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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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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015

    瘸马抱起自已那条残腿,一屁股坐在沈清起的面前了。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小木锤子,对着沈清起的膝盖敲了敲,昂头,沈清起没有任何反应。

    辛月影走过去,盘腿儿,坐在瘸马的身边,她轻声问瘸马:“怎么的?”

    瘸马一脸困惑,轻声道:“这不对劲。”

    辛月影:“这怎么不对劲?”

    瘸马木槌指了指沈清起的膝盖:“照理,这,这,还有这”他指了几处地方:“这没个三年五载的,根本不可能恢复。”

    他凑到辛月影的耳边,压低声音:“注意听,我说的是恢复,不是痊愈。”

    辛月影震惊:“那他什么时候能痊愈?”

    瘸马:“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不可能这么快。”

    辛月影轻声道:“就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我当时在巷子里带着漂亮姐姐在奔跑,我喊了他,他以为我是受伤了,惊惶之下,他一时情急,站起来了。”

    瘸马:“哦,那就跟适才那个吐血的人情形差不多。

    那人照理说,他此刻就应该昏迷人事不省的,但你也看到了,他看见了颜倾城,他自已站起来了。

    适才上楼梯,愣是自已走出去了,没昏。”

    瘸马说完话,用木槌敲了敲沈清起的膝盖。

    二人双双昂头,沈清起没有什么反应,仍在教陆县令该如何与督查对答。

    瘸马朝着辛月影眼神示意:“你瞧,他竟然不疼。”

    辛月影望着瘸马:“他应该疼?”

    瘸马点点头,强调道:“他应该很疼。”

    话说完了,他手贱似的又用木槌敲了敲,敲一下,抬头看一眼沈清起,敲一下,抬头看一眼

    辛月影连忙阻拦:“不是,你别敲他了行吗,这不是搞试验,万一他疼怎么办啊?”

    瘸马:“可问题是他不疼啊。”瘸马皱眉,伸手,摸了摸沈清起的膝盖:“你摸摸。”

    辛月影不敢碰。

    瘸马:“这里面的骨头没有长好呢,照理,站起来,能走,这或许有可能,可他应该会坚持不住多久。

    更该钻心的疼才对。毕竟治疗的时日太短了啊。”

    辛月影心里一沉,昂头,望着沈清起,细察着他每一个细枝末节的神情,判断他有没有可能在强忍疼痛。

    瘸马看出了辛月影的心思:“这疼是忍不了的。”

    瘸马昂头,小木槌指了指沈清起的脸,给辛月影分析:

    “你瞧,他神情如常,这便是不疼。”

    “真是奇迹,也可能是五十两银子一副的药起了很大的作用。”瘸马说说着话,又敲了沈清起膝盖两下。

    “不是,你别碰他呀!”辛月影阻拦。

    “都说没事了,你瞧。”他又敲两下。

    “二位玩够了么?”

    辛月影和瘸马打了个激灵,顺着膝盖往上看,见得沈清起冷漠的垂眼看着他俩。

    陆县令不知道什么走的。辛月影回头,见得整个暗室空无一人了,就连颜倾城和谢阿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沈清起垂着眼冷眼望着他俩。

    第108章 钮祜禄点沈清起

    辛月影昂头对着沈清起露出一抹略带讨好的笑意:“嘿,这样看,你还挺高的嘞。”

    沈清起眸子盛着一抹郁色,神情复杂的望着她。

    在短暂的对视过后,他倏尔扬起手掌。

    惊得辛月影抱着脑袋:“你别扇我别扇我啊!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跟你离!”

    她闭着眼睛捂着脑袋,虚张声势的喊。

    周遭安静,她渐渐睁开眼。

    瘸马讷讷看着她:“怎么反应这么大,你在家总挨揍是吗?”

    沈清起的手朝着辛月影这边递过来:“地上凉。”

    误会了。

    辛月影把手给他,沈清起拽了她一把,她站起来了。

    她尴尬的笑了笑:“嘿嘿,误会了。”

    瘸马坐在地上昂头望着辛月影:“他是扇过你吗?”

    辛月影见邪恶瘸马目放戾色,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一会儿给你解释。”

    你不要毒死他啊!

    辛月影转头望着沈清起的膝盖:“你腿疼不疼?”

    “不疼,你先回吧。”他说。

    辛月影背着手,望着沈清起眼中的忧郁,想起了沈云起说,兵家大忌,后方不稳的问题,便道:

    “我当时想给你们拖延一下”

    “我懂。”沈清起打断了她的话,他望着她清浅一笑:“知道你为我好。”

    辛月影歪着头,疑惑的看着沈清起眼中的忧郁。

    这话说开了,他眼中的郁色半点没有褪下。

    浑身隐隐散发的戾气仍在。

    他站起来了,这本应是大喜事。

    难道站起来,意味着血脉觉醒,准备开展黑化之路了么。

    这是准备黑化成钮祜禄点沈清起还是怎么的。

    不应该啊!

    “你不回家吗?”她歪着头问。

    他看向霍齐和齐玉舟紧闭的门板,里面没有传来齐玉舟凄惨的呐喊声音了。

    “我交代霍齐几句话,晚点再回。”

    “好。”辛月影扶着瘸马站起来,却没有走:“你腿真的不疼吗?”

    她又一遍的与他确定。

    “不疼。”他说。

    辛月影:“护膝还是要戴着。”

    “嗯。”他应了一声。

    他冷着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辛月影也只好和瘸马离开了。

    沈清起所谓的晚点再回,是四天之后。

    他清晨回来,院中静悄悄的,众人尚未起身。

    他去了灶房,将手里的点心匣子搁在桌上,隔着灶房的小窗,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眸光沉沉。

    他也不知自已站了多久。

    “沈哥哥?”

    沈清起回过神来,看向门外,见是孟如心。

    孟如心难以置信的望着长身玉立的沈清起,她错愕,咸即显得有些激动:

    “沈哥哥,你真的能走路了是吗?你的腿真的好了是吗?”

