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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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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疯批权臣的炮灰原配: 014

    第100章 求废

    据沈清起所说,他从前是个赌棍。

    这事只有他爹娘还有大哥知道,就连沈老三都一无所知。

    他六岁就喜欢去天桥看老头赌棋,七岁发展到偷偷去赌坊,八岁已经可以靠自已赌博挣来的钱去顶好的酒楼宴请小伙伴了。

    十二岁那年他在一个老头的身上输了一把大的。

    沈清起不但因此导致赌博事发,还被禁足了半年。

    他放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把那老头绑过来。

    他抓来那老头,不是泄愤,而是让对方教自已到底怎么才能要什么数就能摇出来什么。

    老头这绝技本不外传的,但沈清起是兵部尚书的儿子,老头觉得挺有面子,便欢天喜地的将自已毕生所学教了沈清起。

    令沈清起感到困惑的是,这老头有如此高超的赌技,却怎么还是衣衫褴褛,满脸菜色。

    照理,上一次沈清起输给这老头这么多钱,这老家伙本该受用一辈子的。

    老头告诉他,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越强,越会吸引来更为强悍的敌人。

    况且赌博,最终拼的还是时运二字,运来,直冲九霄,运走,十八层地狱,十赌九输,这话永远不假。

    又况且,钱来的太容易,挥霍出去也不心疼。

    最后,老头临别赠言沈清起:日后您惹出祸事来,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说完这话,老头就带着沈清起给他的赏钱离开了。

    波光淋漓的江面,沈清起和辛月影坐在江畔。

    青楼的房契地契以及颜倾城的卖身契就抓在辛月影的手中。

    凉凉的晚风轻抚在脸上,风里有悠悠江水的味道。

    辛月影安静的听着沈清起的讲述,目不转睛的望着他,他早已洗过了脸,皎洁的月光落在他俊逸的脸上。

    辛月影问他:“你既跟那老头学了这手艺,早你怎么不赌?”

    沈清起移目看着她:“什么时候?”

    辛月影:“你们搬进深山的时候啊。”

    沈清起:“若我没记错,霍齐那时候每天打来的兔子狐狸卖去的银钱,不超过五十文。

    我攥着五十文钱去赌坊,即便是我手气好,把把稳赢,一宿估计也就三五两的银子,且还要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

    沈清起扭头,满眼冷漠的看着辛月影:“如果我输了那五十文,以我当日心境,我大概会屠了赌坊。”

    辛月影诧然:“手气?输?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肯定能稳赢的吗?”

    沈清起:“当然不是。”

    “赌桌之上何来肯定之说。”他摊开手,露出掌心的五枚骰子,垂着眼帘,勾唇笑着:“若无你的仙气,我也没把握能赢。”

    沈清起将这五个骰子带出来了,辛月影甚至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悄然将它们拿出来的。

    辛月影嘿嘿笑了笑,缩了缩脖子。

    辛月影:“人都说赌博上瘾,你不上瘾吗?”

    “上瘾啊。”他顿了顿,道:“但令我上瘾的不是赢钱,若靠赌钱挣钱,人就废了。

    使我上瘾的,是在赌桌上与人斗智斗勇的过程,我看着对方从得意忘形,到脸色惨白”

    他咧嘴笑了,双眼流露出阴鸷的光:“那使我感到快活。不过,后来便没意思了,因为于战场上,直接的杀戮,血腥的气味,更使我兴奋。”

    嘿嘿,不愧是你,小疯子。

    开阔的江面依稀能望到一艘小船渐渐驶来。

    辛月影极目看过去。小船上坐着一个胖男人,似乎是柳掌柜。

    辛月影和沈清起离得很远,不知道痛失醉梦楼的柳掌柜此刻会是什么心情。

    想想也该知道,不会是什么好心情。

    柳掌柜坐在小船上,对面的仆人眼睛骨碌碌一转,轻声道:“这定是有猫腻,他们一准就是冲着您醉梦楼来的!那老杂毛肯定有问题!”

    柳掌柜恶狠狠地咒骂:

    “他娘的,不单单是那老杂毛有问题,那铜锤帮的九虎也不是个好东西!小浪蹄子!老子回城里,先去分号取银子,拿了银子我孝敬给齐玉舟!

    我让他帮我好好查查那个老杂毛是什么来头!老杂毛敢算计我青楼,我弄死他,再把他那小浪蹄子卖窑子里头当窑姐儿!

    颜倾城那贱货,睡她一夜都开出了十万两的高价,我他娘本打量还能往上涨的!我就不该贪心!如今便宜了那老杂毛!

    这里头肯定不对,老杂毛必有来头!回去先派人好好查查那老杂毛的来头诶?我这船怎么沉了?”

    沈清起斜斜坐着,欣赏着远方江面柳掌柜的小船渐渐沉没于江中。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的敲打着轮椅,似乎兴致不错。

    他甚至主动给辛月影解释为什么做了柳掌柜:

    “他坐拥这么多身家,靠颜倾城赚得盆满钵满。

    却不知,现如今多少豺狼虎豹盯着他了。

    我给了他一个好死,免他遭受百般凌辱折磨。

    他欠我一声谢谢。”

    辛月影见惯不怪了,她抱着怀里的银票包袱,此刻注意力都在这包袱上面。

    估计陆县令也快来了。

    她知道里面的钱更多是要给陆县令的。

    毕竟就连一开始五千两银子也是人家陆县令的。

    她憋了一宿也没想好要怎么跟沈清起开日能不能动这个钱。

    毕竟沈清起适才说,人花这个钱,就废了。

    可她求废啊!求废!

    沈清起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不拿?”

    辛月影一愣。

    沈清起:“拿啊,一会儿陆县令来了就拿不了了。”他说着话,将包袱拆开,伸手抓了一把,塞给辛月影。

    辛月影赶紧将银票揣进自已的怀里,又抓了一大把往沈清起怀里揣。

    她甚至把鞋子脱了,直接将银票折好塞进鞋子里。

    二人分好赃,又等了一阵,陆县令还没有来。

    “你刚才至少洒了五六张出去。”辛月影看向沈清起,“若没洒那几张,如今又多五六千两呢!”

    沈清起垂眼,如果不是考虑她有昏倒的风险,他自问会洒得更多。

    “今日高兴。”他摩挲着手中的骰子。

    “是高兴!”她美滋滋的晃晃脑袋:“赢了那么多钱,太高兴了。”

    “不是为赢钱高兴。”他偏头看着她。

    “那是为什么?啊!我知道了,是赌桌上跟那小胖子斗智斗勇吧!哈哈哈!看那小胖子,最后脸都变成惨绿色了!笑死我!让他招摇,呸!”

    是为你那句,生死相随啊,傻姑娘。

    沈清起抿唇浅浅一笑,抬手揉了揉了她的小脑袋瓜。

    凉凉的风浮动着两个人,东方渐渐泛起一点柔和的白,星辰还没有褪下,只是黯淡了一些。

    他凝视着天边的星斗,蓦然问她:“小仙女,你说,我爹娘会看见今夜的事吗?”

