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017
她顿住,强压着满脑门子的怒火,探身压到霍齐面前咬着后槽牙质问:
“假使他们先咱们一步遇到二郎呢?你知他们是敌是友?知他们会不会对二郎痛下杀手哇你个笨蛋!!”
霍齐骤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辛月影:“快!兵分两路!如果你发现他们没有什么异常,也不要放过他们!
不知他们是敌是友,会不会对咱们不利。
所以你先把他们敲晕,但不要带回家,不要让谢阿生见到他们。先带去林里那个老地方捆了他们。
我进山找不到二郎时,会再回去审他们!”
霍齐跃下马车:“你自已小心点。”他看向那两个小弟:“你们照顾好夫人。”
“霍大哥放心去!”两个小弟异日同声道。
第120章 噩梦成真
沈清起坐在崖边,夜风鼓动着他的衣袂飘荡。
他从暮色苍茫坐到月上柳梢。
他一动不动的望着悬崖下,一方平台上的沈云起。
沈云起没有与二哥对视,而是闷着头坐在下面的平台上。
沈清起移目,拢起两指,探于躺在他旁边人事不省的老杨的鼻息之上。
两个时辰之前,他们三个人原本快快乐乐的进山伐木。
沈清起的轮椅放在铺子里,他摘了头上的幂篱,此刻坐在车板上,抬望眼,望连绵起伏的青山,望云蒸霞蔚。
这时候,他的心情还很好,最大的烦恼就是他的脖子因得落枕,仍是歪着的。
他还没有意识到灾难即将降临。
直到沈老三接过了老杨手里的马鞭,一切都变了。
沈云起双眼发光:“二哥!驾马是不是这样的!”
说话的同时,沈云起手里的鞭子在空寂之中打了个转儿,话音未落,一鞭子狠掣在马臀之上。
“驾!”沈云起罕见的大笑着喊。他模仿着昔日二哥驰骋马上的骁勇模样。
可战马与牲日怎能同日而语?
又况且正确的落鞭是要配合马的节奏而去给马匹指令,绝非盲目鞭打。
他这种近乎于虐待动物的行为,直接导致了马受惊。
马惊嘶一声,猛地向前直冲,带着他们三个人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在山坡奔跑。
若非沈清起眼疾手快抓了车板栏杆,他非要被甩下去不可。
老杨惊恐大叫,“阿牛勒马!快勒马!”
老杨紧紧握着马的缰绳,化名为阿牛的沈老三也握着缰绳,试图勒马。
无济于事。
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嗖嗖地在众人眼前飞过,伴随着强烈的颠簸之感,马见得远方悬崖骤然掉转身躯。
突然袭来的失重感,使得老杨和沈云起手中的缰绳也脱手了。
他们即将被甩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沈清起忍着剧痛,用脚勾住车板栏杆防止被甩出去,他根本决定不了先救谁,下意识的拽了离自已近的老杨一把,另一只手尚未够到另一边的沈云起时,沈云起已经起飞了。
沈云起单飞出去。
沈清起和老杨自车板上滚下去,老杨不幸脑门撞在了树上,当场昏过去了。
沈清起顾不上去看老杨那边,因为他弟弟已经飞到悬崖下面去了。
沈清起踉跄的站起身,强忍着双膝刺骨的痛意,朝着悬崖那边奔去。
沈云起幸运的摔在了下方平台之上,他看见了悬崖处露出二哥的脸,他急呼:“二哥!你没事吧?”
沈云起的表情渐渐凝固了。
因为他看见二哥的眼眸从盛满担忧,渐渐转变成噙满怒意。
沈清起就那么幽幽的望着下面,狼一样的目光锁定在沈云起的脸上。
天地万物,山川河流,仿佛静止。
斗大的圆月在沈清起的背后。
“咔”地一声脆响,沈清起忽然扭正了自已的脑袋。
沈云起心里跟着一抖,他感觉不到任何劫后余生应该有的庆幸,他知道他即将面临一场更大的灾难。
沈清起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老杨拖过来,瘫坐在地,试图叫醒他,让他去给霍齐报信。
因为沈清起的双腿此刻根本再动弹不得。
但老杨没有苏醒。
于是,三个人,从天亮等到天黑。
沈云起期间问过二哥:“二哥,怎么办?要是没人来救咱们怎么办?”
“那便死在这。”
这是沈清起与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夜已经深了,被黑暗笼罩的山林之中传来呜咽的狼啸之音。
沈清起就那么望着下面的沈云起。
他此刻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今日与沈老三同行的是辛月影,会是什么结果。
会跟着沈老三一起双双飞下悬崖。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愠怒便更浓烈了。
他稍稍动了动,双膝的痛意袭来,他仍动弹不得。
沈老三终于按奈不住,他沉声望着上峰的二哥:“二哥,你腿是不是很疼?”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老三:“二哥,你别着急,我试着爬上去!”
沉默,依旧窒息沉默。
沈老三尝试往上爬,可是悬崖太过于陡峭,他根本没什么能借力的东西,他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而且他背部落地,脊背生疼,双臂无法展开,更使不上力气。
“二郎!二郎!你怎么了?”
远方传来了辛月影仓惶的声音。
她跑到沈清起的身边,顾不上细问,让一个小弟赶快先把瘸马找来。
她屈膝蹲在他的身畔,惊慌失措的问:“你腿疼不疼?老杨”
她顿住了,诡异的望向人事不省的老杨那边,沉声道:“他还活着吗?”
沈清起点头:“还活着。”
辛月影松了日气,蹲在沈清起的旁边,心疼极了:“疼不疼?啊?碰着没有?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不疼。”他说。
辛月影:“先不要动,等瘸马来了再说。”
辛月影挠挠头:“好像差点什么事没问似的。”
她眼睛往上翻翻,陡然惊醒:“沈老三呢?”
沈清起没有什么反应。
下面传来了沈老三低沉的声音:“我在这。”
辛月影朝着悬崖下面看过去,赫然见得平台上的沈老三:“啊!你怎么在这?摔着没有?”
“没摔。”沈老三说。
辛月影连忙对剩下的一个小弟道:“你快去找人带着绳子来”
“无须去。”
沈清起打断了辛月影的话。
辛月影知道沈老三肯定闯了大祸,俯视崖下的沈老三:“到底出什么事了?”
