无意之间骂了俩人,一个是无奸不商的老吴,另一个是并不老实厚道人品堪忧的辛月影。🞫ľ
辛月影探头看赵喜:“冒昧问一下,那夜是你挨了老吴耳雷子吗?”
赵喜一愣,抬眼看着辛月影,点点头:“东家怎么知道?”
辛月影:“你这确实不太掌握说话的艺术,不过没关系,你们以后就在我这好好干吧。
每月我给你们五两银子的工钱,每卖出去一件货,我分你们一成的红利。
也就是说,如果卖出去五十两的妆台,能得五两。
你俩轮班,一个前面卖货,另一个在后面做工,教人。
做好的工,做个记号,卖出去,还有一成的红利。上五日可休一日。”
她顿了顿,道:“这铺子假如你们看到了问题,也可以和我说一说,咱们争取多卖货,大家有钱一起赚。”
赵财和赵喜都听傻了。
他俩从前跟着吴掌柜兢兢业业,不单要干活儿,还得管买菜做饭带孩子,一个月也只给点散碎银子的零花,至今被压着不让外面寻工,更不让自立门户。
吴掌柜整天给他俩画大饼,说以后给他俩开个分号。
可这话挂在嘴上说了三年,分号没开成,总号先黄了。
利益突然紧密捆绑,哥哥赵财脑子快些,突然意识到这个铺子的未来走势将直接与他们的命运紧密相连。
赵财双眼发光,连忙将自已看到这铺子的问题先说了:
“东家,您这里的东西奇是奇,可有钱人未必会认,有钱的财主认的还是好木。
能赚大钱的,非得是红木紫檀金丝楠木这类,卖出去一套,有时能吃三五年。
咱们村木匠多,城里的很多财主都来咱们这买家具,我师父也有老主顾,有的乔迁了新居,他们宁肯坐着马车赶三四天的路程去我师傅那买。
他们不为便宜,为的是师傅的手艺,如今我们哥俩来了,这手艺上的事情您不用担心。
另一个,便是他们看重的是师傅用的木好。”
瞧瞧!瞧瞧!这是挖来了俩宝!
辛月影目放奇光,仔细聆听:“他的木是从何处弄来的?”
赵财:“我正是要和您说这个,今日大李哥和我们说,您是去山里伐木,若是榆木柴木这些结实耐用的,还是咱们北方的木料比南方好,因得北方四季分明,木里湿度少,不会开裂。
可若是如金丝楠木,紫檀木,金丝楠木,黄花梨,这类金贵的木料,还是南方的好,那边湿热乔木繁茂。
师傅从前在南方有专门的进货树农,每年秋高气爽时,师傅会带着我们南下进木料,您若想卖给城里有钱的财主,卖上个高价,最好还是得用好料,这样才能入他们的眼。”
辛月影迟疑了,南方啊。
她倒是想去,可是一路路途遥远,小疯子必然不肯让她独自去的。
若是让这哥俩带着大把银子去进木料,给她来个卷包会,显然也不太行的。
沈清起看出了辛月影眼中的迟疑,他望着赵财:“南方哪里?”
“离江南不远,小地方,郁城。”赵财说。
沈清起:“我正好要去那边找人,一起去吧。”
第129章 起航
小疯子能去办什么事情呢?
辛月影怀疑小疯子根本什么事情都不打算去办。
他很可能只是看出了辛月影的动心,他想陪她去而已。
毕竟她要钱不要命,曾经为钱敢贩私盐。
下趟江南根本不在话下的。
可他的腿未必能适应的了南方的环境,于是,辛月影告诉赵氏兄弟说她再想想。
兄弟二人出去了。
辛月影:“我觉得咱们不需要舟车劳顿的去南方弄什么好木,这穷乡僻壤的,能有几个财主啊,我运来那么多,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月月。”
沈清起抬眼望着她,明明唇角还带着一抹笑意,可那双眼睛里却盛着沉重的情绪。
“你想去。”他语气肯定的说。
他坐着,辛月影站着,本该她是居高临下颇有气势的那一方,却不知为何,被他这双锋利的目光注视之下,她心虚了。
辛月影罕见的沉默。
她仍不肯吐口答应,南方湿冷,他的膝盖未必能受得了。
沈清起倏尔扬手,食指朝她勾了勾:“过来。”
辛月影僵持一阵,最终往他的方向凑了凑,她蹲下来了,抬眼看着他。
沈清起稍稍探身,两个人离得极近,几乎咫尺之隔,她甚至能感觉得到他的鼻息。
“我不委屈我自已,你也别委屈你自已。”他微微偏着头,在她耳鬓轻声问:“好不好?”