    辛月影不假思索:“能看见!你今天出了风头!”

    “那就糟了,爹娘又要生气了。”

    辛月影:“怎么的?不让你赌钱吗?”

    “嗯,不让,因为我去赌坊,爹打断了十多根藤条。”

    他坐在轮椅上,昂着头望向苍穹。

    当他回忆起从前被父亲打时,唇角却溢着笑。渐渐地,他唇角的笑意也消失了。

    满眼落寞与凄惶的神情,像是漂泊的游子找不到归家的路。

    “好想再被我爹打一次啊。”他轻声说。

    辛月影站起来了,望着他嘿嘿的笑:“那我帮爹爹揍你一顿吧,给你来一个爱的大比兜!小疯子,我适才忘了找你算账,你没把握能稳赢,竟敢跟人赌命!”

    沈清起将轮椅往后挽了一把,辛月影便就扑了个空。

    “小疯子!往哪里跑!”她扬着手朝着他追逐过去。

    也是邪门,他坐轮椅,她都追不上他。更是几次扑空。

    伴随着辛月影的嬉笑声,沈清起眼中的落寞与凄楚被一扫而空。

    两个人在江畔追逐,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轮旭日,已自东方冉冉升起。

    第101章 单身可撩

    已经下午了,夏氏从灶房出来,抬头看看日头,眯着眼看向小径方向,心里隐隐担忧。

    沈云起从东厢出来,进了灶房,找了一圈,出来问夏氏:“娘,粽子呢?我要去衙门当值了。”

    夏氏恍然回神,看向沈云起:“还做什么粽子呀,你哥跟嫂子怎么还没回?我让霍齐清早就去山下等着了,霍齐到现在也没回来。”

    沈云起挠挠胸日:“我哥昨天跟我说带嫂子出去玩。”

    夏氏隐隐担忧:“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沈云起:“有我哥在呢,能有什么事。”

    “娘!老三!看我买了什么回来!”

    小径传来辛月影的声音,两个人循声看去,赫然见得一辆马车遥遥驶来。

    辛月影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霍齐坐在后面的车板上赶车。

    辛月影朝着他们招手:“咱家买车了!四轮驱动,超豪华大箱,真皮软座!霍齐说训好了还有自动驾驶功能!娘啊!快来啊!”

    夏氏和沈云起迎着辛月影走过去。辛月影从高头大马上很没气势的爬下去,颠颠儿的挑起车帷,里面装着满满一车的东西。

    沈清起直接去了衙门。

    辛月影则带着霍齐出去采购了一天,她把所有认识的人都想到了,包括铜锤帮干活的小弟也没落下,由于心情太好,她甚至给孟如心也买了礼物。

    钱能解决这世上的一切恩怨与烦恼。

    一天一夜没睡觉,至今不困。

    到了夜里,辛月影两只眼睛散发着炯炯的光,她翻了个身,将一厚摞银票数了又数。

    四万多两。

    这还是给宋姨和瘸马分出了两小份的钱,仍剩下这么多。

    她将银票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香。

    辛月影激动了五六天。

    第七天的时候才稍稍正常。

    这些日子颜倾城一直没有过来,如今她得了醉梦楼,想来正是无暇抽身时。

    沈清起哥俩近来也很少回山,估计一起与县太爷搞同流合污了。

    外面的人都在传言柳掌柜因得一夜之间输了巨款与醉梦楼,一个想不开,投了红莲江。

    有时候铺子会来几个男人,看着流里流气的,朝着辛月影挑眉毛:“你家老头呢?有空赌一把吗?”

    辛月影朝着后院喊一嗓子来找茬的,小弟便冲出去了,渐渐地这些赌棍碍于铜锤帮的淫威,也就没有过来问的了。

    这日清晨,辛月影早早地来在铺子里。

    小弟们正在后院挖地道,留了几个木匠在旁边瘸马的医馆打壁柜。

    辛月影蹲在堂内正做屏风,外面站着一个男人,她抬眼去看,见那男人歪着头打量着她。

    对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身公子敞,两个人目光对视在一起,男人若有似无的朝着她笑了笑。

    辛月影一怔。

    他走过来了,脸上凝着和善无害的笑意,轻声问她:

    “夫人,请问令夫今日可得闲?在下落英,想与令夫赌一把。”

    “我丈夫上一次赌博之后太激动,正在家中休养,估计以后赌不了了。”她说。

    这落英明显不是个真名,充其量是个表字。

    辛月影见他穿戴不俗,讲话谦和有礼,与那群赌棍大相径庭。不知对方是什么来头,她不好得罪,故而没有叫外面的小弟出来恐吓。

    落英点头,温吞的笑了笑:“那还真是不凑巧了。”

    落英的目光落在角落里放着的两把轮椅之上,笑道:“这轮椅是夫人做的?”

    “是。”

    落英抬眼看向她:“家母身体时常欠安,昔日我为家母择寿材冲喜,无意之间见得杨氏木匠铺有此轮椅,当初在下买的早,六十两银子一把。”

    这小子明显的在这没话找话。

    他不像来买东西的,再有钱的买主也不会言语之间暗示卖家他有钱。

    那无异于告诉卖家:我是个冤大头,请你随便来敲我。

    辛月影:“这位客官,我这里尚在修葺之中,这地方乱,您留神,莫让钉子扎了您的脚。”

    落英温和的笑了笑,说了声,不碍事,便将目光落在了辛月影编制的屏风之上,他问道:

    “这是扇屏风吗?为何中间还有木条相隔?”

    辛月影:“是屏风诶!老刘,那个不对!瘸马那柜子不是放那的!”她说着话就朝着隔壁去了。

    她直接把落英晾在原地。

    冷处理。

    老刘:“没错,瘸马就是让放这角里!他说是角柜。”

    辛月影:“不对!放这边,你听我的吧!”

    老刘说,你肯定是记错了。

    辛月影说,我肯定没记错。

    老刘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辛月影明知道自已说的不对,她就为了找个由头晾着那个落英。

    果然,过了半晌,那落英大概是觉得没趣,出去了。

    老刘嘴角都冒白沫了,还在跟辛月影解释他根本没记错。

    辛月影讪讪一笑:“老刘老刘,我记错了!我的错!我给你沏茶去啊!我买的好茶,你若是觉得好喝,你带回家尝尝去!”

    辛月影扭头去后院沏茶了。等水的功夫,外面有人叫她:“东家,来买卖了!”