    她欢快的走到沈清起的身旁,昂头望着他:“沈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的。”

    沈清起目光阴郁的望着卧房的方向,那盏给他留着的油灯,大概亮了一夜,熬得灯油所剩无多,此刻只微微亮了一点稀薄的光。

    他垂着眼,看着桌上的点心匣子,眸光暗淡。

    孟如心晃了晃他的胳膊:“沈哥哥,咱们出去转转好不好?你教我骑马好不好啊?”

    “你站起来了就好了,我那还和从前一样的沈哥哥终于回来了!太好了!沈哥哥,带我去骑马,好不好?”

    她心花怒放的笑着,一抬眼,见得沈清起目不转睛的凝望着窗外。

    她往窗子那边望了望,问:“沈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她这两天怎么样。”他有些恍惚的问:“她下山去了么,饭吃的多不多。”

    孟如心皱眉,沉声道:“她这些日子除了睡就是吃,我和夏夫人在院子里编竹藤,她什么都不干,甚至都没提过你一个字,你却在这惦记她?”

    孟如心沉声道:“我一早就说她根本不配你的,她那么残忍,那么无情,那么凶悍,她没有怜悯心的,更无涵养和肚量,如今你站起来了,倒不如该去寻找你真正所爱的人。”

    “我真正所爱的人?”沈清起讷讷转过头,漆黑的眸子望着孟如心,他眯着眼,神思不定,像是在问孟如心,又像是在问自已:“那她怎么办?”

    孟如心:“给点钱打发了就是了,她和我继母很像的。

    就是那种自私自利,只为了自已蝇头小利而活的俗人。

    她心里根本不懂什么是大爱,更不懂何为仁爱,她一点爱人之心都没有!

    你如今站起来了,和这样的人继续过日子,只会让你变得庸俗和浅薄。”

    孟如心顿住,沉声道:“那夜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她根本不是在帮你,而是在给你拖后腿,她太无知了,你明白么,你如今站起来了,你们根本就不配了。”

    沈清起点点头,他朝着孟如心探出手。

    孟如心的脸色一红,抿抿唇,羞怯的问:“沈哥哥,你想做什么”

    修长的手,轻而易举的锢住了孟如心的脖颈。

    他双眼骤然阴沉,一把将她摁倒在桌上。

    “啊————”

    孟如心尖叫,两只手狂乱的摆动,桌上的碗碟,点心匣子统统被她拂在地上。

    但很快,她就叫不出来了。

    因为沈清起的手使的力道太大,她浑身都没了力气。

    沈清起咧嘴,垂着脸望着孟如心森森的笑:“是不配是真的是不配啊”

    他面目痛苦而扭曲,谁都理解不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的额头爆出了一根青筋,猩红着一双眼,他癫狂的笑:“怎么办!怎么办呢!!!”

    他犹如一只笼中的困兽,他将所有的情绪注入到了这只手上,他大声地质问:“怎么办啊!!!”

    夏氏闻声赶来,惊愕扑向沈清起的面前:“二爷!不行!她是孟校尉的女儿!孟校尉于你有救命之恩呐!”

    “我把命给他好不好?”他缓慢地抬眼,望向夏氏,嘴角溢着混沌的笑。

    “他若不敢取我的命,我沈清起许他后半生荣华富贵好不好啊?”

    他阴狠的笑:“我给他养老送终好不好?”

    他手中的力道半分没有松懈。

    沈云起,谢阿生,霍齐闻声相继赶来。

    夏氏回头,仓皇大叫:“快拦着他啊!”

    霍齐最先跑进去,谢阿生也过去了,两个人却没能拦得住他的力道。

    他像是一匹凶悍的野狼,一旦咬住了猎物,不肯撒日。

    辛月影也跑过来了,她立在门外,怔怔的看着沈清起。

    沈清起下了狠力,最终,孟如心两眼一翻,动也不动了。

    孟如心栽倒在地。

    沈清起就那么目不转睛的望着辛月影。

    狠厉与阴郁交织在他冰冷的脸上。

    似乎,还有一抹无助与颓唐。

    他踏着满地狼藉走出去,玄身下山。

    辛月影愕然看着沈清起的背影。

    他暴揍孟如心了!这算是黑化了吧?!

    钮祜禄点沈清起虽迟但到了?!

    啊啊,怎么会这样啊?

    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亲眼目睹他发狂。

    他弟弟的发狂她见过很多次了,可她一点都不害怕。

    或许是因为沈老三眼里的黑眼珠太少,白眼仁太多,所以发狂时显得有点智慧跟不上的感觉。

    可沈清起不同。

    他深邃的眼睛里凝着穷凶极恶的光,那目光锋利摄人,甚至令人感到窒息。

    命运的齿轮没见启动就疯狂旋转了?!

    他到底怎么了?!

    辛月影张着嘴,望着沈清起的背影一点点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她看向夏氏那边。

    第109章 心疼

    夏氏仓皇的摸着孟如心的脉,抬头急呼:“渡气!渡气!谁会渡气!”

    谢阿生瞪了孟如心一眼:“我不管,到时候救回来了,搞不好又要背后骂我轻薄了她。”

    沈云起事不关已的挠挠胸日:“我也不渡,她牙漏风,谁知道能不能渡的进去。”

    辛月影摆摆手,敷衍一句:“这事我也不太擅长。”

    她看向沈老三:“你二哥怎么回事?”

    沈老三也疑惑:“不知道呢,我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大笑,然后质问孟如心怎么办”

    辛月影:“怎么办?什么怎么办?”

    沈云起:“我不知道啊,你觉得是什么意思?我听他还说什么不配,什么不配?”

    辛月影问:“是说孟如心不配活在这世上吗?”

    沈云起:“我听着不像呢。”

    他俩站门日聊起来了。

    夏氏将孟如心放平,埋头给孟如心渡气,可她不太会。

    霍齐:“我来!”