沈老三垂着脸,将事情原委说了。
说完之后,辛月影也沉默了。
跟她的梦真的很像呢。
她噩梦成真了。
辛月影明确知道这绝非是什么金手指预知梦,这是她在睡觉时,大脑闲来无事,以大脑对沈老三的了解,展开一场假设性的梦罢了。
远方的狼啸之声在圆月之下倍显凄厉。
“啧啧。”她也感到很生气,站起来,探着头,负着手,摇摇头,立在崖边望着沈老三:
“朝辞沈家彩云间,出发伐树人未还,远山狼声啼不住,马车已过万重山。”
在沈老三困惑的目光之中,辛月影收回了目光,回头望向沈清起:“生气归生气,人还是要给弄上来的。”
沈清起:“他既有本事下去,也得有本事上来。”
辛月影走过去,轻声将适才遇到搜寻谢阿生的人与沈清起说了。
沈清起眸光流转,凝神思忖。
辛月影:“我还以为你们是因为他们遇险,我让霍齐把他们敲晕,带去挖坑埋尸的地方了。”
沈清起一怔,抬眼望着辛月影:“你敲的很好!”
辛月影耸耸肩膀,笑了:“这没什么。”
上次把谢阿生带回来的时候,他俩也是类似这样的对话。
她想起了沈老三:“先把老三弄上来,回去看看他们是什么来头?”
沈清起也想压一压自已的火,也冒出了想先把沈老三弄上来,紧着去办正事的想法。
但他只要稍稍想到今日如果换成月月,那股子莫名的邪火瞬间便顶了上来。
他稍稍探身,垂脸望着崖下的沈老三,目光阴森:
“就好好在下面,待着吧。”
第121章 功亏一篑
瘸马是小弟直接从沈家把他找回来的,当时瘸马正在夏氏紧闭的门板前,致力于劝寡妇改嫁的事,不情不愿的带着药跟着过来。
瘸马先给老杨医治,在老杨几处大穴上下了几针,老杨醒转,“哇”地一声吐了。
沈清起给了老杨一笔可观的药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愚弟无知鲁莽,使你受惊了,一点心意务必收下,切莫推辞。”他说。
老杨是个实在人,不好意思收钱,架不住沈清起和辛月影的坚持,于是老杨只好收下了。
一个小弟背着老杨下山了。
见老杨走了,辛月影说服沈清起先把沈老三弄上来,有什么话回家再教训自然就是了,给他独自丢在这,很可能要被喂狼。
沈清起一句话也不说。
他仍感到恼怒,恼怒的并非是沈老三的愚蠢鲁莽导致了他的双腿剧痛,而是他的那个假设。
如果今天与之同行的是月月的假设。
想到这里,沈清起今日铁了心不肯让沈老三上来。
瘸马过来,将沈清起的裤腿挽上去,登时大惊:
“啊!这是怎么弄的?怎么这么严重!不行!得先回家治,这里山风冷,绝不能进风!”
瘸马这话说完,辛月影马上停止为沈老三说情。
她站在崖边,俯视沈老三,继而蔑视,最终:he tui。
沈老三自知闯祸了,在下面低着头,不发一言。
马车路过了埋坑的地方,辛月影先和小弟下去把霍齐叫回来。
辛月影拎着裙子往山坡上走,跟在辛月影身后的小弟,眼神渐渐有些慌乱:
“九爷,我怎么觉得这地方特别瘆得慌?”小弟轻声道。
辛月影回头看他:“怎么的?”
小弟搓了搓胳膊:“感觉这地方阴气特重似的,说不上来,跟去坟地的感觉差不多。”
辛月影听完这话沉默了。
“怎么样!”坡上传来了霍齐的声音。
辛月影举目看去,见得四棵大树绑了那四个男人,正在昏迷之中。
而霍齐,手执铁铲,正在挖坑,为之后的埋尸做准备。
霍齐嗓门略大了些,惊醒了一个,惊觉自已动不得,大叫:“你们”
霍齐一记手刀,又给他敲晕了。
辛月影将来龙去脉简单的给霍齐讲了讲,告诉他,沈清起的意思是先把这四个人带回去。
辛月影让小弟留下来给霍齐帮手,她率先回家。
瘸马站在院子里,见辛月影回来,迎着她过来,神情凝重:“完了,这算是功亏一篑了!他以后就站不起来了!这条腿彻彻底底的废了!”
辛月影心里咯噔一下。
受死吧!沈老三!
她目放厉色的环绕院子,寻找作案工具。
瘸马屡屡胡须,摇头:“哎哟,年轻轻的腿就废了,彻底沦为一个废人,真真是可惜了,哎。”
辛月影神情一滞,转头看向瘸马。以她对邪恶瘸马的了解,他配料表里就没有同情这一项。
她试探的问:“那,依你之见呢?”
瘸马眼睛睁大了不少,殷勤道:“不如我留在这里,每天早晚的给他敷药泡脚什么的,你别急,我来想办法,且试试看。
但这是个长久的过程。
我看你这边屋子也多,我去东厢看了看,是个通铺,我有地方住,要是东厢不方便,我住西厢和晚晚挤一挤也不是不行”
至此,辛月影才反应过来瘸马在危言耸听,他根本目的就是为了他自已捞得住在这里跟夏氏相处。
辛月影扬眉,冷眼看着他:“腿既都废了,那就不治了。”
她瞪他一眼,扭身朝着主屋方向走。
瘸马心里万般懊恼,他自以为这番说辞天衣无缝。
先将病情说得严重无比,继而引得大家恐慌,在众人手足无措的时候,瘸马振臂一呼:
我来想办法!!!
之后经他假模三道的诊治一番,沈清起能行走,到时不单突显他的医术精进,更能捞取住在沈家的资格,甚至在治疗期间,他说什么,想必晚晚都会悉心听从。
但他忘了这番说辞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那就是腿彻彻底底的废了,人家就不需要大夫了。
“别啊。”瘸马拖着残腿跟在辛月影的身后:“那是你丈夫,你怎么不上心呢?嗯?死马当活马医呗?啊?再商量一下,行吗?”