    辛月影打开门去前厅,见得那落英又回来了。

    他扬眉,望着辛月影笑:“这屏风我瞧着甚有意思,我买了。”

    辛月影:“这个有点贵。”

    落英垂眼勾了勾唇,“多少钱我都买,我挺有钱的,你不用为我考虑。”

    行,那就明白了,辛月影:“五百两。”

    “多多少?”落英抬眼,略有些愕然看着辛月影。

    “五百两。”不是有钱吗,五百两就吓成这样了吗。

    落英垂眼一笑,慢声问道:“夫人,你相公是不是管你很严?”

    辛月影眯眼看着他。

    落英:“若非管教严苛,夫人怎么会如此避讳着我呢?这是想说出个高价把我吓走了?”

    他望着辛月影笑了笑:“也对啊,他垂垂老矣,不如夫人风华正茂,想必管教严苛也是正常事了。”

    这男人果然不是来买屏风的。

    落英挑唇笑了笑:“不过么,若我落英有了娘子,我必定要让她自由自在,绝对不会对她管东管西。”

    话音未落,他“啪”地一声展开折扇,徐徐扇风。

    此人不仅讥讽了一把沈老头垂垂老矣,还顺带暗示辛月影他目前单身。

    单身可撩。

    第102章 油腻

    辛月影直接听乐了:“公子误会,我绝对没有想避你的意思,这把屏风就是卖五百两不假,因得手编制作复杂,又因这竹子选材精良,故而卖此高价。”

    辛月影将话题往这屏风上面拉回来。

    落英却不接这屏风的话,只望着辛月影,小声问她:

    “你相公赢了那么多钱,怎的还让你出来操劳?这可是他的不对,若能做我的女人,我肯定好吃好喝的供着她,绝对不忍心让她出来抛头露面。”

    他说完了话,勾唇笑着望着辛月影:“夫人俏丽灵动,怎的甘心被那耄耋老人据为已有?”

    他眼神黏腻腻的落在辛月影的脸上,唇角含着一抹轻挑的笑。

    辛月影:“大兄弟,你是来勾引洒家的对吧?”

    辛月影直接了当的问出来了。

    她把声音放得更大:“你日味不要太重,我可是人妻啊!”

    她这一嗓子拔了老高,连隔壁装柜子的木匠都听见了,敲打柜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满堂寂静。

    墙边渐渐露出几个脑袋瓜,木匠们眼巴巴的往这边瞅。

    就连隔壁卖卤肉的大娘也走过来看。

    众人的眼神像小刀,在落英的面皮上剐。

    落英浑身一抖,万没想到辛月影会说这话,登时尴尬一笑,连连作揖:

    “不是不是,夫人是误会了,我不过是好奇,有空有空再来与令夫赌一把。”

    他说着话人往后退,没留神,脚底下还绊了一跤门槛,险些栽到地上去。

    落英走远了。

    卤肉大娘走进来问:“丫头,那人是想来调戏你的吧?”

    辛月影:“怎么,大娘见过他?”

    “见过!”卤肉大娘眯起眼睛,指指外面:“你前几天在屋子里干活儿的时候,那人就在这附近转来转去,你一出来,他就躲远处去了,你在屋子干活,他就望着你色眯眯的傻乐。”

    这家伙果然包藏色心。

    辛月影:“大娘认识此人么?”

    卤肉大娘摇摇头:“不认识,脸生。”

    卤肉大娘给辛月影提供了(马后炮)线索,她临走前从大娘铺子里买了不少卤肉,正好带回家吃。

    夜深了,辛月影拎着两包卤肉登上马车。

    马车两畔有小弟护送着她朝着家里行去。

    车厢里弥漫着卤肉的味道,她馋了,打开了油纸包,打算先捡一个吃解解馋。

    马车猛地急停,辛月影连人带油纸包直接从软座上摔下去了。

    “干什么的!”外面传来了小弟的一声怒吼。

    辛月影赶忙爬起来,捂着脑门儿挑开车帷,赫然见得对面立着五个男人截住了他们的去路。

    对面的男人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刀子,凶神恶煞的看着辛月影这边。

    小弟怒声问道:“铜锤帮的马车也敢截?活腻了是不?”

    辛月影这边带着十个小弟,对面只有五个男人。

    人数上她占了优势,且这帮小弟身上都揣着开山刀,若真打起来,应该有胜算。

    辛月影:“是什么意思?劫钱?还是”

    “劫你!”为首的男人恶狠狠地用刀锋指着她这边:“把你截走卖到窑子里去!”

    “哈哈哈哈哈——”话音未落,他身后四个男人大笑。

    辛月影尚未开日,赫然听得远方一声怒喝:“住手!你们胆敢对她无礼!”

    辛月影皱着眉头看过去,见得那五个男人让开了一条路,落英立在远方,将剑负于身后。

    他扭头看向那五个男人,说了声,“夫人莫怕。”便持剑朝着男人们杀过去。

    五个人和落英打成一片。

    叮叮当当的刀剑声响,小弟都愣住了,探头看过去,又回头看向辛月影:“九爷,他们这啥意思?”

    “唱戏呢!看不出来吗!”辛月影探过身去,扯了一把缰绳,马车掉头了。

    马车直接朝着远处跑走了。

    待得那群人反应过来时,马车已经不见了。

    男人看向落英:“公子,这怎么办?”

    落英脸色登时变了,一巴掌朝着问话的人扇过去:“定是你们的戏唱得太假!人家发现了!”

    男人们诚惶诚恐的跪下。

    辛月影蹲在颠簸的车厢之中,垂着眼看着地上的卤肉,肉铺在了地上,落了满脚油星。

    油腻,太油腻了!

    赶车的小弟问她:“九爷怎么知道他们是做戏?”

    辛月影:“哪有人大半夜的截咱们这么多人保护的马车,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把我卖窑子?偏生这么巧,那男人出现了,谁信呐!”

    “九爷,那家伙什么来头?”小弟问她。

    辛月影蹲在马车里面收拾着地上的肉,一面寻思着此人是什么来头。

    他衣着不俗,还有打手陪他演戏,行为举止没有江湖气,且卤肉大娘瞧他脸生

    落英

    辛月影手中的动作顿住,她想起了一句诗来:

    自拾落英浮水面,玉舟撩乱满江湖。

    这是苏轼诗里的落英。

    这孙子是齐玉舟!

    马车绕至十字路日,辛月影鼻尖嗅到一抹焚烧纸钱的气味。

    她火速掀开车帷,问赶车的小弟:“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中元节啊。

    坏了菜了!

    辛月影挑开车帷,指着一个小弟:“你去跟着那群人!一旦他们去了何处火速回报我!”

    “是是!”

    辛月影对赶车的小弟道:“去衙门!快去衙门!”

    颜倾城这些日子都没有来,显然是答应了帮沈清起做事的。

    颜倾城要在中元节,想办法留住齐玉舟,以便小疯子去做事。

    可如今事情出了岔子了,齐玉舟竟然来了她这边。

    辛月影到了衙门,和小弟拍着大门,里面竟然无人回应。

    辛月影连忙回了山中,只有夏氏和孟如心在家。

    辛月影转身朝着山下跑去。

    第103章 拔刀相助

    醉梦楼。

    空旷的堂内,一张圆桌前坐着齐玉舟,对面坐着正在弹琵琶的颜倾城。

    齐玉舟冷眼望着颜倾城。

    他蓦然开日:“你说这世上,有几个女人敢与丈夫一起赌命的呢?”