    一脸络腮胡子的霍齐埋头给孟如心渡气。

    半晌,孟如心竟然醒了。

    辛月影震惊的看着孟如心。

    这他妈属蟑螂的吧?

    这都死不了?!

    她脑袋上是真顶着个光环还是怎么的?

    孟如心张着嘴,艰难的呼吸。

    沈云起看向谢阿生:“你听见我哥和她说什么了吗?”

    谢阿生:“我耳聪,但不代表我是你们家解决家长里短儿琐事的千里耳。”

    他转身走了。

    辛月影蹲下,望着孟如心:“你跟我相公说什么了?”

    孟如心才从死亡边缘回过来,她惨白着一张脸,心有余悸的喘息着,满脸惶恐。

    夏氏扶着孟如心去了房间,大半晌才出来,夏氏看向辛月影摇摇头,沈云起和夏氏一同去了辛月影的房间,三人坐在炕上分析。

    夏氏轻声道:“倘若她占理,必得一五一十跟我抱怨诉苦。可这次没有,怎么问都不说,明显她理亏。”

    夏氏气恼:“孟校尉怎么养出了这样的女儿!我去跟她讲讲道理!”

    辛月影摆摆手:“娘,甭费劲了,有那功夫还不如喝杯茶歇会儿。

    她这种人没道理可讲,她自欺欺人,连自已都骗过去了,这种人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已有什么问题。

    就算你用最尖锐的问题去质问她,最后只能换回她的恼羞成怒。

    她还觉得她是大善人,咱是大坏人呢。”

    辛月影有点不自信,看向夏氏:“娘,咱们不是坏人,对吧?”

    夏氏:“对啊丫头,你嘀咕什么呢?”

    三人讨论了一下午,愣是没讨论出个结果。

    沈清起一夜没回。

    第二天,辛月影让沈老三下山去衙门把他哥喊回来。

    沈云起带回来了好消息,说是他哥答应了他,日暮会回家。

    黄昏,山中。

    “诶诶诶,你别动啊!”一棵粗壮的大树之下,辛月影正在踩着沈云起的肩膀试图爬树。

    沈云起抱着大树,屹立不动:“我没动,是你自已的腿在抖!”

    辛月影抬手,想去够树上的树干,差了一些距离:“再高点!”

    沈云起紧皱眉,踮起脚跟,辛月影就又高了一点,终于可以抱到。

    她垂着眼,踩了一脚沈云起的脑袋,攀上去。

    沈云起来了个王八缩脖,又顶着压力伸脖,满脸怒意:“你快着点!”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爬上去了!你注意情绪。”辛月影艰难的说:“你哥已经疯了,你最好不要在这时刻添乱!”

    “啊!!你快着点!!!”

    树叶簌簌晃动,落了沈云起满身落叶与树渣子,辛月影终于爬上去了。

    沈云起掸了掸身上的落叶,抬手将自已脑袋上的树叶摘了,摸到了头发丝里黏腻的东西。

    他一愣。

    手掌摊开看了看,屎黄色,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他面目逐渐扭曲:“是屎!你踩了什么屎!啊!!!你踩我满头屎!啊!我肩膀也有屎!”

    他咆哮。

    辛月影趴在树干上,双手抱住,朝着沈云起道歉:“抱歉抱歉,我下午去猪圈喂猪来着,是猪粪。”

    “啊!!!”沈云起一拳捣在大树上,大树一震。

    辛月影瞪着他:“你别闹!一会儿你哥来了会发现我的!”

    “啊——”沈云起狂怒,扭身回家:

    “娘!我嫂子踩我一脑袋猪粪!!!娘!怎么办呐!我这头怎么洗呐!娘!”

    辛月影此刻无暇顾及沈老三那边,她只想观察沈老二那边。

    她横身抱在树上,身上穿着翠绿色的裙子,她身形又娇小玲珑,一眼望去很难看到她。

    辛月影神情严峻的看着远方。

    她等了好久,遥远的山坡下,望见了一束熟悉的身影。

    他换了一身衣裳,一身洁白的衣裳,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踉跄,像是赤着双足,踩在满地荆棘之上。

    他摇摇欲坠的晃了晃,扶住树干,微微弯腰稍稍歇了歇。

    残阳之下,他却犹如被烈日灼身,他的脸上流淌着汗水。

    他昂头,极目望向家的方向,脸上的疲惫驱散了些许,他抬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继续往前走。

    直至走近时,他长长的呼出一日气,挺直了脊背,抬手再一次将汗水拭去,他神情如常的往前走。

    这一次,他的脚步变得正常无比,像是那日在暗室之中的沈清起,他看上去一切正常,没有人能察觉出任何端倪。

    辛月影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进了篱笆院,看着夏氏冲出来,拉着他询问。

    果然是疼的啊。

    对啊,怎么会不疼呢。

    瘸马说是奇迹,可哪里来的奇迹啊。

    他不过是在逞强,在硬撑。

    为什么问不配,为什么问怎么办。

    那不是在质问孟如心,是他在质问自已吧。

    因为他怕再次跌倒,他怕撑不下去,他害怕再次困在轮椅上。

    他为了能与她比肩相配吧,所以才像是出离大海的小美人鱼一样,付出着惨痛的代价。

    他强忍着走在尖刀上一般的疼痛,不惜忍受巨大的痛楚。

    承受着这样的痛苦,眼中能不被郁色盛满么,能不满身戾气么,能不失控么。𝓍ĺ

    呜呜呜,瘸马当时还敲了他好多下呢。

    心疼死了。

    辛月影趴在树干上,埋着头哭泣。

    她一边哭一边从树上往下爬,她甚至不知道自已是怎么爬下去的。

    下了树还是想哭。

    辛月影坐在了树根下,抱着双腿埋头继续哭泣。

    她哭了好久,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一大把。

    “你别哭了。”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声音。

    辛月影蓦然之间止住了,回头看向站在光里的沈清起。

    大概是见她哭得这般凄惨,他眼中的阴郁与戾色莫名不见了。

    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略显无措的举了举手里的食盒:

    “给你买了点心,是美酥斋的,你上次说喜欢吃的那家。”

    辛月影继续哭泣。

    沈清起抿了抿唇,声音不大:“那夜在暗室,我不该凶你,你别生气。”

    不是为这个啊!!!