辛月影半垂着眼,仍未吭声,甚至抬手搓了搓耳朵。
因为有点痒。
一段漫长的沉默之后,沈清起率先败阵。
他直起身,心平气和的和她讲道理:
“我们走水陆,很快的,来回不过一个半月而已。
如若你担心我的腿,你可以与我同去问瘸马。若他说可以,咱们就动身,若是不行,那便算了。”
辛月影答应了。
瘸马这边正好没有病人,两个人将来意说明,瘸马告诉辛月影:“没问题,放心去。”
辛月影见他这般笃定,心中不免起了疑窦:“你确定吗?”
瘸马说,我确定,放心去吧,没事。
辛月影将信将疑。
沈清起便问她:“这你总能心安了?”
辛月影不仅没有安心,甚至开始怀疑沈清起和瘸马沆瀣一气。
可她转念一想,应该不会。
因为沈清起始终与她在一起的,应该没有机会和瘸马串供。
沈清起看着辛月影忧心忡忡的样子,垂着眼望着自已的膝盖,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来:
“若你实在担心我的腿,你自已去也无妨,我让陆文道派人与你同行。”
辛月影知道,若再这么坚持下去,只会让沈清起感觉颓丧,于是她摇摇头:“不是啊,我就是在想,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沈清起:“咱们今天就能走,陆文道有船留在这,可坐他的船去。”
这完全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两个时辰之前,辛月影人还在铺子,两个时辰之后,她已经登船了。
辛月影甚至感到有些恍惚。她移目看向船舱的角落,那里整齐的码放着行李,连家里的樟木箱子都搬来了,那些箱子里放着的都是她的衣裳。
直觉,是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事。
别的不提,就说这两个时辰之内通知城里的陆文道,再弄来一艘船,甚至还滴水不漏的把行李打包带走,这根本是很难办到的事情。
辛月影移目望着角落,瞥见一片绿叶,她鬼使神差的走过去,仔细观瞧,这是一片粽子叶!
她往别的地方看了看,见得远处又有一片。
她一路跟着粽子叶下了台阶,在走廊的窗前,找到了正在眺望江景的沈老三。
沈老三见她来了,朝着跑过来了:“嫂子!”
他看上去兴致不错,辛月影难以置信的问他怎么会在这。
沈老三:“我哥说,要带娘一起去游山玩水,结果娘说要给我包粽子不想去,我哥说,那便带着我一起。”
他顿了顿,伸手挠挠胸口,朝着辛月影露出一抹笑:“我一听这就是个借口。
嫂子,定是你给我说的情吧,嘿!谢你了!”
辛月影一听这话就更不对劲了。
第一,面对上进自强的赵氏兄弟强烈对比之下,她根本没机会给祸国殃民的沈老三说情。
沈清起当时没有完全消气,甚至说出沈老三当斩这种气话,可此刻居然不计前嫌的带着他了。
第二,夏氏明明不想去,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的沈清起为什么非要带着她去。
是什么让沈清起非要带着夏氏。
是瘸马。
和沈清起串供的邪恶瘸马!!!
辛月影抬眼望着沈云起:“瘸马在哪个房间。”
沈云起走到走廊,指了指一间房。
恰在此刻,房门打开了,瘸马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发髻束得一丝不苟,他挺直脊梁,对着对面的门板笑嘻嘻的唤:“晚晚啊”
瘸马不经意看向辛月影这边,眼眸一颤,脸色大变,迅速扭身回房。
辛月影一个健步就冲过去了,赶在房门掩上之前,她挤进来了:“你跟我说实话,这怎么回事!”
瘸马皱眉,朝着辛月影龇牙笑了笑:
“什么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来这里呢,完全是因为我关心你丈夫的腿,我”
“你再不说实话,我就去告诉晚晚,你是个一言不合就打量着给人下毒的邪医!”
瘸马嘴很硬,丝毫不惧要挟,一口咬死了:“我真的是来关心你丈夫的腿的!你们远行,带着个大夫在身边,总没坏处。”
“你不说,打量着我不知道是不是?