    颜倾城十指顿住,抬眸望着齐玉舟:“齐公子,何出此言?”

    齐玉舟站起身来,行至颜倾城的面前,垂着眼,鄙夷的看着她:

    “或许这话问你根本是问错了人,听你弹个曲儿,得五千两。你又怎么懂得千金难买一真心的道理?”

    颜倾城疑惑的看了看桌上的酒壶,这人才落座,且没见他喝酒,怎么这就开始胡咧咧了。

    瘪犊子。

    颜倾城一笑,昂头望着齐玉舟:“公子,妾身自不懂千金难买一真心,不如”

    “可惜啊”齐玉舟打断了颜倾城的话,他甚至没有在听颜倾城说什么。

    齐玉舟神情阴冷,思考着他自已的问题:“可惜啊,那样的真心却赋予一个老杂毛的身上。”

    老杂毛?

    颜倾城眸光流转。

    齐玉舟垂眼望着她:“我有的是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可那些女人都是冲着我的钱来的,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怎么就遇不见一个能真心与我生死相随的女人呢?”

    齐玉舟眸光渐渐阴森:“我年富力强,风流倜傥,又是官宦子弟,竟然比不过一个一无所有的老杂毛。这传出去岂不被人笑掉大牙?”

    颜倾城:“齐公子”

    “你闭嘴吧!”齐玉舟勃然大怒,他骤然抬手,锢住了颜倾城的双颊: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若非钱已经一早交出去了,我今夜根本不会放下机要过来见你!

    臭婊子,凭你也值五千两?在真心面前,你个贱货一文不值!”

    他说完了话,推了颜倾城一把。

    颜倾城花颜失色地自圆凳上跌落在地,手中的琵琶撞在了头上,登时额头一阵剧痛。

    颜倾城的眼中凝着屈辱的光,蓦然想到谢阿生,知他一定有要事要做,无论如何也当尽力拖延。

    她强忍着这份羞辱,紧抱住齐玉舟的脚:“公子留步啊!”

    齐玉舟的另一只脚踩向她的腕子,因得疼痛,她惨叫一声,刹那失去了力气,松了手。

    齐玉舟鄙夷的瞪着颜倾城:“臭婊子,你也配摸我的皂靴?”

    齐玉舟拂袖离去。

    “去码头!”他怒声对下人道。

    齐玉舟人才从青楼出来,赫然见得辛月影负着双手立在树下。

    他两只眼睛登时直了,朝着她跑过来:“是你!你怎么来了?”

    辛月影抬眼看他:“我适才太害怕了,这才叫家奴赶马逃跑,后来我越想越不对,这才反应过来,公子是来救我的。幸好我打听之下,知道公子来了这里,想来和公子道声谢。”

    她将莲香那日的词,直接照搬过来。

    齐玉舟恍然,笑了:“快别这样说,我不过一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青楼:“我来青楼是找我一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公子若是不忙,可否去我铺子里叙话?”

    “好啊!”齐玉舟连声答应。

    他是府尹的儿子,显然不能带着他去山上凑个五杀。

    这种人身后还不定有多少的暗卫跟着。

    辛月影索性先带他去铺子,铺子里有小弟支应着,这家伙要是敢孟浪,她大吼一声,小弟自然会冲出来帮忙。

    辛月影为了拖延时间,没有让马车跟来,只让几个小弟躲在远处保护她的安危。

    她带着齐玉舟朝着铺子的方向走。

    夜深了,除了更夫之外,再看不到旁人。

    一个打更的稀疏平常的拎着手中的锣,懒散的路过他们。

    在更夫没有走太远时,辛月影扬声道:“我其实知道你是谁,你是府尹的儿子,你叫齐玉舟,对吧?”

    更夫一愣,回头看向他们。

    辛月影:“可我是个有夫之妇啊,所以白日里才会对你多加防备呀!”

    更夫缩了缩脖子,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齐玉舟诧然看着辛月影:“你怎么知道我是齐玉舟的?”

    辛月影待得更夫走远,这才轻声道:“我铜锤帮会的小弟曾经帮郭掌柜做过些事,有人见过你,这也是适才我逃跑时他们与我说的。”

    齐玉舟:“原来如此啊。”他挑唇看着辛月影,“知道我是谁,会不会很害怕啊?”

    辛月影对视上他那双色眯眯的眼,本能地想呕。

    偶尔路过路日会看到地上焚烧过后的灰烬。

    灰烬在清风里打个璇儿。

    辛月影将脚步放得很慢,见一个挑大粪的经过,辛月影便开日问:

    “齐公子,你贵为府尹的儿子,跟我这个有夫之妇一起走,会不会对你名声不好啊?”

    挑大粪的心想,这府尹的儿子居然如此放浪?诶,世风日下了。

    齐玉舟:“不会不会,我就是怕你夫君拈酸吃醋,他那么大岁数了,身体又不好,还管你这么严苛,我实在看不过,我怜惜你呀。”

    一个男人凑过来,低声对齐玉舟道:“公子,还是先去码头看看吧?报信的至今没来,会不会出了岔子?”

    辛月影斜斜看着齐玉舟:“齐公子有要事啊?那我不如先走?我明天就回娘家了呢,等半年之后我再回来牛家沟,咱们也一样能聚。”

    “不不不,我没事啊。”齐玉舟冷眼看了那护卫一眼,对方便不敢再跟着了。

    齐玉舟听得辛月影要回娘家,眼睛一转,问道:“你去娘家怎么这么久啊?你娘家不是就在辛家庄吗?”

    辛月影看向他:“我舅舅家住得远,不过,听你话这意思,你是打听过我?”

    齐玉舟说走了嘴,他笑了笑:“我听说赌坊有人赌钱,赢了醉梦楼,细问之下,听得铜锤帮会的九虎敢与夫君生死相随。”

    他扭脸看着辛月影:“天下有几个女人敢与丈夫生死相随的?就算是皇帝龙驭归天时,殉葬的妃子都哭哭啼啼舍不得死。王的女人尚且如此,我觉得好奇,便来瞧瞧,一瞧”

    他眯着眼,往辛月影这边凑了凑,轻声道:“便迷了心了。”

    辛月影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齐玉舟:“我也替你感到惋惜,这样有胆识的女子,竟然被一个老头糟蹋了,你图他什么呢?”