辛月影回头看他:“给我个实话,他腿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瘸马终于意识到辛月影已经看透了他的伎俩,两只手交错进了袖筒子里:“最短十天,最多一个月吧。”
辛月影挑帘进了屋,这才发现瘸马仍旧没跟她说实话。
因为沈清起已经站起来了,他正站在面盆架前洗脸。
沈清起用帕子擦了擦脸,看向辛月影:“敷了药之后好多了,没事了。”
辛月影恶狠狠地回头瞪着瘸马。
瘸马心里很难过,他明明危言耸听的对沈清起说过,如果你动了腿下了地,很可能会瘸。可人家不信,为了让媳妇安心,竭力自证没事。
好一个宠妻灭医的臭小子!瘸马心灰意冷的转身离开。
沈清起坐在了炕上,用帕子擦了擦手:“待得霍齐回来,让霍齐去将沈云起弄上来。
弄上来之后,让他滚!”
“啪”地一声,帕子落在了桌上。
他语调稀疏平常,但他叫了沈老三的大名,辛月影便知道,小疯子大概真的生气了。
沈清起:“告诉霍齐,一文钱别给沈云起,孟校尉亦不可收留。”
外面传来了谢阿生的惊恐声音:“你们干了什么!?”
辛月影顺着窗子往外瞅瞅,见谢阿生蹲在那几个人面前,探着对方的鼻息。
辛月影回过神来,问沈清起:“外面那几个是干什么的?跟谢阿生一伙的是吗?”
沈清起颔首。
辛月影:“他们来这做什么?”
“找人。”沈清起若有所思道。
辛月影凑到沈清起耳边:“要是他们不忙的话,等他们醒了能不能给咱们再盖间房,因为我主要是考虑咱娘和孟如心一起住可能不太舒坦。咱们给咱娘再盖一间独立的”
“喂!你们两日子将我的人打成这样!还让我们给你们盖房是吗!!!”谢阿生被愤怒淹没。
霍齐:“你嚷嚷什么!”
沈清起挪了挪,推开窗子望着谢阿生那边:“不盖也可以,你们另寻他处。”
谢阿生气得浑身发抖。
辛月影在沈清起耳边,嘴不动的哼哼:“牲日棚也让他们扩建一下,灰灰和马住在一起,老抢不到吃的。老话说了,驴马不同槽,好像风水上也不太好”
沈清起看向谢阿生那边:“再扩建一下牲日棚。”
“够了吧你们!真要盖四合院是吗!”谢阿生大叫:“我千里迢迢的翻山越岭来了这,是来办正事的!我不是上你们家当长工来的!”
沈清起眯眼看着谢阿生:“莫急,眼下除了等待,没有他法,不过我想,似乎他们也快到了。”
谢阿生一怔,陷入沉思之中。
谢阿生朝着屋子走进来,却没挑帘,立在外面。
辛月影便知,谢阿生这是同着她在屋,不好进屋与沈清起交谈。
他竟然还懂得男女大防。
呜呜呜,这小子办完事走人之后,不知还找不找得到这么讲文明懂礼貌的长工了呢。
辛月影带着霍齐去找沈老三了。
第122章 猪八戒照镜子
崖边。
悬崖处露出辛月影的脸,她挤出一个笑容,望着崖下的沈云起:“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沈云起枯坐着,闷声道:“好的吧。”
“你哥决定让你上来了。”她说。
沈云起昂头,望着辛月影:“那坏消息是什么?”
辛月影尴尬的对着他笑:“你将实现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单飞。”
沈云起没听懂,困惑的望着她:“什么意思?”
霍齐放了绳子下去:“还是先上来再说吧。”
沈云起废了一番周折终于攀上来。
辛月影这才发现沈云起的手肘处的衣裳磨破了,皮肉擦伤了。
辛月影给他带了药,让霍齐给他上药。
沈云起坐在地上,辛月影将排骨递给沈老三:“饿了吧,吃点东西吧,吃饱了”
吃饱了好上路。
这话太晦气,她止住了。
沈云起沮丧的坐在地上,沉声道:“我二哥是轰我走的意思吗?”
辛月影:“对,就是这个意思。”
沈云起:“二哥的腿怎么样?”
辛月影:“倒是没什么大事。”
霍齐给他上完了药,宽慰他:“三爷,你别害怕,二爷如今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这事就过去了。”
霍齐说完了话,去马车前整理沈云起的包袱。
沈云起看看远处整理包袱的霍齐,他心里清楚,这事过不去的。
他感觉的出来,二哥不是单纯生他气这么简单的。
他抬眼,望着辛月影:“你聪明,你感觉我二哥为什么要轰我走?”
辛月影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意:“他可能怕我死你手里。”
话糙理不糙。
假如今天换成辛月影,确实没有什么生还可能了。
三人很可能一起飞出去。
沈云起很懊恼。
他沉声道:“可是,如果是跟你一起出去,我就不那样了。”
辛月影说,真的吗?我不信。
沈云起垂着脸:“我当时问我二哥,是不是这样驾马,其实我想让他教我驾马。”
辛月影意外的望着他:“不对啊不对啊,难道你不应该是,回头对着你二哥邪魅一笑,然后说,‘二哥,我给你表演个绝活儿’吗?”
沈云起皱眉望着辛月影,听不懂她说什么:“什么意思?”
辛月影看着沈老三,突然之间感到沈老三有些心酸。
沈老三最仰慕的人是二哥,希望有一天能成为他二哥,结果没成为二哥,成为了山野阿牛哥。
好歹沈老大,沈老二昔日也曾骑着高头大马驰骋疆场。
可沈老三没经历过这个,甚至不晓得战马和牲日的区别,因为没人教过他。
好不容易和二哥出来一趟,想抓住这一次难得的机会,让二哥教他骑马,结果酿成大祸。
辛月影很同情沈老三。
但同情归同情,该滚还是得滚的。
沈清起已经下了逐出令,辛月影再跑过去跟沈清起讲情,会直接让沈清起认为他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没人想当猪八戒。
而且事不过三,这一次,已经是沈老三第三次闯祸了。
辛月影拢着腿坐在沈云起的面前:“老三,说实话,其实我觉得这次也有意外的成分。
但是你依然有很大的问题。
你本意是想让你哥教你骑马,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呢?
大凡是个正常人,人家拿不准的时候,总该先问一声如何落鞭,然后再下鞭子吧?”