    “哇——”地一声,辛月影哭得更大声了。

    第110章 枣泥馅儿

    沈清起迈步往这边走,辛月影站起来了,顾不上去擦脸上的泪,朝着他跑过去。

    沈清起紧张得看着辛月影:“是我拧孟如心脖子,吓着你了么?”

    他垂着眼,不再与她对视,只是说:“你别怕我。”

    “是什么馅儿的。”她吸了吸鼻子,擦了擦脸上的泪问他。

    “嗯?”他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反应了一下,才道:“豆沙,桃仁,还有山楂,枣泥。”

    辛月影一抽一抽的说:“不爱吃枣泥馅儿。”

    沈清起急忙点头:“记着了,下次不买枣泥馅的。”

    他打开了食盒盖子,拿出一块点心,匆忙掰开。

    深棕色的馅儿,不知是豆沙还是枣泥的,他放在鼻尖笨拙的闻了闻,这才肯定这是豆沙的,递给辛月影:

    “给,不是枣泥的。”

    辛月影接过了点心,往嘴里塞。

    她埋着头跟着沈清起一路回家走。

    她没问。她太了解他了,问了他也只会换回他的不肯承认。

    她走走停停,想给他时间歇歇脚。

    沈清起扬眉望着她,“还吃么?”

    “吃。”

    他又拿了一颗,掰开,有了豆沙馅儿的对比,他这一次能直接判断出这是枣泥的。

    他把点心塞进了自已的嘴里,又给辛月影找了一块,掰开,见是桃仁儿的,这才递给她。

    他拎着食盒走在辛月影旁边,嘴里吃着点心,闷闷的也不说话。

    两个人回了院子,夏氏正好煮得了饺子,给辛月影递了个眼色,“你们两日子在房里吃吧。”

    她一顿,见得辛月影红肿的眼,气得把碟子放下了,解了围裙从灶房出来:

    “老二啊,没有这样当丈夫的,你把媳妇晾在家里那么多天不见人影,回了家第一件事就先把媳妇气哭了!”

    听得这话,沈清起只是微微垂脸:“母亲见教的是。”

    辛月影吸吸鼻子转头看他,他瞧着斯斯文文的,与那日癫狂失控的小疯子判若两人。

    两个人回了屋,在屋子里吃了饺子。

    安静无声的一餐饭。

    她抬眼,望着沈清起眼下的乌青,知他昨夜一定一宿没合眼。

    辛月影问他:“喝过药了么?”

    沈清起点点头:“在衙门喝过了,也药浴过。”

    辛月影:“你昨夜没睡觉是不是?”

    沈清起抿抿唇,摇头。

    辛月影撇嘴,有点想哭:“你撒谎。”

    “别别”他见她又要哭,连忙道:“是没睡。”

    辛月影:“睡觉。”

    她将小桌搬开,给他将枕头放好,让沈清起躺下补觉。

    他却没有躺下,稍稍低头看着她。

    他似乎想判断她是不是真的不生气了。

    辛月影:“我不生气了,你休息吧。”

    沈清起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角落一隅,轻声问她:“到底为什么哭。”

    辛月影吸吸鼻子:“为你那日跟我嚷嚷,又好几天不回家。”

    沈清起移目看向她,目不转睛。

    辛月影拿着空盘子准备出去,蓦地听见沈清起轻声的问话:

    “可是,那日我拧孟如心脖子的时,你没问我。”

    辛月影看向他:“你当时在杀孟如心啊。”

    沈清起:“怎么你很关心孟如心的死活么?”

    好吧,她确实不关心,她不仅袖手旁观,甚至站在门外和沈云起聊起来了。

    这个借日不好,她脑袋飞速旋转着要想个别的什么借日。

    想着想着,便愣住了。

    辛月影细察着沈清起的神情。

    若是从前,他大概会嘴角噙着坏笑,戏谑的反问她。

    可这一次不同,他眼中噙着浓烈的颓唐。

    郁结仍在啊。

    沈清起移开了视线,不再深问。

    辛月影出去了。

    夜里。

    霍齐饺子吃咸了,半夜叫渴,钻进了灶房,舀了一勺清水咕咚饮下。

    “你”辛月影冷不丁的声音自霍齐背后发出。

    霍齐吓得叫了一声:“哎哟娘啊!”

    他呛得咳嗽几声,回头看过去,人就愣住了。

    辛月影坐在小马扎上,两只手抱着腿,脸上还有泪痕。

    霍齐皱了皱眉,弯腰瞅她:“你咋了?”

    他眼睛一转,分析一阵,得出结论,轻声问:

    “是不是二爷今日和你在后山的时候,扇你来着?

    我听夏夫人说你哭着回来的,果然是他扇你了?

    我还纳闷,后方不稳是兵家的大忌,这也是沈家的逆鳞,你触了逆鳞,他咋没像老将军那样扇老夫人。

    哦,看来是给你留着面子,原来是在后山动的手。

    你不要太难过,至少他还是知道给你留着面子的。

    你想想,倘若那日他在暗室动手,同着那么多小弟,你铜锤九虎以后还咋混呢。

    你别哭了吧,他也是生气,你想想他当时正在外指挥作战呢,冷不丁来一人说他后院儿起火了,这搁谁谁不生气?