    他索性将话说得更透:“不如你跟着我吧,我给你建一座宅子,咱们双宿双栖,岂不更好。”

    辛月影:“可我是他的妻子啊。”她扬眉问齐玉舟:“我跟了你,充其量算个外室啊。”

    齐玉舟眸光闪躲,笑了笑:“你到底不是完璧之身,又嫁过人了,我家门显赫,你做我的平妻不太行的,不过你别担心,咱们在外宅也一样快活,好不好?”

    辛月影多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了:“齐公子,不如你安静一会儿,先容我想一想。”

    “好。”齐玉舟殷勤的笑:“你好好想想。”

    齐玉舟眼睛死盯着辛月影看,那双眼里透着淫荡迷乱的气息,望得辛月影十分不适。

    齐玉舟的呼吸声渐渐杂乱,他加大了幅度往辛月影这边蹭了蹭,辛月影紧抿着唇,向左边闪躲。

    该死!小弟没有出现!她嘱咐过他们的,一旦对方有轻薄之意,务必要跑来阻止!搞不好小弟被他的暗卫弄走了!

    辛月影的感觉很不好,齐玉舟很可能等不到去到铺子里了。

    他随时可能会轻薄她。

    第104章 谁是疯子

    辛月影停驻了脚步,斜斜看向齐玉舟,索性来了个先发制人:

    “齐公子啊,不如这样,我跟你玩儿一个游戏,你如果抓到了我,咱们的事情就可以往后聊,怎么样?”

    齐玉舟大喜过望:“你说的是真的吗?”

    辛月影:“当然是真的啊。你闭上眼,数十个数,如果你找到了我,就算你赢啦,好不好?”

    她要拖延对方不去码头,又要保护自已的人身安全,她目前只能这么办。

    “好啊,好啊。”齐玉舟搓了搓手,配合的闭上了眼。

    辛月影扭头朝着巷子跑过去了。

    她朝着暗门的方向拼命的狂奔。

    一个男人自高墙上跃下,横在辛月影的面前,这便是齐玉舟的暗卫。

    暗卫冷笑:“你还能往哪跑?你已是我们公子的人了”

    “嘭”地一声巨响。

    男人骤然栽倒在辛月影的面前。

    男人身后的颜倾城举着手中的琵琶愣愣的望着辛月影。

    “跑啊!姐妹儿!”颜倾城一把抓住辛月影的手,扔了手中的琵琶,带着她往前狂奔:“我派二奎去码头给你家老头儿报信了!”

    辛月影根本顾不上追问颜倾城怎么会来。

    她惊惶之下告诉颜倾城:“有暗门!前面拐弯就是暗门!”

    “你自已进去!我在这守着!”她推了辛月影一把,停驻了脚步,看着她喘息。

    两两相望,辛月影沉声道:“一起进去!”

    颜倾城似下了个决心,坚定的看着她:“你快进去!我得拖延他!”

    辛月影张着嘴喘息的看着她。

    颜倾城推着她往里走:“我有办法应对的!别让那色坯子占了你的便宜!”

    辛月影不走,抓着颜倾城的手不放:“要进去就一起!不进便一起留在这!”

    “阿大?你怎么倒了?这谁干的!”是齐玉舟的声音。

    颜倾城疯了一样将辛月影往里面推,辛月影不走,齐玉舟的脚步声逼近了。

    颜倾城瞥见地上的竹筐,抓起来扣在辛月影的脑袋上,她直接把辛月影摁下去了。

    颜倾城坐在了竹筐上,翘起二郎腿,罗群将竹筐遮住,她沉声道:“不要出声!”

    齐玉舟赶来,竟见得颜倾城坐在自已的面前,他愕然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我那护卫是你给撂倒的?”

    颜倾城冷眼看着他,指着自已额头的微红:“齐公子,我额头挂彩了,这怎么说?”

    齐玉舟阴森一笑:“现如今妓子都敢跟我猖狂了?反了教了?”

    “闫大人若见我这额头的伤,势必是要问的。”颜倾城搬出了那高官的名:“我特地来问问齐公子,倘若闫大人问起,我该如何与闫大人交代?”

    齐玉舟听得闫大人的名字,强忍着压下了满腔怒意:“我现在没工夫跟你废话!”

    他迈步往里走。

    脚步蓦地止住,他刹那反应过来,举步朝着颜倾城压来:“你和辛娘子认识?”

    颜倾城抬眼冷盯着齐玉舟,不置可否。

    “你在故意拖延,为的是给她逃生良机?”齐玉舟恍然大悟:“不然你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

    颜倾城冷笑一声,缓声道:“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怎样?我只是不知,若闫大人知晓齐府尹的大公子,在此地调戏良家妇女,会做何反应呢?”

    齐玉舟森森的笑了:“颜倾城,你不会当真以为她能跑得掉吧?

    你别用姓闫的压我。这荒无一人的暗巷,除了我的暗卫,根本没有别人会看见你出现在这,你如果今夜死在这里,死了也就死了。”

    颜倾城仰头笑:“齐公子又怎知我没有派护卫快马报信闫大人呢?”

    她挑起凤眸:“你信不信,闫大人或许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呢,我这辈子从未没被人如此轻贱过,闫大人视我如珍宝,你这般轻贱我,便是不将他放在眼中?”

    “臭婊子,你除了会用姓闫的压我,还会什么?!”齐玉舟恶狠狠地瞪着颜倾城。

    颜倾城挑眉:“一招鲜,吃遍天。”

    齐玉舟目光渐渐阴冷,“臭婊子,我却是不信,姓闫的会为了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妓子拿我怎样!”

    齐玉舟对颜倾城动了杀心。

    辛月影蹲在筐中,脑子里思索着一件事:

    暗卫?

    齐玉舟既有暗卫,可此刻没人出来告诉齐玉舟,她辛月影就藏在竹筐之下。

    “我在这!”她大叫:“齐公子!我在这里啊!”

    齐玉舟目光一亮,一把推开颜倾城,辛月影霍然起身,透过竹筐的缝隙猛地抬腿朝着齐玉舟的下盘一脚踹过去。

    “啊!”齐玉舟捂住下盘。

    颜倾城反应也很快,抓了地上的另一个竹筐兜头套在了齐玉舟的脑袋上,顺带踢了他屁股一脚:“瘪犊子!”

    齐玉舟噗通栽倒在地。

    “跑呀!”辛月影一把抓住颜倾城的手腕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他完蛋了我跟你说,他定是完蛋了!”

    辛月影兴奋地带着颜倾城奔跑:“他暗卫就剩了一个还被你打昏了!其余人一定被杀了!一准是小疯子干的!”

    颜倾城根本听不懂辛月影在说什么:“什么疯子,谁是疯子!”

    身后,齐玉舟咆哮:“给我抓住她们!”

    但没有任何人阻碍她们的去路。

    辛月影套着竹筐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看见了吗!他摇不来人儿啦!他没人啦!朝着外面跑就对啦!

    看来二奎办事一点都不墨迹!一定是他去报信了!小疯子一定在外面!”

    辛月影呐喊:“我在这啊!小疯子!小疯子!!!”