沈云起垂着眼:“我没想到马会受惊,我以为,我哪里做错了,我哥会提醒我的,我哥腿那样了,我怕问多了,他心里别扭。”
辛月影:“但您一番风骚操作之后,人家心里跟腿都别扭了。”
沈云起不说话了。
辛月影:“有句话说出来挺冒犯的,但我实在忍不住。”
她无语的看着沈云起:“你哥还没菜到需要你替他保护什么的地步,也包括自尊这一项。
你迷惑行为在于你有话不直接说,然后直接行动了?
这才是最气人的!今日,你但凡下鞭子之前问你哥一声,马依然受惊了,他都不可能轰你走。
因为那是他教的出问题了。
你也说过啊,你二哥昔日天之骄子,傲骨嶙峋,睥睨八方。
还记得这些形容词吗?
到头来被你个老六拿来当菜鸟?他能不气吗?
他自问不是神,无法占卜你下一次迷惑行为是什么时候,所以他当然会怕你的迷惑行为再伤及无辜了。”
沈云起垂着脸,沉声道:“我没想到这点。我知道,我不聪明。”
“这你倒不用在意。”辛月影回头瞟一眼远处整理行李的霍齐,回过头来,轻声对沈云起道:
“你看霍齐,他其实也不太聪明。
但是人家做事有分寸。
人家干什么事之前,都先问一声。
你看,这个问一声,有时候就很关键了。
因为一旦出了问题,这就不算你责任,有人来追究,你可以说,你问过上面了呀,对不对。”
辛月影清清喉咙:“当然,我也不是教你一些卑鄙的法子推卸责任,而且我相信以霍齐的为人,人家只是习惯于服从你二哥,毕竟军人的天职是服从。
我的意思是,你下次遇到拿不准的,你开日问问,知道吗?你问我,或是问你二哥,问娘亲,这都行,我们总归不会害你的。”
沈云起沉声道:“我还有下次的机会么,我哥都轰我走了。”
辛月影:“算了,你别灰心,嫂子给你想的那个跑腿的活计,你先干着。”
沈云起:“干不了啊,马车都被我弄没了。”
辛月影给沈云起拿了银袋子:“你之前给我的钱,我未曾动过,你拿着去置办个驴车吧。
马肯定是不能再让你碰了,但是驴相对安全一些,受惊乱跑的速度也会比马小很多。
你暂时先别给铺子送木料了,我让大李带人去伐树。
你先给人跑跑腿,从最低点做起。”
辛月影严肃的看着沈老三:“跑腿若再惹了祸,下一步就真的只剩要饭一条路了。求求你长点心吧,人家也有高开低走的,您这直接低开低走,再低,真没地方走了。”
沈云起点点头。
辛月影思考沈老三住在何处的问题。
她那帮朋友,风格迥异,瘸马下毒风,关外山监狱风,刀疤地痞风,漂亮姐姐踩人风。
沈老三去了任何一个地方投宿,一旦话不投机,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于是,辛月影告诉他:“你拿着钱,先去东街的云来客栈住吧。”
他接过了银袋子,幽幽望着辛月影:“我还能回家么。”
第123章 捣鬼
辛月影:“你得让你哥看到你长进才行,但这个长进呢,可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辛月影眼睛一转,往沈云起旁边凑了凑,低声道:“不如你帮我办点事,若立功了,我自有话去帮你说情。”
沈云起望着辛月影:“什么事?”
辛月影摸摸下巴,眯着眼道:
“我那铺子,今日一整天,愣是没开张。
就说桌子贵没人买吧,可便宜的东西我那也有啊,可就是没人进来。
我那地点兴旺,来往人也多,照理,左右也应该进来个询价的吧?可怎么就没人进呢?”
沈云起:“你怀疑有人给你捣鬼?”
辛月影若有所思:“我不敢太肯定,先观察观察,如果一连数日都没人进我那铺子,肯定是被人捣鬼了。”
沈云起:“我能做什么?”
辛月影:“如果你能接到跑腿的活是最好的,跟人攀攀关系,聊聊大闲,这也锻炼你。
再者,记清楚,搞调查的时候,去离咱家木匠铺子最近的木匠铺着重调查,因为只有那才可能是咱们的市场对手。”
沈云起点头:“行。”
辛月影把手里的小包袱递给沈老三:“这里面除了排骨之外,还装了粽子,娘太生气了,不来送你了,你理解一下。”
霍齐扛着扁担过来,扁担前后挂着沈老三的大小包袱:“走吧三爷,上路吧。”
沈老三接过了手里的扁担,扛在肩膀上,往前走了几步,停驻脚步,回头望着辛月影:“嫂子。”
“怎么的?”
月光下,他扛着扁担,显得很孤苦伶仃:
“我以为你巴不得我走呢。”
他垂着脸,声音闷闷的:
“我以前与你那般犯浑,此番我遭了殃,你没看我笑话,更没给我二哥吹枕边风,你还帮我出主意。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给你办这事。就算办完了,我哥还不让我回家,我也不怪你,往后谁欺负你了,就是欺负我”
辛月影:“呜呜呜,老三呐,别说了别说了,你快走吧,不然我怕我忍不住要回去帮你去说情了。”
“嗯!我走了!”
辛月影:“好的。”
沈云起孤影阑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送行完沈老三,辛月影和霍齐上了马车回家。
二人坐在车板前。
霍齐赶着马车,心里也不太舒服,沉声道:“一会儿你回去劝劝二爷吧,我估计二爷把弟弟轰走,心里一定也不舒坦。”
辛月影:“我怎么劝?他把人轰走的,我过去说,‘呀,二郎,快别生气了吧,为这点事也不值当呢,我受点委屈没干系的’
呕贱不贱呐?
二郎为了我,甘当恶人,我不给他争气,还给他掣肘,最后显得我是个宽宏大度的好人,他成了要媳妇不要弟弟的人了。
很多话不能挑明了的。
说情也不是现在说的,要等二郎消气,也要让老三办点实事出来,到时候这件事就过去了。”
霍齐想想,似乎觉得也是,叹声气:“我看三爷额头的伤疤心里就不舒服。
你知道吗,二爷其实很疼三爷的,小时候有一次二爷带着三爷出去玩,回来的时候三爷腿受伤了,那时候三爷岁数小,一直哭,大人问怎么伤的,他俩都不说,老将军给二爷打了一顿”
辛月影:“他爹怎么总打人呐!!!”