他腿明明不成的对吧?你怕到时他腿真的有什么意外,我肯定会找你麻烦,所以不肯答应帮他一起瞒我。
但是当他搬出了让晚晚与你同行,你就答应了是吗!”
瘸马咽了口唾沫。
好丫头,够机灵。
辛月影破案了。
瘸马清清喉咙,一把将辛月影扒拉开,板着脸沉声道:“知不知道对于一个病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辛月影眯眼观察着瘸马,想判断他有没有说实话。
瘸马一挥手:“是心情呀!他一心想带你游山玩水,你们夫妇二人同游大好河山,心情舒畅,他病自然好的也快,你要知道,这全身的经络都是通着的。”
瘸马的话锋毫无预兆的转走:“我跟你丈夫达成了约定,到时候你们玩你们的,我和晚晚玩我们的,咱们两家最好是谁也别打扰谁,这行吗?”
辛月影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她想直接回家。
可是船舱起起伏伏,显然已经扬帆起航了。
她真的上了贼船。
瘸马大概是为了彰显自已的医德,宽慰辛月影:
“我给他新换了药,这药一直敷在他的腿上,只要他别摘,精心着,别受寒,根本就没事!你瞧,我屋子里带了这么多药呢。”хl
瘸马竭力自证:“你觉得若是去了一回江南腿就折了废了,再也站不起来了,这可能吗?你不觉得这太荒谬了吗?
若是如此,住在南方身患腿疾的人怎么办?人家是直接得削大腿还是怎么的?”
瘸马面露哀求:“你回去别问他成吗?他跟我说你越晚知道越好。
他知道瞒不了你多久,可他想让你没有负担的跟他出去玩,你晚知道一天,就能高高兴兴地跟他玩一天。
人家一片苦心,你担待点,行吗?”
辛月影垂着脸,声音很小:“可是,我担心他的腿会疼啊。”
她顿了顿,沉声道:“他腿疼的时候,一向都死撑着不说的。”
辛月影从房间里出去,她心情很低落,走到楼梯处,昂头,见上面坐着沈清起。
他洗去了脸上的易容,脸颊十分苍白,手里拿着粽子叶,垂着眼望着辛月影,壁灯明明灭灭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他望着她,竟倏尔笑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在灯火的映照下格外澄澈:“月月,如果我腿疼的时候,会告诉你的。”
“我不死撑。”他笑着说。
第130章 嘿嘿嘿
既都已经被辛月影发现了,大家索性聚在一起吃晚饭。
陆文道在讨好沈清起这方面十分上道,他把家里的厨子婢子统统遣过来了,唯恐照顾不周。
他甚至告诉沈清起,这些都是跟着他十几年的贴身随从,绝对的稳妥,无须担心他们会告密。
开阔的堂内彩灯高悬,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瘸马第一次乘坐这样气派的大船,他体会了一把平头百姓享受不到的奢靡生活,又因得夏氏在他旁边,他显得十分激动,期间引颈吟诗,还饮了不少的酒。
沈清起懒得跟他一起喝,他索性拉着沈老三一起喝酒,两个人酒过数巡,脸颊俱是红扑扑的。
船舱晃晃荡荡,坐在椅子上的瘸马也晃晃荡荡,他看向对面的夏氏,醉眼迷离:“晚晚,我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一拍胸脯,指天指地的发誓:“我说一句假话天打雷劈!我马万里这辈子,就没对一个女人这么没出息过。”
夏氏真的感觉有被冒犯到,她沉声道:“马爷,您醉了,还是回屋歇着吧。”她看向沈老三:“老三”
夏氏止住了话,因为发现沈老三正拽着他哥哥的手,脸颊贴在沈清起的肩膀上:“哥!你别生我气了,我知道我惹你生气了,我以后长进!我保证再也不惹你生气。”
沈云起脸颊红红的,满身酒气,额头顶着沈清起的胳膊扭了扭脖子:“二哥!我做梦都没想过,我这辈子还能见到你啊。”
辛月影和夏氏生无可恋的对视一眼。
瘸马:“晚晚,你看着我,我在和你说话,你拿正眼看我一眼,就一眼行吗?”
夏氏大概是觉得实在太丢人了,她站起来,沉声道:“马爷,劳您跟我过来一趟。”
她率先出去了。
辛月影看向沈云起那边,他抱着二哥已经开始哭了:“哥啊!你别离开我啊!你知道我多心疼你吗!哥啊!”