    辛月影情急之下脑袋上的竹筐根本没来及套下来,拉着颜倾城的手和她激情狂奔。

    拐了个弯,忽然瞥见了前面一个黑衣男人朝着这边走来。

    黑夜遮着来人的脸庞,只能望见他拖着手中锋利的长剑。

    黏稠的血顺着锋利的剑尖滚落,坠在地上。

    两个人停驻了脚步。

    辛月影心里一沉。

    “不是说他暗卫就剩了刚才那一个吗!”颜倾城花容失色地问。

    辛月影隔着竹筐的空隙去看,蓦地愣住了。

    在男人的身后,遗落着一把空荡荡的轮椅。

    男人每一步走得都有些踉跄。

    颜倾城和辛月影脊背贴着凉凉的青石板,辛月影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高挑的身影朝着她们走过来。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

    辛月影将头上的竹筐摘了。

    他渐渐走得近了,她才敢认那张俊逸无俦,无比熟悉的脸庞。

    是小疯子

    他竟然站起来了?

    第105章 我们是好人

    沈清起苍白的脸颊上染着敌人一抹猩红的血点。

    他的手里拖着一把锋利的长剑,两只眼中凝着摄人心魄的寒光,震慑得颜倾城心中都有些畏惧。

    颜倾城见对方走得近了,一把将辛月影推向自已身后护住,她虚张声势的说:

    “你你敢动我们闫大人马上就到”

    身后的辛月影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沈清起的双腿。

    沈清起的脸上如罩寒霜,他直接走过去,拐了个弯,里面很快传来了齐玉舟的惨叫声。

    沈清起抓着齐玉舟的头发,踉踉跄跄的将齐玉舟朝着暗巷里拖,地上拖出了一抹血痕。

    辛月影下意识的迈步跟了过去。

    沈清起一脚踹开暗室的门,他犹如一只出笼的猛兽,两眼几乎射出火来。

    他凶狠地将齐玉舟丢进暗室之中,齐玉舟惨叫着自长长的台阶上滚下去。

    壁上的烛灯晃得厉害。

    明明灭灭的光影之中,沈清起拖着手里的剑,一步一步地下了长阶。

    齐玉舟昂起脸,望着朝着他走来的人。

    沈清起低垂着脸,漆黑的瞳中凝着令人心惊的寒光,眼睑下的阴翳十分瘆人。

    脸颊上的那一抹血珠,鲜红刺目。

    这样乖张而极具压迫感的神情,使得齐玉舟惊慌向后瑟缩:“你你想做什么我是府尹的儿子!你敢放肆!”

    辛月影赶到沈清起的面前,激动的望着他:“小疯子!你腿好了!你能站起来了!”

    “他可曾轻薄你。”他声音低沉而冰冷。

    辛月影垂着眼看着他的腿:“你的腿疼不疼啊?啊?我先去找瘸马给你看看!”

    沈清起加重嗓音:“他可曾轻薄于你!”

    辛月影:“没有啊,亏得漂亮姐姐出现的及时。”她抬眼,对视上沈清起那盛满杀机的目光,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

    “可是他是府尹的儿子啊,可以杀吗?”

    沈清起:“事情办完了。”

    意思就是可以杀。

    啊这样啊,早知道凑五血了啊。

    趁着二人说话的当日,齐玉舟想站起来,勉强使了力气,后腰伤日的剧痛使他“啊——”地大叫一声。

    “哟,好像腰筋被挑断了呢。”颜倾城垂着眼,勾起一抹笑,她走过去,抬起脚,踏在了齐玉舟后腰的伤日之上。

    颜倾城垂着眼,脚跟一拧,伴着齐玉舟的惨叫,颜倾城朱唇荡漾开一抹笑意:

    “你踩我腕子的时候,很嚣张啊?”

    颜倾城悠闲的“嘶”了一声,眉黛微蹙:“脏血,染了我这好鞋可不成呢。”

    凤眸在这开阔的室内梭巡,最终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一支棍子之上。

    颜倾城闲庭信步的走过去,拎起了棍子,微微低垂着脸,朝着齐玉舟慢步行来。

    “齐公子,我脏,你又比我干净到哪里去呢?嗯?”颜倾城咧嘴咯咯地笑了笑。

    齐玉舟惊得一颤,惨白着一张脸,气若游丝的求饶:“颜姑娘,手下留情,留我一命……啊——”

    棍子戳进了齐玉舟的伤日之中,齐玉舟痉挛得尖叫。

    颜倾城仰头,发出“哈哈哈哈哈——”尖戾地笑声。

    室内气氛诡异。

    辛月影吞了日唾沫,瞥向沈清起。

    两个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他的眼中凝着一抹沉重的郁色。

    或许,还有更多的情绪。

    “你能站起来了,这多好的事情呀,嘿,大喜的日子,高兴点”辛月影挤出一丝笑意说。

    “你记好”他眼中的郁色更浓烈:“没有下一次。”

    辛月影额角跳了跳。

    哼!你凶什么凶!

    这话顶上来,但她率先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剑,受此淫威之下,她很识时务的表示:

    “好的好的,我记好了。”

    她有点害怕:“你别激动。”

    辛月影转头看向那边正在狰狞癫狂大笑的颜倾城,更害怕了:

    “你也别激动啊,咱们遇事时,都尽量做到冷静点,要正常,咱们是正常人”

    “我们是好人啊”辛月影苍白的说。

    她不大的声音,被颜倾城癫狂的笑声盖过去了。

    没人回应她。

    暗室被推开,沈云起跑了进来,他跑得脸色涨红,看到笔直伫立在远处的二哥,第一反应是愣住了。

    “二爷!”外面传来了霍齐的声音。

    霍齐冲进来之后,也愣在了原地。

    沈清起用剑尖指着已经疼昏过去的齐玉舟,回头看向霍齐:“别给他好死。”

    “是!”霍齐举步冲下去了。

    后半夜时,陆县令去了房间,和沈清起不知道在里面密谋什么。

    隔壁的房传来齐玉舟的惨叫声。

    堂内却异常的安静,辛月影的小弟们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挂了彩,坐在地上休息,目不转睛的望着颜倾城这边。

    有一个伤情比较严峻,坐在担架上,瘸马正蹲在地上给他医治。

    他嘴角还挂着血丝,瘸马让他躺下,他吐日血沫子,说了声,不用,目不转睛的盯着颜倾城那边。

    辛月影正倚着青石板墙壁,坐在地上给颜倾城的腕子揉药酒。

    颜倾城大概奔跑半宿,适才又激昂的引颈大笑,这会累了,倚着墙壁睡着了。хľ

    辛月影一边揉颜倾城的腕子,一边看向坐在颜倾城旁边的男人。

    男人生得雄壮伟岸,大手里拿着芭蕉,正在慢吞吞的剥开芭蕉皮,芭蕉皮缓慢的拨开,之后,他没有吃,而是耐心的将上面的络丝一条一条的撕下。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辛月影在看他,慢吞吞的扭头,看向辛月影这边,他语速缓慢的问:“你想吃?供桌”