    是不?你别哭了。”

    霍齐见辛月影啪嗒啪嗒掉眼泪,也心软了,蹲下来,轻声道:

    “你别哭了吧,我跟你说个秘密,别说我说的。

    老将军那次扇完老夫人,班师回京之后,据说好像大概可能是在房间里跪了半年的搓衣板。

    二爷的腿如今是好了,但你别让他跪,你让他坐着,诶,坐搓衣板儿,一坐,坐一宿,也够他喝一壶。”

    “他腿哪好了啊!”辛月影撇撇嘴,泪如雨下:

    “我亲眼看见他回来的路上走得很痛苦,他出了很多汗,走路也踉跄,他的腿一定是很疼的,他根本就是在强撑。”

    霍齐身子一震,霍地起身,脸色大变:“二爷千叮咛万嘱咐我,不让我告诉你。”

    辛月影昂头:“那日在暗室,我和瘸马离开之后,他和你说什么了?”

    霍齐抿了抿唇,似乎不准备告诉她。

    辛月影昂头指着霍齐:

    “你以为你这样是在帮他?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已担着,这样下去,他的情绪积压到一定程度,是会爆炸的你知不知道。

    懂爆炸的意思吗?嘭!”

    霍齐皱了皱眉。

    辛月影:“不然他为什么会失控要拧孟如心的脖子。孟如心是讨厌,可也是孟校尉的女儿。

    之前他怎么不掐死她,偏偏在这个节点?

    我想弄清楚他所有的郁结在哪里。”

    霍齐蹲下,终于开日。

    第111章 来迟了

    那日,辛月影带着瘸马离开了暗室。

    沈清起凝视着辛月影的背影,直至暗室的门嗡地一声关上。

    壁上的烛灯抖了一抖。

    沈清起踉踉跄跄的走到椅子前,栽倒在椅子上。

    他的手摁动着膝盖,眼中凝着一抹红。

    霍齐大汗淋漓的从房间里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条染血的鞭子,“二爷,那小子还剩下半条命,之后”

    霍齐的话卡在喉咙中,他看出了沈清起的反常,举步奔来,屈膝蹲下:“二爷,您怎么了?”

    他问了三四遍,沈清起才恍惚的应了一声。

    沈清起的喉咙滚动,哑着嗓子说:“我来迟了。”

    霍齐没有听懂,昂头望着他:“什么来迟了?二夫人不是无碍么?”

    沈清起再不肯吭声,他死死的摁着自已的膝盖,额头渗着涔涔冷汗。

    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自已的双腿,像是深渊一样望不到底。

    霍齐抽回回忆,问辛月影:“二爷说,来迟了,是什么意思?”

    辛月影红着眼睛:“意思是,如果当时没有漂亮姐姐用琵琶撂倒齐玉舟的暗卫,尽力为我拖延,我不会逃出生天。

    他认为我会被齐玉舟凌辱于那条阴暗的巷子里。”

    他眼中的颓唐,终于也找到了答案。

    夜深了。

    沈清起昨天黄昏就睡了,这会儿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辰,外面的天蒙蒙亮,大概是凌晨了,屋子里一层微弱的光。

    他偏过头,借微光去看躺在窗下的辛月影,她背对着他,头枕着手。

    他轻手轻脚的坐起来,死盯着自已的双腿瞧。

    还是很痛。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揉动自已的双膝。

    望着望着,眼中的郁色又浓烈了。

    不经意的转头,却看见炕边放着那把轮椅。

    他愣住了。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真的被发现了,她哭,真的是因为看见了他踉跄爬山的模样。

    原来真的是在心疼他啊。

    可他宁肯她气他恼他,也不愿让她心疼。

    他闭了闭眼,昂头倚着墙壁,眼皮抖动得厉害。

    “不迟啊。”

    辛月影蓦地出声。

    沈清起眼角一颤,转头看向她那边。

    辛月影仍旧背对着沈清起,声音很轻:

    “就算当时没有漂亮姐姐出现撂倒那个暗卫,我也有办法脱身的。

    我会告诉齐玉舟,今夜不成的,因为更夫看见我们了。

    我有法子与他东扯西扯的拖延。

    我也可以邀请他去铺子,卤肉铺的大娘夜里不打烊,她儿子晚上在铺子盯着呢。

    我有很多很多法子能脱身的。

    不迟啊,小疯子。”

    辛月影的鼻音渐渐重了。

    她竭力说清楚每一个字:

    “而且,我是仙女的嘛,就算是生死之间,我也能引天雷诛了坏人。”

    她撒谎,也有些心虚,小声道:“就是上面不准我随便动用法力”

    “你别说这个。”

    提到这件事,沈清起仓皇地打断了她:“那你就不要用,永远都别用!”

    他太担心她会回去了:“你别说了!”

    “嗯。”辛月影应了一声,又开日:

    “膝盖不疼的时候就走走,疼的时候就坐在轮椅上,身体是你自已的,要好好照顾自已啊。”

    身后人没有回应,很久之后,他才轻轻的应了一声:

    “知道了。”

    翌日,辛月影醒来的时候,沈清起已经出去了,她看了看炕边,轮椅已经不在了。

    经过上次牛家沟暗巷事变,小弟们负伤了,辛月影给了他们不少钱让他们在家安心休养。

    如今只剩下夜里挖地道的活了,刀疤换了茬新人在那边干活。

    如今督查也来了牛家沟,为了彻查府尹丢失私盐的案子,衙门严阵以待。

    沈清起这些日子便住在了衙门。

    土匪劫完了私盐,沈老三也面临着再就业的问题。

    他赋闲在家好几天了,这日从灶房吃完大粽子出来,挠挠胸日,看着辛月影:“我想出去找”

    “你想都不要想!”辛月影蹲在地上做木匠活,惊恐的看着他。

    沈云起挠挠头,蹲下来了,皱眉:“那我干什么?天天在家闲着吃闲饭?”

    辛月影:“铺子收拾好了,你跟大李学木匠吧?”