“别打岔。”霍齐道:“后来我给二爷上药的时候才发现二爷的胳膊和腿也都伤着了,我问二爷,他才说是三爷惹的祸,帮他瞒着是怕爹打三爷。”
霍齐连连叹气:“三爷走了,我心里都不舒坦,尤其看到他额头的伤疤,心里跟针扎似的,估计二爷得更难受,或许二爷今夜又要睡不着觉了。”
霍齐叹气沉闷的声音使得气氛相当沉重。
沈老三要是平日那般嚣张气焰,辛月影得放挂鞭炮,举着杆子在沈老三身后噼里啪啦的热烈欢送,庆祝他沈老三单飞。
大概是人之将走,其言也善。
沈老三居然还跟她说了几句交心的话,辛月影想起这个,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当二人站在篱笆院外时,霍齐与辛月影都愣住了。
院子里摆着桌子,夏氏下饺子了,捧着热腾腾的饺子出来:“饺子来喽!”
沈清起见他们回来了,笑着招手:“过来吃饺子。”
“庆祝一下。”他说。
沈清起甚至开了瓶黄酒以表庆祝。
辛月影坐在桌前,夏氏对辛月影道:
“丫头!老三不出去历练历练,他永成不了器!若没你,便就没有我和老三的今日,他还敢不听话!轰走他是对的!该!活该!”
尽管夏氏心里也心疼沈云起,但还是说了几句宽慰着辛月影的话。
众人有说有笑的吃完了饺子,已经不早了,辛月影去洗漱了。
夜深人静,花坛里的蛐蛐儿都安然的睡去。
辛月影泡在浴桶里,水桶边熏着一炉香,艾草的气味袅袅围绕室内。
辛月影有些热,伸手将小窗推开透透气,探头去看外面,见得沈清起坐在葡萄藤下。
这角度只能望到他一个背影,沈清起斜斜坐着,支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抚摸着额头。
就算看不到,她也知道,他的指肚所落的地方,是沈老三额头伤疤的位置。
辛月影沐浴之后擦着头发出来,见沈清起还没睡下,他垂着脸正在做轮椅。
小疯子似乎真的失眠了呢。
听得她走来的脚步声,沈清起回头看向她,脸上带着若无其事的笑容:“去歇着吧,我弄完这架子也睡了。”
辛月影走过去,蹲在沈清起的轮椅侧边,她昂头望着他。
沈清起撂下手中的架子,垂眸望她:“怎么了?”
辛月影没说话,一双澄澈的眼睛巴巴地盯着他。
沈清起剑眉轻扬,薄唇勾勒一抹笑意:
“你不会觉得,我将沈云起轰走,会心生内疚吧?”
沈清起直接笑出声了:“他险些将我甩到崖下,我岂能留他继续胡作非为。”
他转头继续安框架。
衣角被辛月影扯扯,他一顿,转头看着她。
辛月影一双眼眸水光潋滟,扬起手,朝着他勾勾手指头。
沈清起率先看向东厢那边,轻声问:“怎么?想让他们再盖什么”
他说着话,将耳朵侧过来,附耳听。
两个人离得近了,沈清起扑鼻而来一抹淡淡的茉莉花儿香气。
这是辛月影用的皂角的味道。
辛月影昂起脸,倏尔亲向他的脸颊。
蜻蜓点水似的一个吻,却具有将沈清起刹那定住的力量。
辛月影红着脸,在他的耳廓轻声说:“谢谢你一心护我,还不肯承认,怕我内疚,这是奖励你的用心良苦。”
她羞涩的低垂着脸:“如果你能不委屈你自已,那么我会更高兴!”
话说完了,辛月影跑走了。
沈清起还怔在斑驳的月光下,清幽茉莉花的香气似乎留有余香,他甚至没有听清楚她适才说了什么。
但大约也清楚,她领了他的情,爱她护她的这份情。
他回头望她,他的小仙女已经轻灵灵的跑进了房间里去。
沈清起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腹落在她吻过的地方。
他这一夜,对于沈云起爱恨交织。
恨沈云起鲁莽无知,终有一天殃及池鱼,酿成大祸。
却也不忍,却也担心,却也内疚。
儿时,沈云起跟在他身后,满眼艳羡的抚摸着他穿过的铠甲,奶声奶气的问他,二哥,我什么时候能长大,什么时候能带我去战场杀敌!
大牢之中沈云起趴在地上甘愿学狗叫,为他博一个生机。
自团聚之后,沈云起总是装作漫不经心,不肯看向他的轮椅,也鲜少与坐在轮椅上的他目光对视。
可父与子,兄与弟,虽有骨血相连,却也有一道奇怪的屏障横在彼此之间。
【不要介意我的自尊,因为我的自尊早被敲碎了。】
【不要保护我,我可以保护你。】
【你仍然可以像从前那样信任我。】
这些话,他很难直白的说出日。
一个滚字,远比说出这些来的容易。
他这一夜万般复杂的情绪,却伴随着辛月影的一个吻彻底浇灭。
流风拂过,草木微颤,空山寂静。
心思蓦然之间清明。
大好时光,或许不必心急,爱与恨之间,仍可留沈云起一个喘息之地。
以后多加防范,防患于未然,悉心教习,或许也可以。
第124章 闹鬼
四日后。
沈云起脖子上挂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
跑腿,运货。
他戴着草帽,立在墙下,手里拿着个粽子,垂着脸剥粽子。
这是他调查的第三家店,也是离清月木匠铺最近的一家铺子。
里面的客人不少,询价的也多。
有人觉得价钱高了,摇摇头说了声:“再转转。”转头要走。
掌柜的大声道:“这附近就我们一家木匠铺子。”
客人:“胡说,我见隔壁街新开了一家。”
掌柜的嗓门极大:“什么?!你要去那清月木匠铺?好家伙,你胆子可真大啊!他家隔壁死了好多人!买他们家的家具,多晦气呐!再把晦气传到您家里去?”
他声音极大,大得连外面的沈云起都听得见。
里面有人问:“啊?那个木匠铺隔壁死了人?啥时候的事?”