沈清起的衣裳被他拽得打斜,露出了棱角分明的锁骨,他满脸冷漠的将衣襟一把撤回来,冷眼盯着沈老三。
他将沈云起的脸推起来,单手捏住沈云起的脸颊。
沈老三的脸颊嘟起来,红红的脸蛋大大的眼睛。
沈清起:“你记好,以后在外,酒量差,就少喝,免得出去丢人现眼。”
沈老三嘿嘿一笑,醉眼迷离的眼蓦地湿润了,眼中噙着泪。
沈清起放开了手。
沈老三:“二哥,你还活着,咱们家就没散,二哥,真好。”
他哽咽的说。
辛月影没眼看沈云起这边了。
她转头看了看外面,夏氏把瘸马喊出去,想想也该知道,是告诉瘸马她并没有再嫁的打算。
可瘸马喝得醉醺醺的,别再承受不住打击,一怒之下大头朝下投江里去吧。
辛月影越想越觉得很有这种可能,她对沈清起说了声出去看看,便朝着外面走。
问了个小厮瘸马去了哪里。
小厮:“他一瘸一拐的朝着甲板上跑了。”
辛月影心里咯噔一下,老马头很可能想不开投了红莲江。
辛月影登上甲板,见得瘸马正独自坐在甲板前,两条腿搭在外面。
辛月影震惊:“马爷!你干什么!”
瘸马回头,大概是吹了江风,吹散了许多酒气,一双眼睛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回头望着辛月影笑:“你猜她和我说了什么?”
辛月影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沉声道:“你先过来,你别在这坐着,太危险了!”
辛月影走过去,扶着栏杆,轻声问:“她说什么了?”
瘸马:“她说,‘马爷,对不住,我知您一片真心,但身为女子,理应从一而终,我丈夫过世,我应为他守节,这便是本分,您另寻良人吧。’”
辛月影挠挠脸,宽慰瘸马:“马爷,您别灰心”
“灰心?”瘸马瞪眼,“噌”地一下站起来了,毫无半点预兆。
江风,扯动着他的衣袂飞扬,他慷慨激昂:“她没提我瘸!”
他张开双臂,放荡的大笑:“她根本没说我瘸啊!”他看向辛月影:“知不知道,多少女人嫌弃我瘸?”
“呸!”他扭头淬了口唾沫星子,恰好过来一阵风,唾沫星子渐了辛月影满脸。
“啊!!!”她嫌隙的擦脸:“你干什么随地吐痰!”
瘸马依然沉浸在自已的欢乐之中:“十八岁,我爹给我找媒婆说媒,凡我能入眼的,无一例外嫌弃我瘸。嫌我瘸?我呸!”
辛月影这次反应快,往后闪避开了,幸免于难。
瘸马目放奇光:“她说本分,却没说情份。你好好品品她的话!”
辛月影眸光流转。
瘸马乖张大笑:“哈哈哈哈哈!她说的是本分啊!这说明那男人待她也就那么回事!”
瘸马眯起眼,沉声道:“得了晚晚这样的女子,竟不把她捧在心尖儿上”他霍然回首望向辛月影:
“你说他该不该死!”
辛月影连连后退,她慌张的对船夫道:“您受累,看着点他,太疯了这人。”
辛月影回去了船舱,行至走廊处,忽然止住了脚步。
她随便推开了一间房门,朝着里面看了看。
目光最终落在精致的雕花床榻上。
她虽然跟沈清起一直同床而眠,但是由于家里的炕十分宽敞,两个人之间通常会横出一段极宽敞的距离。
再躺下两个人都不成问题。
可这里不同,这是一张床。
并不宽敞的床。
辛月影简单设想了一下,她和小疯子同床而眠,在温馨的房间里,一起秉烛夜话,聊一聊人生,谈一谈理想,昏黄的灯光下,浮动的江面上,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嘿嘿嘿,有点期待怎么回事。
第131章 耗子
走廊传来了沈清起的声音:“你放开我!”