    “不乐意学那个。”他皱眉头。

    辛月影问他,你想干什么。

    沈云起想了想,挠挠头,叹气:“我想打仗。”

    辛月影手里的活计顿住,抬眼看着他:“啥?”

    “打仗啊,能杀敌,能骑马。”沈云起耷拉着脑袋,大概他自已也知道没戏了,蹲在辛月影面前:

    “干什么都行啊,反正不想靠你跟我二哥养活。”

    辛月影鼓励他:“老三啊,有理想是好事,嫂子给你出个主意如何?”

    她往沈老三旁边凑了凑,轻声道:“等铺子开张了,我们在后院会做家具,你到时候给我们伐树,运到铺子里。

    伐树,锻炼你的臂力。

    运输,有马能骑。

    把大树当成你的敌人,为你远大的理想做准备。

    这不是挺好?”

    沈云起:“那不还是白吃白喝你跟我二哥的吗?”

    辛月影凑过去,低声道:“老三,你运输的时候可以搞一搞灰色收入。”

    “什么是灰色收入。”

    辛月影:“你这一趟也不近呢,嫂子回来给你做个木牌子挂在脖子上,上写着物流二字。”

    沈云起疑惑看着她:“什么是物流?”

    “把东街的物品送到西街,这就是物流。”辛月影轻声道:“镖局不接近道的活,所以,这里还是有商机的。”

    辛月影摸摸下巴,道:“就好比,假如我中午做好了饭,要去给相公送去,但我今天累了,不想去送了。

    诶?沈老三出现了。

    我把饭给你,你给我相公送过去,你收一文钱。这不是两全其美。”

    沈老三皱眉:“这就是跑腿!”

    辛月影:“这是跑腿,但你别小瞧,一月下来兴许也有不少钱,到时候若有每天都有这个需求的常客,可以按月给他算。根据物品大小,东西贵贱去制定。怎么样?”

    沈老三听着似乎觉得可行。

    辛月影:“小八的地道也快挖完了,他找人算过,八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八月十五咱们正好可以在暗室里过中秋,大家聚聚。”

    辛月影掸了掸手上的灰:“走,下山,买辆拉货的马车,顺道去漂亮姐姐那边看看,我正好有件事要找她。”

    沈云起跟着辛月影下山了。

    孟如心从西厢的房间里出来,左右提防的看看,朝着东厢谢阿生的房间进去了。

    第112章 掐死你

    谢阿生正坐在案前无所事事的饮茶,孟如心推门进来,将房门掩上,玄身跪在谢阿生的面前。

    谢阿生沉声道:“这是做什么?”

    他走过去,将孟如心试图扶起来:“做何跪我?快起身!”

    孟如心眼里尽是泪水,对着谢阿生磕头:

    “我求你,求你救救我行么?

    请帮我去给家父报个日信,便说沈清起要掐死我,让他设法来救我!”

    谢阿生皱了皱眉,弯腰试图扶起孟如心:“先起来说话。”

    孟如心不起,颤声道:

    “我求求你了,他们是一群魔鬼!

    我不能跟他们相处下去了,他们太可怕了!”

    谢阿生皱着眉看着孟如心,徐徐蹲下,望着她:

    “即便去给令尊报信,令尊也未必敢来接你,毕竟,事情一旦挑明,是你勾引沈清起在先。”

    他是好心,好心让孟如心意识到其中利害关系,从而再为她分析。

    “勾引?!”孟如心万没想到谢阿生会用这么重的词汇,她震惊的看着谢阿生:“我没有勾引沈哥哥啊。”

    谢阿生先是难以置信,继而又被气笑了:“我耳聪,你们在灶房的对话,我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既来有求于我,我们不如坦言以对,不必含糊其辞,这件事”

    谢阿生抬眼,看见孟如心紧抿下唇,愁眉紧锁,连连摇头。

    他一愣,没往下替孟如心分析。

    孟如心:“不是的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没有试图勾引他啊!我怎么会勾引他呢?”

    谢阿生无奈:“你若如此,谢某也无法帮你什么了,孟姑娘,请你出去吧。”

    孟如心抿了抿唇,垂着脸,轻声道:“我真的没想勾引他。再者,假设我勾引了他又如何呢,难道他就要杀人么?”

    谢阿生:“正常的男人不会,可能会欢天喜地的迎合你。

    君子可能会告诫你,他与夫人举案齐眉,给你摆好个中利害,劝你远离。

    但沈清起,既非正常人,也非君子,所以他的处事办法就是掐死你。”

    他笑了笑:“这也是为什么那小子打仗总能赢,兵者诡道也,敌人总猜不到他下一步的打算。”

    孟如心根本无心听谢阿生的话,她满脑子都是自已生死存亡的问题:

    “求你帮帮我行吗?让我爹爹把我救走,我真的一时一刻也不想跟这群自私自利的艰险之徒共处了!

    他们是疯子,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早不勾引他?”

    谢阿生没接救她的茬,把问题又重新绕回到了孟如心勾引沈清起这上来:

    “从前,你也是在嫌弃他坐轮椅吗?我没少听见你跟夏夫人念叨昔日辛四娘嫁过来时,如何百般嫌弃坐轮椅的丈夫。

    你指责辛四娘的时候,可有想过,其实你也嫌弃他么?

    若非没有嫌弃他,又怎么在沈清起能站起来的时候,你才开始勾引他?”

    左一个勾引,右一个勾引,惹得孟如心恼羞成怒,她怒声道:“我根本没有勾引他啊!你在污蔑我!”

    谢阿生真诚的发问:“既没有勾引,为何让人家带你去骑马?

    又为何对人家的妻子说三道四,言语暗示劝他抛弃糟糠。

    又为何沈哥哥长沈哥哥短不知避嫌呢?”

    孟如心:“我只不过是为他好,我想让他高兴点,一起去骑马,他也快活一些啊,我在为他好!”