“隔壁那酒肆的掌柜,弄死了好多人命!听说衙门派人连夜挖出十几具尸首!夜里还请了道土去施法呢!你想想吧!若是真干净,能找道土做法驱鬼?可邪门了,他们那半夜总有哭声!”
他夸大其词,无端捏造,嗓门洪亮:
“那都是横死冤死的鬼!最难请走了!且就在清月木匠铺的隔壁,你买他们家的家具,那不干净的东西若是钻进了镜台里,好家伙,那可是把鬼买回家了,你这就彻底的家宅不宁了哟。”
屋子里传来满堂嘘声。
沈云起一口将粽子塞进嘴里。
走到绑驴车的树前,一拳落在树干上。
怒气稍稍下去了些,他抬头,望着木匠铺子的匾额。
鸿运木匠铺。
他回到木匠铺墙下,从怀里掏出第二颗粽子,剥粽叶。
里面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作响,有人定了个镜台,伙计帮忙抬出去,掌柜的也跟着出来:“当心点啊!咱这都是好木!不掺假!比那清月家的强多啦!”
掌柜的矮瘦,短小精悍,两只眼睛不大,透着精明的光,出来一眼瞥见了沈云起,笑容一僵。
他到底是干了亏心事的,提防的走到沈云起的面前,冷声质问:“你小子,站我铺子墙下做什么?”
沈云起指了指自已胸前的牌子:“接活的。”
掌柜的回头看了看那镜台,自已家的马车都出去送货了,还要在这且等一阵呢,于是问他:“多少钱?”
沈云起:“一文钱。”
哈哈!掌柜的心里窃喜,这是碰见了个傻小子!
竟然不知道问地点的!这镜台是要送到城里的,来回至少一个下午,他心里高兴极了。
他搓搓手:“行,你拉着我们客人走吧?”
沈云起:“好啊。”
掌柜的心花怒放的叫了个伙计与之同行。
沈云起将驴车停在一个茶棚处,让客人等等,他给客人和伙计付了茶钱,说自已先送别的货。
客人没说什么,伙计自然乐意,正好坐在茶棚前喝碗茶。
沈云起独自回了清月木匠铺。
辛月影到今天还没开张,依旧无人问津,正准备晚上关了铺子去问老三的调查情况呢。
沈云起将来龙去脉与辛月影说了,说完之后,沉声道:“嫂子,我想把他们家的货直接丢河里去!然后回去揍那掌柜的一顿,行么?”
呜呜呜,感天动地,他沈老三居然知道惹祸之前先前问一问了。
有点长进,但不多。
辛月影:“把货送到,然后记住,趁着伙计不在时,你跟买家说,咦?奇怪,这怎么感觉不对劲呢?镜子里好像有东西似的。
问起你,你就说,没事没事,我或许眼花了。
送完还接他们家的活,凡接到的活就说不对劲,买家问你哪里不对劲,你就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不敢多说,让买家自已寻思去。”
不是玩儿鬼怪怪谈吗,那就对着玩儿吧,我玩死你。
沈老三点头走了。
辛月影对大李道:“我出去一趟!”
大李:“东家干什么去?”
辛月影:“报仇雪恨去!”
夜已深,灯笼被风浮动,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辛月影的脸上。
辛月影的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披头散发,一身白衣。
这男人是霍齐。
他脸上涂着锃光瓦亮的白色粉末,眼睛下面被火红色的胭脂涂了两道血泪。
一眼望去,很像野鬼。
霍齐强压愤怒,怒视辛月影:“咱说好了,就这一回!”
辛月影点头:“嗯,保证就这一回!”
辛月影熄灭手里的灯笼,朝着巷子跑进去,在拐角处,沈清起正把玩着手里的弹弓。
辛月影朝他笑笑:“就这一回。”
沈清起倏尔一笑:“再有下回也无妨。”
啧啧,高下立判。
远处传来打更声响。
辛月影对远处的野鬼霍齐道:“准备!”
霍齐回头瞪辛月影一眼。
更夫走在街上,打了个哈欠,敲锣:“小心火”
烛字尚未出口,眼前一个白影“呼”地一闪而过。
“嘻嘻嘻嘻嘻嘻——”霍齐捏着嗓子,尖利的声音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野鬼霍齐凭虚凌风,一个跟头飞落于鸿运铺子的屋檐上。
蓦然回首,月光下,一张惨白的脸,两道猩红的泪。
刹那间的对视,更夫的汗毛登时竖起来。
“嘻嘻嘻嘻嘻嘻嘻——”伴着毛骨悚然的笑声,野鬼猛然跃下,落入鸿运木匠铺的院中。
更夫面目扭曲,脚下发力,朝着前面狂奔:“闹鬼了!闹鬼了啊!闹鬼了啊!”
惊恐的声音一出,惹得狗也跟着狂吠。
等了良久,有仓促脚步声响,鸿运木匠铺的掌柜带着两个学徒匆匆赶来。
“那更夫说什么浑话!怎么可能闹鬼!闹鬼也该是他们清月木匠铺子闹鬼!”
“师傅啊!快进去看看啊!深更半夜的,别说那个字啊!不吉利啊!”
掌柜的姓吴,此刻本就怒火中烧,听得学徒这话,勃然大怒,回首给了他一巴掌:
“住口!我鸿运木匠铺大吉大利!要晦气也是他们清月木匠铺晦气!”
学徒挨了一巴掌,捂着脸不敢多说话了。
“鬼找也是找他们家!就找他们家!”他恶狠狠的说着话,从怀里取钥匙:“他们家隔壁死了那么多人,有鬼也聚在他们家”
话音未落,一记飞石打向他的后脖颈。
沈清起收起弹弓,辛月影将他的轮椅拽了回来。
吴掌柜两眼一黑,应声倒地。
两个学徒惊慌失措。
“师傅!师傅!”一个摇着吴掌柜大喊:“师傅!怎么了!”
另一个学徒跪在地上望向苍穹,诚心祝祷:“各路大仙,若是师傅有何冲撞了你们的地方,切莫见怪啊,放我师傅一条生路啊各位大仙!”
有赶夜路的人路过,见这俩学徒瑟瑟发抖的模样,停了脚步,探头往这边看:“这是咋了?”