这声音打断了辛月影的浮想联翩。
拐角处走过来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两个人,辛月影完全愣住了。
沈云起背着沈清起,而沈清起则正致力于用胳膊勒住沈云起的脖子试图让他放开自已。
沈云起的脸都涨红了,就是不撒手。
沈清起抬眼,猝不及防和辛月影的目光对视上。他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可沈云起已经背着他进房间了。
辛月影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见沈云起已经把他哥哥摁倒在床上了。
沈老三左脚蹬右脚跟鞋帮,脱了鞋,抱着二哥的胳膊不撒手:“二哥!咱们好好说说话吧!”
沈清起嫌弃的将沈云起的脸推走:“滚回你自已的房间去!”
沈云起不滚,咧嘴迷离发出哼哼的傻笑声。
沈清起望向辛月影,两个人的视线微妙的碰撞在了一起。
辛月影在某些方面,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她避开了沈清起的视线,含糊道:“那你们睡吧。”她下意识的关上了他们的房门,去了隔壁睡下。
夜已经深了。
众人都已进入梦乡。
只有沈清起,一双眼睛泛着寒光。
他死盯着挤在自已旁边呼呼大睡的沈云起。
沈云起喝过酒之后打的鼾声震天响,嘴角挂着迷离的笑意。
沈清起脸色铁青,越看他越不顺眼,忍着膝盖的剧痛,一脚将沈云起踹到地上去了。
“嘭”地一声,沈云起掉在地上,一个激灵坐起来了,两只眼睛迷茫的望着沈清起。
黑夜之中兄弟二人对视。
“你怎么跟我睡?”沈云起率先反问。
沈清起就那么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沈云起打了个哈欠,搓了搓胸口,晃晃悠悠站起来了:“我不跟你一起睡。”
沈云起推门出去了。
狗老三,当真该斩。
沈清起气愤的想。
他彻夜无眠,不知是因为许久没有乘船的原因,还是因为什么,总之躺在床上反复烙饼。
他最终坐起来,拿了床边的拐杖,在房间里练习走路。
练过之后,出了满身的汗,又打开墙边的柜子,翻翻找找,拿出一身干净的衣裳,出去沐浴了。
沈清起清晨浅浅睡了一觉,眯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就醒来,他洗漱干净,从房间里出来打算去取昨夜遗落在饭席处的轮椅,他撑着拐杖走出门外,辛月影恰好从房内开门出来。
“你怎么起这么早?”他意外的看着辛月影。
辛月影神情看上去有些焦虑,她搓着小手,头发睡得蓬蓬乱,不知有什么心事。
“你怎么了?”沈清起好奇的望着她。
“这船里可能闹耗子。”她皱眉望着沈清起。
“耗子?”沈清起没反应过来,“船上怎么会有耗子?”
辛月影沉声道:“真的,昨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房间里有'噔噔噔'的声音,然后墙壁那边也有声音,像是柜子里的声音,还有开柜门的声音!”
沈清起一愣。
他越听越觉得他像那只耗子。
但他鬼使神差的没有解释。
辛月影搓搓手,面色十分慌张:“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山上都没见过耗子,船上应该更不会有了。”
沈清起:“山上没耗子是因为霍齐在房前屋后,撒了不少的药。”
辛月影:“那你带没带那种药?”
沈清起:“没有。”
辛月影:“我去问问瘸马。”她朝着走廊快步走去,沈清起撑着拐杖跟在她后面。
走廊远处传来瘸马的声音,“咦?老三你昨夜不是跟你哥在屋子里睡的吗,怎么又在这屋了,走啊,吃饭去”
“瘸马!”辛月影喊他。
瘸马拐了个弯,问她:“吃早饭去吗?”
辛月影跑过去:“你带着驱耗子的药了吗?”
瘸马:“带”他顿住了,瞟了一眼辛月影的身后,见得沈清起正朝着他摇头。
男人与男人之间,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明白了。
带着了,迅速转为:“带那玩意干啥?”
瘸马转身走了,辛月影想追过去问,被沈清起叫住了。
“我先给你梳发吧。”
沈清起带着辛月影去了房间,给她将头发挽好,期间,辛月影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左右乱瞟,神思不定。
“肯定有耗子。”她说。
沈清起“嗯”了一声,他坐在她身后,垂着眼佯装不在意地说:“不如今晚你去我那”
辛月影:“你帮我找找行吗。”
两个人同时说的话,谁都没听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辛月影一怔,问他:“你说什么?”
沈清起摇头:“你说什么?”
辛月影:“你帮我找一下,这屋子肯定有耗子!”