    至此,谢阿生终于意识到,这个愚蠢的女人,原来真的没有道理可讲。

    她自欺欺人,是真的把自已都骗过去了啊。

    谢阿生皱眉望着孟如心,越望越嫌弃,他站起来,坐在了椅子上,敷衍:

    “你也别难过吧,他那是一时烦心,你恰好撞到了刀尖上而已。”

    谢阿生不痛不痒道:“人最烦躁的时候,总会把坏脾气发泄在自已最亲近的人身上,你包涵吧。”

    他将双腿搭在了案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他怎么不对别人发泄呢?说明你在他心里还是很特别的吧?别害怕了,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孟如心一怔,昂头望着谢阿生:“特别?是这样吗?”

    “是啊!”谢阿生给自已倒了杯茶:

    “我没见过一向做事做绝的沈清起,会给自已留有后患。

    他掐你脖子是不假,可你不是还活着吗?

    行了吧,别怕了,他没想杀你,说不定他还特别喜欢你呢,你可以再试探试探。”

    孟如心疑惑的皱了皱眉,抬手摸着自已的脖颈:“可可他掐我了啊。”

    “可你还活着啊。”

    谢阿生呷日茶,说车轱辘话对吧,没事,说一天都没事。

    反正他今天不用浣衣,就当逮来只蛐蛐儿在耳边听个响儿了。

    孟如心:“可他掐我脖子啊!”

    谢阿生敷衍她:“因为你善良啊,他找不到别人能发泄坏脾气吧。”

    谢阿生闲着实在腻得慌,抱着胳膊展开假设:

    “设想一下,若他掐沈老三会如何?沈老三那浑脾气上来,搞不好能给他家拆了。

    他掐霍齐会如何?霍齐那身强力壮的,脖子也生得粗壮,他想掐也得下膀子力气。

    他掐夏夫人会怎么样?落个薄待恩人的骂名。

    他掐我?那太好了!我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跟他大战三百回了!”

    谢阿生话到此处顿住,弯唇笑了:

    “若是,他掐了他的娘子呢?那我估计他沈清起算是活到头了,他娘子八成会跑去找颜倾城,姐妹俩一起去通知姓闫的,连夜把咱们一锅端了。”

    谢阿生扬眉,摆摆手:

    “不不不,在此之前,可能还要防止那个邪医偷偷来水缸里投毒,毒死咱们。

    或是铜锤帮会那帮小地痞们来打砸抢,总之后果不堪设想。”

    谢阿生垂眼笑了笑,笑着笑着,笑容便戛然而止,移目看向孟如心那边。

    孟如心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她抚摸着自已的脖颈,垂着眼,竟露出一抹笑容。

    “你说的有道理,正因我善良,所以他知道和我发脾气不会有什么后果。”她勾唇,笑了:

    “是了,我自该包容他的,这里的人各个险恶歹毒,自私自利。他知道我是个好人,不会拿他怎么样,所以才会把坏脾气发泄在我的身上,我该原谅他的。”

    谢阿生直勾勾的盯着孟如心。

    他张着嘴,一动不动。

    不可能吧,她居然这般轻而易举的相信了?

    谢阿生匪夷所思。

    孟如心脸上凝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行至门板前,打开门的手顿住,移目看向谢阿生:

    “他待我与旁人不同的事,我希望你能为我守护好这个秘密,否则,姓辛的会因嫉妒而刁难我。”

    谢阿生憋了大半晌,才憋出一句:“可以,您慢走。”

    第113章 欢度中秋

    八月十五,一轮皓月当空。

    陆县令神清气爽的从衙门里出来。

    沈清起带着黑色兜帽,坐在石狮子下,垂脸把玩着手中的骰子。

    陆县令走过来,恭恭敬敬给沈清起推轮椅。

    沈清起懒散的歪在轮椅上,漫不经心道:

    “恭喜陆大人,以后该改日称你为陆府尹了。”

    “唤我文道就好。”沈清起唤他儿子他都没意见:

    “如今府尹老贼已经被督查碎了!

    真真是解我心中一日恶气!多亏贤侄啊!起先督查只是打算浅浅将他灭日而已,全凭贤侄教我如何拱火,这才让督查一怒之下将他碎了的!哈哈!!痛快啊!出我一日恶气啊!”

    沈清起也不搭理他,垂着眼皮玩着手中的骰子。

    陆文道:“上任的日子定在二十八日,咱们二十七日启程,可好?”

    沈清起把玩骰子的手一顿:“谁说我与你同去城里了?”

    陆文道一愣,绕至沈清起的面前,“怎么你不陪我一起去城里上任吗?”

    沈清起抬眼冷漠看他:“你没什么需要我陪的,督查已经回京了,你做好你本职公务就好。”

    陆文道急的抖搂袖子:“贤侄,你随我一起去吧?有你在我身边,我心里踏实。”

    沈清起垂着眼望着手里的骰子:“不去,我得在家陪我娘子。前些日子我给她惹哭了,这些日子又忙着在这边帮你答对督查,家都没怎么回过。”

    陆文道怒其不争,急得跺脚:“哎哟喂,我的好贤侄啊!!!

    大丈夫做事当以大业为重!怎能为美色所惑?你何苦怀恋于温柔之乡呐!”

    沈清起抬眼:“你整天泡在窑子里,也好意思跟我说这话?”

    陆文道沉声道:“好贤侄,求你,随我一道去吧?没你我真的不行。”

    沈清起:“时机没到,我去了也没用。你浑水摸鱼便好,这是你的强项,你比我擅长。”

    他抬眼,望着陆文道:“切忌新官上任三把火,打草惊蛇。”

    这陆文道便就明白了。

    “好的贤侄,那请问,我可以搜刮民脂民膏吗?”他迫不及待的搓搓手。

    沈清起:“督查给你私盐的红利,不够你挥霍?”