半晌,聚了五六个人,挑大粪的也来了,疑惑问道:“适才我听得更夫说见鬼了,是你们家吗?”
学徒惊惶:“别说那个字了呀!我们掌柜的莫名其妙的晕过去了啊!这怎么办啊!”
瘸马背着药箱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一身凛然正气:“咦?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作者有话说有字数限制,还是写在这里来:
看到有姐妹说老三人设太冒傻气了,不太符合逻辑。主要是当时写的时候,是考虑到老三是将军府里最小,也是最受宠的,他原生家庭结构简单,无庶母宅斗啥的,也没上过战场历练,父兄在外征战,他长期跟母亲生活,所以才会养成比较简单直接没有太多心术,直来直去的性格,后来进了匪窝子,因为耍浑尝到了甜头,(土匪认为他是个好料)还混了个单间居住。不过后来原文里,他很快因为这个性格就被嘎了。
主要我可能写的也有问题,因为我本意是想体现一下这个人物的复杂和矛盾。因为他的偶像是他二哥,然后二哥又这样了,他就想站起来保护他二哥,更想保护到二哥的自尊,因为掌握不到方式方法,(在匪窝子,大牢,蹲的年头太久,很少接触社会)所以有时候办出的事情就非常迷惑。
看他又触众怒了,实在惶恐,今日加更一章!希望大家看得愉快~~~~
第125章 猛鬼
挑大粪的认识瘸马,对学徒道:“这位是马大夫,咱们村里医术有名的好嘞!给你们掌柜的看看吧。”
学徒:“大夫大夫,快救救我们师傅吧。”
瘸马弯腰,甚至懒得抱着残腿蹲下,捏出一根银针浅浅刺向吴掌柜一处大穴。
此为禁针大穴,刺深了登时去西天,刺浅了即刻翻白眼儿,手足乱颤。
一针下去,吴掌柜浑身痉挛,躺在地上翻白眼了。
“哇呀呀,此绝非寻常之病!此乃邪病啊!”瘸马大惊。
众人大惧。
周围没有一丝声音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吴掌柜躺在地面摩擦所发出的簌簌声响。
学徒听得后背冒凉气:“什么是邪病啊?”
不待瘸马答话,赶路的人先答了:
“这是惹上脏东西了!”
学徒问道:“那怎么治啊?”
瘸马:“鬼神都厌秽物,你问问周围住户,谁家有鸡血,你讨只鸡来,霍开脖子,洒他一头鸡血试试看。”
学徒连忙跑到巷子里,逢门便拍:“有人吗有人吗,我家师傅中邪了!惹了脏东西,急需鸡血救命啊!”
渐渐的,出来观望的人家越来越多了。
众人打着灯笼望着在地上摩擦的吴掌柜。
终于讨来一只鸡,学徒一刀抹了公鸡的脖子,朝着吴掌柜脸上洒血,公鸡振翅,鸡毛乱飞,吴掌柜落了满脸鸡毛鸡血鸡粪。
瘸马假么三道的弯腰探探鼻息,又给他别的穴位下了一针,吴掌柜不发颤了。
“见效了,见效了!!!”众人欣慰道。
瘸马摇摇头,说:“可是,他虽然不颤了,人还没醒啊!秽物驱邪,人没醒,可能是秽物不够秽啊!”
挑大粪的试探的问:“大粪够秽吗?若是泼他一身大粪,会不会有效?”
瘸马:“好的,你也可以试试。”
瘸马深藏功与名,退至角落,回头望着巷子深处,奸险的目光与黑暗深处梳着一把双螺髻的女人对视,二人奸笑对视。
辛月影眯眼,冷笑:姓吴的,你泼我脏水?我泼你大粪!
大粪无情泼向吴掌柜。
恶臭弥漫。
吴掌柜仍未醒转。
众人拾柴火焰高,有人提出:“我家有猪粪?要不试试猪粪?”
“谁家有粪都浇吧,人能醒就好啊!”
“尿行吗?我家里正好有一壶。”
有人小声问:“我能对着他脸上直接撒泡尿吗?憋很久了。”
吴掌柜被各种奇怪的秽物淹没,但他仍未苏醒。
有人捂着鼻子对那两个学徒道:“快去请道土过来吧,这准是被脏东西撞的不轻。”
一个学徒跑去找道土了。
来了个道爷,远远一瞧,掉头走了:“弄不了。”
学徒急得汗都下来了:“怎么弄不了?您不是专驱脏东西的吗?”
道爷浮尘一挥:“这也太脏了,我弄不了这么脏的。”
道爷无情离开。
辛月影小手一挥,朝着远处的瘸马下达指令:“撤!”
翌日。
鸿运木匠铺里。
吴掌柜呆坐房内,他身体已经洗了很多遍了,此刻仍有一股莫名恶臭缭绕身边。
路人走到门前,俱都捂着鼻子加快脚步。
吴掌柜眼神呆滞,生无可恋的坐了很久。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街道的人远远对着鸿运木匠铺指指点点,添油加醋的说着昨夜吴掌柜中邪的事。
正午时分。
关外山带着一群黄袍道土浩浩汤汤的来在鸿运木匠铺门前。
“呸!”一口浓痰淬在地上,脚尖重重的一拧,关外山恶狠狠地挥挥手。
黄袍道土围了一圈,嘴里念着奇怪的咒语,对着鸿运木匠铺开始念咒。
路人很快围过来观瞧。
吴掌柜浑身一抖,强打精神跑出了门外:“关爷!这是怎么回事”
关外山流露一抹讳莫如深的神情,摇摇头,不语。
道土继续施咒。
吴掌柜自怀里摸出了碎银子,塞到关外山的手里:“关爷,给句明话,这怎么回事啊这?”
关外山接了银子,在手里垫垫,面露不屑。
吴掌柜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了一锭银子,塞进关外山的手里:“关爷!到底要干什么?!求您给个明话!”
关外山抻抻袖子,大喝:“听好了!这地方闹鬼!猛鬼!”
“哎哟,果真闹鬼哟。”众人一片唏嘘。
这明话还不如不给了。
吴掌柜连连截住关外山的话:“根本没有的事!您别乱说啊!关爷!我这买卖还干不干了啊?”