沈清起不情不愿的站起来了。
他撑着拐杖,垂着眼,行至角落里,假么三道的看了看:“你若是害怕,不如今夜去我那住吧”
强烈的恐惧之下,使得辛月影根本没意识到沈清起的小九九。
她沉声道:“这不是去哪屋住的问题,耗子会打洞,各屋乱窜,谁知道它夜里会窜进那个房间去?”
沈清起:“”
他盯着柜子的缝隙,此刻专注的想,该怎么反驳她这句话。
辛月影蹲在地上,在柜子桌子床底下四处乱瞟。
辛月影回头看向沈清起那边:“你借我拐杖用一下成吗?”
沈清起递给她一根。
辛月影拿着拐杖竖进了床下扫了扫,猛然之间窜出来一只灰溜溜的大耗子。
“啊!耗子!”辛月影尖叫一声,一把扔了拐杖,撒腿朝着沈清起的方向跑。
这样尖锐的叫声,将耗子也惊着了,耗子骤然激动起来,在房间四处乱窜。
辛月影尖叫着扑到沈清起的怀里,她猛地跳起来,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脖子,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往上攀:“小疯子!抓住它呀!你快抓住它啊啊!”
小疯子大喜。
他右手撑着拐,左手甚至将她顺势往上拖了拖,辛月影四肢并用,成功挂在了沈清起的身上,紧紧抱着他。
沈清起拥着怀抱里小小的人,嘴角挑起一抹坏笑,星眸半张,望着瑟缩在他怀里的辛月影。
耗子朝着这边飞速窜来,辛月影便将他搂得更紧,“啊啊啊!过来了!它过来了!”
沈清起甚至没有挪动视线,仅凭余光,便淡定的用拐杖压住了耗子长长的尾巴。
辛月影面目扭曲的看着拐杖下面压住的耗子,耗子肥硕,凌乱的毛像刺似的炸着,长长的尾巴被拐杖压着,那耗子回头要咬拐杖。
辛月影尖叫:“踩死它!快踩死它啊!!!”
踩死了它,这屋子是不是就没耗子了?
那他怎么办?
夜里继续孤枕难眠吗?
他垂眼,和耗子绿豆大的小眼睛对视上。
杀人如麻的沈清起,此刻却有了放走这只耗子的念头。
第132章 牵手
辛月影两只手紧紧抱着沈清起的脖子,她声音发抖:“快踩死他啊啊啊!”
沈清起应了一声,但仍没有动。
他此刻抱着辛月影,只有一根拐杖支撑力道,且他怕可爱的耗子受伤,甚至没有用拐杖分担更多的力道。
他的腿本该疼的,可现在却一丁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辛月影理智仍然没有归位:“听见没有啊啊啊,踩!死!它!踩!!!”
“嗯。”沈清起抬右脚,趁机松开了拐杖,右脚缓慢的落地,他刻意的没有预判耗子的走位,将落脚点选在原地。
“嘭”
正中耗子脑袋瓜。
什么?!
居然踩死了?
此鼠不堪重用之程度堪比沈老三。
辛月影心有余悸的从沈清起的怀里下来。
她惊恐的看着沈清起的脚:“你先别动,我拿个什么东西把它铲走!”
让他动他也不想动了。
心力交瘁。
半晌,辛月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把小铲铲,蹲在沈清起的面前,手握铲铲,让他抬脚。
沈清起如是照做。
“这鞋不能要了!耗子身上很脏的!”她将耗子铲走,出去了。
辛月影丢了耗子之后反复洗手。
之后去了沈清起的房间给他拿鞋子。
她在衣柜翻翻找找,小疯子给她带着两大樟木箱子,里面装的尽数是她的衣裳鞋子首饰珠花儿。
可他自已的行李只有一个小包袱,他只带了几件简单的衣裳,和一双备用的鞋子。
辛月影拿出来,发现他这靴子的侧面都有些磨损了。
辛月影拎着靴子,去了屋子里递给沈清起。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沈清起适才只用一根拐杖,且还将她抱在怀里。
辛月影心里一沉:“你腿疼不疼?”
沈清起接过了鞋子,坐在椅子上换鞋:“腿不疼,心疼。”
“啊?”辛月影没反应过来。
沈清起换好了靴子,看向她:“走吧,去用饭。”
瘸马拉着沈云起在房间里下棋去了,夏氏紧闭房门,只有辛月影和沈清起两个人一起吃的早饭。
辛月影想给他买双鞋子,便问他:“能不能到了渡口停一下,我想去转转。”
沈清起点头:“好,稍后我去问问船夫,但估计要明天。”
“好!”