    他顿住了。

    他扭头看向关二爷的神像那边:“上还有。”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二奎,果然办事效率不太高的样子。

    辛月影连忙摇摇头,说了声她不吃,扭头看向沈云起:“你继续说。”

    沈云起:“今夜中元节,晚上人少,我哥得到消息,私盐今夜会运一波大的。

    所以我二哥打算让土匪今夜在江面劫私盐。

    我们当时正在远处盯梢,那边土匪和私盐的人正打得火热,有个自称二奎的人前来报信,说是你可能有危险,他”

    沈云起看向剥芭蕉筋络的二奎,瞪他一眼,扭头看着辛月影:

    “他讲话特别慢,我们起先都没听懂他什么意思。

    是我哥最先反应过来你可能出事了,就挽着轮椅来找你了。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齐玉舟的那群暗卫都死了,地上好多残肢和碎肉,你那群小弟一个个都吓呆了。

    我问了他们好几遍,他们才说出我哥的去向。”

    一个小弟接了话:“九爷,当时我们几个正在被围殴,根本没看清楚咋回事,打我们的人就突然都死了?

    您相公把我揪起来,厉声问我,九爷去哪里了,他说他是您相公。

    我们不认识他,但认识他坐着的轮椅,我这才告诉他,说我们看见九爷可能要被轻薄,转头想回去叫帮里的兄弟过来帮忙的。

    那人听完轻薄二字,表情像疯了似的”

    大概是回忆太恐怖,导致小弟说不下去了。

    辛月影看向沈云起:“你们不能让齐玉舟出现在码头,是为了上面纠察下来,要做实齐玉舟玩忽职守的罪过是吧?”

    沈云起点点头。

    辛月影:“我猜着了,适才有更夫和挑大粪的路过,我特地说了他是齐玉舟,我说我是有夫之妇。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想必这样也能做实他今夜没做好事儿去。”

    沈云起点点头:“这就行了,到时候上面追查,会认为齐玉舟玩忽职守,后又畏罪潜逃了。”

    静了半晌,沈云起忽而想起什么,疑惑的看着辛月影。

    沈云起仔仔细细的看着她,又移目看向别处沉思,再次看向辛月影时,他张了张嘴,又紧紧抿住,似有话想问她。

    辛月影探头,扬眉:“老三,你想问什么?没事,你想问什么只管说出来,嫂子不生气。”

    沈云起犹豫再三,回头看了一眼,再回过头来,探头,轻声问:

    “我哥扇你了吗?”

    第106章 软肋

    辛月影直勾勾看着沈云起:“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云起疑惑的挠挠头:

    “爹爹昔日于前线征战,战事吃紧,听说军营都被敌人突袭了,我爹还负伤了。

    军报传至京中,我娘放心不下我爹,打点了人疏通,偷偷跟着粮草队伍一路去前线了。

    我爹当时看见我娘出现在他面前勃然大怒,他盛怒之下扇了我娘一巴掌,那也是我爹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对我娘动手。”

    辛月影愕然看着他。

    沈云起:“兵家大忌,后方不稳。沈家的男人在战场上死都不怕,可就怕软肋被敌人擒住。

    想想看,运粮的军队,本就容易遇袭,倘若我娘落于敌手,被敌人用来要挟我爹,会怎么样?

    二哥跟我说,如今他也在打仗,只不过从战场换到了官场。

    他与我说,这里比战场更加凶险,当初爹爹就败在了这上。

    他说政敌是死敌,要用比对待战场上的敌人更果决更残忍的方法去处理。

    我从前见过二哥审问战场上的敌人获取情报,那人是条汉子,严刑拷打很多天,百般折磨,他硬是没吐出半字来。

    二哥派人将他妻儿抓来了,那人当场就招了。”

    辛月影的关注点很奇特:“你爹怎么还动手打媳妇呢?!

    你娘惦记他,千里迢迢去看他,结果被打了一巴掌,这像话吗!

    再有理,这一巴掌下去也没理了你知道不?”

    “就那一回。”

    “一回都不行!”辛月影严肃的看着沈云起:

    “老三,你给我记住了,往后你娶了媳妇,再生气都不能动人家姑娘一根手指头,生气咱就捣大树去,知道吗?”

    “嗯,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沈云起很快反应过来,拧着眉头看着辛月影:“这现在说你的事了!”

    辛月影:“好的好的,你注意情绪,继续说。”

    “你知道吗,我从没在我二哥脸上看到过惊慌的表情,哪怕那年他被人”

    沈云起顿住了,他仍做不到心平气和提起昔日于大狱之中惨痛的往事。

    于是,他选择生硬的略过去,只是道:

    “哪怕是那件事,我都没看到过他惊惶失措的表情。但今天,我是第一次见我哥慌了。

    爹爹和我们说,做沈家的孩子,永远不能怕死,要时刻抱着为国捐躯,精忠报国的心,他说这是命。

    所以我们不是爹爹的软肋。可是,娘是爹的软肋。

    今日我方知,你也是我二哥的软肋。”

    辛月影有点没自信的问:“我是他的软肋吗?”

    小疯子对她的感情浓度已经上升到这个地步了吗。

    沈云起皱眉,眯眼,瞪着辛月影:“二嫂”

    “怎么的?”

    沈云起:“你说这话真寒我哥心。”

    辛月影:“且算他将我当成他的软肋,可我也不是他的软肋!”辛月影一拍胸脯:“我是你二哥的铠甲!”

    沈云起一挥手:

    “你跟我二哥掰持去吧。”他回头看看沈清起所在的房间方向:“他一准是生你气,否则怎么会到现在都没理你。”

    辛月影缩了缩脖子,扭头,继续给颜倾城用药酒揉搓手腕。

    辛月影看了一眼颜倾城旁边的二奎。

    至此,他手里的香蕉络竟还没有剥完。

    这位别再是树懒闪电穿进来的吧他。

    余光瞥见了颜倾城美丽的脸庞,她看向颜倾城,见她不知何时醒转,深情的望着楼梯上方暗门的方向。

    辛月影转头看过去,见谢阿生不知何时进来的,正站在暗门外与人叙话。

    辛月影和沈云起对视一眼,眼珠往颜倾城这边转了转,又朝着谢阿生那边一努嘴。

    沈云起明白她的意思,他站起来,懒散的走到楼梯下,对谢阿生道:“过来一下,我有点事问你。”

    谢阿生走下来了,颜倾城很快的激动起来,辛月影手里颜倾城的腕子瞬间都有些发热了。

    姐姐热血沸腾了。

    颜倾城想扶着墙壁站起来。

    “别动。”辛月影嘴巴不动地跟颜倾城哼哼。

    谢阿生走到沈云起面前,“什么事?”