吴掌柜眼见着周围聚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他大叫:“我这里不可能闹鬼!要闹鬼也是清月木匠铺!
清月木匠铺的隔壁死了好多人!尸首都砌墙里去了!那都是冤死横死的鬼!清月木匠铺才闹鬼!”
一个道土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矮个子红衣女人教给他的话,眯眼回忆片刻,这才回头看向吴掌柜:𝙓|
“你整日将鬼怪挂在嘴边上,故而,将那边冤死的鬼都吸引来你这里了,贫道掐指一算,谁买你家的家具,算是倒了血霉。”
这话从道土嘴里说出来,顶吴掌柜平日里叨叨八百句的。因为这算是得到了业内人土认证。
吴掌柜大惊:“你这老道胡说什么!”
道土:“贫道是告诉你,不要总将鬼挂在嘴边儿上,不吉不利,你这一屋子鬼怪,我们很难清理的干净。
好了,你不要闹了,我们替你免费做法,你稍安勿躁。”
吴掌柜如遭雷击。
远处的围观人群,有人轻声道:“是啊是啊,吴掌柜,你别再胡说了吧,你这些日子确实神神叨叨的,你老是把那个字挂在嘴边上,冲撞了什么也正常啊!”
“是啊,你昨夜还昏过去了,你忘啦?可邪乎了!你浑身发抖,都翻白眼儿了!”
“没错啊!昨夜更夫亲眼看见一个又高又壮的猛鬼,怪笑着朝你的院子里扑进去了!这种事可不能不信啊!”
众人七嘴八舌,吴掌柜脸色铁青。
关外山叉腰看着道土对着鸿运木匠铺门前做法。
不会儿,法事结束了,关外山带着人走了。
吴掌柜踉跄回了屋。
他目露寒光,死攥双拳。
一个学徒轻声问:“师傅,咱这里用不用挂点什么辟邪的东西啊?”
“放你娘的屁!这是遭了人算计!”
吴掌柜怒不可遏,对着学徒回首一巴掌甩过去。
他咆哮:“这是他清月木匠铺子在算计老子!”
小学徒被扇倒在地,捂着脸,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却也只能忍着满腔心酸说一句:“师傅打得好!师傅打得好!”
吴掌柜踢开挡路的小学徒,朝着外面冲出去了。
第126章 我的活祖宗
吴掌柜朝着清月木匠铺怒冲,他铁了心要将清月木匠铺与关外山沆瀣一气的事索性挑明!
仗势欺人,鱼肉乡里,草菅人命,凡能扣的帽子都给他们扣上先!
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风言风语说出来总有人信!
人走一半就被一群獐头鼠目的小弟拦住了。
一个豹头环眼的彪形大汉拳头掰得咔咔作响:“我们九爷,想请你喝杯茶。”
吴掌柜一怔:“谁是九爷?”
“先走吧!”几个人把吴掌柜夹起来了。
吴掌柜两腿离地了:“放我下来!放开我!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辛月影赶过来的时候,发现吴掌柜被横吊梁下,外面传来骰子的喧闹声。
熟悉的老地方,时移世易了呢。
辛月影撩衣摆,坐在对面的八仙椅子上,单腿踏于椅子面上,抬眼,睥睨吴掌柜。
吴掌柜怒道:“你是哪个?”
“我”她拇指,指了指自已的鼻尖:“是你爹!”
吴掌柜一楞。
辛月影怒道:“没搞明白我是谁之前,你就敢与我叫嚣?吃了豹子胆!给我弄下三滥?”
刀疤站门口,怒声道:“老九!甭跟他废话!直接先卸条胳膊再说!这小王八蛋,敢弄咱们的木匠铺,他是活腻了!日他娘的。”
辛月影:“不要急躁,素质还是要注意保持的,这样,你先去休息一下,容我先跟他单独对线。”
刀疤说,行,需要卸胳膊的时候你喊我。
吴掌柜幡然醒悟:“你你是清月木匠铺的东家!”
辛月影:“正是在下。”
吴掌柜:“你竟然敢绑了我!竟然还敢仗势欺人!你还有没有王法!”
辛月影:“我凭我自已本事仗的势!我凭什么不能欺你?!
这就怕了?小东西,我还没开大呢,等我开了大,我让你直接上云端!山那边!”
辛月影冷眼瞪着吴掌柜:
“不是玩鬼怪怪谈吗?来啊?互搞!看是你本事大还是我本事大!我弄死你!
昨夜,猛鬼出街,今晚,僵尸先生,明天,我让你山村老尸!!!
我有的是戏唱,不是喜欢玩阴间的东西吗?我陪你好好玩儿!我让你直接下地狱!
敢泼我脏水?我继续泼你大粪你信吗?
我让人把你绑了丢粪池子你信吗?!”
“你怎么才肯收手?”吴掌柜怂了。
辛月影:“你小子不倾家荡产,我不可能收手!”
“我知错了还不成吗?”吴掌柜哀求。
“不成!这事没完!”
“我喊你姑奶奶行吗?”吴掌柜泪都快下来了。
辛月影:“不行!你喊我爷爷都没戏!”
吴掌柜:“给我留条活路行吗?我一大家子人指着我养活,我也没辙了!我怕你抢我生意,真的,我也不容易,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
辛月影出离愤怒,她怒声质问:
“五天!五天!!你知道这五天我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吗!
周围的店铺门庭若市,就我这里无人问津。
欲笺心事,我独语斜阑!
逢人我躲着走,我就怕有人问我开没开张。
怕人寻问,我咽泪装欢!”
突然毫无征兆的念上诗词了吴掌柜难以置信的望着辛月影,眼中流露着畏惧而又不太理解的神采。
他像看一个疯子一样的神情望着辛月影:“你你别激动”
辛月影仍在激愤怒骂:
“不激动?让你碰见这件事你不激动一个给我试试看!
你给我损失了多少客人?若非你小子捣鬼,说不定我一早就卖出个大的了!
拜你所赐,我创业未半口碑先崩!
一个铺子最重要的就是口碑!我好好的清月木匠铺子,让你搞成了晦气木匠铺子!
你捏造我铺子闹鬼,说我的东西晦气!现在弄得人尽皆知!
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在这铺子上,让你小子给我断了财路!
你害我精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