晌午无所事事,辛月影独自去了甲板处眺望。
她行至栏杆处,扶着栏杆,望着波澜壮阔的江面。
阳光将江面镀了一层金,江畔山峦之巅缭绕着茫茫云海。
辛月影舒适的张开双臂,江风将她身上的红色衣裙吹动得猎猎飞扬,她头上绑着的红色发带随风飘荡。
这样好的景色,一个人欣赏似乎有些可惜了。
她回头,想去将沈清起叫过来一同欣赏,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她身后的不远处。
他凝视着辛月影,唇角含着笑意。
辛月影下意识的去看他的双腿,见他的腿上盖着一条毯子。
不错,小疯子知道上心着自已的病情了。
她朝沈清起招招手:“你过来瞧!这里的风景真好看呀!”
沈清起挽着轮椅行至她的身畔,移目欣赏着风景。
小厮十分有眼力界的拿了把小胡床过来,放在了沈清起的旁边,请辛月影坐下。
山川树影,掠过他们的视线,耳畔有层层叠叠的浪花声响。
江鸥盘旋在江面,鸣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并肩而坐,无声地欣赏着风景。
沈清起前半生走过许多地方,大好河山,他看过太多。
可这一次的感受却完全不同。
他历经世事浮沉,人间沧桑,竟还能对这万丈红尘升起眷恋之情。
连他自已都感到意外。
吹久了江风,膝盖开始隐隐作痛,他习惯性的去揉自已的膝盖。
“怎么?你膝盖疼吗?”辛月影很快发现了,她下意识的将右手护住他的膝盖。
“我们回去吧?我正好有些坐累了。”她说。
“不疼。”他没有朝着辛月影的方向看过去,左手反握住了她的手。
他将她的小手牢牢的牵住,另一只手在她的手里放进了一粒骰子,他用这种方式引走她的注意力:
“猜是几点?”
辛月影的手被他握着,他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她略有些羞涩的笑了笑:“我猜对了有什么奖吗?”
“嗯,有。”
“是什么?”
沈清起:“要猜对了才能告诉你。”
辛月影:“是四点!”
沈清起:“我猜是五点。”
辛月影将手翻过来,摊开手,是六点,两个人都猜错了。
他垂眼笑了笑,将骰子拿回来,另一只手却没有松开,牢牢地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
这是沈清起第一次牵她的手,可他却十分自然,几乎像是已经牵过无数遍一样顺理成章。
辛月影不知道自已坐了多久,她的手一直被沈清起牵着,两个人的手心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可谁也没有松开。
她有些担心他的腿,羞涩的想将手抽出来。
他便更牢牢的将她握住。
辛月影:“回去了。”
他望着前方,挑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没牵够。”
辛月影:“别闹了,还能这么一直牵着么。”
“嗯,一直这样牵着,牵到我们有了孩子,牵到孩子有了孩子也不放手。”
他偏过头去看她,两个人的视线默契的撞在一起。
他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意,认真的望着她,一字一句的问:
“你可愿意?”
他似乎还有很多话没有问出来,一双眼眸凝视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愿意啊!我当然愿意!”她脆生生的应了。
干脆利落,依旧没有丝毫的迟疑。
沈清起望着辛月影的双眸。那双灵动的眼睛闪烁着澄澈而美好的光芒,美好的几乎像是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第133章 恩情
下午时分,辛月影担心夏氏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会无聊,于是去陪夏氏聊天。
她站在夏氏的房门前,敲门。
夏氏很警惕:“谁?”
“娘,是我。”
“诶,丫头。”夏氏这才过去开门,将门栓打开,只将房门开了个小缝隙,轻声问:“就你自已吗?”
“对,马爷不在。”
夏氏听得这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将辛月影往房间里让,待得辛月影进了房,她迅速将门掩上,紧急上了两道门栓。
大概是不放心,又晃了晃门,确定门栓是否上牢。
辛月影和夏氏坐在罗汉榻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在家里时,夏氏和孟如心一间屋子,所以辛月影很少有这种机会和夏氏一起谈心。
如此良机,辛月影打算为瘸马美言几句。
她想到了瘸马说的,本分和情份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