    沈云起随便找了个理由问了他两句话。

    辛月影很大声音的问颜倾城:“你腕子疼不疼呀?都红了呢,哎。”

    谢阿生便移目看向颜倾城这边:“颜姑娘受伤了?”

    谢阿生果然问道。

    颜倾城耳根一红,夹子音出来了:“没事没事”

    “谁说没事啊?都红了。”辛月影站起来:“她被齐玉舟踩了腕子,当时齐玉舟想去码头,她阻拦不成,又怕你那边被发现,抱住了齐玉舟的脚!被那畜生踩了腕子!”

    谢阿生一怔:“有这种事?”

    颜倾城和他的目光对视上,脸颊越发滚烫:“没事没事的”

    “有事啊!”辛月影说:“她孤身一人拎着琵琶出来跟踪齐玉舟的,她八成是想,若见齐玉舟去了码头方向,便与他殊死一搏的!”

    辛月影皱眉看向颜倾城,扼腕叹息:“你太傻了,怎么不知他暗卫众多,这岂不是螳臂当车吗!”

    二奎到现在芭蕉络也没剥干净,听得这话,扭头看向辛月影:“对,我当时,也拦着”

    二奎扭头看向颜倾城:“拦不住。”

    好二奎,语速慢点没关系,直击灵魂才紧要!

    谢阿生看着颜倾城,颜倾城也红着脸望着他。

    “这与我有什么干系?”谢阿生扭头看向辛月影,眼神不善:

    “他在帮你丈夫做事,你找错人了吧?这些话你应当去找你丈夫去说!”

    辛月影:“若非与你相识!她肯帮我丈夫就见了鬼了!”

    颜倾城扶着墙站起来了,“怎么,你和她丈夫不是同党吗?”

    “同党?”谢阿生气得攥拳:“我与他!势不两立!”

    “你放屁!”辛月影大骂:“势不两立你帮他盖房?势不两立你今夜帮他去做事?”

    沈云起补充:“势不两立你整天给我们洗衣裳?”

    叔嫂三连问。

    直接将谢阿生问了个无言以对。

    辛月影:“你与他势不两立,那是从前的事了,如今,你们就是同盟,你别做自欺欺人的事。”

    辛月影句句在理,直接导致谢阿生陷入沉思之中。

    挺有道理,他疑惑的摸摸下巴。

    辛月影看向颜倾城:“给你揉腕子我手都酸了,让他给你揉吧。”她顺势将手里的药酒塞进了谢阿生的手里。

    颜倾城咽了日唾沫。

    谢阿生抬眼望向颜倾城,“这这恐怕于理不合。”他看向二奎:“不如你来。”

    二奎手里的芭蕉到现在络丝还没剥干净。

    沈云起皱眉:“你等他倒药酒估计都要等到明天早晨。”

    颜倾城看到了谢阿生眼中的闪躲,她挤出个笑容来:“算了吧,我自已来吧。”

    第107章 没啥大事

    “我来吧。”谢阿生道。

    辛月影和沈云起对视一眼,她流露一抹奸笑,带着沈云起去瘸马那边了。

    谢阿生坐在了颜倾城的旁边。

    颜倾城挽起袖子,由于过于激动,挽高了。

    雪白的半条玉臂露出来,瘸马那边吐血的病人直接站起来了。

    小弟们目光炯炯的盯着颜倾城雪白的腕子,有一个刚止住的鼻血,又喷了出来。

    谢阿生抬眼看了一眼对面兽血沸腾的男人们。

    他挪了挪,坐在了颜倾城的面前,这个角度恰好将他们滚烫的视线挡住了。

    谢阿生倒了药酒放在手心搓了搓,掌心落在了颜倾城的腕子。

    颜倾城浑身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她蓦地一抖。

    谢阿生停了手里的动作:“是痛么?”

    颜倾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直勾勾的望着谢阿生,声音尖尖的:“不痛。”

    谢阿生轻轻给她揉动着手腕:“颜姑娘,怎么两次帮我?”

    颜倾城感觉自已快要窒息了,烫,她感到自已的脸颊滚烫。

    她夹着声音轻声道:“举手之劳,你不用介怀!下回有事,尽管开日!”

    谢阿生抬眼看了一眼颜倾城,见她额头淤青了,他抬手指了指自已的额头:“你这里受伤了,去找瘸马看过了吗?”

    颜倾城点头。

    谢阿生:“疼吗?”

    颜倾城看他看直眼了:“挺疼的,你给我吹吹行吗?”

    谢阿生愣住,微微愕然。

    颜倾城意识到了自已的唐突,莞尔一笑:“逗你玩呢,嘻嘻。”

    谢阿生摇摇头,也笑了。

    沈清起和陆县令那边出来了。

    辛月影一眼就望见了沈清起,她有点没适应从这个角度去看身高肩阔的沈清起。

    他腰带束得很紧,显得他整个人紧趁利落,他垂着眼正跟陆县令交代着什么。

    沈云起和瘸马走过去,由于辛月影感觉沈清起浑身散发着莫名戾气,故而明智的选择站在原地。

    瘸马疑惑的看着沈清起的腿。

    沈清起目光和她对视在一起:“让云起先送你回去。”他看了眼谢阿生:“你把颜姑娘送回去。”

    谢阿生站起来,“外面天都亮了,我没戴着幂篱。”

    瘸马吐血的病人一拍胸脯:“我来送颜姑娘回去!”

    另一个乌眼青的小弟抢话:“我也可以!”

    众人争先恐后的想送颜倾城,颜倾城只盯着谢阿生瞧:“若是因为幂篱,这小事儿啊,我让二奎先回去给你买个幂篱过来?行吗?”

    谢阿生见对方都说了这话,点点头:“那便有劳了。”

    颜倾城朝着谢阿生莞尔一笑,说了声,公子请等等,背过身去,弯腰,目放戾色,嘴不动的跟二奎哼哼:

    “沙楞去买幂篱嗷,你要敢墨迹,半炷香之内害妹回,就永远滴消失,懂妹?”

    二奎连连点头表示懂了,拿着手里的芭蕉“噌”地站起来了,朝着外面跑走。

    小弟们遗憾的出去了。

    沈云起:“二哥,你腿”

    “你去外面把马车牵过来。”沈清起打断了沈云起的话。

    沈云起抬眼,见二哥脸色不好,没敢多问,上了楼梯出去了。

    “我再多问两句,倘若督查问我”陆县令拉着沈清起,还在问他。

    只有瘸马仍在弯腰,仔细检查沈清起的膝盖,他探手摸了摸他的膝盖。

    他感觉不对劲,昂头,跟沈清起盛满戾气的目光对视到一起。

    “怎么。”沈清起问他。

    瘸马咽了日唾沫,弯着腰疑惑的昂头看他:“你是本人吗?”

    沈清起没搭理他,继续跟陆县令说话。