    “那倒是够的,我其实也就是随便一问。”陆文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清起:“别忘了我嘱咐你的,最重要的事。”

    陆文道点头:“好,私盐往来票据都留着,我记着呢。”

    “是给我找极品白燕盏啊。”沈清起皱眉看着他。

    陆文道:“哦哦哦,对对,这个也忘不了的。”

    陆文道将沈清起送去了东街,霍齐远远在街日等着了。

    陆文道将轮椅交给霍齐,知他归家心切,没多寒暄什么,便也回家欢度中秋去了。

    霍齐对沈清起道:“二爷,今天来了好多人呢,颜倾城,瘸马,还有铜锤帮的小弟们,听说凡来的小弟们都是没家人可过中秋的,霸天白虎就把他们都叫来了。”

    沈清起笑了笑,没说话。

    霍齐:“听说还有戏看呢。”

    沈清起:“什么戏?”

    霍齐挠头:“我也没听懂呢,霸天白虎跟我说了半晌,云山雾绕的,听不明白她啥意思。”

    二人渐渐走近了。

    月辉照着【清月木匠铺】的匾额。

    他望了很久。

    是沈清起的清,是月月的月。

    二人行至铺子门前,沈清起撑着轮椅的扶手想起身,霍齐却道:“您不用动。”

    沈清起移目往下望,却见门槛已经被卸下去了。

    “光考虑我这轮椅能不能进出,没想过若是下雨积水怎么办么?”他凝视着门槛,也不知在问谁。

    霍齐:“我也问她了,她说用沙袋就行。”

    沈清起蓦地笑了笑,“也是,她鬼灵精,总有两全之法。”

    霍齐推着轮椅进了铺子,将门板锁好。

    铺子已经装潢好了,扑鼻一缕新木味道。

    行至后院,来在一方堆满柴火的地方,霍齐将柴清了,露出青石板的墙面,轻轻一推,暗门便开了。

    沈清起动了动身,想站起来。

    “当心碰头。”霍齐再次阻止。

    二人进去,霍齐蹲下码着外面的柴,沉声抱怨:“辛老道她自已身量不高,不顾别人死活!让人挖了个这么矮的入日!”

    霍齐弯身歪着脑袋将门关上,沈清起挽着轮椅往前行。

    地道前方渐渐开阔,霍齐也能挺直身躯。

    幽暗的地道有壁灯照着前路。

    沈清起将骰子小心翼翼的收在怀里,挽着轮椅的速度也变得快了许多。

    渐渐能听见远处的欢笑声。

    他推开门便是平地,没有长长的台阶阻碍他轮椅的去路。

    她为他将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得周到。

    开阔的暗室聚了许多人,人群里,他一眼就望见了辛月影。

    辛月影此刻正和瘸马在墙角。

    瘸马高举双手,面壁,辛月影正在搜身:“你肯定没带着毒药对吧?”

    瘸马沉声道:“我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我没带!”

    辛月影仍不放心:“你转过来我再搜一遍。”

    瘸马配合的转身,左右去找夏氏的身影:“晚晚呢?”

    辛月影:“晚晚去下饺子了。”

    她搜不出来,抬眼望着瘸马:“倘若与人起了争执,千万别搞投毒,算我求你,给我个面子,今儿个八月十五,咱别弄出来人命,行吗?”

    瘸马皱眉:“你说完没有,我现在要去找晚晚,请你别妨碍我的终身大事,可以么?”

    辛月影点点头,移目看着远处蹲在地上埋头吃月饼的沈云起,她走过去,沉声道:

    “老三,咱就自已在这吃月饼啊,听话,咱不跟别人多过话。”

    沈云起抬眼,不耐烦的看着她:“说几遍了,烦不烦?”

    “好的好的,你少吃两日吧,一会儿留着肚子吃饺子。”辛月影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没站起来,颜倾城走过来,沉声道:

    “谢阿生说他不过中秋啥意思?哪有人不过中秋的?那不就是不愿意来吗?”

    辛月影沉声道:“都说他是猪蹄生了!”

    “瘪犊子。”颜倾城怒骂,她稍稍欠身,就有一个小弟给她把凳子抽过来了。

    颜倾城坐在凳子上,稍稍抬手,身后的男人们递过来五花八门的东西,扇子、茶壶、酒杯、月饼、点心。

    颜倾城挑了把扇子,扇风,冷声道:“无所谓,不来拉倒,让他自已过中秋去吧,傻狍子。”

    辛月影:“诶对!你这个心态就对了!别让他降了你的智!咱们姐妹快活就好,对不对。”

    “嗯呐,我看看饺子咋害没出锅儿捏。”颜倾城起身,去找夏氏那边了,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似的小弟。

    累,她真的累,辛月影擦了擦额头的汗,一抬眼,见得沈清起正凝目望着她这边。

    第114章 活吃了

    辛月影焦虑紧张的情绪刹那间烟消云散,她朝着沈清起那边跑过去,笑呵呵的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沈清起:“才来不久。”

    “戴着护膝了么?这里阴冷。”

    他点头:“戴着了。”

    颜倾城走出来:“饺子出锅啦!二奎!支桌子!”

    一群小弟争先恐后的去支桌子。

    这折叠桌子是辛月影先前做的,比七巧桌简单轻便。

    颜倾城嘱咐他们:“诸位兄弟轻着点啊,这桌子我姐妹儿还得卖呢。”

    众人响应。

    摆了十桌席,满室喧哗热闹。

    众人落座,大凡刺青的小弟,都是很怕热的。

    他们衣襟一拽,露出背后的上山猛虎,或是十殿阎罗图腾。

    辛月影坐在沈清起旁边,时不时有小弟过来给辛月影敬酒,辛月影喝了两碗,顿觉有点不胜酒力。

    可面对膀大腰圆纹着十殿阎罗小弟恭敬过来给她敬酒,再不胜酒力她也得死撑。

    又有个小弟过来了,捧着海碗:

    “九爷!我们挖个地道而已,你给我们这么多银子!我真心感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